月下歌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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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

    夜晚,又睡下去了。黑暗的隧道又出现在眼前。满目的黑,出了洞口的些微光亮。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回闪。先是,小小的自己在黑暗的隧道里,找不到哥哥,找不到父母,自己不敢向前,于是来回走着,转着圈。转眼,女子长大,还在那里。这个时候,女子是现在的王纱凉。她抬眼看着面前的光,便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隧道口的光一点点扩大,她得以走到洞口。向外望去,洞外,大红色的花开遍了原野。映得满天红艳。连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染了淡淡娇艳的红。便是这般,无与伦比的美好。除了太过安静的环境。安静得以至王纱凉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过沉静,让一贯冷静的自己也害怕了。终于,花海摆动,有女子翩然而来。穿留仙裙,神色平和宛如神仙。

    “华月公主,天之福星。”女子启唇道。

    “你是谁……”突然感到莫名的压力,王纱凉不敢丝毫越矩。

    “公主是天上的福星。”女子笑了笑道,“你一直以来所做的都不错,下了凡,自然也该受到万众膜拜。”

    “可是……为何事总不遂我愿?”

    “那是对你的考验,我的公主。”女子笑了笑,隐入了花海。

    “别走!”王纱凉跑进了花海追赶女子,却跌进花海,花海下竟是虚空,王纱凉径直开始下坠。

    她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内心恐慌到极致,然后蓦地惊醒过来。——自己却真的在下坠。

    月光下,她的脸因极度恐慌有些扭曲。然后,被一个怀抱紧紧抱住。最后,稳稳落地。

    “是你!”喘息平静,她紧紧抓紧了来人的衣襟。“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怎就来了星楼?幸而,我今日在这儿。”

    “星楼?”王纱凉抬头,才见高高的楼,如耸入天际的楼,在月光星空下静立。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你怎么就会从楼上坠下了……”

    “我做梦,我也不知如何……”她双手再次忍不住颤抖了。

    男子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肩膀。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他才抱起她,慢慢往宫殿走去。

    王纱凉任由他抱着,以为早已平静的心,却突然又有了颤动。靳楼……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口。他怀抱安稳,自己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王纱凉也不知靳楼在想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希望通往宫殿的路可以无限延长。可是,路尽头的光亮还是放大了。不可救药。

    ——回到宫殿。庭院里等着的、面露了焦急的,是苏溪眉和凌经岚。

    “二王子?”凌经岚难免觉着诧异,“公主……怎么样了?”

    靳楼看了凌经岚,没有说话,径自抱着王纱凉进了屋。滑过凌经岚面容的刹那,眼神里昭然的炫耀。

    把王纱凉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他才抬起头,看着跟进来的凌经岚和苏溪眉道:“你们两个武艺皆不同寻常,没看见太子妃如何离开?”

    “我一直在屋檐之上,溪眉更是和公主睡在一间屋子里,我们都不知道公主何时离开。”凌经岚皱了眉。心里,不是没有异样感觉的。一是对王纱凉的担忧,一是,对靳楼。

    “纱凉,你怎么了?”苏溪眉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是以也不管他们,走到王纱凉床边问道。

    “我醒来,发现自己正从星楼上坠下。”王纱凉道。眼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姑娘?别以我不知你从哪里来。相比之下,离公主最近的苏姑娘才值得人怀疑啊。

    靳楼道。

    袖里闪过了寒光,苏溪眉亦右手结印,感到了杀气。“我可是一直在屋里。”

    “是么?贵派的术法邪魅不已,足不出户,也能让人死于非命。”

    “呵?”苏溪眉说着,方形手帕便突然从袖里飞出,带着幽香攻向了靳楼。又一个法印

    腾空升起,却是出自靳楼之手,瞬间化了苏溪眉的往离香。

    “果然。你的术法,和我同出一派。”苏溪眉放下手,笑道。

    “同出一派,却大不一样。你们那个望崇大人生生把崇高的术法变成了邪术。”靳楼说道,又转向了躺在了床上的王纱凉。

    王纱凉终于瞪大了眼睛。看着靳楼,她忍不住想从床上爬起来,“是这样么……我一直以为你是碍于身份的原因才不愿……”

    “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好好睡会儿吧。”言罢,靳楼走出屋子,继而走出院墙。

    王纱凉看着那道背影,感到的仿佛只有冰凉。她苦笑着躺下,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要受到一点寒冷。

    “他……”凌经岚不禁说道。

    “半月琴,就是他赠与我的。”王纱凉说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句话而已,谁的手拉着身体,全部落尽谷底。

    次日。琅祈又去了那片空旷的地方,还是那只白鸽,轻柔地落在他的手心。他幻想了下王箫连看到这封信的表情,摇了头苦笑。那个家伙,又要骂自己失责了吧。想归想,他还是把信笺裹好,拴在鸽子了的一脚。

    坐在明黄|色殿前的王箫连读到信上的内容,眯起了眼睛。“公主昨夜被人带往星楼,下坠后被二王子靳楼所救。”

    呵,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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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五章蛊(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873

    “现在,可否告知,你们那派到底为何?他又到底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凌经岚走后,王纱凉并未睡去,终于忍不住向苏溪眉问道。

    “我派名残琼,是隐在沙漠下的派。至于靳楼与残琼的关系,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从那次看到的,以及适才听见的来看,他就是和我家大人同出一派,仅此而已。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也是时候……和我的丈夫谈谈了。”王纱凉苦笑下,坐到了镜前。

    镜面光滑,带给自己的却仿佛满是未知的惘然。仍不明目的琅祈,会御剑之术的女子,苏溪眉的门派,门派的首领望崇,看似美妙却无比妖异的梦境,星楼,还有,靳楼……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

    终于感到痛苦了吧。她把手往脑袋上轻轻敲去。“溪眉,我们也别管那么多了。你准备好你的,我准备好我的,咱们抓紧时间行动了便是。”

    “别急。这样,反而正中别人下怀。”苏溪眉道,拍了王纱凉的肩。“我先回派里了,自己小心。”

    苏溪眉走后,却是蕞蓉意外地走了进来。“见过姐姐。”

    “何事?”王纱凉转过了头。

    “姐姐曾说,要和我当真正的姐妹,是以……小妹想把这支朱钗给你。小妹知姐姐荣华富贵从来不缺,这朱钗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这支朱钗是我自己做的,还望姐姐笑纳……”蕞蓉说着,低低垂着头,递出了手中的朱钗。

    “妹妹何来此言?这朱钗,甚是好看呢。”王纱凉笑了一下,接过了朱钗。心里,却也琢磨不透她的目的。“对了,王子去了哪里?”

    “王子在仁德堂,学治国之法。”

    蕞蓉眼里有一些不高兴。王纱凉笑了,“放心,我若要争,也不必迎你进来。况且,那日不都和你说好了么。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王子。”

    “是,姐姐,那蕞蓉告辞了……”

    王纱凉点了头,看着蕞蓉有些诚惶诚恐地离开。她不禁又摇了脑袋。——好,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单纯,我也一直以为她单纯,昨天的事不能说她不单纯,只是有点小坏有点笨。只是……自己莫名感觉就不对了。

    走到水盆边,王纱凉用水再泼了泼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朝仁德堂走去。

    到了之后,也不进去,只是在外候着,等着靳舒出来。

    “纱凉?”靳舒终走出来问着,面带了些许奇怪。

    “王子。若无碍,还请你随纱凉来。”王纱凉说完,引着靳舒就回到自己庭院。凌经岚日夜把守着这里,这里算是最安全。

    “王子,请容许纱凉直言。我……想知道一些小叔子的事。我……”王纱凉说到这里,言语有了些吞吐。

    “素知公主为人坦诚,不方便解释就不必解释了,有甚疑问,我能说的不会隐瞒。”

    “没什么不方便。我就是,想知道二王子一些事儿。毕竟,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嫁到这来,若说私心,我也是夹了点私心的。我希望残晔太太平平,我安稳地度过余生就好了。只是,我也并非没有看出,你和靳楼的关系似乎……”

    “说到底,是我靳舒对不起公主。公主若要嫁给别人,也真是一个极好的辅佐手了。靳楼……我这个做兄长的的确是关心他太少,父王母后因我是太子,的确是把更多的精力投在了我身上。小时候我和他是一个先生教的,不过性格却成了两样。”

    “先生?”此“先生”,是否就是那彼“先生”。

    “对。残晔王室有固定的家族来教。我和靳楼的先生算是若家的第七代了。”

    “他教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无非治国之法,武功及一些基本的残晔术法。”

    “如此么……谢谢王子了。”

    “无妨。”靳舒说完。蕞蓉却又出现在门口。两人相识一笑,温馨之情有些像寻常夫妇。

    “姐姐,我来给你送糯米粥了。”蕞蓉端起手里的碗,笑了笑。

    “妹妹还真贴心。”王纱凉接过碗,尝了一口。粥好喝得有些意外。自己……却是从来没接触过做菜做饭的事儿。

    天色暗了些,靳舒蕞蓉便一起离开。苏溪眉随后回来。

    王纱凉看着,正想问她些什么,肚子却突然传来撕裂的疼。她捂住了肚子,倒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外冒,她忍不住呻吟出来。看样子,竟是疼痛难忍,如万蛊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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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五章蛊(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1587

    苏溪眉一惊之下忙把她放在床上,差人请了御医。

    “你吃了什么?”苏溪眉帮她盖上棉被,忍不住凝眉道。

    “蕞蓉给的粥。可是不可能啊,她怎么敢那么堂而皇之……”话到这里,她已疼得说不出话。

    一闻此言,所有人都噤了声。直到御医检验,糯米粥并无半点问题。蕞蓉委屈地在众人面前把锅里剩下的粥全数喝完。

    王后片刻后赶来。凌经岚亦出现,碍于身份原因只能在门外焦急观望。

    讨论,争辩。最后,他们把矛头指向了苏溪眉。名义上,她终究是王纱凉的侍女,她和她寸步不离。

    疼痛越来越剧烈,王纱凉叫出了声。苏溪眉仔细看了她的面色,而后终于注意到棉被下她的腹部处缓缓膨胀了起来。王纱凉面上,额头若隐若现的一抹黑色诡异地摇摆。

    “所料不错,太子妃中了蛊毒。”苏溪眉道。引了满屋人的震惊。

    亦有人质疑:“我们怀疑的就是你,你现在这样说,却又如何让人相信?蛊毒来自南疆,这里是西边大沙漠,谁会施蛊毒?”

    “别废话了,快拿来生黄豆。”苏溪眉皱了下眉头。

    面对太医的束手无策,王后还是只有下令丫环按照苏溪眉的要求。

    接过黄豆,苏溪眉喂王纱凉服了下去,然后以鼻相闻,并没有腥臭之味。“她便是中蛊毒了。”苏溪眉道,“王宫里可备有雄黄、蒜子,菖蒲?”

    “菖蒲只有晒干从王朝运过来的,不知可否?”一太医问道。

    “嗯。”苏溪眉点头,太医便急忙离开。苏溪眉又吩咐丫环烧开水作为备用。

    王纱凉看在眼里,心里有感激。人和人之间,是有些奇怪的缘分的。纵然,她们道不同。

    苏溪眉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拿出了里面的几支银针,分别往王纱凉的几处|岤道刺去,对她说道:“我暂控制住你的腹部胀大。你中的这种蛊,是遇到糯米便会膨胀的。”

    待三味拿来,苏溪眉喂着王纱凉以热水冲服。一刻后,王纱凉吐了许多,腹部慢慢恢复如常。只是人还是没有力气,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苏溪眉吩咐着收拾的丫鬟,告诫她们定不能随意将倒掉。之后,天色渐晚,看见王纱凉好转,太医陆续退下,王后也离开。

    屋里,只剩王纱凉、凌经岚,苏溪眉,靳舒及蕞蓉。

    “若是无法查出蛊毒为何,及为何人所施,蛊毒还是会慢慢侵蚀纱凉。”苏溪眉看着床上面容憔悴的女子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要一二再,再而三这样……凌经岚背上的灵磐剑,再度忍不住鸣响。

    “呵,原来你解不了么?”

    ——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蕞蓉。

    她优雅地向前走了一步,蓦地划开手指,以血祭中存活的蛊虫。“姐姐,我对你不起了,是我把蛊施到了朱钗上。我要害的,只是苏溪眉。我知道她能救你,若她不能,我自己承认便是。但,苏溪眉还是做到了啊。”

    “你果真是故意……呵,对于我,你是将计就计吧。”王纱凉无奈一笑。

    “我?我跟你有何瓜葛?”苏溪眉不禁扬起眉。

    “我并非出生于瀚海,我生于南疆幽家。是你,用往离香,灭了我的家。纵然我当时只有五岁,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记得你的样子,神态,还有说话的语气。”

    苏溪眉突然呆住。“那么,你主动承认又是为何?”

    “一来,我并非存心害公主。二来,我的确是害不了你。那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蕞蓉紧紧地盯着苏溪眉,“你,为什么会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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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六章烟光已远(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1395

    大漠。流沙之下。另外一个世界。隐蔽于喧嚣光明或年华。

    满身雪白的女子看着身边有些怒意的紫衣姑娘,轻轻抚了她的发。

    “殷白,这里就只有你对我好了。谢谢你。好久不见你了,你在干嘛?”

    “我在玉里找些东西,小霜不用担心。倒是你,其实溪眉也没怎么样,你别老和她较劲。你看你,非要和她打赌看谁先完成任务,结果总是怒气冲冲回来。”

    “殷白,你也这样说?”

    “好,不说不说。你自己当心,我回玉了。”

    孟荏霜抬眼,便看见那个一身白、纤弱无比的女子走进了玉。九重高的里,满满是派里的典籍。殷白深深地把自己埋在了里面。一定,一定要找出办法来……

    苏溪眉往流沙中走去的途中,又拿出了那支笔。最近的事,闹得自己心也不宁静。怎么能忘记,那个孤女在看向自己时眼里流出的恨意。

    现在,只有你能让我宁静了啊……苏溪眉惨笑着。有如眼前全是海市蜃楼的光景。

    她的故事,本也无关于江湖,无关于纷乱。

    烟花三月,春暖,江南。彼时,父亲是王朝的王爷,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父亲在朝中繁忙,作为私生女的她便随母亲住在杭州外的天目山。说吴侬软语,穿花布衣衫。没有城里小姐的秀气文静,却有山野女子的洒脱可爱。

    那一日,遮天的树把阳光分成一道道落在地上,沿路五色的花开得异常美好。她拿着竹木篮子,就这么进了树林,寻那可作为晚饭的野菜。日复一日,虽是辛苦,却也喜欢。几乎覆盖了整个山的树林,极为清幽静雅。她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咧着嘴笑,以为世界不过是这样了。

    然后,蓦地睁眼,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抬头望向了头顶高大的枝条。她没有眨眼,便看见枝条上突然多了个身影。她睁大了眼睛,惊讶,却也不害怕。

    男子看着她的反应,仿佛觉得有趣般笑了。

    “你是谁?怎么就一下子……”她张口问道。

    “我?我是神仙啊。要不怎么能一下子坐到这么高的地方?”男子轻扬了眉,深邃的目光捕捉了她的所有表情。

    “胡说。”她撅起了嘴巴,“别想骗我!我知道了,那叫轻功。我听娘说过,爹也会的。”她的娘亲,每日每夜对她讲,她爹曾为自己冒着生命危险飞身上了绝壁,只为自己说绝壁上的花极美。

    “会轻功的是人。我真的是神仙,你不信就看这个。”男子随意摘了片枝条上的叶子,支腿勾着树枝,整个人倒垂了下来。如墨的长发,亦那般垂下,擦过了她的面颊。她骤然红了脸。男子自顾一笑,摊开手心把苍翠的叶子展现在她面前,让她紧紧盯着。她就乖乖盯着他手心的树叶。然后,他轻轻吹了口气,叶子便凭空消失。

    惊讶之余,感觉到了他呼吸在自己耳边,脸上的红晕,顷刻扩散到脖颈。

    “喂,丫头,这回信了吧?”

    男子轻轻使劲重新坐到了树上。她再度扬起脸,忍不住仔细瞧了男子。英俊的眉目如画,分明的轮廓被风拂得愈发清晰。一切一切,在那一刻被谁眼里的阳光灼成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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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六章烟光已远(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1690

    “你是不是还不信?”男子又张了嘴。

    “不是,我信了。那么,神仙大哥,你来这里干嘛?为何又要坐在树上?”

    “嗯……我来考察民情。”男子故作严肃地点了下头。

    “那你觉得天目山好么?”

    “天目山有天目山的好,别处也自有别处的风光。”

    “还有比天目山更美的地方?”她再度睁大眼睛。

    “自然。雪山,大漠,东海……美景数不胜数呢。”

    一句话,勾起她所有的向往。她撅起了嘴巴,“可是,这些溪眉都看不到啊……”

    “你想看?容易啊。”男子笑了,“我带你去便是。”

    “真的!”她的笑容霎时暗淡了沿路所有花瓣。“那,把我娘也带去好不好?娘亲也定想去呢。”

    娘亲?这个词好像已在脑中孤寂了那么多年。男子上扬得嘴角有些收拢了。只是,看着她满怀期冀的双眼,他还是笑了,“好,也带你娘去。”

    她欢喜地跑回家寻娘亲,却只闻到了殷红的味道。她不知所措地进门,迎接自己的是开了满地妖娆的花,从母亲的心口一路蔓延。来不及惊叫,门口又多了两人,一个满脸胡渣的人道:“我还道找不到你这个孽种了呢。”

    一句话道明了身份。王爷的正妃派杀手来杀苏溪眉母子俩。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

    结果是,两人刚挥起了刀,便都倒地。倒入了那一片红花。男子的身影在门口出现了,轻轻凝了眉头。

    她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他轻轻揽着她的肩。“没事了。都好了。”

    泪水染满了他的衣衫,她一直哭着,直到日落。十五岁,她第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做到了承诺,葬了她娘亲后,带她去了东边看海。看那一汪深蓝。年少容易忘仇,她也天性乐观。他欣慰地看见,她脸上再度绽放开笑颜。

    “神仙大哥,这叫什么法术?”她看着从空中滑落的剑问道。他就是,带着她,御剑来到这海边。

    “御剑飞行。”男子轻笑。

    “你,难道是传说中的剑仙?”

    “呵,好了,不逗你了。我也不是什么仙,只是拜了师,然后学了点艺。”

    她没有露出被骗、或是失望的表情。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可是,大哥永远是溪眉心里的仙。大哥的恩情,溪眉永世不忘。”即使年幼,她依然信誓旦旦。

    男子的心在那一刻柔软。派里的师父教了自己很多,可自己从小就在和同伴的比试、争斗中长大。时时要防着的,都是身边的人。没有办法,门规使然。非如此不可。

    他第一次感到了温暖,帮了别人,也拯救了自己。她没有丝毫杂念的笑靥,是值得他一辈子珍藏的东西。

    他轻怕她的脑袋,“什么永世啊。小孩子想那么远。嗯,大哥也教教你,以后,断然不能轻易对别人发誓。誓言一出,你就得一直遵守,永不违抗。记住了么?”

    “溪眉知道。娘亲说她答应在山上等爹,就一辈子都没下山。”想到娘亲,她的眼里有了些泪珠,只是瞬间消散,她竖起手指指天,“溪眉愿意用这一生来报答大哥,一辈子追随大哥!”

    那么小的女孩,竟然几度让自己震惊。男子无奈一笑,只有再拍了下她的脑袋。“唉,丫头还是不听话。对了,你大哥我叫,白默城。记住了?”

    “嗯。”苏溪眉仰头看着他水晶一样的眼,笑了。

    再回首。那些随枫叶一起枯黄的过往,比天涯更遥远、苍茫。

    行人过尽,烟光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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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一首歌《苏州河》

    开头歌词:

    我只是渔火,你是泡沫

    运河上的起落惹起了烟波

    我只能漂泊,你只能破

    念一首枫桥夜泊我再不是我

    一刹那的寄托,有什么结果

    帘外骤雨哀悼我们脆弱

    ……

    很好听很舒服的一首歌哦~~

    正文第十七章原谅(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2119

    再收起玉笔,苏溪眉停下步伐。——面前,一片流沙河。吞噬了许多生命依然如故的流沙。苏溪眉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踏入流沙,而后奇迹般不染纤尘地落下。

    ——这里,俨然是不同于流沙之上的另外一个世界。深蓝色的巷道绵延,尽头漆黑。苏溪眉踏着步子走进漆黑。尽头,有男子隐于黑暗。

    “参见大人。”苏溪眉对着男子说道。

    “嗯。”男子吐出一个字。

    苏溪眉略为惊讶地抬了眼。——她察觉到男子的气息有了一丝不寻常。毕竟,眼前男子是残琼首领望崇,在派中所有人的心目中有如天神。而他本身的能力,也似乎已超出人的界限。可是,他的气息此刻竟紊乱了,继而,竟发出了轻微的咳嗽。

    “大人……”淡漠如苏溪眉,也不禁带着惊讶问了句。

    “无碍。”

    苏溪眉看不清黑暗中男子的表情。

    “把自己的事办好便是。呵,就算我只剩一口气,又有谁败得了我?”声音是不可一世的邪魅。

    “是。大人与天地同寿。那么他的消息……”她也不多问。冷漠如她,关心的终究是他。

    “这恐怕是残琼头一遭拖了那么久的事了。”隐在暗处的男子嘴角挂了抹讪笑,继而带了几分险恶的语调暗示道,“我告诉过你。只要活着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残琼都能找到。”

    “他不会死。”苏溪眉倔强地扬起了下巴。

    “那么你还能等他多久?”

    “还望大人相助了。溪眉定不负大人所托。”苏溪眉跪下来,双手死死抓紧了裙裾。

    “切。”语毕,男子的声音消失。巷道尽头的一团黑影消失,似从不曾出现。

    苏溪眉回到屋,只有一点烛光作伴。她挥了手,撩得桌上明黄|色的烛火即刻转成幽蓝。火焰中,一人出现。眉目清晰如画。执剑在逆风中舞动,发出了令天地变色的光华。

    她看着那空虚的影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颜。

    要是没有这影像……我都怕自己会忘记你的样子。影像没过多久就消散,幽蓝色的火焰亦恢复正常。苏溪眉坐到了镜前,细细地端详自己的容貌。青丝之间,会不会已藏了白发?眼角是不是有了褶皱……

    ——我在不可遏止地老去,你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望崇不知何处又在某个阴影角落出现。嘴角上扬了起来。以前,看到影像时,她可总是泪流满面……

    残晔京城。王宫。武渊宫。庭院。

    凌经岚的右手仍是轻轻按住灵磐剑柄,看着眼前端坐了许久仍不发一言的女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道:“我还差点就以为星楼之事也是蕞蓉弄出来的了。那么,现在你打算如何?”

    略皱了眉,王纱凉叹了口气:“我在当时那片刻也差点以为是她了。这样,不管她能力多么可怖,总算也是让我知道谁在暗中害我了。”

    言罢,王纱凉转过头,不经意又向蕞蓉的闺房看了一言。靳舒的头正好从窗内探了出来,正好迎上王纱凉的目光。眉间的愁态一览无遗。

    “阿蓉自知对不起你,亦对不起姐姐。阿蓉不求你们原谅,这就离开。”那日,蕞蓉这样对靳舒说道。未敢抬头看他一眼。

    “你要离开,去哪里?”靳舒一把拉住蕞蓉。“我知道的。阿蓉……你没有害纱凉的心,也没有真正要报复苏溪眉什么。你这样做,只是心里有个结罢。”

    “是阿蓉,对不起你。”蕞蓉别过脸,似不愿在他面前泪如雨下,也不敢再看王纱凉或凌经岚。“纵然你们都原谅阿蓉,阿蓉也无法面对大家了。”

    “逃避就有用么?”

    ——沉默了半晌的苏溪眉突然说了句,而后轻抬右手,再度结印。轻微的幽香跌荡,蕞蓉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而后,苏溪眉再不发一言,径自离开。回到了,那个沙漠之下的隐秘世界。

    现在,蕞蓉还在沉睡,靳舒照料着她。王纱凉也不再思忖,看着靳舒看自己的目光,便径自走向对面。

    “我不追究。王子。”走进屋后,她看着蕞蓉躺在床上安然的样子,轻轻说道。眼里,有靳舒不解的苍茫。

    “如此,还多谢你了。”靳舒神色松了些,亦望向了床上睡得安稳的女子。

    “谢?不必了。”王纱凉嘴角溢了丝苦笑,回到自己屋里。

    出门后,依然等在庭院中的凌经岚脸上挂了笑,带了几分愉悦般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轻易追究的女子。”

    “我有你想得那般好么。”王纱凉嘴边突然就有了抹自嘲的笑。本来,也是可以借这种机会让凌经岚更觉自己好,更爱自己,更可能为自己办事吧。可是王纱凉蓦然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想伪装。是因为他内心一片空明以至于让自己害怕欺骗吗?王纱凉也不知道。是以,她摇摇了头,在他略带惊讶的目光中道:“我只是觉得她不过……和我一样。”

    “嗯?”凌经岚似愈加不解了。

    “只是,她还有机会回头。我却,再也没有机会了。”王纱凉自顾接着自己未说完的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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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七章原谅(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2010

    凌经岚亦噤声片刻。他不是傻子,这些日子日夜陪在她身边不是没有察觉到她要作何。只是他真的以为她是因为皇上太子对她不好而反击罢了。他说服着自己理解她,甚至妄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定可说服她。少顷,他凝眉还是说了:“机会是可以自己去争取的。你执意如此,是自己不肯给自己机会放下啊。”

    “我就是放不下。”王纱凉扬了眉,眼里滑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神色。“原来,大哥知道纱凉欲待如何啊。”

    “我只是猜到一些毫厘,你——”凌经岚颇有些无奈。

    “我不想跟你争。”王纱凉骤然打断他的话,坐回了石凳。整个人突然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不是不知道,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她也知道,尽管是自己生生遗落了那些东西,不想去把它们找回来。

    凌经岚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掠过了万千念头。还是无奈。依稀记起谁说的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来着?——眼前的公主,来历诡秘的苏溪眉,及此刻还昏睡在房里突然就做了些莫明之事的蕞蓉。他都搞不清楚她们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幸,王纱凉恢复了些神采,坐直了,终于又对凌经岚开了口:“关于苏溪眉你有什么看法?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蕞蓉也不像说谎,怎么……”

    凌经岚得以再度开言:“事情怕比你想的还复杂。琅祈说,他家有幅画,上面的女子是苏溪眉没错。而那幅画,是他爷爷在几十年前所画。不过,从她的举动来看,她偶尔喜欢挖苦一下人不错,为她那个什么神秘组织办事也没错,但她好像也的确是难得的坦诚之人。好像,在她杀你之前,她也会先告诉你的。”

    “是啊。我也不知为何对她总是放心的……”王纱凉右手手托起了腮。“只是,某些东西……似乎越来越不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儿啊。”不知何时,已经习惯性地用左手握住裙裾。她从头到脚都是冰凉。

    凌经岚又凝了眉。“我也突然,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感觉……可要说却也的确说不上到底怎么回事。”

    “那就不光是我的感觉了。”王纱凉苦笑了一下,“我们每个人……是不是都是上天的玩物?”

    “你……”

    “我一直都有不好的念头,你不是已猜到?可是,突然就觉得自己被玩弄了……就像你说的感觉一样。”

    我,王纱凉对谁重要?连我的父皇,兄长也是我为眼中钉。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却……她微微阖了阖眼睛。没想到蕞蓉一个小小的复仇举动,在心里荡起了那么大的水浪。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沙漠里求生的时候?你当时拼了命也要活下来,震惊了我们所有人。每个人在世定有他的价值,你一向乐观坚强,如今更是该坚持才是。”

    王纱凉抬头,看着对自己说话、面露了担忧的凌经岚,微微笑了,“我没事。呵,谁能打垮我?”

    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我有我的价值。我是母亲报仇的唯一希望,是天降的福星,是,未来王朝的女皇。就像梦里花海里的那个女子对自己说的一样。

    那么,那一天,如今这般支持我的你凌经岚,又会怎样?拼尽一切阻止我,还是一脸失望拂袖而去……

    “参见太子妃。”门外,传来琅祈的声音。清早听凌经岚说了此事,他便立马去寻自己所有在残晔的朋友,请他们帮他找苏溪眉。还是无果。

    王纱凉走了出来,“罢了,看你彬彬有礼才是是奇怪。何事?”

    琅祈站了起来,之前随时都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统统不见,“你可知她们那个派藏在何处?她还会不会回来?”

    王纱凉抬眼,仿佛一下子了然了什么。“她只说过,她们的派是藏在沙漠之下的,具置我也不知。就算我知道,你又怎能一个人就闯了进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会回来。”

    松了口气了,心里还是不确定,他问:“太子妃真的如此肯定?”

    “其一,她答应我事还没做;其二,她对蕞蓉说逃避没用,那么她也不该是会逃避的人,她欠我们一个解释,她需要回来面对。”

    好像有些明白了,像师兄那样的人,怎么就喜欢上这个公主了……琅祈想到。嘴边终于露了点笑。

    不过,纵然如此,他还是决定,深入沙漠,去寻那画上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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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横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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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靳舒熬不住~对靳楼主动出击啦~

    正文第十八章驱逐(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1801

    次日。清晨。还是一如既往的请安。从王后寝宫走出,王纱凉目之所见,是每个侍女、侍卫窃窃私语从眼前走过。看到王纱凉,他们鞠躬行礼,脸上有笑。却再不似从前一般对眼前太子妃有心悦诚服的感觉。至少王纱凉这样认为。

    她带了几分疑惑回到寝宫。却见宫里的气氛亦有些不寻常起来。互相交流的眼神、声音在王纱凉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停顿。宫女们都噤声不做言语。——王纱凉心里疑惑更深,还是只有不动声色微笑着、像平常一样走进。直至后院。

    抬头,蕞蓉拖着步子从对面房里走出。她昨日傍晚便醒了,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

    蕞蓉一直走到王纱凉面漆那,才欠了身道:“姐姐。之前的事,姐姐不追究阿蓉,阿蓉在此谢过了。”

    “无妨。”王纱凉回笑了一下。

    “我……我身体不适没有去请安,母后……会不会很生气啊?”蕞蓉问得小心翼翼。

    “没事。不是早已向母后禀明你抱恙在床?只是——”转而想到适才宫女侍卫们异样的表现,王纱凉又问道:“你今日没去请安,可知道发生了何事么?”

    “不知姐姐指的是……”再看了一眼王纱凉的表情,蕞蓉立马明白,于是道,“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阿蓉相信,姐姐遇到的事和我一样呢。”语毕,蕞蓉脸上浮上了一丝苦笑。

    王纱凉皱了皱眉。不解。暗忖自己平日所做,该是和这些宫女侍卫处得极好了。忽而又想到什么,她睁了下眼睛——她跟蕞蓉都是靳舒的妃,莫非,这些都跟靳舒有关?

    “姐姐……”蕞蓉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那些宫女侍卫本就没正眼瞧过这些,是以她并未在意、更未多想他们的异常举动。

    王纱凉见蕞蓉想说什么,也便只有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道:“妹妹有话直说。”

    “我还有的蛊虫,准备把它们都除掉。只是……想跟姐姐说一声。阿蓉不希望,以后真的有什么东西想要送给姐姐时,姐姐不要对阿蓉多加猜测。阿蓉是真的感激姐姐此番的做法。况且,为了他,我也要摒弃所有不好的东西。等下王子回来,我就在你们面前把蛊虫毁了。不知……可好?”

    “难为你有这份心。”王纱凉嫣然一笑,“我会来的。”

    蕞蓉舒了一口气般一笑,道声“告辞”后转身离开。

    王纱凉也未多说,亦转身向房间走去。蓦然转身的一刻,突觉石桌旁的阴影不似寻常。再定神一看,阴影恢复如初。幻觉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