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子成婚记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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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阿康”不放,另一手又伸出去够莫廉岑的脖子,“阿岑啊,你哥也来了。”

    柯霖迅速回头冲米丘眨眨眼,用口型告诉她老太太就是这么糊涂,千万别放在心上。

    米丘冲她感激地笑笑,忽然感到被莫廉岑握着的手可以自由了,于是她立刻抽出了手,转身,没有回头。

    如果她可以看莫廉岑一眼,或许能见到这个男人此刻目光中千载难逢的紧张与方寸大乱,可惜她没有,她只是黯然地想着,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在出丑,而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一言不发。

    莫廉岑感到他的心被米丘的笑容深深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原来她可以如此自如地同时展现出两面,暖意的一面给别人而冰冷的一面留给他。他此刻的感觉,恍若一败涂地。

    当米丘那一声“莫妈妈”喊出时,他还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满足与幸福。可老太太那一声“小薇”却十分突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罗薇还活着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开始脑萎缩,记不住人名。他哪里能想到好巧不巧,就在第一次见米丘时候,母亲会这么戏剧化地张冠李戴。

    他眼看着米丘静静地坐到囡囡旁边的角落里,旁边没有给任何人留出空位。人虽还在这里,心却似乎已在他无法触摸到的远处。莫廉岑忽然觉得这间包厢中充满了她对他的排斥,让他无法立足。幸好这时,王岚来了电话,他便让众人先用餐,自己疾步走了出去。

    “米姐,你别介意,我奶奶她好多年前这儿就不清楚了。”隔着囡囡,小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

    米丘摇头笑笑,心里却道,连最近总跟她不对盘的莫小天都看不过去了呢。可他呢?

    一回头,就见到了莫廉岑匆匆出门的侧影,米丘愈发气闷。

    “诶,要我说,今天奶奶她已经很不错啦,都没把人家当成是柯叔叔家的谁谁谁,我都差点搞错了呢。妈妈你是不是刚开始也认错了?”晏可可怪腔怪调地抛出一句。

    罗珊先看了眼周围,发现柯霖不知何时也已不在,便随口笑嗔了她女儿一句,话里却丝毫听不出半点责备。

    “哼哼。”小天皮笑肉不笑,同样怪腔怪调地道:“我奶奶再糊涂,自家人和别家人还是分得清的。就像方才奶奶不会把你认作囡囡,名字虽喊不清,但好歹知道哪个才是他孙儿媳妇。至于其她人想这么套近乎,她才不搭理呢。是不是啊,奶奶?”

    “呵呵,囡囡……”老太太很配合地憨笑了一下。

    罗珊母女立刻变脸,而第一时间发出喝斥的却是一直沉默的孔雪娟:“小天,住口!”

    配合着这一声,莫小天没什么,晏可可却啊呜一声哭了出来。

    “莫小天,你个小畜生!你自己想想我从小到大都怎么对你的,我爸我妈怎么对你的,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外人。你呢?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欺负我!现在还带了这个贱女人来想气死我,气我……”

    米丘沉着气,一直低头关注着小天握起的拳头和囡囡即将挥出的巴掌,千钧一发的时刻——

    “pia——”晏可可刺耳的哭号霎时静音,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红头发女人。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罗珊和孔雪娟同时站了起来,似乎也惊呆了,一时都没了动静。只有莫老太太倒是很高兴,还拍起了手。

    “啪啪,薇薇啪啪,奶奶也啪啪。”

    在场之人估计全都被这老太太气得想翻白眼。

    米丘暗暗揉着自己的手,发觉这死丫头脸皮够厚,打得她手掌火辣辣地疼。不过她还是淡定地冷声道:

    “这一巴掌,早就想给你了。不单是替我自己还给你,也替这在座的所有人。晏可可,你欠家教!”

    “你说什么?”罗珊勃然变色,举起手就要替她女儿讨回公道。

    恰在这时,受了刺激的囡囡忽来一阵强烈的怀孕反应,来不及捂住嘴便一口吐了出来,大半喷在了倾身上前的罗珊身上。全场顿时乱作一团……

    ……

    夜色中,湖边的假山边,柯霖和莫廉岑并肩站着,面朝湖心。

    “老莫,累吗?”

    莫廉岑不语,转身欲走。

    柯霖从背后唤道:“来之前我也问过丘丘,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莫廉岑没有站住却放慢了脚步。

    “她说,累得深,乐得真!”

    “一样!”莫廉岑头也不回地说完就疾步返回包厢。

    身后,柯霖朝湖心扔了块小石子,苦笑着叹息道:“谁不一样呢?”

    ……

    “米小姐。我不管你今晚是以谁的女伴,何种身份出现在这里,现在请你离开。”屋里很安静,只有孔雪娟凛冽的声音破墙穿出,依然掷地有声。

    莫廉岑一把推开门,不顾充入眼帘的满堂凌乱,大步走到了米丘的身后,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她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冷不防米丘回身,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不是很重,却很响亮。

    “莫廉岑,你告诉她们,我是谁的女伴,是什么身份!”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手袋,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门去。

    莫廉岑楞在了原地,听着走廊里那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直到即将消失,他方才反应过来。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神情异常平静,仿佛方才挨的那一巴掌丝毫没有关系,他语气平和但不容置喙地说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米丘是我的人,若方才失礼冒犯了谁,有什么后果,请记在我的账上。当然,她若平白无故吃了亏,我也会替她寻补回来。今天柯霖请的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一会儿我会派人带大家游湖看夜景,希望可以聊作弥补。”

    说完,他便也大步离开,追着那虽以消失但仍在心上笃笃敲响的脚步声而去。

    part51

    接到民警的电话时,莫廉岑已几乎将s市绕了个遍,却始终没见到米丘的影子。挂了电话,他立刻赶到医院。却见米丘正歪着头躺在病床上,左手正扎着针打着吊瓶。他还没走近,便闻到一阵酒气。

    据民警说,接到报警时,米丘晕倒在火车站买票厅中。加入春运买票的长队前,她似乎已经喝了很多酒,神智不太清楚。排队时,她与身后的男子发生争执,但很快便横倒在地,低血糖加酒精中毒,不过情况不算严重而且抢救及时,此时已脱离危险。

    莫廉岑听得脊背发冷:一个年轻女子衣着光鲜却醉得不轻,孤身出现在春节前人流复杂的火车站。无论别人是图财还是图色,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失去她的可能。

    还好,而今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虽然邋遢憔悴,但好歹还是完整的。

    莫廉岑镇定全无地走到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孰料她很敏捷地将手一躲,“你离我远一点,我身上的味道大。”

    米丘说完自己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手背上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看得莫廉岑心尖一颤。

    “医生说,这瓶挂完就可以走了。”

    看着她吃力地试图自个儿起身,莫廉岑不由得一阵上火,不容她抗拒地将她一把抄抱了起来,可一到开口时,却火气全消。

    “不闹了,好吗?”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无限的疲惫,面色亦然,可抱着她的双臂却是坚定而有力的。米丘动了动嘴唇,终究把头往外一撇,无声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去车站?”莫廉岑的问话中微微含着怒意,更多的却是紧张。虽然知道她是醉了,但依然无法原谅她希望逃离的真意。

    “我想我打了你,你大概要好阵子不理我了,帮我订的机票也不给我了。可是我妈刚才又打电话催我回家过年了。所以我就去买票了,我忘了,春运的车票不好买,要排队……”

    莫廉岑把手臂紧了紧,把她的头别向了他的怀里,叹气道:“回去我就把机票给你,我们两个人的,一起回去。”

    米丘没有应答,却是止住了哭声。

    许久,她忽然失心疯似的带着哭音轻笑了起来:“莫廉岑,今天见我打了你,估计以后老太太再不会把我当做罗薇了。”

    莫廉岑头疼地闭上了眼睛,觉得她似乎还没完全从酒精中清醒,只得沉声道:“别再胡说八道了,你们本来就不同!”

    米丘果然没有再胡说八道,可她的沉默却让莫廉岑愈加烦躁,反觉得她还是随便再说点什么比较好。

    到家后,米丘第一件事问他讨要机票,莫廉岑把两人的一起给她,她看了眼日期,问道:“可以改签吗?我想早点回去。”

    莫廉岑微蹙眉:“那之前我大概都没有时间,如果改签的话你得一个人走了。”

    “本来就是一个人。”米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她所做的事情却令莫廉岑无法忽略——她竟把其中的一张机票随手撕了。

    莫廉岑当即僵在了原地,就在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刻,米丘很快转身走开,将自己反锁进了卫生间里。听着门内传出哗哗的水声声,莫廉岑脸色铁青,有一秒种,几乎有踹门而入的冲动。

    很响亮的一声噪音,不是他摔了门就是砸了东西。米丘听得心儿一颤,却很快闭眼安慰自己道:“气吧气吧,等气过头,把她彻底放弃了,就一切太平了。”

    这么想着,她的心却越来越凉,即便泡在热水中,浑身依旧颤抖得厉害,她觉得那个医生是个庸医,她的酒精中毒一定还没解,否则怎么会连毛巾都拧不动。

    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她扇他那一巴掌的画面,声音分外响亮。但她知道其实他不会疼,因为在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可是她却疼,手不疼,心疼,或许他也一样。

    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过的糟糕,糟糕到空前地没有了自信。

    她不禁惨淡地想到,在那一群非富即贵阵容豪华的人面前,她只能用鲁莽的言行来对抗她们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丢了他的人更伤了他的心。

    那个罗薇一定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比较,而莫廉岑心里也一定清楚。

    是啊,她们不同!

    所以他才会不在乎她的宅居不出,不在乎她的碌碌无为。所以他对待她的方式就是无限制地替她包办,甚至连她的工作他也暗中包揽,因为他觉得她不具备很多能力。

    不能冤枉,即便她是如此不合格,他依然对她很好,好到她几乎以为那是一种可以上升到和罗薇同一级别的情感。

    可惜,她和罗薇毕竟不同。

    罗薇是他的妻子,而她只是作为一个依附着他的存在。

    迷迷糊糊中,米丘似乎又回到了火车站,她被拥挤的人流推挤着不知走到了哪一个站台,列车员看也不看就把她手中的票给撕了,她一看,撕掉的却是莫廉岑给她买的机票。

    她被押进了车厢,整车厢的人都围着她指指点点,面目狰狞地嘲讽她,辱骂她。说她不自量力地用机票冒充火车票,还不知羞耻地占了别人的位置。她拼命逃拼命逃,无论逃到哪里那群人都追着她跑,疯狂中她看见远处有一架飞机将要起飞,她知道,那就是机票上的那个航班。她挥舞着手中被撕破的机票要登机,可是却被那群人七手八脚地拉住了,她拼命地想挣脱甚至听到了自己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升降梯一点点收起,在最后的那一刻,在舱门口,她恍若看见一个黑衣的背影——

    “莫廉岑——”米丘不顾一切地大叫。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地抱住。

    “我在这儿!”——是他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嗓音,此刻抵在她的耳边响起,那熟悉的感觉令她感动地如闻天籁。

    米丘慌乱地抱住他,努力贴近他温暖的身体,一遍遍地用蒙上了泪水的脸颊感受着他的胡茬,仿佛只有这样直观的疼痛才能证明他的存在。

    “呜呜,我梦见你一个人走了,丢下我,我喊你,你却不理我!我不要——”

    她有些疯狂的举动令他有些揪心的疼痛,一瞬间,对她所有的愤懑困惑全都释然。之前她所说所作的一切矛盾言行他都可以完全不在乎了,因为她在病中,已用最本能的行动告诉了他,她的真心实意。

    他偏过头用嘴唇贴上了她发烫的脸,舌尖轻触,满是咸咸的泪味。“别怕,别怕,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我不走……”

    怀中正发着烧的身体依旧滚烫,却因为他的安抚渐渐停止了颤抖。莫廉岑松了口气,起身想给她倒杯水,喂她吃药,却被她从身后抱住了腰。她掌心高出体温的热度犹如一把火在他的肚脐周围点燃。莫廉岑浑身僵直地意图掰开她的手,她反而越贴越紧,到最后反成了他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腹部移动……

    她虽把头埋在他的颈后不说话,但那倔劲儿和后背感受到的她那几乎要蹦跳出来的心跳,让莫廉岑也很快察觉到她与自己同样强烈的。

    他深吸口气,不禁苦笑道:“这蠢丫头,还真是不会挑个好时候。”

    (——河蟹大军到——米子被画红字游街中——)

    “还好我没把这事留到我生日那天。”窝在他怀里,米子喃喃自语。

    莫廉岑吻着她的头发问道:“怎么?”语气颇有一丝不安,米丘却没有听出来。

    “还是有点疼的嘛。怎么能当生日礼物?”米丘说完,还愤愤地在他的锁骨下啃了一口。

    莫廉岑之前的一点点紧张顿时放松,他方才可是很有分寸地努力克制着去把握,关键时刻她的表情状态,他一点都没错过,她的感受,他多少也知道些。

    “口是心非的家伙……”莫廉岑闷声轻笑着低下头去,寻索着她的嘴唇,直到将她吻得又背心沁出了细汗,方才专攻她的耳垂,并低声说道:“原来你生日想要的是这个。我保证,那天的那次一定半点都不疼。不过,你要好好把病养好。下回可要好好跟我配合,别再像刚才那样。”

    米丘感觉自己被他逗得又是一阵耳热心潮,蠢蠢欲动,可是神啊,她真是耗力虚脱,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不要亲了嘛!流氓!下次谁理你!”米丘毫无气势地娇嗔了一句,一把推开了他,背转过身,自己把脸贴向冰冷的墙面降温。直到心中渐渐安逸只剩甜美,沉沉的睡意便也袭来。

    朦胧中,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将她轻轻地从身后圈上她的腰,嘴唇温柔地吻着她的肩膀……浑身的不适感渐渐地消退。

    米丘觉得她似乎应该告诉他,其实在他进入的刹那,有许多幸福和满足的感觉同时在她的体内爆发,远远淹没了那一点点可以她早已预备着的疼痛。

    她不记得自己最后到底有没有说,只记得那晚后半夜做的梦还不错,只是后来梦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似乎很想问问那个女人,她的第一次疼不疼,却终究没有问。

    part52

    第二天,米丘照理得去上班。经过昨晚伤筋动骨的一番折腾,很奇怪,她的烧是退了,感冒也好了许多,但精力却再不剩半点。

    “都是你!”米丘眼巴巴地看着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却赖在床上耍着小脾气。

    莫廉岑享受了半天她不痛不痒的捶挠,方才自担帮她请假的大任。

    米丘“哦”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假寐,翻身再不理他。

    “你们单位电话是什么?”莫廉岑一手举着电话,一手轻轻拍醒了她。

    这一问,米丘立刻有了些精神。一开始还当他打算装蒜到底,明知故问。但仔细打量了一番他那纯良正经的表情,便觉得不像,应当是“日理万机”的某人记不住手底下一个小研究所的电话号码,她“一机不理”不是也记不清么?

    “我手机里有,你自个儿查吧。”米丘嘟哝了一句,见他裸着身子起身穿衣,便很自觉地将被子把头一蒙,非礼勿视。

    莫廉岑看在眼中,不由得好笑。

    米丘憋了一会儿,直到莫廉岑脚步再次走近,一把将她被子掀开。

    她急忙拉住被子,护住早已泄完的春光,“干嘛呀?流氓!”

    莫廉岑也不理会她喊他流氓喊上了瘾,张口便问道:“你在c上班?”

    而比他更吃惊的却是把眼睛都瞪圆了的米丘,“难道你不知道?”

    这一问,两人都意识到中间发生了些误会。

    米丘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心里的七上八下莫廉岑从她的眼神中一看便知。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安慰道:“我方才打给你们人事经理时并没有自曝身份,听她的语气也似毫不知情,只是同意了两天病假,还嘱咐你好好养病。怎么了,在公司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米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决定不告诉他。看来这只是张艾丽对她私人过节,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不外乎就是女人间的那点小心眼,连她都觉得无聊又头疼,还是不要给莫廉岑添麻烦了。

    米丘摇完头之后,便伸出白嫩嫩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怎嘛?要有事了,你打算冲过去英雄救美咩?”

    隔着薄被感受着她柔软的曲线,莫廉岑颇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米丘立刻含怨地皱起了鼻子,孰料莫廉岑的手却趁势滑入了被中,顺着她的腰脊来回摩挲,感受着她光滑细腻的皮肤。米丘敏感地全身绷紧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莫廉岑见状方才得意地笑了:“不穿衣服时,倒还有点美。与其英雄救美,不如直接把你锁在家里简单。”

    “呸!流氓!就知道你靠不住!”

    既然她不想说,莫廉岑便也不再多问。对于她的工作,他自知自己身份比较敏感,恐怕他的介入反而会让她不顺心不自在。他很了解米丘骨子里还算是个好强独立的人,从她瞒着自己一直不说便可见一斑。

    虽是这样,但莫廉岑到了公司中还是特别关心了一下c的近况。本来他这次回s市是来汇拢资金的,而集团下只有c是不存在盈利的研发机构,本可以忽略,他却独独加了关注。

    王岚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连忙帮他收集了米丘的情况。可她自己先看了眼,却吓了一大跳。

    让alice多关照些米丘是她的意思,可谁知道alice怎么想的,竟给作为正式员工的米丘安排了个短期实习生的职务内容呢!难道说这个职务轻松,因而给她照顾?可米丘未必乐意啊!

    见莫廉岑面无表情地扫了两眼便放下再没有什么表示,王岚终究心中难安。

    “米丘的情况,是我之前自作主张地跟c的负责人alice提了提,可能是她会错了意,要不我一会儿再同她说说清楚,让她给米丘重新安排下?”

    莫廉岑摆摆手:“不用。目前就这样吧。不过,以后米丘只要向她自己的部门经理报告就好。alice作为副总监,由她来指导米丘恐怕不合适。c公司虽小,总共也不过五十来个人,但还是该按规则各司其职,这关系到整个集团的企业文化,越级的事情希望以后尽量不要发生。”

    王岚心中惴惴,连连称是。

    莫廉岑又道:“若我没记错,alice是你的师妹,当年是由你引荐进来的?”

    “是啊。她在大学时各方面成绩都十分出色,这些年进了莫氏也做得很好。我没有帮她什么!”王岚连忙摊手澄清关系。

    莫廉岑见她这样,便笑了起来:“你别紧张,左右都是熟人,照拂下也是应该的。我问你其实是这么个意思,t城最近的财务问题你也知道,我很缺人手。本来想让你随我去t城的,但若我俩都不在这边,着实让人不放心。”

    “你想把alice调去?”

    “恩。她既然是你的师妹,那能力应当可以胜任。这事,你跟她谈下,尽快给我答复。”

    “好的,我马上去。若alice走了,那她的空缺谁来补?”

    “今年暂时没有研发任务,c的事情不多。就由你来兼一下吧,辛苦了。”

    王岚答应着出去,关上门的那刻,才总算从无形的压力中解放了出来,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做深呼吸。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短短几句话就把一切重新安排得恰如其分,看似公正合理因才适用,实则给每个人都敲了警钟并不露痕迹地把米丘给保护了起来。

    她做莫廉岑的助手也有好多年了,以朋友的身份认识那就能追溯到更远,尽管平时两人之间的接触可以说是最多,但莫廉岑却总给她一种距离感,捉摸不透,刀枪不入。

    对于米丘,她也好好地观察过,却看不出这小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把这个独身了许多年的男人征服。或许,只有缘分可以解释了。

    那么柯霖呢?王岚想到那晚她赶到玫园时,众人皆已离开,唯有他独自临湖而立,满身的落寞。

    “岚岚,我听老莫说,你开春之后便解职回美了。”

    她无声地点点头。

    “真打算好了么?记得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非龙的传人不嫁的吗?”

    她沉默了半晌,方才道:“难为你记得,我都忘记了。”

    他亦沉吟不语,却忽然道:“对不起。当年我在我们订婚的前一天离去,并非如你所愿,对吗?”

    她的双眼霎时酸涩地睁不开,摇摇头又点点头。

    当年劝他离开,一腔热情地要帮他躲过两个家族的责任,她是发自真心,也从不曾后悔过。可是她天真地以为,即便没有婚姻,也依然可以相爱。谁知道,那儿时的一切在他眼里只是青梅竹马却无关爱情。他来到中国,她不久之后不顾家里的反对也追随而来。可是,即便两人之间再没有因责任而起的隔阂,她也无法向他靠得更近。

    或许,这也是缘分吧。她和柯霖,终究差了一点点,正如柯霖和米丘,也差了一点点一样。

    part53

    米丘复工的那一天也是莫廉岑返回t城的那一日。

    一到c,她便从同事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说不出心里何种滋味的消息,那就是张艾丽一下子连升数级,被任命为莫氏地产集团的财务总监,以后常驻t城,成为神秘大老板在t城左右手一般的存在。

    消息来得劲爆又突然,小小的c盛产八卦女,一下子便炸开了锅。

    “你们不知道吗?alice后台不一般的。”某女神秘兮兮的说。

    “啊?”

    “说说!”

    “你怎么知道?”

    “真的!”

    ……

    于是乎,一个言情小说各类幸运女主加强进化体很快在众人的七嘴八舌添油加醋中合成了。什么某a姓名校的高材女啊,某b姓大佬的表侄女啊,某c姓富豪的私生女啊,某姓总裁的包养女啊……

    “咳咳……”米丘一口咖啡呛进了气管里,喷得满桌子都是。昨天花了一下午给小朋友准备好的彩版课件全被玷污了。

    “icelle!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刚巧路过也打算加入讨论并做出总结性八卦发言的hr经理nile关切得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呵呵。”米丘尴尬地笑笑,手忙脚乱地擦着桌上的污渍,颇有几分憨态的狼狈。

    nile倒是好心,放弃了总结性八卦的机会,反而帮起她的忙来。

    “呵呵,听她们讨论多热闹。公司平时任务不多人也少,没有最上头那位管着时,就像一个欢乐大家庭。大多数时候气氛都是这样轻松的,你今后也多加入加入,增进同事之间的默契程度也能提高工作效率嘛!”

    米丘被那句“欢乐大家庭”雷得头发都要焦了,只得应声道:“是啊是啊。听她们说得很有意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嘿嘿。”

    “就是!你还别说,这事还真说不准。昨天总部传来一张飞t城的机票,给alice的,她不在,我就帮她收了。头舱啊,以前可最多商务舱。这一升任,待遇马上就不一样了。我在总部的朋友说大老板今天也是做那一班飞机去的呀,两人一起。啧啧……”

    米丘在nile热情的八卦中坐立难安:“她现在是大总监了嘛,头舱应该的应该的……”

    nile见米丘这个年轻的新人果然单纯得半点不开窍,油然而生作为前辈的使命感。也不知她是不是之前在alice手下混得很不好过,此刻人刚走,她便放弃了hr经理的职业谨慎,开始无论有的没的一个劲儿兜底爆料。

    “其实,alice这人真藏得挺深的,估计也只有我因为待得最久才偶尔能听她透露几句。她和大老板其实老早就认识了,之前在c窝了两年,估计是为了稍微避嫌,她的薪水都是总部直接发的,不通过我这里。王岚你总知道吧?总裁助理,老板面前的第一红人!alice手腕上的piat女表就是她送的呀。”

    “哦哦……那个,nile,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上课啦!”米丘匆匆收拾着手头的准备材料。

    “诶。好的好的。icelle啊,你注意休息,别太累啦。要不然你老公可要打电话找我赔人了!”

    “老公……”米丘被震撼了,僵硬地转身复读了一遍。

    “啊呀,都订婚了,早晚的事嘛。对了,你未婚夫声音很像林峰哦,很有磁性啊。”

    “……”米丘心中萌生出一股慈悲的情绪,如果告诉nile这个磁性的声音来自于她畏惧又想往不已的大老板,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表情。

    未婚夫?米丘心跳得厉害,满脑子纠结着那天莫廉岑帮她打请假电话时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能让人产生这种误会?

    小跑着一路赶往楼下的银杏园儿童化学基地,进门的那一刻米丘看了下时间:北京时间上午九时二十八分。

    此时此刻,她那有着林峰般磁性嗓音的莫总裁未婚夫应当已手挽着佩戴piat女表的张总监二奶登上了飞往t城的班机头舱……

    啪,米丘被进门的台阶绊了一下,手中被咖啡口水污染过的课件再次遭殃,撒了一地。满堂小朋友集体狂笑,拍桌声跺脚声凌乱交杂,米丘扶着门框,看着一地的抽象主义艺术,忽然有一种倒地装晕的冲动,她滴祖宗们哟!

    若说一点点都不介意那些八卦中的言论,米丘哪有那等圣母般超然的灵力,当然不可能。绯闻的力量就在于让听者和说者即便心里清楚是无稽之谈,但依旧会对这投入兴趣并被其感染心情,或愉悦或烦闷。

    生活本是一盘不加调料的菜,流言蜚语便是那调料架上的一溜儿瓶瓶罐罐。而米丘这一日工作生活给她的感觉便如好好的一盘鲜美的蟹黄豆腐中洒了一大把花椒,被她不得已地全部嚼烂了吞下,又麻又呛,浑身都不舒坦。

    下班后,她人还没到家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不算太陌生,带着点似乎与生俱来的官腔,是孔雪娟副秘书长,约她去玫园。米丘不由得苦笑,早饭午饭都忙得没吃好,看来晚餐也没希望好好享用了。

    “这里是五十万。”

    米丘看着这张卡,眼皮都不颤一下。市场价么?怎么她觉得自己在金融危机下和英镑一样贬值了。她真的想告诉眼前这位表情严肃的大姐,“你奥特了”!如今光一个肾脏黑市上的报价都已经涨到三十万了!她米丘可是一个年轻健康脏器齐全的大活人啊!只值五十万?

    卡上反射出的光让米丘很觉得碍眼,便半闭着眼睛把它推得离自己远些。

    “觉得少了?那么,你父亲这个副处似乎已经挂了很多年,现在换到t城,本来转正已经是不可能的……”

    米丘听着,依旧不动声色。她等着孔女士继续说——“还不够?那么,你母亲巴拉巴拉巴拉……”

    可惜孔女士很不配合地闭嘴了。

    “你给囡囡开的价是多少啊?”米丘态度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孔女士眼中锐光一闪,很自信自己没有看错人,随即轻蔑笑道:“你和她情况不一样。”

    米丘略一思忖,方缓缓说道:“其实,我和囡囡的情况或许是一样的。”她说着,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米丘说的是事实,她的初夜可是纯天然原生态,百分之百没带套。根据莫廉岑的判断,她正处在安全期,虽然米丘自己事后却对此说法的可靠性颇生怀疑。但在当时她一心只顾着琢磨一件事——莫廉岑家怎么会没tt,却忘了告诉莫廉岑其实她的生理周期是经常会随心情变化的,哪有什么规律的安全期。

    米丘想着自己可能已经怀孕,脸色渐渐紧张起来。而孔雪娟脸色则比她更难看许多:“米丘,你该认清一件事,廉岑和小天不同,是有决断力的成年男人了。换言之,少年人的冲动脑热不会在他身上发生,或许他会在你身上发现吸引他的地方,但他也能够识别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有资格长期站在他身边辅佐他、能给他助益的,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做他孩子的母亲。”

    听她这么说,米丘估计这孔女士的“买断政策”大概在莫小天那里也碰壁了,不由得为囡囡松了口气。其实,她觉得这位大姐的话既矛盾绕脑又没有中心,大概是大会报告做习惯了。

    “既然你也肯定了莫廉岑作为成年人的决断力,那我还是等他自己来判断吧,不劳您这做大嫂的费心了。”

    米丘说完,也不顾菜还没上完,便起身欲行。孔雪娟声调拔高了半度:“我真不知道你自恃什么值得他为你付出!米丘,你这样继续缠着他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等到他倾家荡产的时候,你也什么都拿不到。”

    这一说,却把米丘说傻了,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愣愣地看着孔雪娟,不明所以,她米丘认识莫廉岑之后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几乎一直在宅啊!

    为什么宅也能宅出个倾家荡产来?

    “发生什么事了?”米丘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稳。不可否认,她虽有时粗心,但对在意的人事却相当敏感。莫廉岑这几天无意之中透露出来的焦虑情绪,她其实早就有所察觉。更何况他最近总往t城跑,几乎是突然之间比过去忙了许多,米丘看在眼里,积累的担心并不少。

    孔雪娟说:因为你的那群狐朋狗友的官司,他把自己在莫氏地产所持股份的百分之八十都赔给了罗家!

    孔雪娟说:因为你在那夜的饭席上得罪了罗家母女,现在马上要因资金问题接受司法的调查。

    孔雪娟说:他在前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你除了拖他的后腿还能做什么?

    孔雪娟说:他因罗薇之事而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好男人形象,却因为你的出现而开始遭受流言和污蔑,而你倒还不要脸地和其它男人勾勾搭搭。

    孔雪娟说:别妄图玩什么奉子成婚的把戏,痴心妄想。即便真怀上了,你也根本不配做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米丘怔住了,尽管孔雪娟对她的每一句指控她都觉得蛮横而不公,可她确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味摇着头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在混乱的情绪中,她离开玫园,孔雪娟最后一句话骂语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你根本不配做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米丘揉着发紧的胸口,欲哭却无泪。那个男人如此优秀,她从没妄想过要和他相配好不好?为什么要拿出这样的话来苛责她?她只是简单地爱上了他而已啊……

    不由自主地,她掏出手机,想打给莫廉岑,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想问问他孔雪娟说得是不是都是真的?想问问他自己能不能替他做些什么?

    可号码拨到一半却又被她摁掉了。孔雪娟的话又浮在耳畔:他在前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你除了拖他的后腿还能干什么?

    她真的那么没用吗?米丘绞尽脑汁,却发现丝毫找不出支持她有用的论据。

    她总以为他事业上的事情与她无关,而他也从来不会对她谈及一二。

    可笑啊,明明他和她那么近,她对于他在外面的作为只能通过网络来了解。她总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强者无所不能,甚至从没想过他会有失败低潮的时刻。她习惯了他的安排他的给予,却从未想过分担,更不知道该如何分担。

    米丘不禁学着孔的语气自嘲道:“真不知道你自恃什么值得他为你付出!”

    ……

    “给我一盒紧急避孕药。”面对药店里那位白大褂阿姨世故的目光,米丘微微低下了头。

    “要什么牌子的?”

    “事后时间长一些的吧,贵点好了。”米丘核计着,应该是越贵对身体伤害越小吧。

    “这个,”阿姨从柜台下扔了一盒出来,“事后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