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4部分阅读
久了,自然就画得好了。你已经画得不错了,行了。”坐在桌边的女子,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镜前的王纱凉,道。
只是,王纱凉不解,为何她的眼神突然那般灰暗。不待自己询问,苏溪眉扬起了手指向门外,“他来了。”
王纱凉放下手中的物什,站了起来,再转身。靳楼,颀长的身形逆着光走进庭院。她也不再问苏溪眉,抱起半月琴便走出闺房,而后坐上石椅开始学琴。
半月琴遮住了部分面容,她露出的半边脸被清晨阳光扑了层层叠叠的金粉,让它愈发美丽。他站在她身后,垂下了长长的黑发,耐心地说着什么。表面上,一切都那么温馨。温馨得以至王纱凉偷偷皱了眉。自己此刻,竟有一些想放弃。
不,不……她摇摇头,继续抚琴。
“刚才那个音是勾弦,不是抹弦。”靳楼道,“有心事?”
“唔,没睡好吧。”王纱凉道。
“还像以前那般么?晚上不睡觉,白天没精神?”靳楼的嘴角溢出了笑容。他自是早就从她的琴音里听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见她不说,也就不再问下去。只是,转了话题,却反而停了她拨出的琴音。
“呵,还记得啊。”王纱凉苦笑了,“你就真的——”
“王嫂,我们弹琴。”他骤然打断她的话。
“好。”她低下头,嘴角流淌出苦笑。弹出了一路破碎的曲。
两个时辰过去,靳楼离开。
王纱凉站了起来,回头就看见了窗边的苏溪眉。没有温柔,没有凌厉,她呆呆地站着,仿若陷入亘古的回忆。手里,一支如玉的眉笔安静地躺着,映在她漆黑的眼里,有如长久的孤寂。
她,也有什么故事吧……
王纱凉想着,走进屋里。
心里转过了念头。距离大王子靳舒的生辰庆典,还有一日。总觉得,那会是不寻常的一日。——暗波,总是在盛大之时聚成浪潮。
再度抬头,她看见了从靳舒书房走出的琅祈。凝神,她偷偷跟了上去。自己的轻功,总是不弱的。不过会不会被关后之徒察觉,她心里也没底。
靳舒走着,等在前面的是凌经岚。王纱凉隐在墙后,听着两人的对话,轻轻捏了裙裾。
“琅祈,何不说一下,你为什么来这里?也别怪我多问,公主有些怀疑你,你若告诉我,我把实情告诉她,也免了你的麻烦。”
“啊,公主。太子妃?”琅祈嘴角依然挂着坏笑,“你到底还是很关心你的小公主啊。”
“小子老没大没小啊?”凌经岚无奈地盯了琅祈一眼。“其实,作为你师兄,我也是的确想知道……至少是知道你是在为谁办事,或者说你有没有做不对的事。你知道的,关后的门规——”
“停!打住!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和你的主顾是一家人。不过……”
“皇上,果真是不信我了。”凌经岚皱了眉头。
琅祈摇头,“不。我来这儿的任务和你不一样。不过,雇主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连师兄你我也不能相告。师兄不、要、见、怪。总之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小公主。”
笑着看了一眼凌经岚的反应,不待他教训自己,琅祈急忙离开。
再跟下去,王纱凉又跟回了自己的寝宫。——琅祈,竟去找了苏溪眉。
“琅祈公子?”苏溪眉坐在桌上,听见了身后的动静。
“苏姑娘——”琅祈顿了一下,似在思考措辞。
“琅祈公子有甚疑问,不妨直说。”苏溪眉转过了头,直直盯向了琅祈。再不转弯抹角,她有些厌倦地轻轻蹙了眉。
“既然姑娘已这样痛快,你不想说的我也不多问。我只想知道,你要做的事,会不会伤害到凌经岚和华月?”
“不会。”苏溪眉回答得也干脆,“那我也只问你一个问题。琅祈这个名字没有姓,只是个代名之类吧。那么,你姓什么?”
“我无父无母,没有姓。”琅祈脸上惯有的笑,冷却。
“那么好,你从前、姓什么?”
苏溪眉的话让隐在暗处的王纱凉诧异。
半晌,琅祈开口:“我姓纪。”
——竟然就说了。琅祈吐了口气。自己心里最隐秘,最不可触碰的湖。曾经,谁轻轻一碰,就会激起的千层浪,竟然就这么消融在苏溪眉云淡风轻的眼睛里。
“江南有名的武学世家,纪家?你不知道十几年那里发生的事?”
“什么事?”
“不知便是福,原来……他们是那么想的么……”苏溪眉慢慢站了起来,似是自语般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什么意思?”琅祈忍不住叫住她。
“我们说好只问对方一个问题。结果,都互相问下去了呢。”苏溪眉扭过头的脸荡了些许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琅祈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他亦离开了,提剑霎时便掠过了宫墙。这里,一片空旷。
“太子妃,也该出来了吧。”琅祈道。
“原来……”王纱凉有些尴尬地走出来,“你既已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为何早不揭穿我?”
“我没有揭穿你,还用了关后的绝技‘百步绝’隐去了你的动静。我师兄倒无妨,苏溪眉武艺极高,若不用此技,她定是会发现你。总之你知道就好,我对你绝无恶意,至于苏姑娘,我知道你怀疑她,不过经过了刚才,我觉得你也应该信她对你无恶意。”
“那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本是自己想找苏姑娘确定下你的安全性,既然你跟着就让你跟着也无妨,只是,我这么做的原因——”琅祈顿了顿,看向了王纱凉,“我是为了师兄啊。公主可知,师兄喜欢你呢。”
王纱凉僵了一下,再度抓了裙裾,“切,苏溪眉的事我早就问出来了,我跟她好着呢,真是多管闲事。”——便是这样,生硬地转变了话题。
言罢,王纱凉转身离开。琅祈笑了笑,幻想了下凌经岚以后的日子,止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接着,有白鸽划破蓝天飞来,打断了他的笑声。他吹了声哨,鸽子乖巧地停在了他摊开的手掌。他取下鸽腿上绑着的纸条,细细读起来。鸽子瞧了一眼他阅读的样子,扇扇翅膀飞走了。它的飞行速度不若来时那样快了。
——原来,瀚海的冬天,已经这样冷。
而凌经岚每次看到琅祈笑,心里总是有些难过。他不是不知道他的过去。
琅祈说过,“那幅画,我从小看到大。”那个“大”,也最多不过到他七岁罢。七岁,父亲生了重病,求医无用,只有请来道士算卦。道士来了,神神叨叨摆弄了大半天,然后正襟危坐地说小孩命硬,会先克父后克母。于是,他的父亲母亲,残忍地把他送到离家千里的若禅寺。——“一定要有千里之遥。”那道士曾这样强调。
后来,那寺庙不知惹到谁,顷刻间就被毁去。他的师父恰巧在那里,看到这个孩子,觉得有缘便收了他。他才,得以有今日。后来,下山历练,或是办任务,他从不经过出生的那座城。哪怕绕的道,再远……
是以,苏溪眉一开始问他的姓时,他说自己无父无母。
离开得急,王纱凉也才想起,琅祈和苏溪眉交谈的另一部分。他姓“纪”?江南纪家发生了什么事……十几年前?那时苏溪眉不是才三、四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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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宴(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760
残晔之外,隆冬的风格外张扬;城内,风亦有些大,却没有半粒来自瀚海的沙。一如,王纱凉刚进残晔城池所感受到的那样。
京城外,颀长的身形和光秃秃的树干一同投射在地上,似互相依靠。身后传来细碎了脚步,男子回过头,颔首,“先生。”
“你叫我先生,可还尊重我?”
“这是自然。”男子轻轻皱起眉头。
“那么,族里的规矩,你自是记得?”
“是,先生。”
“那为何把秘术教与了王纱凉?”
“她年幼所学的不过是皮毛。”
“皮毛?当年那个异族人也是只学了皮毛,他造成的后果你不是不知道!”那个被称为“先生”的人,拂了袖。
“先生,指的是望崇?”
“那个邪魔……”先生厌恶地蹙了眉,“罢,幸而那公主在这方面造诣不高。不过……你可要当心她。”
“先生何处此言?”
“她竟能让你这样的人都不顾族中法令,我多说也无益不是?”先生说着,面色忽然升起一鼓无上尊崇的表情。“总之,是他让我这样提醒你的。”
“他?”人如靳楼,眼神里也生出了崇敬,只是,自己念出的一个字刹那让眉间生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渠。——不是别人信口雌黄。是“他”说的啊。也只有道,“呵,那个神一般的男子么……”
“他就是神。”先生说得掷地有声,满眼崇敬。愣了半晌,他才又道,“靳楼,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他失望。”
“原因呢?”
“天道使然。”先生说完,走开。拂去了所有痕迹。
“天道使然?”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演变为自己的喃喃。
靳楼微微抬手,刚才与之相伴的大树顷刻散成沙,飘到残晔国度外,化成了万千沙粒中的一部分。那棵大树似从不曾出现。原地亦什么也不剩下。
——他的功力,便是以至如此地步。
“我还是决定告诉你。”苏溪眉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的王纱凉,带着叹息说了她的见闻。她早注意到了靳楼的不寻常,是以隐去了所有动静跟上他。见到了那一幕。听到了那样的一番对话。
“他……罢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你怕的是靳楼,我从那个人的话中,才是感到了可怕。”
“怎么?”
“那个被靳楼称为‘先生’的人说了‘望崇’,那是我大人的名讳,少有人提及已久。”
“你家大人,言下之意是你大人的武功是从……那个被奉为神一样的人那里得来?”
“在我派,人人奉大人为神,是以我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可怕到了什么地步。不过,眼下你要真正担心的,是靳楼吧。你……”
“时辰快到了,我们去庆典吧。发后还差一朵朱钗,你帮我带上吧。”王纱凉转过了头。菱花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绝色。只是抹的那么多腮红,遮不住面色的苍白。
不错,还有一时,庆典开始。大王子的二十岁生辰,举国同庆。
城内,从几日前就开始张灯结彩,如今更是锣鼓喧天。
人们嘴里发出的,都是对太子、对太子妃的赞叹。王纱凉平日在这里所做与在王朝大同小异。发放粮食,去祠堂祈祷。她赢得了百姓的尊崇。在百姓心中,他们俩举案齐眉、天生一对。
进入御赐给靳舒的武渊宫,里面更是热闹非凡。王纱凉踏着莲步走进,如月光一般轻盈,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
她抱着琴,走到右边一处位置坐下,等着庆典的开始。感到了什么,转过头,她恰看见靳楼亦走了进来。她轻轻而笑,大方、得体。一如他在她大婚之时所做的那样。然后,在自己的目光中,靳楼颔首礼貌回礼,走到了靳舒面前,两个性格迥异的兄弟立刻寒暄起来。只是,他偶尔回过目光,每每就迎上了王纱凉的双眸。眼波亦如月光。如水。
他忽然明白她的用心。——王纱凉手中的琴,并非半月。他明白了,半月琴,她只为他而弹。
只是,王纱凉面带微笑,手指却紧紧扣在了椅把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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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宴(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2057
“成了。”苏溪眉站在王纱凉身后,看见了靳楼面上一闪而过的神情,微微一笑。
“你做的出来吗?若是在你喜欢的一个人面前……”木屑,一点一点刺着王纱凉的手指。溢出了淡淡的血迹。
“好像……不可以啊。”苏溪眉那丝笑容也冷却了。
王纱凉转过头,又看见了那日她见着的苏溪眉在窗边的样子——仿若,整个人一下坠入黑暗。
只是一下,王纱凉来不及关注她,就被轻微的赞叹声吸引,接着和苏溪眉一起,看向了走入大殿的女子——蕞蓉。
脚穿花盆底、洒了香粉的鞋,一路走来,飞扬了花香;不顾严寒,她上身穿了供跳舞所用的小袖长裙衣,下着斜露臂褶的下裳。神采间,有张扬的媚色。
王纱凉嘴角泛起了一丝讥讽,轻声对苏溪眉道:“她刚来时,我还挺喜欢的。如今,看来天下的王宫都不是纯洁女子该来的地方。你看她如今……”
“以后我有了儿子女儿,就把他们送到山上去。”苏溪眉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摇了摇头,颇有些打趣般说道。
王纱凉笑了一下,“只是若真那样,他们又怎能立足于这世间?”
“那么,我愿意让他们一辈子待在山上也好。不管外界。”明知不可能,苏溪眉脸上亦有了笑。
“可是,他们终是想去外面的,终是想凭自己出去闯一闯的。那么,你说,人之初,是性本善呢,还是性本恶?”
苏溪眉噤声。半晌后,她才又苦笑,宛若自语般说道:“那么久,我也还没看透呢……我注定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嗯?”王纱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苏溪眉摇头。
紧接着,王纱凉便奇怪地发现,苏溪眉望向蕞蓉的双眼突然就结了层霜。而蕞蓉,亦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溪眉一眼。眼里有笑。
视线前转,王纱凉看见靳舒有些欣喜地向蕞蓉望去,眼光再不离开。蕞蓉笑着走向靳舒,轻扭了腰肢。苏溪眉扬起了眉,王纱凉别过脸,靳楼亦知趣地退到一旁。
还有一刻。距离庆典开始,还有一刻。这一刻中,宾客渐齐,王和王后驾到,坐上殿前中央的座椅,靳舒坐于右侧。上座。
庆典正式开始,一系列繁琐的仪式诸如祭天一类的结束后,王做了简短的发言。然后,王、王妃、靳舒等领着若干王孙大臣去了星楼。星楼高高矗立,是残晔最接近星星的地方。满城的百姓欢聚于楼下,王、王妃他们来这儿的本意便是与百姓同乐。王对着全城百姓再度进行了一番发言,其中包括对残晔未来的展望。百姓听闻自是极尽欢呼。
之后,时辰到。火焰喷薄而出,绽放成满天绚烂的烟火,继而凋零成了夜空上的星。只是,它们终究不是星。闪耀过后,消失殆尽。
所有的一切结束后,一众人才又回到武渊宫。晚宴过后,便是狂欢。残晔不比王朝拘谨,留下了朝中要臣、王子公主们一起欣赏表演。
所以,太子妃王纱凉走了出来,抱着琴,坐在了殿中央弹奏。眼若水纹,在触到谁的眼眸时,荡漾开了潋滟流光。不过数日,那首曲子,终是弹得娴熟了。她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一曲终了,王纱凉施然退下。侧妃蕞蓉继而踏着碎步走出,脸上笑容绽放得美妙。本是惊了众人的眼眸,只是,没有人脸上敢露出丝毫赞扬。
王纱凉见状,轻扬了嘴角。
蕞蓉舞姿曼妙到极致。摆手间,肩膀处的衣衫滑落了一些,凝脂之上,一点紫胎妖娆。本来心就有了疑惑的靳舒立刻凝眉,在舞还未到绚烂之际上前一步拉住了蕞蓉。“你不是阿蓉,你是谁?”——情急之下,残晔语骤然而出。
此语,惹了满屋人的哗然。王纱凉看起来并未听懂他的话,求助般看向了苏溪眉。
“我是阿蓉啊,王子您怎么了?”
“还狡辩!真的阿蓉在哪里?她怎样了?”靳舒把蕞蓉摔到了地上。
“我……我……王子把阿蓉弄疼了。”蕞蓉在地上颤抖。
“快说!还想装下去?”说着,靳舒举掌,竟是要用若铘掌了。
蕞蓉吓哭了,终于赶在掌风落下之前说:“我说……我说。蕞蓉姑娘很安全。”
“谁派你来?”
沉默片刻,沾了一点血迹的手指,在王、王妃、靳舒等所有人的注意下,指向了一个人——那个一直默然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人。
怎会是他?
女子哭哭啼啼道:“是……是二王子,让我扮成蕞蓉……”
“为什么?”靳舒满脸寒意。
“杀……杀了你。”女子仿佛很害怕,泪水越发汹涌。
一片寂静中,苏溪眉只脚踏地,不动声色地发出了规律的节奏。便是派中暗语了。半倒在地上的女子,清楚地听见她说:“呵,这原本还是我想用的计策呢。”
孟荏霜脸上,扬起了不易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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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御剑之伤(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698
惊愕溢满了王纱凉的心间,她自是没有心情去注意苏溪眉的举动,只是瞬也不瞬地看着靳楼。他还是就那样站着,只轻扬了眉稍:“凭这样就想挑拨离间?”
靳舒转过了头,嘴边挤出了笑意,“王弟说的甚是。j人想要挑拨我兄弟二人的关系,却是不可能的。”话到最后,他的眉眼,却是仅仅盯住靳楼。告诉自己,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能放过。
“这是怎么了啊?”王纱凉把惊愣洗尽,脸上的表情极度茫然。她拉住了靳舒,像是和他感情甚笃般问道:“王子,这是怎么了啊?你们都用残晔语说话,纱凉听不懂,可是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你们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苏溪眉轻轻笑,暗道这女子果真聪明无比。孟荏霜也不禁,仔细看向了这个自王朝而来有着美丽传说的公主。
果然,王后走了出来,笑着揽住了王纱凉的肩,用汉话道:“没事没事,蕞蓉丫头不懂事,冒犯了靳楼,靳舒就算再宠她,在人前也是要对她凶一些的。”
一句话,表明了她和王眼下的立场。
王纱凉像听懂了一般点点头,然后吐了口气微笑。“王子啊,蕞蓉妹妹不懂规矩,你原谅她?”说着,她又看向了靳楼,“二王子,你也莫要计较了才是啊。”
一句话,她的暗示,他自然懂得。“我从没想计较什么?”语毕,他却是又看向了靳舒。又是暗示。
孟荏霜脸上又滑过一个一瞬即逝的笑后,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跪向了靳楼,哭喊,故意用了汉话。“王子救我,是……是你……”话音未落,人却倾倒。
王纱凉立刻看向了苏溪眉,“谢谢你……”王纱凉似乎头一次这般低声说道。
苏溪眉没所谓地耸了肩。
“j人作祟,总是没有好下场。这个祸害女子差点就把大家误导了。”国王起身,面向大臣们说道,“唉,徒演了一场闹剧,让大家见笑了。还真不知这女子想干嘛?大家……知—道—吗?”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长了语调。
“回陛下,不知不知。”所有人低下头异口同声地这样说道。
“也罢。天色已晚,大家散了吧。”王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苏溪眉勾动了手指,结印。妩媚妖娆的女子顷刻消失。她把她送回了组织。大家,终是在同一门下。
王纱凉静静瞧着,也不说话。
夜深后,大家才在假山后找到了昏睡的蕞蓉。靳舒把她抱在怀里,放下心。“真怕你出事。”他呢喃,“幸而。知道吗?我竟差点以为,你也变得和父王后宫里那些妃子一样了。”
王纱凉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蓦地就生出厚重的悲凉。她一刻也没忘记,下午苏溪眉告诉自己有关靳楼的见闻。是以,她在所弹之琴上做了小小的把戏。
而再看向苏溪眉,她的神色又不对了。
王纱凉皱着眉想,这个女子身上,也满满是迷。
回走的路上,两个女子面色都有些难免的沉重。王纱凉低着头,良久才听到苏溪眉问了句:“什么时候学的残晔语啊?”
“唔,知道自己逃不过嫁来这里那天开始。对了,那个假扮蕞蓉的女子是谁?孟荏霜?”
“嗯。她刚才用汉话是故意想让大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能懂,我破坏了她,也坏了门里人员互不干扰的规矩。尤其从此刻开始,她是定要在过程中与我作对了。”
“这样说来,是她先破坏规矩的呢。”王纱凉道。
“呵,倒也是。不过……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苏溪眉道。
“你的意思是……这样一来,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就正式被……”王纱凉的步子难以遏制地慢了下来。
不待她深思了,眼前,突然有凌厉的剑光。幸而自己轻功还算勉强,她向左边躲去,只是右肩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剑气刺伤。血红了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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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二章御剑之伤(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496
今日的是非怎得如此多?苏溪眉皱了下眉,急忙扶住了王纱凉,挡在了她身前,不禁脱口而出:“是她!”
“谁?”
“我认得那个身形。那个藏在树后以秘音传对我说话、身法匪夷所思的那个人。”苏溪眉低声说了一句,又面向了一片漆黑。“以你的身法,杀掉太子妃绰绰有余,那么,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王纱凉带了些怨闷看了苏溪眉一眼。——她说的自己好像一无是处。不过,自己心里也满是疑云,望向了前面。虽然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另一个身形又出现,自大地说道:“谁敢在大爷我面前撒野?”语毕,他还回过头看了苏溪眉、王纱凉一眼。一脸傲世的笑。此人,不是琅祈又是谁?而站在他旁边祭出了灵磐剑的,正是凌经岚。
两个人向暗中的人攻去,身法都极快。武功不好的王纱凉几乎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只是,空中身形飘渺的女子,面对两个武艺绝顶、默契十足的师兄弟,仍能游刃有余。就连苏溪眉,也不禁缩起了瞳孔。
“溪眉,你快去帮忙,我猜到了她的意图!”
“可万一她调虎离山?”
“不会,事情不会如此之巧。你明白我的意思?”来不及说完,王纱凉着急地推了她一把。
“好吧。”苏溪眉抬了手,方形的手帕旋转升空,发出了夺目的光华。一股幽香慢慢发出,继而扩大。
凌经岚、琅祈适时地发出了神斩。于是,三股极强的力量,尽数向那个看似纤弱的身影攻去。女子逃走了。御剑。
少数侍卫跑了过来,欲向上禀告,王纱凉忙制止道:“大家切勿声张。那女子的目的不是对付我们,而是别有用心,她没用全力和我们打,不过拖延时间,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试想,有人假扮侧王妃欲杀大王子的事刚过,又有人刺杀正妃,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靳……二王子的处境又如何?”最后一句话,被自己不自觉地放低。
侍卫点着头退下,琅祈也暂时放下心。凌经岚忙走到王纱凉面前,道:“公主的伤……”
“没事。她的目的不在我命。皮毛之伤而已。”王纱凉道。她转过头,想问苏溪眉什么,却见苏溪眉的样子与她平日更大相了径庭。
她抓紧了裙摆,竟然不住颤抖起来。脸色在夜晚稀微的灯火下,更显得异常苍白。
“溪眉?”王纱凉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隔着厚厚的衣衫,她却感到苏溪眉身体传来的彻骨的寒。“你究竟怎么了?”
琅祈也看见,道:“刚才那女子伤到你了?”
“是这样么?”王纱凉再问了句。只是,仍未得到回答。
许久之后,苏溪眉才松了拳头,然后兀自就往回走。
回到寝宫,王纱凉自己在琉璃灯前包扎着伤口,抬眼看了苏溪眉一眼,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发一言。脸色越来越白。她仍在颤抖。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王纱凉不禁大声说了出来。潜意识里,她还是把她当朋友了吧。
苏溪眉终于抬起头,对上了王纱凉的目光。“她……那女子的御剑之术,和他一样……她是谁?为何会那种术法……”
“御剑?他?”
“她和他的,一样……”苏溪眉说着,冬日雾气在眼里结成的冰霜,就要融化到眼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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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幻梦(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635
另一边。盛世,盛朝。玉荣宫上,月亮还是那么明亮。整个国度静谧在倾城月光下,自在、安详。月光无处不在,洒满了每一处地方,仿若想让谁也逃不掉。
女子穿了鹅黄|色的衣衫,跪在了男子面前,看见了他未展的眉。“太子殿下放心,师兄不是早已传来消息?公主无恙。”
又怎会不震惊?当那一日听到王纱凉在大漠里遇袭的消息。再争,再斗,却又有什么时候想过要她的命了……
王箫连闭了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静忆,我说过,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别自以为是。”
“是。属下多嘴了。”鹅黄|色衣衫女子欠了欠身,退到了帘幕之后。
她是关后的爱徒。不说倾国倾城,也是国色天香。她来到这里,是因为王箫连雇了她。关后之徒,皆有绝世武功。多事之秋,身为太子的他,纵然身怀绝技,也不得不加倍小心。
只是,退到帘幕后,她才惊觉。自己身着的,竟是和月光有些相似的颜色。月光惨淡地从雕花窗里洒进来,映得黄|色的衣衫愈加如月。
当初,他们都是想着要为这王朝做点什么,才从山上跑了下来。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可是,越来越不对了……见到了、听到的,都远不同于最初所想。他们去到王朝皇宫里办事,见到了从没想过的阴暗事,藏在表面光鲜的朝野之下。
“无甚奇怪。这些再正常不过。唯有如此,才能换来太平。你可以理解为善恶并存,这样不至阴阳平衡失调,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做这些,不过是防别人害我们,我们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却就不一定了。”王箫连曾坐在殿上,这样对她说到。
掀开了帘幕的一角,还是抬头望了。——殿前的人,端坐着。任由月光落了满身。
千里之外,王纱凉蓦地从梦中惊醒。梦里,她那么小,环上王箫连的脖颈,嫣然巧笑。只一瞬,王箫连不见了,剩自己一人在黑暗的隧道,她伸开手,努力喊:“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
没有任何回音。
转过头,苏溪眉蒙着被子,把自己闷在狭小的空间里。王纱凉叹着气,却再也睡不着,便起身走到了窗边。窗外无月。一片灰暗。
须臾后王纱凉走进了庭院,感到了什么,她看向了屋檐。屋檐上男子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和从前在华月宫时一样。
“凌经岚,你又来监视我?”她脱口而出。
“公主,我……”凌经岚说着,从屋檐上掠下,“我没想过要监视你,只是,这几日是非实在太多,你……”
“你担心我?”王纱凉笑了一下,“看你现在没规矩的样子,大哥终于不把纱凉当公主,当太子妃,当你的上级了?”只是,一瞬又想到琅祈给自己说的有关凌经岚的乱七八糟的话,她的眼里滑过了一丝异样。
“我……经岚不敢越矩。嗯……好吧,我也是真想把公主……纱凉当朋友。”
“其实……突然很感激你……”王纱凉不再笑,严肃下来。
“嗯?”
王纱凉摇头,“我给你说过,我在王朝时时要防的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来了这里,异乡异族,又遇到那么多事……好像真的就只有你能让我相信呢……谢谢你,大哥。”
“纱凉……”凌经岚道,“其实……我也是后来联系到你的处境,才对你有所了解了。之前话说狠了,你别往心里去就好了,如今这样……我反是承受不起了。”
“呵,不过好像每次最凶的人都是我呢。”王纱凉忍不住笑了。
笑容在黑夜里绽放成花。只是,有目光冷冷地看向了这里。袖里刀因之而发出了在黑夜里一闪即没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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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三章幻梦(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1671
天明。王纱凉装扮完,再去王后那里请过安,走进庭院不禁意看了对面的屋一眼。屋里,蕞蓉坐在窗前梳妆打扮。蕞蓉看向王纱凉走进庭院,目光露了些奇怪,须臾后她便急忙就跑了出来,看样子,是想对王纱凉说些什么了。
“见过姐姐。”蕞蓉道。
“妹妹不必多礼。怎么了?有何事么?”王纱凉微微侧了下头。
“我想让姐姐帮帮我……我知道王子钟情于我,忽略了姐姐。可……可是母后对我态度甚为不好,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我也不想王子为难。”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呢?”王纱凉的手抚过黑发,带着笑看着蕞蓉。本是想看她什么反应。
“我……我知你与凌侍卫太过亲近,姐姐若要……也别怪妹妹了。”
王纱凉忍住了不改面色,心里想笑到不行。她只是佯装着面露惊恐:“妹妹,休得乱说。”如此做法,是她突然心生一计。
“姐姐真不肯帮妹妹?”
“切,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才不信你敢说我的不是。”王纱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拂袖而去。
当晚,内力不错的王纱凉果然就听见对面房里传出的声音。
“月儿对我们都甚好,对你也很好,你进门都是因为她。你这样做无异于恩将仇报。她有所爱之人,我早已知晓。只是我没想到……难道……嫉妒竟会让你变成这样么……”
“不是,我……”
“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可将来王后的位置只能由她来做。或许,我还是该让你留在山野里好……”
“……”
不甘心的蕞蓉次日又向王后告状。王纱凉在门外,亦是笑着听里面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进来都全托她的福?真是可笑,你这样的女子我见得多了!还好你在残晔啊,你若在中原,就犯了七出之罪!这七出之罪,嫉妒为大!还不退下,你若再犯,我定不轻饶!”
王纱凉脸上的笑愈加迷人了。两个时辰后,王纱凉亲自又去找了蕞蓉。
蕞蓉看着王纱凉,脸色一下白了,紧张地对她问了声安。
“妹妹,瞧你,怎生如此惊惶?”王纱凉笑着扶起了她。
“我……我乱说了话,对不起姐姐。”
你倒还坦诚,王纱凉想到。“你说什么了?不过没关系,管他它呢,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给你说。”
“敢问姐姐有何事?”蕞蓉心里有不良的预感。
“你我真的做好姐妹如何?”
“不知姐姐何意?”
“以后王子做了残晔的王,身边的女子就会越来越多。妃嫔成群,谁知王子会不会爱上妹妹之外的人。到时,你我地位均不保。说实话,你告我状我知道。不过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本性纯良,你那么做只是你太爱王子。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要的是王子,我要的不过是这么一个虚位罢了。将来,可能除了王后这一荣耀的称号,我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我们联合,凭王子对你的爱及我的地位和机智,没人能取代我们。”王纱凉顿了下,才又道,嘴角有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我在宫里的地位,你见识过了吧。”
蕞蓉看着眼前微笑的女子,听上去是好事,可是却心发慌。山里长大的孩子,没受过尘气的污染,有股天然的敏锐。只是,太不愿失去王子的她,启了朱唇:“我永远拥有他的爱,你永远拥有王后的荣耀?”
“对了。”王纱凉的脸上绽放开明亮的笑。“当然,除了自己的荣华,还有王朝与残晔的和平,亦是我来此的使命。”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那么,就这样,我先走了。”
眼前的贵气女子离开了。蕞蓉突觉自己正在丧失某些东西,全身由左边心口开始,蔓延开一片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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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章星楼坠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3本章字数:2807
王纱凉进房,再度看见那样的场景。
怀里的笔,又被拿在手里。笔身如玉,圆润光洁,映着微薄的日光发出了淡淡的光彩。她长久地注视着这笔,然后右手执笔,不沾点墨,轻轻扫着自己的眉黛。一遍又一遍。青色苍远,远成了千里之外王朝的青山。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眉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思往事,惜流光,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欧阳修的《诉衷情?眉意》?”王纱凉打断了她。“你的行为总是古古怪怪的。”
“蕞蓉差不多了,意味着靳舒差不多了,至于靳楼,好像无甚进展呢。你也别管我怎样了。”苏溪眉默默把笔放在怀里。
“算了,不说我也知道。”王纱凉望着苏溪眉一笑,“那眉笔,一定是另外一把半月琴。”
“是啊。”苏溪眉也不隐瞒,“是以,那天你问我,一个人因你单纯善良喜欢你,可是你慢慢变了,变得可怕至极,这种可怕,就要在他面前暴露了,你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纵然等到他又怎么办?我再也不干净,手上是染的满满是血……”
“你……那个‘他’,就是那天你说御剑什么的那个‘他’?”
“嗯。我也在想靳舒说的话,他怕蕞蓉变。我本也担忧,可是也是在说服自己,他会不一样,会不一样……只是——”
“只是,即使他原谅你,他眼里闪过的、哪怕是一丝失望的痕迹,都会把你打入地狱。”王纱凉接了她的话,开始自嘲地笑着走进屋里。“可是……我不得不如此了。”
我们,只能照顾好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