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6部分阅读
么……她皱着眉,按了按头部两侧,才继续向前。
一直到午时。靳舒回到武渊宫,与王纱凉和蕞蓉一起用膳。靳舒才道:“王把京城外五十里处的百乐宫赏赐给了靳楼。”——强烈伪装成的淡漠与不经意,伪装成他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王纱凉拿着银色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压下了惊讶,装得和靳舒一样毫不在意。“百乐宫?不是养宫廷乐师、舞女一类的宫殿么?”
“是啊。靳楼在琴艺方面从小就天赋异禀。父王才把这百乐宫宫主这一重任交付与他啊。”
重任?王纱凉心里冷笑了一声。“重任”,就是让他掌管百乐宫大大小小的宫廷乐师?还是尽量地波澜不惊,王纱凉又问:“怎会突然有这番决定呢?”
靳舒目光滑过王纱凉,晦暗难明。“即使浅唱低吟,也该有个好去处不是?”
王纱凉又暗自皱眉了。——突然感觉,靳舒并不似自己之前认为那般简单。
“我丝毫没有贬低二弟的意思。”靳舒又一笑。“对了,父王下旨让他三日内搬入。”
说完,靳舒看向王纱凉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
纵横首发
------
最近日更的量少,大家见谅啊~~~~
11月日更3000+谢谢大家支持~~~~
正文第十八章驱逐(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1725
“我不必担心?”王纱凉心里流过了这句话,左手又抓住了裙裾。——靳舒一定察觉到什么了。不过他察觉到的,仅仅是靳楼和自己的关系,还是他怀疑自己有别的目的?面上装作什么暗示也没听说来,她兀自低头喝了口茶,微微笑。
蕞蓉自是极了解靳舒的,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也不做言语。好像经历了蛊虫一事后,她便觉得自己已没有力气再做其它。
午膳结束,蕞蓉又对靳舒言明了除去蛊虫之事。靳舒点点头,王纱凉便跟着他们一起走入庭院。
蕞蓉搬出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灰色的罐子,继而用刀向食指割去。靳舒带了些心疼的神色拉了她,她摇头摆手,毫不犹豫用闪着银光的刀剑刺向手指。
殷红的血滴在各个罐子里,罐子发出“咕咕”恶心的声音。王纱凉有些厌恶地侧过了头去。心里又开始想靳舒在午膳时说的话。如今看来,他的确是句句都在暗示。
差不多三刻过去,脸比纸白的蕞蓉才虚弱地收回手,道:“成了。”
靳舒再看了王纱凉一眼,便扶着蕞蓉回房。
好像又犯了在王朝皇宫所犯的错误呢。太早露了锋芒么?王纱凉有些懊恼。不过,表面低声下气如靳楼,半点锋芒也未露,如今看来也是遭了自己亲兄弟的排挤呢。
待靳舒再去仁德堂学治国之法,蕞蓉又沉沉睡去。王纱凉才又以半月琴声唤来了凌经岚。
“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她对他说道。
——凌经岚点头就去了。纵然,心里如有细细的伤口流着细长的血,此刻这条伤口慢慢扩大。便是,这样如此缓慢而又撕裂的疼。
不过一刻,凌经岚便又回到寝宫。告诉她是今日清早靳舒上奏让王下那样的诏书的。
是这样么。王纱凉苦笑了下。因英俊外貌、不凡气质、绝佳琴技,靳楼倍受宫女喜爱,如今他被靳舒送到缺云山百乐宫,那些宫女明了靳舒怀疑靳楼,又知道靳舒送走了靳楼,便对靳舒不悦,连看作为靳舒的妃子自己和蕞蓉有了一丝异样。他们窃窃私语的话题,也是有关于此吧。——对靳楼离去的可惜,对这两兄弟微笑关系的猜测,对靳楼会怎么做的臆想。
况且,靳舒不是说了吗——父王派了三重的兵围在百乐宫外以确保他的安全。当然,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士兵的目的只有一个,监视靳楼。
自然,王纱凉也知道,现在三千将领怕也拦不住靳楼。只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做这残晔的王?若说是,那么,之前自己只是担心他对自己的看法、态度,现在,她担心的就是,她是注定要和他为敌了。就像她和父皇一样;就像,她和她的太子哥哥一样……
“他……似乎现在已准备走了呢?”凌经岚又道。而后王纱凉的反应不出他所料。
——她蓦地就站了起来。紧接着在凌经岚瞬也不瞬的注视下,她抱紧怀里的半月琴就朝宫门跑去。他愣住。不言。苦笑。
一刻不停地跑到宫门,然后躲在了宫门的一角,王纱凉只探出了一个脑袋。——幸而他还未出宫门。等了一小会儿,王纱凉便看着表面风光的他坐于香车宝马,带着御赐的大队宝物、人马走向宫门外。
宛如多年前,她踮起轿前,送他从王朝皇宫离开一般。
风摆动起轿帘,她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落寞与嘴角的讪笑。还有,眉间莫名的一份凌厉。
不管怎样。我,要去找他。王纱凉抱紧半月琴这样想。
怎样,也要问清楚才好。
------
纵横首发
------
下一章~
纱凉vs靳楼
谢谢大家支持~~~~~
正文第十九章断音雪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2783
思忖了一下,王纱凉绕至侧面宫墙侍卫较少的地方,运功掠了出去。
不知道,灵磐剑之上,那道目光一直注视这自己。有落寞,有无奈,更多的是担忧。
雇马车、轿子都太招摇,王纱凉只有一刻不停小跑着奔向缺云山。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腿亦是极疼的,尤其还要爬处在沙漠之边、贫瘠若斯的缺云山。
也不知想着什么,她亦是几乎不做停顿便爬了上去。双目也一直望着那百乐宫,直到到达。此时已至夜晚。有纷扬的小雪,在漆黑的夜幕中躲藏、而后化成纷扬的泪水。
眼前有三重的兵把守于宫门,王纱凉没有办法越过他们走进宫门,只有辗转到百乐宫后门,退后十里,弹响了怀里的半月琴。
他能不能听见,她提起了心。
雪中,有断断续续的琴弦声传来。惊鸿之曲。
王纱凉却惊了心——只因琴音竟是自身后鸣响。
犹疑了一下,转身循着琴音走入身后的深山。——夜雪之中,有人把着十四弦琴,浅斟低唱。仍旧是,当年他白衣胜雪在琴台之上所弹的那把琴。
眼前的男子任雪落满了一身,唯独面前的琴,不染点雪,不沾微尘。
便是珍爱如此。
“你,应该打把伞的。”停了弦音,靳楼如是说。
“你知道我要来?”王纱凉抬了眼,本来听了他的话自己在这雪夜里是感到了片刻温暖的,本来嘴角微微扬起了的。只是,之后的声音却突然被雪花打得颤抖了。瞳孔随之放大。“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你……一直派人监视我?”
“你……想要做什么呢?月儿,想要做什么呢?”他没有答她的话,只是把手搁在琴上。终于抬了眼,他看向了雪中的女子。波澜不惊。沉稳若斯。
“你呢,你又要做什么?”王纱凉上前一步紧追不舍。
右手结印,他退去了她身边的雪。又低头抚琴了,他只道:“雪冷,也脏。回去吧。”
“你要做这王么?”王纱凉又握住了裙裾。
“若我说是你会怎样呢?说服我与你结盟,就像你和苏溪眉一样?”声音还是那般清淡。
“你果真……什么都知道。言下之意,是你一定要与我对立?”又想到了什么,王纱凉握紧裙裾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不……言下之意,是你要做的,不止残晔的王?”
“我知道,聪明如你一定能猜到。”靳楼轻声道,嘴角扬了一抹笑。
只是,再抬眼。雪化成泪落了她满脸。她几乎,就要歇斯底里地哭出来。
“来我这里。”靳楼突然就站了起来,苍劲的手终于离了琴弦,伸入了漆黑的夜。“跟我走吧。”
“你是说让我放弃一切服从你吗?”王纱凉哭着笑,“你不能不顾心里十几年来的不甘。我却能不顾母亲的冤死、不顾长久以来的心愿?”
白衫男子的眼眸,刹那黑过了无边的黑夜。
“我们,都放不下。”她盯着他的眼睛道。
“那么,月儿想要如何呢?”
靳楼的神色在适才刹那的颤动过后,恢复如初。一眉一目都深深映入了王纱凉的眼睑。于是,她道:“必要时,杀了你。”
说完,转身。——还是如来时般奔跑着,离开。
伸出的手臂,在冷寂的雪夜里,冻成了雕塑。还是不肯抽离。靳楼的眼角抽搐,盯着雪夜中女子奔跑着离去的惊鸿背影。
初见时、谁的笑颜谁的回眸,终于都淡成了绝美夜色中的背景。
最后,还是握紧了双拳。又是怎能,就这么让她抽离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她不过是和很多个傻女孩一样说了反话,他不知道,她是多么希望,他不是僵住手不动,而是掷地有声地回答那些他可以放下。
瀚海的山,没有树木,正值严冬,连原本稀疏的草都消失殆尽。她踉跄地跌下石头和沙做成的山。筋疲力尽。
可是,她却意外见到他。肩头有些雪,他看着从山下跑来的自己笑了,伸手,递出手里的伞。给她。
“我陪你回去吧。”凌经岚轻声说。
我陪你回去。可以么……
此时,天已微明。
------
纵横首发
------
回去的路还是黑暗冗长,和梦里冗长的隧道有些相似。心里却再也不那么恐慌。是不是知道,有人手执灵磐剑,就在自己背后跟着。
只是还是铺面而来了杀气。灵磐剑越鞘而出冲上天际,天上女子滑过的身形告诉王纱凉她正是那天会御剑而飞的人。
凌经岚打不过她。王纱凉清清楚楚知道。
可是那女子从前几次袭击都别有目的,并未使出杀招,该是没有伤害自己的心。是以王纱凉没有过多恐慌,虽然心里仍有怀疑。她只轻轻皱眉揣测着女子她这次的目的。
——可是,她错了。女子一声喝下,微明的天空刹那便布满了闪电般的剑光,而后皆数向凌经岚打去。王纱凉张大口,却再也叫不出声。
雪中,另一把剑却腾空而起,发出如虹的剑光,逆天而上退掉所有剑光,亦退了女子的剑。
女子不恼,轻轻笑了,如上次一样御剑离去。终于把他引出来。原来他真的来了这里。
“贯日一剑?”凌经岚发出了惊叹,向着暗中人出手的方向问道,“阁下是烟岸阁的人?”
剑兀自退回暗处,入鞘。“在下影风。受阁主之命与皇上之赏金而来。”
——暗处男子冷冷地说完。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而后便再不出现。
“他是什么人……他……”王纱凉不禁问道。
“影风,烟岸阁追踪组织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只是,这样看来……”
“父皇、皇兄何其本事啊,这边的异动,他们怎会不晓?”王纱凉苦笑了下。“原来那女子此次的目的是要确定烟岸阁插手了。”她又想起了清晨在武渊宫庭院瞥见的不寻常的阴影。原来那并非自己的幻觉。
“烟岸阁阁主城府极深,这影风前来,该不是只受皇上之命吧?”
“管他呢。烟岸阁也怕残晔异变、还有那个什么残琼派异变影响中原武林吧,所以至少他们现在的目的和我们一致,我们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而且,他不怕暴露身份,也救了我们不是么……呵,这该不是我父皇的意思吧……他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好。”
“纱凉——”
“回去吧。”王纱凉摇了摇头,往回走。
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回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缺云山,望了一眼那百乐宫。把怀里的半月琴严严实实包好。不要沾上一点月光,不要发出一点声响。
被突然而来的事件转移了些许注意,此刻又回归了从缺云山上跑下时的心情。
是不是,你永远扬着眉嘴角带着笑意,端坐着,看似何其云淡风轻,而只有我,偷偷哭到撕心裂肺。
守望了那么多年的琴声,却在你的眼里哭泣,断绝。
一如此刻纷扬了满天,而后化成了滴滴泪的雪。
正文第二十章名伶笑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3197
在沙漠里已奔波了三日,幸而带了骆驼,琅祈捏了下水袋,觉着水还有许多,呼了口气。抬头望向黄沙,目之所及仍是一片苍茫,满世界的黄。
——只是,她终于走来。
单薄的衣衫在大风里凌烈,自在轻柔的样子仿佛不畏惧丝毫寒冷、已融为了这沙海中的一体一样。逐烟眉下,眼睑轻抬,她亦看见了琅祈。
“琅祈公子,你怎会在这儿?”
“我?”琅祈拍了下脑袋,“出来转转,呵呵,这么巧碰到苏姑娘。”
“在这里转么……”苏溪眉回望了下四周,“琅祈公子好兴致啊。”
看见苏溪眉转身就欲走,琅祈连忙叫住她:“那个……苏姑娘,你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打算如何?回去宫里也没事吧,这件事谁都没有张扬呢。”
“唔。”苏溪眉不置可否,转而像想起了别的什么,驻了足道:“对了,那个神斩,有一处你用的不妥。刀型不够,力道也弱了几分。应该是你提前释放真力的原因。你要切记使用时不可着急。”
“苏姑娘……”琅祈自是不解。
“关后的绝技,数不胜数。我虽会用却也不算全懂,但你若有甚疑问处,不妨来问我,我应该还是能帮上你。”
“哈哈,我琅祈知道自己玉树临风招女孩子喜欢——”最心虚的其实是自己吧,他装出了一副潇洒状大笑着开着玩笑。
“你就当……是我心虚吧……”——清淡如许的声音,遥远的感觉。
“苏姑娘——你这样,是把我当朋友了么?”看着苏溪眉又欲离开,琅祈忙问。
“朋友?”苏溪眉神色再度苍茫。有如亘古。“我许久都没和人交过朋友了。你也定是不愿和我成为朋友的。”
琅祈听了她的话,听了她冷淡如冰的语气,便是连故作潇洒的笑都再做不出来。凭着卓绝的幻术,她即刻远离。他隔出手探,好似还能感到谁曾经存在于此的温度。告诉自己,她是真的来过。还是只有苦笑着摇头,掉转骆驼,走向残晔国都。
我们,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听到细碎的响声,王纱凉转过头,看见了出现在院里,继而慢慢走进屋内的那对逐烟眉。
“你在做什么?”还不待王纱凉问话,苏溪眉看着王纱凉手里的动作直接就问了出来。
“不看着呢嘛。”王纱凉懒洋洋地回答,转回了头。
“切。不管你有多聪明,心狠起来有多狠,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啊。信我一句,没用。”——还是苏溪眉惯常对王纱凉说话的语气。嘲讽,却又有莫名的暖意。
王纱凉停了手中的动作,望着被自己用布一道一道缠起来的半月琴,也不看苏溪眉,“你又怎知我要做什么?听你刚才那么说,好像自己懂得许多似的。切,我还没说你呢,舍得回来啦?那你解释一下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相信我就够了,不是吗?”苏溪眉看着王纱凉淡淡笑了。
“所以呢?”
“所以……嗯,你们之前有些误解了。使用往离香的不是某个派里的什么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百来年?”
“嗯,百来年。”
“我现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终不肯说。那么……”
“任务不变。你这样对待那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那你准备怎样?”
“他假装不知道我的事,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王纱凉缓缓说完,坐下。
“那正好,大人也一直没下新的指令,我也没事儿了。来的时候见外面热闹得很,出去散散心?”
“好啊。”王纱凉呼了口气。想了一下,又拆掉了半月琴上的布,再度抱在怀里,才往门外走去。
宫门外,所有百姓都站在街边,一脸兴奋地交谈着什么,街边的茶肆酒铺亦坐满了人,窗边的位置更是被挤得满满。所有人伸着脑袋,望向了一个地方。
王纱凉和苏溪眉亦隐在人群里,往前方看去。须臾,随着所有人的欢呼声顿起,她们才察觉街道尽头有尘土浮起。其间有隐约的马车轮廓出现。而后,声音渐大,马车向这头驶来。
半透明的帘子如流光般流动,印出了里面两个女子幽然的轮廓。不比中土王朝较为森严的礼法,街边的人立时发出了赞叹惊讶,于是轿中女子掀开轿帘,淡淡冲大家一笑。
并不绝对倾城的脸庞,却引来所有人的欢呼。
王纱凉皱着眉道:“她是谁啊?看样子也是刚从中原来的吧。”
“原来是她啊。”苏溪眉道看向轿帘的眼波转向了王纱凉,“王不是请了中原第一名伶来残晔王宫唱戏么?应该就是她了。她叫冷织袭。此人长得不说绝色,但歌喉及风姿可是倾倒了所有人。她身旁的应该是她的侍女了吧。”
“是了,残晔的承冬节到了。嗯,还要回宫好好准备。”王纱凉道。眼前的轿子经过自己,向宫门走去。好像又想起了自己初来的样子。道旁,满满残晔的百姓。脸上有好奇与期待。没有欢悦。
残晔一年一度最大的节日,承冬节将至。届时会有盛大的活动。是以,王花重金请了中原第一名伶前来。据说这个名伶名气大,人缘广,不缺钱财,亦有出淤泥而不染之志,就是王朝皇帝请她也被婉拒。只是,在江南有着那样安稳生活的她,却又为何来到这大漠之边。
从现在开始,城内已张灯结彩,百姓亦开始置办货物。一切,都在昭示着节日的盛大而不寻常。到那时,热闹非凡的王宫,会不会迎回他?已经相当于被软禁的他,又会被赋予什么借口而留在缺云山?再见到他,自己又该怎样……
“刚才没问,你怎么又把这琴抱出来了?”苏溪眉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索。
“我……”王纱凉还未回过神。而且,好像连自己也都解释不清楚呢。
“照你的性格,居然没把这琴毁去?”苏溪眉又适时地开了她一句玩笑。
王纱凉少有的沉默了。
——自己是真的突然就说不出原因了。
回宫的路上,夜色渐起,迎接节日的宫里宫外,灯花如昼。
突然就想起了那句话。
——“公主弹琴就好。”
又是……怎会如此?
终是碍于地位身份,冷织袭和她的侍女并未住进王宫,王纱凉打听到她们被安排住进了宫旁的行流宫,即专供外来客诸如使臣一类的住所。
本着莫名的好奇,王纱凉特意就偷偷跟进了行流宫去。
苏溪眉白了她一眼,还是只有暂且跟着她走进去。
找到了女子的房间,王纱凉躲在墙后看。
灯后窗前,女子执梳梳头,疏落了许多路过沙漠时染上的沙,嘴里轻轻吟唱的曲调,不似人间应有。
只是,两个听曲的人面上的表情都不是听到绝美曲调应有的表情。
苏溪眉静静站着,逐烟眉轻轻皱着。
而王纱凉面色一下惨白,抓着半月琴的手,亦愈见用力。到指节发白,到指尖打颤。
倾城名伶哼唱的那首曲子,分明是半月琴映月时才有的曲调——《月凉纱》。
“小姐,水打回来了,你可以好好洗下头了。”侍女把水端进屋放下,对着窗前的女子道。
“嗯。碧儿辛苦了。”冷织袭道。眉里眼里都有深深浅浅的笑。
“小姐怎生如此开心?我看这沙漠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唉,可苦死我碧儿了,真不知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冷织袭走到水盆边,但笑不言。
那笑容是那样美妙。仿若,有做了长久的梦,就要实现。
------
纵横首发
------
冷织袭,是个很不错的女子~
嘿嘿,谢谢大家观赏~~~
正文第二十一章识破(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4本章字数:2618
月亮还是有些凄绝地洒在路上。苏溪眉抬头看着倔强地挺直了背走在月下的女子,自己脸上的表情亦模糊不清。
她现在的心里,是不是和自己当日看见一女子使了他的独门御剑术时一样呢?
只是自己纵然看了百年仍看不透彻,经历了百年还是那么害怕。而眼前那娇小的公主,又是怎样才能去掉面上所有的不安与在意呢?
是因为,自己执着的是白默城。一个男子。而她,执着的是王朝的皇位?可是,那个皇位并不能给她带来实质上的任何帮助。苏溪眉相信王纱凉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过不了自己给自己设的那道屏障。那么,自己呢,是真的在等他吗……想到这里,苏溪眉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继而又拿出了怀里如玉的眉笔。她再度用笔,不沾点墨地扫着她的逐烟眉。眼里,雾气凝聚。
——曾几何时,握剑经了无数恶战苍劲有力的手,执起眉笔,为她细细画眉之时,竟有了些微的颤抖。那颤抖的指尖,自己永世都不会忘记吧。
我爱他。自然是在等他。等他回来,告慰我百年的等待。等他回来,然后和他相守。就算只有一天。
她说服着自己,直到面上又露出轻松的笑颜。
王纱凉走着走着,踢了下地上的石子儿,又回头道:“喂,苏溪眉你走好慢。”
苏溪眉不屑地耸耸肩,还是不紧不慢。“我又不像你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切。”王纱凉转头,纷扬了头发。
“等一下。”苏溪眉凝了下眉,才快步走到王纱凉身边,“你看你的样子,平常不是挺注意自己的姿容的么?”
“这儿有别人么?”
“呵。”苏溪眉轻笑,“现在有几路人都跟着你呢。”
王纱凉呼了口气。“凌经岚不在,你说的人应该有烟岸阁的影风,或许琅祈也在,他有王兄给的什么秘密任务,还有……靳……咳,他的人。你说几路人,还有何人?”
“我怎么知道?你得罪的人太多了?”苏溪眉继续用惯常的语调道,只是想着形式严峻顿了下又严肃地说道,“本来还是有一路人的,只是突然又没了动静。对了,你说烟岸阁的影风?呵,连大人都不知道,他的轻功果然了得。只是,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来了?”
王纱凉大致说了下当时的场景。一语概括了她在遇袭之前在缺云山上经历的事。
“又是那个女子?”苏溪眉有些厌恶地皱了下眉,“不过,那路人倒一定不是那女子。那女子灵力太高,除了那次她不小心在树后露了痕迹,我从来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月光下,两人的步伐都不可避免的愈加沉重起来。依然是从侧墙回到武渊宫院中的寝宫。梳洗过,临睡前,王纱凉看着苏溪眉又叹了口气。“唉,本来心情就够不好了,还要以又出现了一路人马这儿事来恼我安寝。”
“我心里越烦的时候,反而更容易睡着。”苏溪眉盯了她一眼道,“脑子没事的时候才喜欢胡思乱想呢。”
“切。你本就是个怪人。”王纱凉白了苏溪眉一眼倒在床上,半晌后才阖上眼睑。
是不是,很久以后,忆起此时互相斗嘴,互相取笑的样子神情时,自己会笑到哭……眼泪会一直从眼角流入心里。滚烫。灼伤。
清晨起来,洗漱完毕,略用抹粉涂香,理好衣装去请安。一如既往。
“参见母后。”
王纱凉躬身道,然后在王后微笑后如往常一样坐到她身旁。
“凉儿啊,前几日请过安就走了,哀家都没许久好好问下你了,最近过得如何啊?”王后放下了琛瓯,看着王纱凉笑着说。
“回母后,凉儿这几日安好,多谢母后关心。”
“那就好。只是……”王后看向王纱凉的眼突然微眯了一下,“凉儿,母后真当你是自家人,也就直言不讳了。你看,那么久了蕞蓉那个野丫头也没怀上舒儿的孩子,这两天还说病了,窝在寝宫里,安也不请。所以啊,母后还想让凉儿你努下力啊。你也不能太大度了,不管舒儿,也不管你母后的望子心切么?”
“母后……凉儿不敢。只是……”
“凉儿,不会是一点也看不上我们家舒儿吧?”王后缓缓道出。这句话突然显得意味深长。
“母后何出此言?怎么会……”王纱凉面露了惊惶,背在身后的左手抓紧了裙裾,继而面目转而带了几分撒娇之意,“母后……凉儿不依了,凉儿不好意思了,母后就爱开凉儿玩笑。”
“呵,母后当你是亲生孩儿才这样说。对了,楼儿也是,都那么大了,唉,哀家也是忽略了,他也该娶妻了。那几个大臣们的女儿都出阁了,你有空啊,就和哀家一起参详参详。”王后嘴角的弧度愈发得大。
“是,母后。”王纱凉答,低下了头。
“可别让母后失望啊。唉,你瞧你,那么听话懂事。我还是想问一句,王朝皇帝怎生就将你送来了?”王后再度轻轻搂住王纱凉。
“母后又说笑了。”王纱凉也微微笑。心里,终于忍不住再度荒凉。
走出王后寝宫,面对突然扑面而来的阳光,王纱凉感到了巨大的眩晕。她轻轻扶住了柱子,稳了稳步子,才继续向前。
她察觉到了……王后竟然察觉到了!她是在暗示自己么,暗示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靳楼而非靳舒?这倒也罢,她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自己是受了父皇的什么秘密任务前来的残晔的吗?这倒并非事实……但是,她终究是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他。靳舒。
怎么忽略了他?不正是他上奏于王,才让靳楼去了缺云山的百乐宫当宫主……
那么,昨夜苏溪眉说的另外一路人马,会不会是他的手下?可是也不对啊,他请到何人连苏溪眉都差点没察觉到……
原来,一直小看了他。他的确是远非看似那般寻常。呵,自己之前竟然亲口问了他靳楼的事。他该是,早就开始怀疑了吧。他和蕞蓉一样装作什么也不知。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笑话。王纱凉苦笑了摇头,紧紧握住了半月琴。
------
纵横首发
------
留评啊~大家
用“流言蜚语”砸我吧~
嘿嘿
正文第二十一章识破(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5本章字数:1694
走到自己的庭院,随手撩了下琴弦,而后稳稳坐着,她等着那抹持剑的身影出现。
——似已养成了一种习惯。
“纱凉,怎么?”看着一脸严肃的王纱凉,凌经岚皱了眉。
“王朝和残晔的关系一向敏感,靳舒和王后对靳楼有防备之心,而现在,王后怀疑我和靳楼之间有什么。”王纱凉缓缓道。
“那岂不是……”那只手,不禁又按上了剑鞘。
“是以,还麻烦大哥你去帮我查下靳舒。他身边似乎有之前我们都没察觉到的高手。”
“这是自然。只是,照你说来现在的形势更是严峻,若我离去,你——”
“放心,溪眉虽然清早回了派里,不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对了,还有那个影风,至少照他之前所做的来看,他目前还是站在我们这边。”
“那么,也好。我这就去。”凌经岚说完,转身离开。
“大哥。”王纱凉的声音从背后转来,剑客立刻驻足回头。——“多事之秋。你,自己当心。”
凌经岚点了点头才继续向前。心里的暖意绽放成了脸上的微笑。
看着凌经岚离去的背影,王纱凉不禁又抚了下半月琴。
是不是,真有一天你也离开的时候,这把琴,便真的再没有半点用处……
怀里,半月琴好像又动了一些。王纱凉搂住它,叹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了昨日刚到残晔京城的歌女。她带着笑哼出《月凉纱》的样子,从不曾在脑海中淡去。她是谁……为何会那首一直以为只属于自己的歌曲?
还是忍不住了。王纱凉起身再度向行流宫走去。
刚到宫门,却见冷织袭和叫碧儿的侍女正向门外走来。
“姑娘,缺云山在城外五十里呢,天又这么冷,你去那里干嘛?”碧儿嘟着嘴道。
“好啦,你待在这里就是。语言不通,我好不容易才问清了路,自是非去不可了。”
“那又怎可?姑娘心眼好,从不当碧儿是下人,碧儿埋怨归埋怨,自是该好好照顾你。”碧儿看着又向前迈了几步的冷织袭,忙上前一步道。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走吧。”冷织袭说完,便带着碧儿向前走了去。
经过王纱凉身边时,她瞳孔放大似在惊奇在瀚海遇到了如此美貌的女子。王纱凉不动声色,俨然是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极为寻常的表情。还是不由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半月琴。清凉的眸子灰暗。
待冷织袭走出离自己很远后,已对道路很熟悉的王纱凉,立刻先她一步而行王缺云山走去。因位于大漠边的缺云山几乎没有树木,她若跟在她身后,根本无从遁形。
她躲到一颗大石后面,看着冷织袭拖着劳累的步伐却仍是丝毫不减风姿地走来。她一直走到百乐宫门前,对着三军微笑,“伶人冷织袭愿加入百乐宫追随宫主,为曲艺效力,劳烦代为通传。”
不为别的,只因她是名气极大的冷织袭,只因她带着笑用天籁一般的声音对着自己请求,一侍卫走进了宫门通告。须臾后,侍卫走出,迎了冷织袭进宫。
而后,不过半月,这个消息便在中原都传遍,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中原第一名伶竟加入残晔百乐宫,成为残晔宫廷的御用伶人。
为何?她会弹这只属于靳楼和自己的乐曲,为何她要冒着严寒去他的宫殿……
王纱凉贴在冰冷大石上的手,渐渐无力。
------
纵横首发
------
下一章,靳楼的人物性格算是真正开始逐步展开了~
亲们,收藏啊~~~~
正文第二十二章湖之冷(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5本章字数:2568
不知过了多久,王纱凉收回了贴在石头上的手。这才发觉,裸露在严冬里的手,早已被大石冻伤,冻到麻木,几乎没有知觉。讪笑了下,她往山下走去。同那日一样,不知是以怎样的方式才跌下山的,她只觉自己全身无半点力气。
此时,天还是不可救药地黑了。月光倾城。她连忙遮住怀里的半月琴。小心翼翼,怕它发出声响,引得他知道自己又来了。只是再一瞬,她却突然又希望它鸣响了。想让他知道自己就在附近。想让他知道他与她适才只隔了一个宫门的距离。
恨了一下自己的矛盾心理,她驻足,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月光如水倾泻,还是有部分流过了缝隙。半月琴还是发出了一声声响。她不再遮掩着半月琴,只是蓦地又自嘲地笑了。
——他早就派好了人一直跟踪自己。自己来了何处,他又怎会不知?
只是,他不曾现身。那么,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还是那般深深呼了口气,王纱凉甩甩头往回走去。
梦里的隧道,竟就真实出现在眼前!
隧道尽头仍是有光,随着王纱凉的前进,光亮范围越来越广,亦越来越明亮。明明那日被这隧道所害了,王纱凉却有如受到蛊惑般一直向前。直到那满天的花海再度出现。和梦中一样。在脚尖触到花海边缘的一刻,她才霎时驻了足。猛得惊醒。
——自己又是怎么回事?那片花海仿佛对自己有致命的诱惑。直到此刻,她似才想起那天下坠的场景。内心恐慌蔓延。
凌经岚……对,凌经岚!可是,他不在附近,能不能自己的琴声……王纱凉刚安稳了一下的心又抽紧了。冰冻的雪有如突然化掉而后从头到脚浇了王纱凉一身的冷。——原来她环抱双臂,想撩动琴弦时,却突然发现半月琴早已无影无踪。
惊恐地大叫了,她的声音却被从花海之上刮来的风扑灭,她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惊恐瞪大了双眼,她连眼泪也流不出来。想要摆脱那噩梦般的花海,她立刻转身往回跑去,一路低头寻着自己的琴。
找不着。
找不着。
再度觉到了什么驻足,隧道另一边的尽头,自己的眼前,居然又出现了无边无际的妖娆花海。它们相互依靠着,蜿蜒成了盛大的笑容。回头,隧道还是黑暗,所有光亮都隐没。
那么,你一定要我走进这花海么……
顿了半晌。王纱凉嘴角终于又扬起笑。极度恐慌后,心里,反而平静了。
那么,我遂你的愿罢。我倒要看看,你又待如何?
王纱凉望着花海绽放出的若有若无的笑容,百花裥裙下的脚再度迈出。花海。柔软。扑面而来了静谧。随着身体下沉,紧接着感到的,是从脚底晕氮的冰冷。刺骨的寒。她不由自主发抖,而后不能呼吸。突然而来的巨大浪潮,把自己一寸寸吞没,心口肺部剧烈的疼痛,却再无力挣扎。
还是庆幸吧,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