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师的炮灰之路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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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便趴在他身旁,一对乌黑的圆眼珠瞅着小米,尾巴轻轻摇动。

    姜邵离道:“莫非连泽临最长水性的许三叔都不敢过九龙咬?这九龙咬难道就如此吓人么?”

    许三睨他一眼:“少来这套,九龙咬老子想过就过,不想过你说什么都白费。”

    小米耐着性子等一会儿,见他始终抽着烟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许三叔,那你倒底愿不愿帮我们啊?”

    许三在船舷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道:“你是非去烟炉谷不可了?”

    “非去不可。”

    “要是我不送你们去呢?”

    小米回头看看姜邵离。姜邵离道:“若是实在找不到船家,只能设法从陆路走,只不过这样来回至少要多花六七天以上的时间。”

    小米急道:“那可不行,季风在床上躺得越久,四肢就越无力,即使治愈之后,武功也会大打折扣。我们要尽快找到……”她及时住了嘴没有说出柳神医。

    许三冷冷道:“从陆路找不到烟炉谷。”

    小米看向许三:“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去上游市镇找船家,总会有人肯去九龙咬的。”

    许三哼了一声:“芝汀江这一段上下百里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过得去九龙咬,你们肯出钱,自然有不怕死的会去试,到时候你朋友救不到,你们几个先喂了鱼。”

    小米生了气:“别人都不行,就你行?你又不肯去,照你这么说,我们就该打道回府了?走吧,我就不信了找不到人送我们过去。”

    她转身欲行,却听背后许三慢悠悠道:“我又没说不去。”

    ☆、66小伙伴呀

    与许三说定,第二天一早卯时初刻出发,小米便定了心。回程时亦不坐马车了,慢慢散步回去,顺便在城中逛逛,购买些在船上可能会用到的物品。

    路过杂货铺,小米买了些黄糖、麦芽糖、蜜饯干果。出来后姜邵离问她:“你又要做甜点了?”

    小米笑笑:“应该不算甜点。”

    “应该不算?”

    这时小米瞧见了一家首饰铺,便顾不上和他说话,兴致勃勃地入内看了起来。姜邵离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入内。

    小米在城中逛了一个多时辰,买了两套首饰,几套衣裙,终于心满意足地打道回“栈”。

    吃过晚饭,小米向客栈厨房借了个灶头,这就开始制作了。姜邵离亦陪着她。

    小米先把杏仁与松子分别炒熟,放在一边待用。随后在锅中倒入少量水,放入敲碎的糖块,待锅内糖块溶化后,再加入麦芽糖与切细的金桔干一起熬煮。随着水分蒸发,糖浆渐渐变得黏稠起来,颜色也变得更深,散发出一阵阵金桔的清香。

    小米用一根筷子挑起一点糖浆,放入盛有冷水的碗中,稍过片刻后提起筷子,见筷子头上的糖浆经冷却后变硬发脆,知道糖浆里的水分已经蒸发完,这样就算是熬成了。接着她在糖浆中放入少量猪油,搅匀后即熄火,利用炉灶的余温让糖浆保持液体状。

    接着她将白天买的蜜饯取出,将糖浆裹在蜜饯上,放在涂了油的盘子中让其冷却。她回头见姜邵离无事可做,便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对着糖果扇风,等其表面稍稍硬之后,再裹上一层糖浆,制成比鹌鹑蛋略大的糖球,放在盘中冷却。

    天气较热,糖球无法久放。小米不敢多做,只做了一小盘酸梅糖,一小盘蜜李糖,余下的糖浆内倒入先前炒熟的杏仁与松子,搅拌均匀后,倒入涂油的盘内,压平后趁热切成约两寸长半寸宽的长条。

    这会儿先前做的糖球已经冷却变硬,小米拿起一粒塞进嘴里,又拿了一粒朝姜邵离的嘴边送。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张开了口,小米把糖球送入他口中后问道:“这是酬谢你刚才帮忙扇风的,好不好吃?”她含着糖球,说起话来有些含含糊糊的。

    姜邵离这人,若论点心,不论咸甜他都是吃的。自小米开始做甜点以来,每次制成品都会给他送去一份,他也尝了不少她做的甜点。然而糖果他确是不怎么喜欢,小米刚才送过来的糖球他本想摇头说不吃的,但看她一脸殷切,他亦不愿拂了她的好意,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尝一尝。

    糖球入口即溶,金桔的清香随之在舌尖上扩散开来,带着一点点清凉感,并无寻常糖果的甜腻。

    他含着糖球,不便说话,便对她点点头。

    小米见他点头表示好吃,嘻嘻一笑,转身在糖球和糖块上撒上一层薄薄的炒熟的面粉防止它们粘连,接着用裁小的蜡纸一粒粒包上。

    过了一小会儿,她嘴里的糖溶化了一部分,里面包着的酸梅露出了一角,酸味开始渗出,增加了味道的层次感。她用牙齿一点点刮着露出来酸梅肉,觉得太酸时再去舔舔仍然包着糖的那一面,同时手中不停地包着糖果,到所有的糖果包完,第一粒酸梅糖也吃完了。

    小米用小布包将糖果包起,乘船去烟炉谷,来回至少四到五天,这些糖够她这几天吃的了。

    两人离开厨房,并肩上楼。转过梯口,小米见四下无人,便拉住他一臂。姜邵离刚回头,小米就勾着他的后脑将他拉低了吻上他的唇。他嘴里还带有点金桔的清香。

    他亲了她一会儿,贴着她的唇瓣低声道:“有人上楼来了。”言毕拉开她勾着他后脑的手臂,抬起头来,沿着走廊向房间走去。

    这会儿小米也听到有人走上楼梯的步声,便走在他身旁低声道:“那你去我房里坐会儿。”

    姜邵离一口回绝:“不去。”

    小米嘟起嘴道:“今天你还没亲过我呢。”

    “那像刚才那样叫什么?”

    小米想了想:“叫碰嘴。”

    “……”

    这会儿走到了姜邵离的房门外,他推门入内,小米跟着进去了。刘伯见她亦跟进来,便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

    小米暗赞刘伯识相,待房门一关便扑向姜邵离。姜邵离无奈地扶着她的肩道:“那就只能亲,不能动手。”

    小米点头,盯着他的双眸,满脸诚恳地说道:“我发誓。”

    姜邵离叹口气道:“小瑜,你这些天每次都发誓,哪一次老老实实地不动了?如果你发誓能信,猪都能在天上飞了。”小瑜不知从哪里学来不少怪里怪气的话,他与她处得久了,不知不觉也被她带了过去,时不时会冒出一句来。

    小米道:“那你把我手绑起来好了,那我肯定不能动手了啊。”说了一半,小米突然发现这样好有玩禁断游戏的感觉诶!不由得双眼放起光来。

    姜邵离扶额无语,她这种兴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小米还一个劲儿地催促:“快点啊。”见姜邵离站着不动,她在房内走了一圈,四处找绳子没找到,回头对他道:“没有绳子,用腰带也行。”

    她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穿的是裙子束在衣衫外面的款式,要是解了裙带,裙子就要掉了。

    姜邵离发现她在看自己的裙带,心中暗觉不妙,急忙拉住她,阻止她再继续做出“令人发指”的行为:“别找了。”

    他也不至于真的将她绑起来,只是每次两人独处时,她总是不安分地摸来摸去,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又是初涉情之一事,每每吻她时,身体就有本能反应,忍得已是辛苦,她的触摸却总是将他那份欲念引燃得更激烈。

    有好几次他都想过不管不顾地将她按在床上,这份欲念有时强烈之极,简直要将他完全吞没。唯有靠着尚存的一丝理智,他才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晚他几乎是将她赶出房间的。

    小米哪懂姜邵离的这份苦恼,她只觉他自从她给他“验伤”的那个晚上起,每天都对她更冷淡,每次都是她要他吻自己,他才勉勉强强地吻她。她心里亦有隐约的不安,怕他是顾忌两人将来不能在一起,所以一直都不肯投入全部真心对她。

    他越是如此冷淡对她,她越是主动,造成了他愈发地故作冷淡。两人间的关系便陷入了这样一个怪圈。

    小米见姜邵离不要自己找绳子了,便一把抱住他,往他唇上亲去。

    姜邵离一时想着要赶她回自己房里去,一时又想刚才既然答应了她,便和她亲昵一会儿再叫她回去。在犹豫不决之间,他渐渐吻得投入,只想抱着她再多亲昵一会儿。

    小米察觉到他与前两日比热情了些,心中欢喜,本想忍着不动手,可是光亲吻,两只手没有东西好摸真心难受肿么破!而且他身材又那么好,摸起来好有感觉……

    不过她也知道,只要她动手了,这魂淡绝对会不留情面地把她赶出去的。所以小米的两只爪子只能乖乖滴搭在他肩膀上。

    爪子既然不动,那就只有其他地方动了。小米在他怀中不安分地蹭来蹭去。两人本就紧贴,姜邵离被她蹭的起了暗火,松开她正要叫她回去,小米的腿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腿间……

    两人都愣住了。

    小伙伴也惊呆了。

    姜邵离脸有点泛红。小米时时见他淡然自若、冷静镇定的模样,难得见他如此窘迫的神情,不由起了坏心,贴近了他,抬起腿去轻蹭他腿间,还故意问道:“这是什么呀?”→文¤人·¤·书·¤·屋←

    姜邵离眼一眯,双手一抄便将她横抱起来。小米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姜邵离俯身在她身上,声音低哑,暗含情欲:“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他便低头吻住她,顶开她的双唇之后,含住舌头吮吸,用力之猛,让她的舌根隐隐发痛,同时他一手伸到她腰上去解裙带,解松之后猛地扯开她的衣襟。

    小米这下慌张起来了。她原先虽然想过与他先斩后奏,好让护国侯被迫让步,同意他们俩的婚事,但经他一番分析后,她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招。毕竟这是古代,女子贞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之前故意贴着他蹭来蹭去一方面是因为他最近的冷淡,一方面也是知道他绝不会真的对她怎样的。

    可是现在,她没有这信心了。他现在的举止粗暴而激烈,与她原来想象中温柔怜爱的情形差得远了。她有些害怕他这样子。

    小米扭开头,一手抵在他胸前,一手去拉他右手,试图阻止他继续解她衣衫,同时结结巴巴道:“不,不想知道了。”然而以她的腕力,根本拉不动他分毫,他的手腕硬的像铁铸一般。

    “晚了!”他的手继续拉扯她的衣襟。

    小米心中后悔,刚才玩得太过火了。她放软了声调:“不要,离……停下好不好?”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哑声问道:“小瑜,你把我惹到现在这种样子,你说停下我就要停下吗?”

    小米委委屈屈道:“是我错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他盯着她道:“以后还惹我吗?”

    小米摇摇头:“不敢了。”

    姜邵离一松开小米,她就赶紧从床上下到地上,连跨几步,离开床一大段距离之后,才低头整理身上的衣衫。

    等小米离开房间后,姜邵离才翻了个身,仰天躺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今天这样吓唬她一下,她应该可以老实好几天了。可是,他刚才把她按在身下时生出的暗火,要怎么消……

    ☆、67小米受伤

    第二日清晨,天不亮他们就从客栈出发了。路过先前的肉饼摊子时,小米想起昨日小狗阿四喜欢肉饼的味道,便向摊主多买了几个肉饼,用油纸包着。

    江边码头,许三蹲在船舷边,抽着旱烟,瞧见他们过来,亦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小狗阿四热情地蹿出船舱,还跳到岸边把小米他们四人闻了个遍,最后停在小米身边不走了,小米走它也走,小米停它也停。

    小米大笑道:“就知道你鼻子灵光,闻到肉饼了吧?”

    许三的渔船本就不大,他本人再加小米他们,船上就五人了。许三再也不肯让多一人上船,于是小米让两名暗卫在泽临待命。就是不知到时候请动了柳神医的话,许三会不会拒绝她上船呢?

    等小米他们上了船,许三才在船舷边敲了敲旱烟杆,慢腾腾地起身,解了系船缆绳,竹篙用力一撑,小船离了码头,顺着江水而下。

    芝汀江这一段,水面平缓,江风徐徐,许三撑了几下竹篙,待船离岸稍远后收起竹篙张起帆。渔船顺风顺流而下,平稳迅疾。

    小米上船后向着船舱内探头看了一眼,觉得里面黑暗窄小,便不愿进舱,在船尾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赏景,只见岸边景物飞掠而过,不多时就出了泽临,再也看不见城内青瓦粉墙的民居,不由叹道:“原来坐船这么快的,比马车还快了不少呢。”

    许三道:“那是顺风顺水,回来时就不同了。”

    小米哎呀一声:“那回来时又是逆风又是逆水,许三叔你要怎么把船开回来啊?”她向着船尾瞧了瞧,“光靠摇橹,能逆流回来吗?还得把帆收了才行吧?不然摇了半天橹,都给风吹回来了。”

    “逆风也能张帆借风力。”

    小米疑惑道:“逆风也能借风力?怎么借?”

    许三懒得向她解释,径直向船头走去。

    小米撇撇嘴,低头对一直徘徊在她身边的阿四道:“闻到香味馋了吧?到底还是肉好吃吧?那生的鱼又腥又淡,身为一个有尊严的汪星人,你要不是饿极了怎么能咽得下去呢?”

    阿四不明所以地看看她,随后目光热切地望向小米手中油汪汪的纸包,轻叫一声:“汪!”

    小米点点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正要打开纸包,取出肉饼喂它,只听船头方向一个大嗓门响起:“别乱喂它东西!”

    小米举起手中的肉饼给许三瞧:“只是肉饼而已啊,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怕肉饼有问题的话,我先吃给你看哪。”说着咬了一口,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道,“这下放心了吧?”

    许三走过来:“这饼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就是我特意买给阿四吃的。”

    许三闻言拿走了小米手中的肉饼:“你喂它吃过一次肉饼,它嘴就刁了,以后就不肯再吃鱼了。等你走了,我还能天天买肉饼喂它?”

    小米本以为许三是过来查看肉饼有没有问题的,谁想他拿着肉饼就向船舱里走去。小米奇道:“你不喂阿四,要把肉饼拿去哪里?”

    “扔了太可惜,我吃了吧。”

    谁说要扔了的呀?小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你自己想吃吧!”

    阿四见许三拿走了肉饼,便眼巴巴地跟着他进了船舱,没多久又跑了出来,在小米脚边徘徊,明显是连一点肉渣子都没舔到的欲求不满状态。

    小米低头用悲哀的调子说道:“阿四啊,你摊上这么个主人,一定是你前世没有在汪星球好好积德。”

    阿四“汪”了一声。

    小米道:“果然给我猜中了。”

    她蹲在船舷边,在江中洗手上沾的油,见江水清冽透明,就生出了玩水的念头。她脱了鞋袜,将脚伸入江水中,只觉一阵清凉彻骨。她坐在侧舷,将脚大半抬出水面,随着船身轻晃,江水一阵阵地从她足底掠过,痒痒地很舒服。

    江风拂面,眼见着东面渐渐红亮,一轮旭日从江面升起,将满江的水亦映得赤红。

    姜邵离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她自上船以来就没有停歇过,先是逗狗,与许三斗嘴,这会儿又玩水玩得不亦乐乎,不由得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小米见阿四始终乖乖地趴在自己身边,想起没能让它吃上肉饼,终究有些遗憾,伸手摸了摸身上,摸到腰上的小荷包,里面放的不是钱,而是她昨晚做的糖果。

    她拿出一颗酸梅糖来,给阿四闻闻:“你吃不吃糖?”

    阿四表示很感兴趣,闻了又闻,嗅了再嗅。

    于是小米剥开糖纸,鬼祟地向着四周望了望,见只有姜邵离在甲板上,许三还在舱里,便把糖球放在阿四面前。阿四舌头一舔一卷就把糖球咬在嘴里,一侧头,“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

    阿四尝到了甜味,咬得越发起劲,很快酸梅外面包裹的糖壳被它咬碎,它咬到了里面的酸梅,这下酸得它龇牙咧嘴,急忙要吐出口中酸梅,偏偏酸梅与糖黏在一起,嵌在它的牙缝里,一时吐不出来,酸得阿四“呜呜”直叫,一脸难受模样。

    小米不敢笑出声来,捂着嘴乐。

    许三听见阿四叫声有异,出舱查看,正好瞧见阿四难受得直跳,接着吐出了一小块黑黑的东西在甲板上,再见小米捂着嘴偷笑,不由怒吼道:“你给它吃什么了?!”

    小米吓了一跳,回头见许三神情愤怒,伸手一指姜邵离:“你问他。”说完爬起来,顾不上穿鞋袜,提起鞋子光着脚就往船头跑。

    姜邵离一愣之间,小米已经跑开好几步远,再见许三神色不善地望向自己,无奈解释道:“小瑜给它吃的只是普通糖果,只不过是里面包了酸梅肉。它吃完了外面的糖,咬到了里面酸梅才吐出来的。”

    许三怒道:“早说了不要乱喂它,你们是听不懂吗?要是不能守我船上的规矩的话,就都给我滚下船去!”

    姜邵离只得向他道歉:“小瑜只是玩心太重,并非恶意,还请许三叔见谅。”

    许三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小米在船头惊叫一声。

    姜邵离眉头一皱,顾不上许三,疾步掠上船头。只见小米坐在甲板上,眼泪汪汪,满脸痛楚模样,两手捧着右脚,雪白的脚心上有一注鲜血淌下。

    他蹲在小米身边,握住她脚踝查看,见她脚心斜扎着一根一分多粗的木刺。再转眼看了看周围,瞧见一块甲板侧边有新鲜折断的木刺,还带着些微血迹。显然是因为这船上甲板日晒风吹,时日久了侧边有了裂口,小米光着脚在船上跑,踩到了裂口,被木刺扎入脚心。

    姜邵离本想说她几句,见小米哭丧着脸,也不忍责备她了,轻声道:“小伤没事的,上了药就好。”

    这时许三亦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甲板道:“这里我天天光脚走过,也没有扎着脚。你就跑一次也能扎着脚。”

    小米还嘴道:“那是你皮糙肉厚。”

    刚才小米自己闯了祸却嫁祸于姜邵离,丢下个烂摊子让他去解释赔礼。姜邵离本来见她受了伤,不忍再责备她,不想她眼角还挂着泪时,居然还有心思和许三斗嘴。他脸一沉:“你知道还光着脚在船上乱跑?”。

    小米自知理亏,心道赶紧转移话题。她把脸一垮叫道:“脚好痛!我还在流血啊!”

    姜邵离叹口气,到底心疼她,匆匆抱她入舱。让她靠在小床上,自己坐在床边,将她的脚搁在膝上,脚心向上,用两指捏着木刺根部,逆着木刺扎入的方向斜斜拔出。

    脚心亦是敏感之处,木刺不拔还好,一拔动,小米觉得脚心如被刀割,比刚才踩到木刺的瞬间还痛,不由吱哇乱叫,眼泪也跟着下来了:“痛啊!好痛,不要拔了!”

    姜邵离紧紧握住她的脚掌不让她挣动,同时快速将木刺拔了出来,只见扎入她脚心的部分有半寸余长,不由皱眉。先前木刺堵住了伤口,血流的不多,这会儿随着木刺拔出,鲜血立刻涌出。他用拇指按紧伤口,还是有不少血淌下,把他衣袍洇湿了一滩。

    刘妈端来了一盆清水,本要给小米洗伤口的,见了这情形,只能先等血止住了再说。她看了眼木刺的长度,忧虑道:“怎么扎得这么深?”

    小米脚上木刺拔掉后,虽然疼痛依旧,但比拔刺时要好多了,便自己掏出手巾擦去刚才痛出来的眼泪。她瞧不见伤口,反倒没有姜邵离和刘妈那么担心,但看自己流的那些血比大姨妈还多,想来也伤得不轻:“我的伤要多久能好?”

    姜邵离道:“怕是至少五到十天内不能下地走路。”

    “这么久?我们还要去找柳神医的呀,这怎么办?”

    姜邵离看她一眼,这就是个惹祸精啊:“知道有要事还胡闹。”

    小米低头不言,委委屈屈地在床上画圈圈。

    过了会儿,血渐渐止住。姜邵离接过刘妈递来的干净湿布,小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检查了一遍见没有残余木刺留在伤口中,便给她上了药,再用干净布带包扎起来。

    小米看着他给自己的右脚上药包扎,左腿蜷了半天了,有些酸麻,便伸直了往他腿上一搁。姜邵离看她一眼,见她老实不动,才继续包扎。

    然而小米很快就闲得无聊,左右晃动左脚丫子。姜邵离只见她雪白粉嫩的脚丫子在眼皮底下摇晃,晃得他心烦,警告地盯了她一眼:“别乱动。”

    小米安分了一小会儿,又觉无聊,用那只没伤的左脚丫子在他腰上来回挠动,见他无甚反应,心道难道他不怕痒的么?于是她那只脚沿着他的腰侧往上移向他的腋下……

    姜邵离迅速结束了包扎,反手捉住她的左脚,眯眼望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小瑜……”

    小米便讪讪一笑:“原来你不怕痒啊。”

    姜邵离先前替她包扎伤口时,心疼她受伤,倒也没有别的想法,现在握着她的左脚,只觉她脚踝纤巧,盈盈一握,掌中触感滑腻,再见她脚趾纤细精巧,脚背上肌肤雪白,趾端却带着可爱的粉红,心里不由得一荡。

    他将手指抵到她的脚心,低声问道:“那你怕不怕痒?”

    小米试着拔脚,发现像被铁箍箍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赶紧叫道:“我是伤员,你不能挠我痒痒!”

    姜邵离低低一笑,也怕她挣扎时碰疼伤口,便放开了她的脚,起身准备离开,低头见自己衣袍下摆沾着大滩血迹,便取了衣物,在舱内更衣。

    许三的渔船不大,船舱就一间,小米见他只脱外袍,便出言提醒:“裤子上也有血。”

    姜邵离看她一眼:“你转过去。”

    小米用双手捂住眼睛:“我不看。”手指是有缝的,那可不能怪她路小米啊。

    “转过去。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受了伤。”

    小米打了个寒噤,权衡利弊之下还是转过身去,听着身后西索的衣物摩擦声,用无比的大毅力忍住了突然袭击回头去看一眼的强烈欲望。

    ☆、68你变重了

    小米脚受了伤,不能行走,姜邵离叫她在船舱中静养养伤。她在舱里睡了一觉,醒来便闻到一阵鱼汤的香气,肚子不由咕噜噜叫。刘妈微笑道:“九小姐醒了?正好鱼汤熬好了,仆妇去盛一碗来。”

    小米坐起,斜靠在舱壁上。不久刘妈回舱,将一只粗瓷碗递了过来。小米接过碗,只见碗中鱼汤雪白浓郁,香气扑鼻,舀起一勺来吹凉了轻啜一口。鱼汤入口,鲜美醇厚,滋味浓郁,即使咽下了鱼汤,汤味却还留在舌上。

    “好喝!”小米赞道,随后疑惑地看向刘妈,刘妈可是生火都生不来的呀,“难道这汤是刘伯熬的?”

    刘妈笑道:“他哪里会熬汤了?这是许三做的鱼汤。”

    “他?”小米惊呆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这么粗糙的汉子,居然熬得出这么美味的鱼汤——

    小米喝完鱼汤,拉着姜邵离、刘伯刘妈打牌解闷。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当晚,许三将船撑至岸边,下锚停泊。刘妈在船尾洗衣,小米正想叫刘伯去刘妈那里,好支走他制造二人世界,却见许三进了船舱。

    许三在舱口一坐,用他的大嗓门问道:“你们去烟炉谷,到底是干嘛?”

    姜邵离道:“许三叔,昨日我们已经说过,是为了医治一位身受重伤的朋友。”

    “没听说烟炉谷出什么灵药的。你们是去找人?”

    姜邵离看了一眼小米后道:“是。”柳大夫虽要他们保密,然而许三既送他们进谷,如若柳神医答应了随他们去雁南,也一样要坐许三的船出谷,以现在的情形看来,要去找人这件事本就瞒不住许三。

    “找谁?”

    “许三叔怕是早就猜到了吧?谷中有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许三道:“烟炉谷在泽临之外少有外人知道,你们是从何人那里得知谷中有大夫的?”

    “是一位柳大夫指点我们的。”

    小米起初还忍着听他们对答,这会儿一听姜邵离把柳大夫都说出来了,不由急了,拉住他的一臂道:“离,我答应了柳姐姐不对别人说的,你怎么……”

    姜邵离轻按她的手掌,向她摇了一下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向许三道:“许三叔,我是信得过你的为人,才将柳神医在烟炉谷的事告知,请你答应我,不对其他人说出柳神医之事。”

    许三哼了一声:“我像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他起身后又道,“晚上我睡船尾甲板,这里面让给你们睡。”

    小米等许三一出舱,便拉着姜邵离,在他耳边悄声问:“你怎么全告诉他了?”

    姜邵离压低声音道:“你可曾想过,整个泽临没有一个船家肯过九龙咬去烟炉谷的,就只有许三肯过,他若不是去过,如何会这般有把握?”

    小米眨眨眼:“你的意思是,许三叔本就知道柳神医住在烟炉谷内?”

    “你想想九龙咬如此难行,柳大夫她是怎么出谷的?”

    “难道就是许三叔送她出来的?”

    “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过看许三叔昨日所言,他一定去过烟炉谷,还不止一次。”

    “既然你也不能确定,那为何要告诉他呢?”

    姜邵离用极低的声音道:“他刚才来询问便是怀疑我们的目的,若是疑心我们心怀恶念,明日过九龙咬时,只要他动一下手脚,故意翻船的话……所以必须坦率说出我们的来意,以打消他的疑虑。”

    小米这才恍然地点点头,纵使姜邵离与刘伯刘妈都身有武艺,在九龙咬这样的天险之地落水,恐怕他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及没有武功在身却精于水性的许三一个人。更何况这里还有她这个既无武艺,又不通水性的伤员在。

    小米突然注意到姜邵离为了压低声音说话让她听清,离她极近,几乎就是脸贴脸。她撅起嘴,往他脸上迅速亲了过去,眼看就要得逞,他猛然站了起来,向舱口跨了一步,让小米扑了个空,吻袭宣告失败。

    刘伯低头整理东西,装作没看见——

    这天晚上只能在船上过夜。船舱狭小,只有一张床,小米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姜邵离与刘伯刘妈和衣席地而卧,许三则直接睡在甲板上。

    小米闭着眼在床上静静躺了会儿睡不着,睁眼看看。月光从舱室门口的布帘缝隙间射入少许,借着隐约的月光,可见舱内众人都睡着了。她试着下床,然而右脚只是稍稍着地,就有一阵剧痛传来,让她咝咝地倒抽冷气,赶紧把脚放回床上。

    隔着刘妈与刘伯,姜邵离睡在船舱的另一端。他侧卧着,小米坐在床边瞧着他。

    昨晚客栈里,虽然他样子怕人,小米回房后想了想觉得他其实根本就在吓唬自己嘛,要是他真的忍不住就不可能会轻易放她回房。更何况现在刘伯刘妈就睡在旁边,他能拿她怎样?

    小米现在好后悔白天光着脚在甲板上跑,以至于刺伤了脚,不然的话现在就可以“夜袭”了呀!——

    第二日,小船进入芝汀江支流。许三昨日就叮嘱过他们,过九龙咬时呆在舱里别出来。因此段水路艰难异常,若无许三掌船,整条船都会翻,所以即使有谁落水,他也不会去救,不然就是害了一船的人。

    小米听了却心痒无比,寻常江景她以前见过,漂流什么的也去玩过,可听许三说得惊险,过九龙咬时一定比漂流还要刺激许多倍,她却只能呆在黑乎乎的船舱内过九龙咬,那肿么可以?

    她死缠烂打地磨着姜邵离,非要他带她出舱看景:“昨天中午就开始一直呆在船舱里,闷也闷死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姜邵离道:“等过了九龙咬这段你再出去吧。”

    小米不是轻易肯放弃的:“九龙咬只是水流比较急而已,哪有许三叔说得这么吓人?而且你武功这么高,有你在还能让我摔到水里去吗?再说了,这么难得一见的景致,你能忍住呆在船舱里不出去瞧一瞧吗?”

    也不知是马屁起了效果,还是姜邵离实在受不了小米缠磨,最后还是答应了带她出去瞧瞧:“不过,若是情况确实危险,还是要回舱里来。”

    “好好。”小米连连点头,先答应下来再说,至于出去后情况怎样还两说呢。

    姜邵离将小米横抱起来,小心地护着她的头,矮身钻出船舱。小米吹着江风,舒服得叹了口气。

    这一段水流已经变急,渔船摇晃加剧。许三正在收帆,听见他们出舱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昨天小米受伤时,他瞧见姜邵离跃上船头的身法,已知他有武功,这会儿见他抱着小米,在摇晃的甲板上还是步履稳健,也就不叫他们进舱了,只冷冷道:“你这样顺着她,迟早会被她骑到头上去,最终她还是看不起你,嫁的还是别人。”

    小米一听急了,瞪了许三一眼道:“大叔你可别挑拨离间啊!他平时老管着我呢,难得顺着我一次。”

    姜邵离看看小米。小米注意到他的目光,奇怪道:“怎么了?”

    姜邵离摇摇头。许三哼了一声。小米决定不和他们两个臭男人理论。

    虽然收了帆,船速反而越来越疾。

    许三神情变得严肃,手持竹篙,凝神看着水流,时而在水中用力一撑,时而在岸边点一点,有时又走到船侧或是船尾,利用手中竹篙不断调整着船的行进方向以及在江流中的位置。

    这里水道变窄后水流深且湍急,如果光只是这样并不难过,九龙咬之所以被称为九龙咬,是因为这一段水下地形复杂,湍急的江流在水下遇到阻挡时产生了回流与漩涡,与后面冲过来的水流相互撞击后产生了复杂的旋流,就好像水下真有九条龙在互相撕咬搏杀一般。不了解这一段水路旋流情况的人,即使掌船技能再娴熟,也难通过。

    许三掌船的动作小米看不懂,看了一会儿便觉无聊,转头去看两岸景致。很快两岸变得陡峭起来,水声亦变大,竟然隐隐有风雷轰鸣之声,仿佛在瀑布之下般。

    江面不似起初开阔处般平滑,水下暗流涌动起伏,小船亦随着水流颠簸跃动,一时下沉,一时又突地跃出水面,仿佛脱离了江水在空中滑翔一般。

    当小船从空中坠下,猛然落入水中,溅起巨大浪花,仿佛会沉入江底般直坠而下,江水甚至涌上了甲板,一瞬之后,小船又浮了上来,带着气泡的浑白的水倒流回江中,露出湿漉漉的黑色甲板。

    然而不管小船如何颠簸跃动,姜邵离都稳稳地站在甲板上,不曾移动分毫。小米在他怀中不觉危险,只觉刺激无比,好像坐过山车一般。她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转头看向两岸飞掠而过的崖壁,颇有放声大叫的冲动。

    姜邵离感觉小米抱他抱得紧,以为她心中害怕,问道:“小瑜……”

    这里水声轰鸣,小米没听清他说话,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他只能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小瑜,要不要回船舱里去?”

    小米转过头,趁机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嬉皮笑脸道:“不要。”

    姜邵离看了看小米的脸色,见她脸红红的,两眼放光,根本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无比,不由失笑。

    小小渔船在激流中疾行,时而船头高高翘起,时而船尾比船头更高。许三双脚分开,稳稳站在船头上,随着水势起伏而调整着姿势,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水流,找到江流合宜的地方,便用竹篙一点,小船随之轻轻一侧,已滑入了那条水流中,顺势又是一段疾行。

    这一段水路,虽然险峻,距离却不长,其实也就里,因着水势迅疾,大约刻把钟便过了。小米还没觉得过瘾,小船已经进入了一道深深的峡谷,借着九龙咬的水势,小船仍然高速向前滑行了一段,速度才逐渐减慢下来。

    这一段水道,和先前的九龙咬形成鲜明的对比,水色碧绿清冽,极为狭窄,水流轻缓,几乎看不出流动。小米低头望向水面。因着江水清澈,她本以为可以一望到底,谁想两边的崖壁向着水下一直延伸,直到光线完全照射不到的深处,呈现幽幽沉沉的墨绿色,根本看不到底。

    小米抬头看向船头,才发现此时的许三竟然已经全身湿透了:“大叔,这里到底有多深?”

    “谁知道。”许三身上,既有从船头扑溅上来的江水,亦有汗水。他到了这时才放松下来,也不顾甲板上都是湿的,一屁股坐在船头,将竹篙斜搁在身侧,拿出旱烟杆抽起烟来。

    渔船在如同在光滑如镜的碧玉表面静静滑行,两岸峭壁高悬,到了上端斜斜并拢,只留一道狭窄的天空,使峡谷内显得有些阴暗。

    小米看了一会儿,想起姜邵离抱着自己站到现在了,勾着他脖子问他:“你累不累?”随即不等他回答,唤刘妈拿张凳子出来,“要是你累就去休息会儿,我在这里坐着看景。”

    姜邵离在凳子上坐下,让小米坐在自己腿上:“甲板还是湿的,你的脚上有伤,别落地。”

    小米心里甜蜜,拉着他手道:“你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说着便轻轻按摩他的手臂,这次她倒不是找借口摸他,是想到他的体贴,心中感动,便真的想对他好一些。先前的相处,她好像还不曾为他做过什么事,平时对他也不够温柔体贴,这样一想,连厚脸皮的小米都有了惭愧的感觉。

    “小瑜。”

    “恩?”小米继续认真地替他按摩。

    “你比以前重一点了。”

    小米想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确定?”

    “确定无疑。”

    小米脸一黑,难道说她变胖了吗?她不是穿书吗?应含瑜不是身姿娇柔,永远吃不胖的设定吗?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放心地大吃大喝,这些天在路上更是过着吃完了就睡的猪一般的幸福生活……

    她应该不会变胖的啊啊啊!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