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师的炮灰之路第17部分阅读
地望向他:“你怎知道?”
“我得刘妈传讯回来,就赶往你跑走的那个县城,追到你前晚所住客栈,却无人看见过你从那里出发。我联络季风联络不上,在附近寻找你的踪迹,倒是联络上了你的另外两名暗卫。”
小米点点头:“这两个是我发现季风不见了之后,派出去寻他的。”
姜邵离道:“他们在季风当晚所住房间后面找到些痕迹,一路寻至河边,又沿河往下游寻找,没有发现季风本人,但在岸边发现了他留下的暗记。暗记表明情况极其紧急,副队许建仁叛变,有害你之心,且说明了他可能的藏身之处。这两名暗卫来不及去找他,先赶回客栈,发现你也失踪后,主动找到我。否则我也不可能如此快地找到你的所在。”
小米默默咀嚼他的这一番话,许贱人说他是一刀入心,又将季风抛入河中,季风就算活着,也一定是极重的伤,所以无法自己回来,只能留下暗记说明情况,然而他身受重伤之后,又去了哪里?她叫来那两名暗卫:“你们去季风留下暗记的地点附近搜寻,一定要找到他!”
暗卫领命,很快消失在林间。
小米亦快步下山,坐马车赶往季风喝酒那晚所住的驿站。小米发现,原来许贱人囚禁她的这处地方正在驿站与她被迷昏那晚所住的市镇之间,且与驿站离得更近些。后半夜他们赶到了驿站,循着许贱人所述,穿过小树林之后果然有条河,夜色下,河水黑沉沉的,发出低沉的簌簌水流声,似乎非常湍急。
小米对着河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他当时一定失血严重,也许还顺流漂了一段,勉力爬上岸后,还支撑着留下了暗记,告知自己的所在。
可是之后呢?为何他没有留在原地?也许有人发现了受伤的他,把他带走了,也可能他怕许贱人去而复返,发现自己留下的暗记后销毁暗记,所以拼了命离开留下记号的地方?自他受伤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若是无人照料,他会不会已经死在了荒野外的某处?
小米想得心慌,急忙甩头,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不会的,他一定是被好心人发现了,带回家养伤,此时应该在静静地休养吧?
她从下山开始就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姜邵离,此时看向默默陪在身边的他,问道:“可否让刘伯刘妈一起帮着去找?”
姜邵离点点头,吩咐刘伯刘妈在附近搜寻季风踪迹,随后对着满脸忧虑的小米低声劝道:“等在这里也无用,先回驿站等消息吧。”
小米摇摇头,多一个人去找,就有可能早一个时辰发现他,他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她顺着水流的方向,沿河岸向下游找去。
☆、59命垂一线
沿河走了不久,一名暗卫来向小米报告,说是在附近农家发现了季风。
小米喜极,急忙命他带路,与姜邵离一起赶到了那户农家,见到了昏迷中的季风。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治疗更谈不上。这家的农夫只是让妻子喂了他些小米汤,让他在柴房隔壁的小房间休息。农夫称他本准备报官的,今天忙了一天的农活,才没去。
他脸颊上有着病态的红晕,嘴唇干裂。一名暗卫上前替他检查伤口,并简单上了药。小米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
姜邵离道:“小瑜,不能耽搁,赶紧带他去县城看大夫。”
小米点点头,一名暗卫欲上前背起季风,小米阻止他道:“慢着。别随便搬动他。”随即她命两名暗卫拆下床板,直接把他抬上马车。
农夫嘀咕着表示不满。姜邵离摸出块碎银子给他,农夫这才释然。
他们赶到最近的县城时,天已经亮了。找到据说是方圆几十里内最好的大夫,别号赛华佗,请他替季风医治。赛华佗询问了伤情,检查了伤口,搭了脉,摇了摇头。
小米急道:“赛大夫,你倒是说明白啊,光摇头算怎么回事?”
赛华佗心道老夫别号赛华佗,又不是真的姓赛,这姑娘真是不学无术。他叹息道:“准备后事吧。”
“什么?!”小米大惊,站了起来。她习惯了现代的医疗水平,只觉得季风既然还活着,只要及时送医,医生就该积极治疗的,“他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怎么你都不给他治疗就说这种话?你这庸医不负责就不能……”
赛华佗面有不豫:“姑娘这是怎么说话呢?”
小米衣物全落在了客栈,下山时身上只有一件寝衣,外面裹着姜邵离的深衣。为寻季风,她只在驿站匆忙换上了刘妈的衣裤,大小肥瘦极为不合适,头发亦是匆匆梳就,一样首饰都没戴,此时看来连个普通的丫鬟都不如。赛华佗见这粗使丫头不仅不学无术还出言不逊,不由斥责起她来了。
小米却没意识到这点,心中又忧虑季风伤情,见这大夫非但不积极治疗,反而如此不屑地斥责自己,不由得眼一瞪,就要和他吵起架来。
姜邵离急忙拉住小米,示意她先不要吵,随后面向赛华佗道:“舍妹心急伤者,出言鲁莽,还请大夫见谅。伤者情况到底如何,为何大夫说他不能治好?”
赛华佗讶异地看看姜邵离,再看看小米,心道这两人随便怎样都不像兄妹啊。他轻咳一声后慢慢道:“是这样的,伤者被人刺伤了肺,肋骨也折断了一根,断骨刺入肺中伤上加伤,又在冷水里泡了许久,没有及时治疗……不是老夫不肯治,实在是回天无术啊。”
小米咬牙听完后问道:“他如今的情况,还能撑多久?”
赛华佗道:“亏得这位伤者本身体质强健,若换了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早就撑不住了,即便如此,以他这么重的伤能支持到现在本就是奇迹了……”
“大夫,我现在也不求你能治好他,只求你开药让他能撑下去,不管怎样,一定要让他多拖两天。”只要一天多的时间,他们就能赶回雁南,柳大夫应该还住在薇园,若是能及时赶到,季风就还有一丝希望。
“这……”赛华佗有些犹豫,他若是不开药,这伤者就算不治,也只是因为伤得太重,他无需承担责任,而一旦开药,那么若是伤者死去的话,伤者亲朋就会以庸医治死了人为由找他麻烦甚至报官。
他在这县城里行医多年才得了这赛华佗的别号,其实亦与他审慎选择病人有关,到了晚年,他更加爱惜羽毛,这种没有把握治好的病人,一概是推了不治疗的。然而现在这女子说了只是要开药让伤者撑下去,这他不是不能做到,唯一担心的是怕对方说话不算话,等伤者死了之后再来找麻烦。
小米哪懂赛华佗这种老谋深算的心思,见他犹豫,只当他是没有办法,再看向季风时,心痛加上深深的愧疚感,让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那天晚上,他明明就说了自己不能喝酒,她就不该硬叫他喝酒的。而许贱人之所以会杀他,也是因为自己……自穿越到这个书中的世界,只有季风始终忠诚如一地待她,而如今,他却因为自己吃尽了苦头,躺在这里命垂一线。
姜邵离见她欲哭又强忍的神情,心里颇为不是滋味,然而当初推开她的是自己,这会儿看着她为了别人心急如焚、伤心痛惜,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他那时对惜薇说过,她喜欢自己只是因为面对得不到的东西偏要不顾一切地去抢到的小姐脾气作怪,如今看来,也许真是如此。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赛华佗道:“大夫,我们要你开药要这伤者能多活两天,是为着别的原因,只要能拖过这两天,他的死活就再无关系,你尽管放心开药好了。至于酬金,你也可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米惊讶地看向姜邵离,他为何要这么说?再看赛华佗,已经提笔开始写药方了。她默默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此中关键。
在赛华佗的医馆中煎药等待的时候,刘伯与刘妈赶到了县城并找到了赛华佗的医馆,与他们汇合。把第一服药喂了季风喝下,随即他们便匆忙上路。
季风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只能喝粥汤之类的流食。刘妈不擅烹饪,一路上小米到了休息的地方,便亲自去厨房熬粥,为了让季风获得更多营养,她便用鸡汤或是肉汤熬粥,粥快好时,撒入切细的菜叶。一旦粥汤熬好,她便不做停留,把粥灌入瓦罐,再带上肉包之类的干粮上车,命车夫赶路,她就在车上啃着包子解决这一餐。
这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这一天的后半夜赶回了雁南城外,城门这会儿已经关上,为了说服守城的卫兵开门又是一番周折,好在这是和平时期,深夜开个城门也不算什么大事,卫兵见确实有高烧病人,加之又收了贿赂,也就打开城门让他们的马车进去了。
等到了薇园,小米得知那位柳大夫确实在薇园还没离开,才稍许松了口气。
季风被抬入房内,小米想要跟着进去,被薇姐拦在外面,她讶异道:“我先前就见过柳姐姐,不算外人吧?”
薇姐道:“先前小瑜是病人,现在可不是哦。”
小米虽然急,却也无法可施,只得等在外面,但却坐立不定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刘妈劝道:“九小姐,人都已经送到这里了,您能做的也都做了,再等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先去楼上休息吧。”
薇姐也劝道:“小瑜,看你这两天是都没睡好吧?眼睛下面都发青了,再这样下去就不美了。里面这位大夫的手段你也见过,那位小哥一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去休息吧。”
小米急道:“季风他会如此全是因为我,他这会儿生死未卜,我怎么能自顾自地去睡觉,何况我也睡不着啊!”
薇姐瞄了眼姜邵离,对着小米打趣道:“呦,这位小哥竟然让小瑜妹妹这么牵挂呀?”
姜邵离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小米幽幽道:“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非拉着季风喝酒,他喝醉了才会被那许贱人伤得如此之重。是我害了他,我怎么能睡得着?”
薇姐捂嘴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当小瑜妹妹才几天就移情别恋了呢?”
小米脸一冷:“薇姐,你别当着姜公子的面开这种玩笑,让人生了误会,以为小瑜还有什么想法呢。”
薇姐正要再说什么,房门被婢女推开:“大夫医治完毕,可以把伤者抬走了。”
小米急忙起身,走到门口询问:“他怎么样?”
婢女道:“伤处处理过了,还开了药方。”
小米上次听薇姐说过,柳大夫只要开了药方,就一定能治好,这才彻底地放下了心,肩膀一松,只觉得整个人都疲累之极。谁知婢女接着又道:“可是柳大夫说,这次她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伤者。”
小米闻言急了,几步跨入房中,对背朝外的柳大夫道:“柳姐姐,连你也没有一定把握吗?”
柳大夫轻轻道:“关门。”
小米转身,却见姜邵离就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自己。她微一怔,以为他有话要说,可他只是那样看着她。小米垂眸关门,回身看向柳大夫。
柳大夫转过身来,对小米道:“那一刀,深且用力,连带肋骨都被折断,若是常人,心脏已经破裂而死。”
小米疑惑不解道:“可是我们回雁南之前,请了一位号称赛华佗的老大夫替季风治疗,他说季风只是被刺伤了肺。”
“他心脏生的偏了。”
小米微微张开口,这么离奇这么幸运的事情也能被她遇到,真不愧是书中世界!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柳大夫若不能把他治好,那即使季风当时不死,也不过是多拖几天罢了,
小米知道柳大夫不喜啰嗦,便直接问道:“柳姐姐,你如今有几分把握可以救活他?”
“一分。”
小米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季风,心里一阵难过,只有一分,那就是百分之十的机会,她又问:“那么可以什么小瑜能帮的上忙的吗?比如会不会有什么奇珍宝贝可以对治愈季风有用的。”
柳大夫轻轻道:“有。”
小米瞪大了眼睛,她本来也没抱着希望,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的有?!
☆、60心口不一
房中,小米向柳大夫详细询问治愈季风的方法。
房外,姜邵离看着她垂眸避开自己的视线,关上门扉,突然隐约感觉,从前那个口口声声唤他“离哥哥”的小瑜一去再也不复返了。他也不知是失落还是伤感,只觉心中压抑,怔怔地站在门口,听着房中隐约的对话声,不由自主地从中分辨,哪句是小瑜说的。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惜薇的轻笑声,姜邵离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失态,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缓步走回原来自己坐的地方,撩起下摆稳稳坐下。
薇姐看着他不禁摇头。
姜邵离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想说什么?”
薇姐还是摇头。
姜邵离眉头一皱,不再理她。
薇姐抿着嘴忍笑道:“明明放不下,偏要装成不在乎的样子。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瞧什么?说的就是你。”
见他不说话,薇姐继续道:“小瑜妹妹虽然常常做傻事,但她有些地方却比你聪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此而尽力。”
姜邵离用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扇关闭的门。
少时,季风被抬了出来,小米跟在后面,看着他被抬入底楼一间卧室内,安置在床上,这才转身对婢女嘱咐道:“季风现在只能喝下粥汤,熬粥不要用水,轮换用肉汤、鸡汤,离火前再撒入切细的蔬菜叶子。隔日把鱼肉蒸熟后,拆了鱼骨,与粥一起熬……”
薇姐一直等她细细嘱咐完,才微笑道:“小瑜不用担心,就算你不嘱咐她们,姐姐也不会亏待了这位小哥的。”
小米点点头:“小瑜就是对薇姐放心才准备让季风在薇园养伤的。之所以叮嘱得这么细,是因为小瑜明日就要走了。”
“明日就要走?回鲁国么?”薇姐讶异地问道,瞟了一眼身侧的姜邵离,“不等这位小哥把伤养好就要回去吗?”
“不是,柳姐姐说季风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他的伤她自己没有十分把握完全治愈,只能一直延着他的性命,若是能找到她娘亲,说服她来雁南的话,就有五分以上的把握完全治愈他。所以我要去找她娘亲。”
薇姐道:“那是要去哪里找呢?”
小米摇摇头:“柳姐姐说不能告诉旁人,薇姐,对不住了,这不是小瑜要瞒着你。”
薇姐轻笑道:“也是,告诉了我之后,若是有人来问我买柳神医在哪里的消息,我可就为难了呀。”
小米知道薇姐是开玩笑,亦笑了起来,转眸看见姜邵离,笑容便淡了下来:“薇姐,事情都定了,我才觉得好累。”
薇姐挽起她一臂,与她一起上楼:“你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还是原来你住的那间,先去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第二日,小米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薇姐考虑周到地替她准备了替换的衣裙与首饰,小米换上了衣裙,却留下了首饰。暗卫只剩两名,她可不想这一路上穿得太过招摇。
刘妈替她梳了头,小米不用问也知道,姜邵离肯定是命她跟着自己上路的,说实话,这一回她也希望刘妈跟着来,毕竟刘妈武力值颇高,在暗卫只剩下两名的情况下,带着刘妈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样的话,她与那魂淡的事情就牵扯不清了。想要淡忘,身边却时时有个人在提醒你他的存在、他可恶的固执己见。
小米低低叹了口气,起身下楼。
这一日天气晴朗,晴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还不到午时,阳光已经灿烂得让人无法抬头,连带着路面也反射着强烈的光芒,看起来今天会是个极为燠热的夏日。
这次出发,还是只有薇姐相送,小米从下楼起就没见到姜邵离,她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路小米你还抱着某种期待么?
与薇姐道别之后,她跨上了阴凉的马车内,一时没有适应车内较暗淡的光线,只隐约看见马车内坐着一个人,不由吓了一大跳——这本来该是空马车,刘妈还在车下没有上来,那这车里的人是谁?小米最近经历的波折险境比较多,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车下逃,车下能打的、不能打的这么多人,群殴也够了。
身后传来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刚上车又要去哪里?糊里糊涂的忘记什么东西没带了吗?”
小米嗖地一声把头转回去:“你怎么在车上?”尼玛这魂淡招呼也不打,不声不响地先上了车,差点把她吓出一身冷汗来。
姜邵离低低笑了一声道:“这是我的车。”
小米气道:“谁和你说这个?我这就要出发了,你……”
姜邵离拉着她坐下:“坐稳了,小心别摔下车去。”
小米瞪着他:“你也一起去?”
他轻点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这时刘妈也上了车,坐在小米身边。马车开始驶动。
小米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憋不住问道:“这一去不是几天,来回至少要个把月的时间,你……在雁南城里‘要办的事’不办了?”她第一次离开雁南前听到他和薇姐的对话,他谋划的事已经在进行中了,离开这么久真的不要紧吗?
姜邵离淡笑道:“三天前就不得不中止了。”
小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四天前她让季风拦截刘妈,自己趁乱甩掉了刘妈,那么三天前他知道了此事,便中止了他谋划之事,赶到她失踪的客栈去找她。“哼,都谋划了那么久了,不是太可惜了吗?”小米其实有点高兴,但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为此而高兴,故意板着脸说道。
他凝视着她缓缓摇头道:“不可惜。”
她那天问过他,对他来说是报复璟亲王重要还是她重要,他当时说的那句“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可把她气得够呛!然而真要碰上她有事,他不是比谁都着急么?这个心口不一的大魂淡!
小米想忍着不要笑,她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这不是显得她路小米太容易追到手了么?(喂,之前拼命倒追人家的是谁啊?)
可是小米心里欢乐,嘴角肿么忍也忍不住地往上扬。她连忙半垂下头,同时偷偷地在自己腿侧狠掐了一下,好阻止自己笑出来。尼玛激动之下用力过猛,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小米低着头咝咝地抽着冷气,好把这阵疼忍过去。
姜邵离见她神情异样,问道:“小瑜,你怎么了?”
小米还在忍痛,说不出话来,只得摆摆手。
姜邵离脸色一变:“难道你体内余毒未清?还是许建仁后来又给你下过毒了?”
小米一口气缓过来,赶紧道:“不是,不是。”
“那么你刚才为何一付忍痛的样子?”
小米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月事来了。”
姜邵离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不再追问她。小米松了口气,大姨妈出马,诸事搞定!
谁知刘妈却讶异地看着小米,悄声问道:“九小姐以前月事都不曾痛过,上个月还好好的,这次怎会痛?时间也不对啊……”
刘妈声音虽然压得低,但马车里才多大点地方,习武之人耳力更是比常人更为敏感。刘妈话音刚落,小米还没来得及解释,姜邵离已经对车外道:“刘伯,立刻回薇园去。”
刘伯应了,将马车调头向着薇园驶了回去。
小米有点心慌问道:“为何要回薇园?”
姜邵离皱眉道:“你突然莫名肚子疼,还是去找柳大夫看一下,谨慎些的好。”
小米心道坏事了,刚才随口胡说了月事来了肚子疼,这要是被柳大夫一搭脉不就马上露陷了吗?本来他们走出也不远,这会儿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好借口来推拒,马车已经回到了薇园门口。
车还未完全停稳,姜邵离将小米横抱而起,正要跃下车。
“等等!”眼看着要被拆穿了,不如自己早点承认了吧。小米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是肚子痛,我刚才是自己拧了自己的腿……”话说一半,她突然发现姜邵离低头似笑非笑地瞧着她,顿时她半张开了口说不下去了。
小米拧眉道:“你早就知道了,干嘛还说要去找柳大夫?”
姜邵离笑了笑,随后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这次回来只顾给季风治疗,疏忽了许建仁先前曾迷昏你,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药,昨晚应该让柳大夫也替你搭一下脉的。不过现在也不迟。”言毕就要抱着她跃下车。
小米吓了一跳,这大白天的他真要抱着她下车,还要抱着她进入薇园吗?这要放在现代都属于太过夸张的举动了。她还没原谅他好不好,他怎么就自说自话地用起这么亲密的姿态来了?她急忙挣扎道:“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真的肚子疼。”
姜邵离却不忙将她放下,反而将双臂收得更紧,低声问道:“你刚才到底为何要拧自己的腿?”
小米心想这能告诉你吗?她哼了一声道:“我腿上被蚊子咬了个包,痒痒。”
姜邵离闻言轻笑一声,将她放下地道:“只是被蚊子咬个包的话,还是能自己走路的。”
小米撇撇嘴,径自下车步入薇园。
柳大夫替小米搭脉之后,告诉她先前的迷|药药性已散,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61夜明小鱼
小米本来出发得就晚,柳大夫替她诊脉之后,已经是午时了,薇姐索性留了姜邵离与小米吃午饭。等他们再次出发已经是午后时分了。
马车摇晃着驶出城,姜邵离拿着卷书在看。小米在车内闲着没事做,便也拿了本话本翻看,但心里却总是在想着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时不时会偷偷瞄了一眼他。
先前她那样追着他,他却总是冷冷淡淡的,可现在却变成了这种样子。刚才在马车上,他显得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争吵与分别一般,还装模作样地故意抱着她要送她回去找柳大夫,其实还不是趁机吃她豆腐。
要是放在小米服药装病之前,她是巴不得能有如今的局面,可现在经历了那些波折之后,他的这种转变却让她心里不舒服起来。凭什么他想冷淡就冷淡,想亲密就亲密?她路小米也是有自尊心的,不是任由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还有,若不是因为他,她本来在雁南城里经营的好好的米记甜点,也不至于要关门大吉了。
小米下了个决心,要冷淡地对待姜邵离,才不给他好脸色看呢!
小米的心理活动异常丰富,脸上神情亦跟着变幻,一面想一面不知不觉地盯着姜邵离看。
姜邵离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眸看了她一眼:“小瑜,有什么事?”
小米一转头,不理他。哼,首先就是他与她说话不搭理。
姜邵离知道她心中有气,淡淡一笑也不再问她,自管自低头百~万\小!说。
小米睨了一眼姜邵离,见他一付毫无感觉的样子,只觉更生气。她暗暗咬牙发誓,今天一整天,绝壁不和他说一句话,不对,只要他还是这种臭屁样子,不为了先前的事情道歉放软,她就绝不和他说话,说一句话她路小米就不是人!
可是坐车不说话好郁闷,小米看看刘妈,没话找话说:“刘妈,你先前替我做的枕头呢?有没有从芙蓉客栈拿回来?”
刘妈摇头:“九小姐病倒那时,仆妇只取了替换衣物,枕头没拿,后来再去收拾东西时就没瞧见了。”
小米道:“那刘妈晚上再替我做一个,睡惯了你缝的软枕头,硬枕头我睡不惯了。”
“是。”刘妈应道。
“说到芙蓉客栈,米记甜点关掉之后,谢老板的饭馆生意如何?”
“仆妇不曾问过谢老板,回去收拾东西时候短,也没看出什么差别来。”
小米心里琢磨着邵晋辰与谢芙蓉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刘妈一共也就回芙蓉客栈一次,这要问她的话,她恐怕更不清楚了。
结果这一整个下午,姜邵离一句话都没说过。不是小米不理他,是他根本就不开口,不管小米和刘妈说什么话题,他始终看自己的书,仿佛车里就他一个人似的。小米很是郁闷,暗暗诅咒他车上百~万\小!说看成近视眼。
因他们午后才出发,小米急着赶路,傍晚虽然经过了一个县城,她不肯停下,直到天完全黑透了才在一个小镇上找了间客栈,订了房间歇下。季风的伤早一天治愈,就能早一天开始恢复,若是在床上躺的久了,就算是治愈,他的一身武功也要大打折扣。
小米吃过晚饭后,瞧了一会儿刘妈缝枕头,只觉无聊至极,想要早些睡觉吧,又毫无睡意,在房内晃了一圈之后,她推门下楼。刘妈便放下枕头,也跟着下了楼。
小镇之上,还真是毫无夜生活,商铺本就不多,也都早早收摊了,小米在黑魆魆的街道上走了半天,只看到一家小酒馆还开着,从门口望进去,里面灯光昏暗,只有两个客人在喝酒。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眼看着前面连民居都没有了,再走就要出小镇了。
小米转身准备回去,却见身后跟着的不是刘妈,居然是姜邵离。她一愣之下开口问道:“你怎么……”说了一半想起白天自己发的誓来,尼玛好险才说了半句,要是说完一整句就不是人了。
她脸一板,看也不看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小瑜,我有话要对你说。”
小米心头窃喜,他支开刘妈,自然是要向她道歉服软了。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姜邵离慢慢开口道:“小瑜,你……东西掉了。”
你,东,西,掉,了。
小米花了十几秒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她想听到的话啊!小米这时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或是抓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摸了摸怀中钱袋手巾都在,不由怒道:“姜邵离,你大晚上的跟在我后面,就是要告诉我东西掉了?!我什么东西掉了?”
“是这个。”他微笑道,拉起她的手,将一个坚硬的物件放入她掌中,触手微凉,有些儿重量。
小米低头一看,在她掌中躺着一样发光的物件。她讶异抬头:“这不是我的,你在哪儿捡……”见着他的笑容,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送她礼物。
她低头细细看着掌中这件物事,这是一条约两寸长的白玉小鱼,莹润通透,张口摆尾,活灵活现,雕工细致得每一片鱼鳞上都有细细的鳞纹。鱼尾卷曲,与鱼身之间形成一个小圆环,环眼间穿着一条深青色的挂绳。
今晚无月,街道上光线暗淡,可是小米掌中的这条白玉小鱼,在微弱的星光下竟透着莹莹的淡青色光芒,将她的手掌甚至半条手臂都照亮了,借着小鱼的光芒,她甚至能看清自己的掌纹与袖口的浅白色绣花饰边。
她从心底里喜欢这件礼物。她捏着这条小鱼卷曲的鱼尾,一会儿照照自己的手指,一会儿照照衣服上的纹饰,玩的不亦乐乎。
“喜欢吗?”姜邵离轻声问道。
小米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就准备凭着这么件小礼物,轻易地把先前发生的事揭过去吗?
小米觉得,这个时候要干脆利落地把东西还给……不!扔给他才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她的愤怒以及不屑一顾。
口素人家舍不得肿么办……
“不,不怎么喜欢。不过就是夜明珠一类的东西罢了。”小米一边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一边厚颜无耻地把白玉小鱼紧紧握在掌心。
“这是你离开雁南之后,我偶然瞧见的。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明明说了不怎么喜欢啊。”
他将手伸过来:“既然不喜欢,就还给我。”
小米把手往后一缩:“送给人家的东西怎么好要回去啊?”
他轻笑一声,握住了她那只手,动作快得她根本躲不开,小米试着将手往后抽,却抽不出来,好在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抢回那条白玉小鱼的意思:“那时候我想,既然再也见不到小瑜了,那就留一条假的小鱼在身边也好。”
咦咦咦?他这是在表白吗?小米抬头看向他。
他没有瞧着她,继续道:“可是,当晚我就收到刘妈的消息,说你跑了。我知道你是不想再见到刘妈想起我。”
小米奇怪道:“那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他用低沉的声音喃喃道:“你呀,一向都让人放心不下。”
小米闻言却恼了,用力将手抽出他的掌心:“我有你说的这么让人不放心吗?我的米记甜点本来不是开得好好的?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硬拉着季风喝酒?那许建仁也不至于趁虚而入了!”她越说越气,一拳打向姜邵离的胸口。
文他没躲,挨了她一拳后反而借势抱住了她。
人小米把脸一板,用力推着他胸前道:“姜公子请自重。”
书姜邵离轻笑一声道:“也不知那天晚上是谁装病非要我亲她。”
屋说到此事,小米更气,粗话都爆出来了:“也不知那天晚上是谁,说过的话第二天全当放屁!”
姜邵离讶异地看看她,随后低声道:“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不是你季风怎么会受那样重的伤?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许贱人掳到山里?你知道他有多恶心吗?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怕吗?还要硬撑着讨好他……”小米越说越委屈,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姜邵离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叹道:“幸好我找到了你。”
小米在他宽厚的怀中,不知怎么反而愈加委屈,她大哭起来:“谁要被你找到,我要是一开始就没被你找到就好了!”她说的其实是刚穿来书中的那天,若是没有被姜邵离找到,也许她凭着自己做甜点的手艺,这会儿正在某个小县城开着一家小店,也许她会先被季风找到,这会儿就在鲁国的护国侯府做她的九小姐。
姜邵离不知她所指,只当她在说气话,便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小米哭了一会儿也就好了,嘟哝道:“你这么拍好像哄小孩儿似的。”
他轻笑一声,没说话。
小米把手从他双臂之下伸过去,在他背后交握,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肩上,想起前几天在他肩上咬的那一口,似乎咬得挺重,也不知现在好了没有。她玩心一起,便对准自己记忆中靠近肩颈间的位置,鼓起腮帮子吹起气来。
他动了动肩膀,低声道:“别吹。”
小米以为他是伤没好会痛,抱着要惩罚他的心思,更加用力地贴着他的肩颈间吹气。
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口中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布料吹到姜邵离的肩颈间,滚烫而微痒,让他心中也生出几分痒意来。
小米正鼓着腮帮子吹得起劲,突然被姜邵离抬起了下颌,随即一对柔软的唇瓣便贴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次他熟门熟路,轻轻含吮了几下她的唇瓣之后,便伸出灵活的舌尖,探入了她唇瓣间的隙缝。她微微张开口,他便深入进来。
小米伸出舌尖,与他的纠缠不休。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亦低头,唇瓣与唇瓣间没有一丝间隙,却还嫌不够近。
上次马车内的拥吻,他是带着怜惜的柔情,又有一点点的生疏,间或还会被小米的咳嗽打断了缠绵。这一次他要热情许多,也要激烈许多,深吻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松开她,却又温柔地含着她的唇瓣,仿佛吮着玩似的不愿放开。
小米也不愿放开,他的唇瓣很软,她轻轻咬着它们,用舌头拨弄它们,接着她用舌尖去轻舔着他整齐的齿,在上面滑来滑去,却被他一下含住了舌头……
直到最后,小米表示她站得脚酸了,这个长吻才告结束。
☆、62放心不下
两人稍稍分开,小米抬头看着姜邵离,笑吟吟的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让姜邵离不由得失笑。
小米奇怪道:“你笑什么?”难道她脸上有脏东西?她不由自主地去摸自己的脸。
“还留着哭过的痕迹,要是这样回客栈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他用指尖轻抚她脸上幼滑的肌肤,将那些泪痕擦去。
小米嘟哝道:“就是你欺负我了。”
“这样欺负?”他低头在她唇上又吻了一下,准备与她回客栈去了。
小米却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贴着他的唇瓣喃喃道:“就这样欺负……”
他没再说话,专心吻她。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笑道:“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回不去了。”
小米亦笑了,想起明早还要赶路,虽然不舍,还是与他一起并肩沿着街道回客栈。
夜空晴朗无云,因为无月,星光更加璀璨迷人。夜深了,小镇居民大多入睡,街道上连一点灯光都没了。
小米拿出白玉小鱼,拎着挂绳,白玉小鱼轻轻晃动,在她的足前投下一团浅淡柔和的青色光晕,照亮了街道上铺设的石板。小米嘻嘻一笑:“还能当手……提灯照路用。”好险,差点说出手电筒。
姜邵离侧头瞧着她。她姣好的脸庞被手中的光晕照亮,漆黑的眸子兴致勃勃地凝视着手中小鱼,眸底清晰地映出两条白色小鱼来。他低声道:“小瑜,其实直到今天,我还在犹豫……”
小米知道他指什么:“你已经没资格再犹豫了,本小姐被你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你要负责到底!”
他看向夜空:“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其实只因觊觎了自己本不该去得到的……”
小米打断他道:“只要你和我是站在一边儿的,总有办法去应对他们。”
他摇摇头,看向小米时眸中带着几分无奈:“许多事并非是尽力就能达成的。”
“可是不尽力就放弃了,岂不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我都不是笨蛋……喂,不许笑!”小米伸手去拧他的脸,被他轻易让开。
“好,我不笑。”他一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