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师的炮灰之路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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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眸中却还是带着笑意。

    “切!”小米心里嘀咕着,再笑就说明你自己是笨蛋,反正我路小米不是。

    “离,要是说服不了我爹的话,我们就私奔吧?我们找个地方,经营一家小店铺。”

    他轻轻皱眉:“一个姑娘家怎么总是把私奔挂在嘴边……”

    “私奔不好吗?”小米总觉得私奔说起来好带感,追求婚姻自由嘛!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得不到世人认可,尤其是女子,更遭鄙夷……”他眼神黯淡,怕是想起了他的娘亲。

    小米道:“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谁知我们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小瑜,我娘也留下了一些田产,我虽非一贫如洗,但若是和侯爷比起来,那就是天差地别了。你真的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真的舍得放弃侯府优渥的衣食,跟着我过平淡的日子?”

    小米本来就没真正的在侯府住过,谈不上放弃,更何况:“有我在,日子怎会平淡?”

    姜邵离闻言失笑:“此言甚是。”

    随即他又正色道:“可是,你舍得你的爹娘么?你可曾想过,如果这样做,也许这一生都不能再见他们了?”

    小米点头:“舍得。”她在现世就是个孤儿,自小独立惯了,对自己现在的这对“爹娘”更是毫无感觉,见不见都无所谓的。

    姜邵离却摇摇头:“终究不是好办法,将来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他们要如何入籍?而他们本该是王侯贵胄府里长大的,却不得不跟着我们过平民的生活,终其一生……”

    “王侯贵胄府中长大的,除了衣食生活优渥之外,也未必就能一生如意了,像我四哥五哥那样,那两个还不是废柴?”

    “废柴……?”

    “呃,就是连当成木柴烧火都不行的废物嘛。”小米赶紧解释道。

    “……倒也贴切。”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然而,即使他们是废柴,侯爷不也在兵马司里给他们安排了两个不做事的闲职么?虽然人人知道他们没用,见了面不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副千户么?这仅仅是因为他们有那样一个父亲。而换做一个平民的子女,即使再有才能,再勤奋上进,若无特别的时运,终生都无法达到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

    小米道:“那就想方设法地让我爹同意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客栈门口,姜邵离站定了,对小米道:“小瑜,我答应你,你既然一心待我,我便会负起这个责任来。”

    小米点点头:“我们一起想办法。”

    姜邵离笑了一声:“想办法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小米本来觉得挺开心,找了个靠得住的男人啊!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这话里隐含的意思就是她想到的办法都是不靠谱的,所以想办法的事还是交给他吧:“姜邵离,你看不起我?!”

    “在下不敢。”姜邵离忍着笑说完便走进客栈里去。

    小米气呼呼地跟上,她不是已经“顺利”地把他拐到手了吗?她一定要想出个好办法来让他心服口服。哼!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人的智慧。

    在外面呆了好久,又说了许多的话,一回到客房,小米就觉着渴极了,咕嘟咕嘟地喝了许多水。她喝水时,刘妈笑嘻嘻地瞧着她。小米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放下水杯问道:“刘妈,枕头缝好了?”

    “缝好了,在床上呢。”

    “我要洗澡睡觉了。”

    “是,仆妇这就去倒水。”

    --

    第二天,天还未亮,小米一听见刘妈叫她就起床了,虽然呵欠连天,她还是强撑着爬起来穿衣梳头,匆忙吃了早饭便上车出发。她急着赶去找到柳神医,好尽早治好季风的伤。

    到了车上,被马车这么一摇晃,小米的瞌睡虫就来了,她连打两个呵欠后,姜邵离道:“小瑜,车上反正无事,你睡会儿吧。”

    小米感到老天极其不公平,为何同样晚睡早起,他和刘伯刘妈都比自己精神呢?不管了,先睡一觉补足精神再说。她往姜邵离身边一坐,往他腿上一躺,爪子往他膝盖上一搭,心满意足地合起双眸。

    姜邵离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低头望着小米满足安详的睡容,心中也觉满足安乐。

    她离开雁南的那一天,他心中茫然若失,仿佛最重要的一块东西少了,空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复仇,是让璟亲王后悔当初的所为。他以为赶她回鲁国去,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也让他能心无牵挂地去报复那个薄情寡信之人。

    可是当他听刘妈回报小瑜借着意外跑走时,虽然明知道她有王府暗卫护卫,不会有危险,心却始终定不下来,什么事都做不下去,最终决定还是去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危。至于他确认她安全之后会怎样,他自己也不清楚,如果她没有出事的话,也许他仍会坚持送她回鲁国。

    幸好他做出了去找她的决定,不然一定会悔恨终身。

    他赶到那家客栈,得知小米并未离开客栈,却在客栈中消失了踪迹。她已经甩掉了刘妈,没有必要为了摆脱自己而故弄玄虚到这种地步,所以她那个时候一定是陷入了危机之中。他有一瞬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是自他十五岁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想到侯爷至今没有派人来找回小瑜,起初他以为是小瑜强令季风不许泄露她的行踪,如今看来,怕是有人半路拦截了季风送出的消息,或是截杀了送消息的人,甚至这就是季风本人所为。

    冷静下来之后,他试着联络季风,出现的却是季风的两名部下。他们告诉他副队许建仁叛变,季风生死未卜,瑜小姐下落不明的时候,他真的非常后悔,他后悔逼她离开雁南,后悔让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个时候,他终于知道,他想要不顾一切地留在手里的是什么了。

    是不是已经晚了?

    当他赶到季风留下的,许建仁可能藏身地点时,正好在窗外听见小瑜大叫道:“不要,不要,还是我来吧!”声音虽然慌乱,但中气十足,不似受伤或被折磨过的样子,他稍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看到许建仁□着压在她身上撕扯她衣服。那个刹那,他的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将许建仁碎尸万段,绝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死!小瑜虽然答应了许建仁,只要说出季风下落,就留他一条性命,他姜邵离可没有答应过。

    她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死死抱紧他叫着“谁让你不要我!”的时候,他是真的心疼,也有终于将她拥在怀中的快慰。她咬他的时候,他任她咬,这是他欠她的。那时候他曾有一瞬间想过,再也不要放手了。

    下山之前他还对季风拼死留下了暗记,助他及时找到小瑜而心存感激,待看到小瑜对季风的伤势担心超过了一般的主仆情谊时,他对季风已经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在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她留在身边的时候,她却为了要治愈季风,不惜千里迢迢去寻找一个从未谋面的大夫。

    他一再地想起自己对惜薇说过的话,小瑜喜欢自己只是因为面对得不到的东西偏要不顾一切地去抢到的小姐脾气作怪。但最终,他还是决定陪着她上路,因为她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63验伤·吻袭

    小米心中高兴,连睡着时,嘴角都弯弯的带着笑意。随着她睡熟,脸上表情渐渐放松下来,红润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姜邵离微笑着垂头看着她的睡容,想起以后要面对的局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就像个孩子一般,凡事想得简单,有一点点小事满足就开心,可是世事又怎会像她想得那么简单容易?

    只是,再难也要去尝试,这是她面对人世的态度,不知不觉地,他也被她感染了。

    虽安天命,也要但尽人事!

    他心中主意已定,抬头看见刘妈笑望着自己,便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中午到了一处县城,他们停下马车。姜邵离轻推小米:“小瑜,醒醒,下车吃饭了。”

    小米坐起身,揉揉眼睛道:“别吃饭了,还是买几个包子上路吧。我想早点找到柳神医。”

    刘妈一面帮她把睡凌乱的头发梳理好,一面劝道:“九小姐,赶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别把自己身体弄垮了,也不在乎吃一顿饭的时间吧?”

    小米想想也有道理,人是铁饭是钢,便点头答应了,下车吃饭。

    匆匆吃完饭,上车继续赶路,小米照旧往姜邵离腿上一躺睡起觉来。她上午睡了个回笼觉,加之下车活动过之后,小米来了精神,其实这会儿她根本睡不着。静静躺了一会儿,她放在他膝盖上的爪子就不安分地摸呀摸。

    他抓住了她的爪子:“睡不着就起来吧。”

    “不要。”小米翻了个身,改成了仰躺,继续赖在他腿上不起来,反过来捉着他的手掌,放到眼前看。

    他手指修长,手掌也长,指甲光滑,修剪得很整齐。

    见小米仔细端详着他的掌心,他问:“你还会看手相?”

    “嗯,会啊。”其实小米就是想摸他的手,这能说么?她索性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在他手掌上划来划去。

    “你的命纹很长,智纹很深,都很不错。情纹嘛,既深且长,爱上一个人就会专一不变,恩恩,情纹这里有根直纹连到命纹,要是始乱终弃的话就会得危及生命的重病……”哼哼,吓唬他一下,让他不敢变心。

    小米正满口胡说八道,突闻姜邵离淡淡道:“你看的是我的右手。”

    小米滞了一滞,随后严肃脸道:“男左女右那是误传,其实手相不分男女,都是看右手的。”

    姜邵离轻笑:“是吗?”

    “世人只道男左女右,其实男子平时取物、书写、劳作……用右手居多,女子也一样啊。男子的心生的偏左,女子不也一样?凭什么手相要分男左女右?没任何道理。”小米手举得酸了,便将手臂放下搁在自己腿上,但却不肯放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那里的肌肤摸起来有点粗糙,还有薄茧,是练武练出来的吗?

    “听起来有理。”

    “不是听起来,是本来就有理。”强词夺理,小米是一把好手。

    姜邵离将她的右手拉过去,摊开她的掌心瞧了会儿,指着她的情感线道:“小瑜,这一条情纹到了后面分岔了,那是说明你以后会喜欢上别人吗?”

    小米自己还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掌纹呢,听他一说,赶紧把手收回来,仔细地对着亮处瞧了瞧,疑惑的看向他道:“没有分岔啊?”再见他微微笑的样子,才明白又上他的当了!尼玛有看手相的不知道自己的掌纹情况的吗?

    路小米轻咳一声,严肃脸道:“知道太多自己的命运,不是太无趣了吗?所以我从来不看自己的手相。”

    然后她马上打了个呵欠道,“又困了。”继续以他的腿为枕,躺下装睡起来。

    “小瑜。”

    “恩?”小米正装着睡,听见姜邵离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一声。

    “柳大夫让你去找她娘亲,有没有给你信件或是什么信物?”

    “没有啊。”

    “那你要怎么才能证明是柳大夫让你来请她的?”

    “柳姐姐说,只要说一句‘小桃山下花初见’,她就会知道是柳姐姐让我们来请她的了。”

    姜邵离摇头:“恐怕没这么容易。”

    “柳姐姐倒是说过她娘亲可能会拒绝来雁南。”小米坐起来,“可是我总得试试啊!”

    “柳大夫如此说过?”

    小米点点头。姜邵离微皱起眉,沉吟起来。

    小米静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也知道柳神医怕是没那么容易请得动,说不定连柳姐姐自己都没法子,不然她一定会告诉我啊。现在多想也没用,还是到时候见招拆招吧,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这个晚上,依然是入夜了才找客栈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

    从姜邵离送小米白玉小鱼的那天夜里起,他就没有再吻过她。小米上午半天在车上补眠,下午就只能与姜邵离或刘伯刘妈说说话。她其实好想扑倒他!可是车内还坐着刘妈,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急色了,毕竟这是古代,她好歹是个从小接受教导嬷嬷礼仪教导的侯府小姐,还是要矜持一点的。(路小米,你真的知道矜持两个字该肿么写吗?)

    所以,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晚上,白天睡足了觉,养足了精神的小米,在沐浴过后,跑去了姜邵离的房间。刘伯去楼下询问接下来几日可以吃饭歇脚住宿的地方,好安排之后的行程,此时房中只有姜邵离一人。

    小米觉得这是个大好时机!她紧挨着姜邵离坐下。他也刚沐浴过,湿润的长发比鸦羽更漆黑,闻起来有股澡豆的清香。

    “有事吗?”

    小米看着他左肩道:“那天我咬了你一口,好像咬得挺重,你疼不疼?”

    他扬眉道:“咬出血来了,你说疼不疼?”

    “给我看看……”小米的爪子伸上了他的肩头,并一路向着衣领进发。

    “已经好了,不用看了。”他淡淡道,捉住了她的爪子,阻止她再进一步。

    “这么快就好了?我不信,还是要看一看才放心。”小米不死心地用另一只爪子进攻他的衣领。

    姜邵离哭笑不得地再次捉住她的爪子,将两只不安分的小爪一并握在掌中:“别闹。”

    小米试着抽了一下,没能把爪子抽出来,眼看着“验伤”这招是行不通了,不过现在她离他很近,嘴唇与嘴唇之间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所以小米采用“吻袭”,用极快的速度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没有让开。

    小米又啄了一下,眉花眼笑地望着他。

    偷袭因此成了明袭,紧接着又成了对攻。

    他亦轻啄着她的唇瓣,接着他放开了她的双手,环着她的腰,将她搂在怀中,热切地吻着她。小米勾着他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同样热切地回应他。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唇舌间的动作也变得用力起来。小米一面回吻他,一面把爪子伸向他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沿着他颈侧抚摸下去,轻轻地勾着衣领向外拉松。

    姜邵离不是没有察觉她的企图,却任由她把本就宽松的寝衣拉得更松,直到衣领滑下了他的左肩。

    小米转头去看他的肩,在肩颈之间,微微贲起的肌肉上面,有一对弯弯的咬痕,此时已经结了痂,比肌肤表面鼓起一些,呈现暗红的颜色,痂周围的肌肤还有些微红。她用指尖去抚那对咬痕,粗粝的质感与周围肌肤的光滑形成了对比,毛拉拉地刺着她的指腹。

    小米问道:“会不会留疤?”

    “不知。”

    小米突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重重地咬了殷离,殷离因此一直记着了张无忌,后来赵敏知道此事后,也咬了张无忌,还在他伤口上涂抹“去腐消肌膏”,以便让咬痕更深,终生难消。她想着这段情节,脱口而出道:“最好是留疤。”

    姜邵离闻言,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小米扬眉道:“要是没有留下疤,就说明我咬得还不够重,我要补咬!”

    他失笑:“这还有补咬的?原来你先前问我咬得重不重,并不是心疼我?”

    “就是心疼你,我才说最好是留疤,省得你再疼一次。”

    “为何一定要留疤?”

    小米低头在他的伤疤上亲了一下,轻声道:“这是做个标记,教你一生一世都忘不掉我,一生一世都不许变心。要是你哪一天变心了,和别的女子亲热,她看见你肩膀上的疤,就知道你曾经被我咬过……”

    姜邵离又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整天胡思乱想……”

    小米沿着他的脖颈吻下去,一面拉他另一边的衣领,让他话说了一半便停下了,轻轻推开小米,不让她继续往下:“小瑜,不可……你我刚才已经是过了,不能再……”

    小米再去亲吻他的唇,低声道:“那这样可以?”

    他没再说话,温柔地回吻她。

    小米的爪子却不太安分,从他的肩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摸。他平时爱穿宽大的深衣,看起来身材颀长而削瘦,没想到摸起来还挺有肌肉的,也就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64生米熟饭

    姜邵离温柔地回吻小米。小米的爪子却不太安分,从他的肩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滑。

    他的肩很宽,背很直,脊柱那里略微下陷,两侧的肌肉微微贲起,非常紧实。小米的手指顺着他脊背中央那道凹陷,一路划下去……

    他吻她的动作顿了一顿,低声道:“小瑜。”不知为何他本想要警告她住手的,话出了口却带着几分暗哑的情欲。

    他没有实际的行动来阻止小米,小米也就当他默许了,小爪子在他后腰下方抚摸。他的肌肉本就结实,这会儿绷得更紧,摸上去一点赘肉都没有。小米隔着宽袍与裤子,摸得不过瘾,掀起他的衣服下摆就往里伸。

    姜邵离一把捉住小米的两只爪子,将它们背到她的身后握住不让她再乱摸,哑声道:“别再……”

    小米挣扎了一下,她斜靠在他怀里,被他捉着双手背在身后,本就紧贴着他,这一扭动,胸前那对高耸之物就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动,只隔了两层薄绸,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对的弹性与柔软,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熟悉的渴望,连带着下腹都有了反应。

    他赶紧放开了小米的双手,扶着她的肩让她坐直,自己则站了起来,走开两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早了,你回房去歇息吧,明日天不亮就要起来赶路的。”

    小米白天睡饱了,这会儿哪有睡意,追上去抱着他道:“我还不想睡嘛。”

    姜邵离只觉后背被她热乎乎的身子贴着,他刚被她挑起了欲念,这个时候特别敏感,只觉后背上有两团软物那样顶着,不禁唇干舌燥起来。

    看着他俊脸微红的模样,小米偷笑道:“我们干脆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吧。这样我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说到这个话题,姜邵离严肃起来:“绝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小米在他身后扭过来扭过去。

    姜邵离转过身来,借机与她分开了一点距离:“小瑜,你可曾想过,万一我们的事最后还是不成呢?万一姨父坚决不同意呢?你不就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我爹这么疼我,在这种情况下,我爹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同意吧?”

    “未必。”姜邵离低声道。

    小米疑惑道:“未必?我觉得他肯定会同意的。”

    姜邵离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小米生气了,他老是说她想得简单,做事胡闹,在他眼中,自己是一无是处吧?可是他想得太多患得患失,实际情况也未必就会像他担心的那样啊:“是你想得太复杂了!不然他还能把我嫁给谁?”

    姜邵离叹了口气,向她耐心解释。

    作为护国侯来说,即使再宠爱小瑜,嫁女时也会考虑家族利益,把小瑜嫁给他毫无利益可言,所以即使小瑜失了身,姨父多半也不会同意他们成婚,而一样会选择最有利的王侯间的联姻。考虑到联姻产生的利益,男方说不定会接受已经失身的侯府嫡女为妻,但这样的女子婚后绝不会得到丈夫的怜惜与疼爱,这一生便毁了。

    当然亦不排除侯爷与郡主疼爱小瑜,不忍她受苦,那么因此联姻失败之后,侯爷只会更憎恶姜邵离,宁可一辈子把小瑜养在府里,也不可能把她嫁给他。

    小米听完才知他担心的是什么,听起来确有道理。她想了想道:“那么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呢?他还能把我嫁给别人?或是养着我不让我嫁你?”

    姜邵离无语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女子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的话吗?

    小米奇怪地摇摇他:“问你呢?怎么不回答?没听清我说的话吗?我问你如果我怀了……”

    姜邵离一听她还要问一遍,赶紧打断她的话头道:“第一遍就听清了。即使如此,一样可以瞒天过海,只要外人不知,他们还是会通过联姻而得到利益,所以结果是一样的。至于那个孩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我一样,而最坏的结果……”

    “是怎样?”

    他低声道:“活不过一个时辰。”

    小米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有隐约的愤怒,虽然那并非实际发生过的事,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生气:“那就宣扬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就好了?”

    “你的名节就全毁了。”

    “名节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啊!”

    姜邵离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小瑜胆大妄为,没想到她会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愣了半晌,他才喃喃道:“姨父会气得杀人的。”

    “杀谁?”

    “你和我。”

    真的假的?小米抖了一下,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她这位武将出身的老爹,一怒之下说不定真的会动手杀人啊!

    “啊,那还是私奔吧!”小米改了主意。

    姜邵离睨了她一眼:“知道怕了?”

    “谁怕了?这叫避其锋芒,不与其正面交锋,迂回作战,是战术懂吗?”

    他轻笑一声:“你还懂战术?”

    “别瞧不起人啊!”小米一叉腰,一挺胸,“像空城计啊,暗度陈仓啊……兵法战术我也知道不少呢。”

    姜邵离摇摇头:“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你还是先回房去休息吧。”

    小米嘟着嘴道:“你再亲我一下,我才走。”

    他半低头,在她嘟起的肉乎乎唇瓣上碰了一下,本想要就此叫她回去的,唇瓣分开之后顿了一顿,再次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低声道:“回去吧,刘伯在外面等太久了。”

    小米稍稍踮脚,在他唇上又亲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白天在马车上赶路,小米一直粘着姜邵离,可是也只能摸摸手,连亲一下都不行,大夏天的总不能叫刘妈避到车外去吧?

    路过一个大县城的时候,小米从纸行买了最硬最厚的一种,在店铺里叫人裁成约半个手掌大小,叠成厚厚的一叠,晚上吃过饭后就在客栈里画纸牌。

    刘妈洗完衣服回来,瞧见小米埋头画,疑惑道:“九小姐,您画得这是什么字牌吗?”

    小米一愣:“刘妈你知道这是纸牌?”

    “仆妇瞧着和字牌有点像,可是又不太一样。”

    “字牌?”小米问下来,才知道原来这时候已经有了纸牌游戏,上面写了字,亦分很多种玩法,她对刘妈笑道,“我画得是扑克牌,马车上可以玩牌解闷。”

    “扑克牌?”

    “是啊,我在鲁国路过一个小村子,那个村里的人就玩这个牌。”

    刘妈拿起她画好的一张牌,瞧了好一会儿后问道:“九小姐,您这上面画得是兔子?”

    小米一愣,她哪里画过兔子了?伸头过去一看,气得差点吐血:“这明明是小丑啊!”

    “小丑?”

    “额,就是戏里面的丑角儿啊。”

    “丑角儿头上怎会有那两个长耳朵?”

    “那是帽子啊!帽子!”小米要咆哮了!

    刘妈嘀咕道:“从来只见武生头上有这样插着翎毛的盔帽,哪有丑角儿戴这么高的帽子的?”说完放下纸牌整理行李去了。

    第二天,小米上车后破例没有补眠,兴致勃勃地拿出昨晚画好的扑克牌,向姜邵离和刘妈介绍了斗地主的玩法后道:“开始吧!”

    一开始小米连赢几轮,随着姜邵离和刘妈熟悉了规则之后,渐渐小米就只有输的份了,气得她把牌一丢:“不玩了!”

    刘妈道:“九小姐,这牌戏还挺好玩的。反正在车上也无事可做,不如再玩会儿。”

    姜邵离看了小米一眼道:“刘妈,你要小瑜再肯玩牌的话,记得要输给她几次。”

    刘妈道:“仆妇知道了。”

    小米怒道:“我有这么没牌品吗?谁要你们故意输啊!斗地主一点也不好玩,再换个玩法,拱猪。”

    一天下来,姜邵离和刘妈已经学会了好几种扑克玩法,小米却是输多赢少。而且每次她赢了,总会疑心这一局是他们两个故意输给她,好让她肯继续玩下去的,结果她越打越觉得趣味大减,只是车上也无其他事可做,就全当解闷了——

    十天后的午后,他们到了一条大江边,名芝汀江,江面宽阔,水流舒缓而清澈。江边是一座小米所见过的规模仅次于雁南的大城市——泽临。

    泽临靠水吃水,渔业发达,水运更是繁忙,因着灌溉便利,农民亦比其他地方富足,因此城里颇为繁华热闹,除了当地人之外,往来行商旅人亦是极多。

    根据柳大夫的说法,要从泽临雇一艘船,沿江往东而行,大约两天的水路,会到一个叫烟炉谷的地方。小米他们决定先在泽临住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出发。

    找到客栈定下房间后,小米道:“时间还早,我们去城里逛逛吧?”她为了早日找到柳神医,一路上日夜兼程,别说是逛街了,即使路过风景优美的地方都不曾稍稍停下来过,连坐了这十来天的马车,早就觉得闷极。如今既然无法再赶路,便趁着这小半天的余暇,好好地逛逛这个大城市。

    姜邵离道:“这样吧,先去码头雇船,然后再去城中逛逛。”

    “好。”小米点点头,雇船是正经事,要先定下来才行——

    他们刻意选择了离江边近的客栈,因此出了客栈后,很快抵达江边码头。

    小米下车,深深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颇觉畅快。芝汀江不比现代的江河,虽然江面有数百米宽,却清澈见底,码头边可见江边浅滩,宽约十数米,浅滩上遍布浅灰色的卵石,大者比圆桌更大,小者亦有如小米拳头般大小的。

    沿着码头走到江水较深处,这里疏疏落落地停泊着百十条大大小小的船,看样子再停个百条船舶也不成问题。

    小米看的眼花,也不知该雇哪条船。

    刘伯走到一条中等大小的渔船前,询问船家,是否肯明日出发,送他们去烟炉谷办事,然后再接他们回来。小米只见船家摇了摇头。

    刘伯连问了好几条船,竟没有一条肯送他们去烟炉谷的。

    ☆、65大叔许三

    刘伯在码头边连问了好几条船,船家不是说船没空就是说刚回来要歇个几天,竟没有一条船肯送他们去烟炉谷的。

    小米等在一边,渐觉无聊,一面东看看西望望,一面沿着码头走,渐渐走远。姜邵离见有刘妈跟着她,码头上视野也还算开阔,便不甚在意,只关照她不要跑远了。在等着刘伯询问船家之时,他时不时地向着小米所走的方向看一眼,始终能瞧见她与刘妈的身影。

    刘伯问了几名船家后看出事有蹊跷,便故意找了一位较年轻的船家,问他道:“船家,你说要歇几天,我家小姐却急着办事,不如多出你一倍的酬金,你做了这一趟差事,回来后再多休息几天不好吗?”

    船家却还是摇头。

    “三倍如何?若是顺利回来后,再加你一份。”

    船家闻言,颇有些意动,刚开口说了个“好”字,船舱里传出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死鬼,你嫌命长是不是,就算四倍五倍的钱又怎么样?要是在九龙咬那里翻了,你还有命花吗?”

    水上人家最是忌讳说翻船,这女子许是刚嫁给这船家不久,说话不懂忌讳。船家闻言立刻回头斥道:“呸呸!妇道人家懂个屁!就知道胡说,男人说话瞎插什么嘴!”

    刘伯奇道:“怎么?去次烟炉谷,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虽然斥骂舱内女子胡说,但船家面上还是显出犹豫之色:“这位老伯,不瞒您说,这里去烟炉谷,顺流而下一天之后,要经过一个地方,叫九龙咬。那里水流不光是急,水下还有乱流和漩涡。要是你们只是去芝汀江下游还好,可以从九龙咬旁边绕过去,可你们要去的是烟炉谷,那就非得从水流最乱最急的地方穿过去,就算是过了那里,之后是一条小水道,顺着那条水道过去,才能到烟炉谷。”

    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惧又带着点神秘兮兮,话声亦不由自主地压低,仿佛说着什么不能被人听到的悄悄话似的:“传说那条水道里有怪东西,会吃人。”

    “原来如此。”刘伯思忖道,“但既然烟炉谷为人所知,应该总有人能有办法过去吧?”

    船家摇摇头:“我从小跟着我爹跑船开始,就听老人们警告过了,那里水流乱,还有怪东西,绝对不能去,所以大家都没去过。我也没听说过有谁能顺利过去的。而且过九龙咬还是顺流,回来就是逆流了,就算是顺顺当当地进去了,出来时也够呛!”

    刘伯问道:“那这里谁的水性最好?谁掌船的技艺最好?”

    船家本是蹲在甲板上说话的,闻言站起身,向着四周看了看,随后指着不远处一艘黑色篷布的小渔船道:“那里,许三叔要是说他掌船是第二的话,这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的。”

    刘伯道了声谢,正欲去那艘小渔船询问。船家又道:“老伯,慢着,许三叔这人有点怪,脾气可不太好。”

    “多谢提醒。”刘伯听了船家那话,便不急着去找许三叔,先回来与姜邵离商量。

    姜邵离听了刘伯说明,稍加思忖后道:“怪物之说,多半是以讹传讹,若真有怪物的话,柳神医是如何入谷的?柳大夫又是如何出谷的?九龙咬的水流特异才是真正的难处。如此,那位许三叔由我亲自去问较好。若是实在请不到船家,就得设法从陆路过去了。只不过这样就要多花好几天的时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小米所在方向,远远地瞧见她蹲在码头上,正与一条船上的人说着什么。

    先前小米看刘伯雇船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便在码头上边走边瞧,走了一会儿瞧见一艘小渔船,甲板上趴着只小狗,就对它招招手。没想到小狗立即起身,一跃上了码头,跑到小米面前,兴奋地来回摆着尾巴。小米看它不认生,欣喜地蹲下伸手去摸它。

    刘妈劝道:“九小姐,小心了,这狗是别人养的,性子不熟,可别被它咬了。”

    小米笑道:“刘妈你看,它对我摇着尾巴,是喜欢我呢。它不会咬我的。”

    她抚摸了两下小狗的脑袋,那小狗总想昂起头来舔她的手心,小米想起先前自己吃过肉饼,许是手中还沾着点味道,颇为遗憾地对小狗道:“可惜那块肉饼都吃完了,若是早知会遇到你,我就留下半块来给你了。”

    船舱内走出一人,是个皮肤黧黑的中年汉子,满腮的胡子,看起来一脸凶相,瞪着小米大声道:“别乱给它吃东西!”

    小米正逗狗逗得起劲,被这汉子大声一喝,不由吓了一跳。

    汉子喝道:“阿四,回来!”

    名叫阿四的小狗轻轻叫了一声,似在回应,随即跳回船上,人立起来,扑到那汉子的腿上撒欢。那汉子对人凶恶,对阿四倒是极好,轻拍它的头后,喂了它一条小鱼吃。

    小米看呆了:“大叔,请问你刚才喂它的是鱼吗?”

    汉子又喂了阿四一条小鱼,随后瞪她一眼道:“难道我刚才拿出来的像是肉饼吗?江里能捞上来肉饼吗?”

    虽然汉子看起来挺凶,嗓门又大说话也冲,可小米不觉得生气,她对于喜爱动物之人天生有好感,而且她还想找机会和阿四玩呢。

    她站起身,眨眨眼道:“可是鱼不是拿来喂猫的吗?大叔,你怎么不养猫呢?”她瞧见好几艘渔船上养的都是猫,大概是用来捉老鼠,防止老鼠啃食鱼肉的。她也招呼那些猫来着,可是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也就这只小狗兴冲冲地跳上码头来和她玩。

    “狗比猫好。”

    小米嘻嘻笑道:“是啊,我本来知道狗也会拿耗子,可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狗也会吃鱼,居然还不会被鱼刺伤到。”

    汉子闻言又瞧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不似出言讽刺,也不接她的话,指了指船舱内部,大声道:“阿四,进去。”

    小米这才知道,这位大叔是天生大嗓门,不管说什么话都跟吼叫似的。她见阿四听话地钻进了船舱,自己是没啥机会再逗它玩了,便起身看向姜邵离所在的方向,心想不知道他们雇到船没有。谁知转身就见他与刘伯已经走到了这里。

    小米问道:“雇到了吗?”

    姜邵离摇摇头,随即对着正要往船舱里钻的大嗓门汉子问道:“请问,这位是许三叔吗?”

    小米看看姜邵离,再看看船上的汉子,打算静观其变。

    汉子回身,冷冷道:“是我。”

    姜邵离抱拳道:“许三叔,听闻你是这里掌船的第一把好手。”

    “奉承话少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许三叔,是这样的,我们想雇你的船,去一次烟炉谷。”

    “不去!”

    “若是许三叔肯去,我愿出五倍酬金。”

    “我像是很缺钱用的样子吗?”许三说完又要回船舱里去。

    “大叔!”小米眼见他不愿再和他们谈下去的样子,急忙叫道,“许三叔,先等等。”

    许三站直了回头。

    小米恳切道:“我有个朋友受了极重的伤,我必须要去烟炉谷,才可能救得了他。大叔你不爱财一定是个热心人,求求你帮我们一次好不好?”

    “受了重伤就该去求医,去山里干什么?”

    小米一时语塞,柳大夫要她不能对旁人说出柳神医的行踪,可是眼看着许三说话有些松动的样子,如果不说出原因,就怕他会断然拒绝。她不由为难起来:“许三叔,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的……但为了救我这位朋友,还必须得去一次烟炉谷。”

    许三倒没有断然拒绝,却也不说愿意去。此时阿四在船舱里等得不耐,钻出来对着许三叫了一声。许三俯身拍拍它的头,掏出根旱烟杆,蹲在甲板上抽起烟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