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子成婚记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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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72小时内第一片,12小时候再服一片。”

    米丘心算了下时间,应该补救还来得及,便匆匆付了账离去。

    身后,白大褂阿姨看着她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息。

    风中,米丘握着手中的药盒,喃喃地说:“宝宝,无论你是否存在,妈妈都要抛弃你了。原谅妈妈现在还没有资格要你,妈妈不想给爸爸添麻烦了……对不起。”

    ……

    回翡翠庭前,米丘先去谈家巷看了一眼。家装公司已经全部撤离,上下两层全部按照她的喜好被设计成暖色调,与翡翠庭截然相反。尽管家具大多还没有购置,房间稍显空落,却有各色暖洋洋的灯,丝毫不减温馨。

    米丘内疚地想,即便是她的房子,她都很少关心,全部都是他在打理,却比她自己想要的更合她的心意。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在两个人变得亲密的过程中,几乎一直都是他在向她走近,而她尽管率先开口说爱他,却实则一直都只在原地站着,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米丘,你自恃什么呢?”着了魔一般,她竟忍不住又念叨了起来。

    抬起头,二楼墙面上,她的巨幅侧影在柔和的灯光中变得愈发梦幻失真。那一天,莫廉岑面对着相片,那专注的神情犹在眼前,米丘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莫廉岑,你真的认为这么美的是我吗?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很丑很苍白。”

    part54

    有这样一种女人,她出身一般但才貌双全,实现了一定的自我价值也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认同。她信奉自我奋斗,也羡慕天生的名流,或许这种羡慕中暗含排斥,本无可厚非。可她对于出身与己相似,才貌不如自己的人却十分苛刻,若这样的人获得了意外的好运,在她的眼中是无法容忍的事。

    张艾丽便是这种女人。

    在她眼中,作为富家女继承人的王岚是属于可以羡慕的前者,因此在美国留学时她就努力结交这位华裔的学姐。事实证明,作为受王岚认可的师妹,她的无形资产日积月累;这些年来,受益匪浅。

    而米丘则显然属于令她无法容忍的后者——才貌不算最出众,却偏生得到了她所认识的人里两个最优秀男人的倾慕——面对这样不劳而获的反面形象,张艾丽自然要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可以不只是童话?

    因此对于王岚,她羡慕嫉妒;对于米丘,她恨……

    “莫总,你的手机在这里。”

    莫廉岑从会议室出来,张艾丽从身后叫住他。

    莫廉岑接过,寻味地看了她一眼。

    张艾丽迎着他的目光,自如说道:“方才我出来时恰好听见你的手机响,而你秘书恰好不在。我知道如今公司情况特殊,怕有什么急讯被耽搁了,便帮你接了。”

    莫廉岑微微点头。“谁打来的?什么事?”

    见他没有不悦,张艾丽方才笑道:“确实是件喜事!连城今天终于成交了第一套房。虽然是东区的小户型别墅,但一次性付清。”

    莫廉岑闻言,连日来绷紧的表情终于有了如释重负般的松动,他立刻问道:“有没有立刻通知pr?”

    张艾丽点头道:“通知了。已联络了那几家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最迟今晚应当就能有报道。”

    “最好再联系上买主,尽量把宣传做大。”

    “恩。好的。我知道了。”

    莫廉岑等张艾丽配合地答完,方才意识到什么,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alice,这两天辛苦你了。这些事情是该交由秘书做的,你忙完账务那一块就好。”

    “没关系啊,为老板分担是属下应尽的义务嘛!何况这样正面的宣传在如今是早一分钟好一分钟,对我这边也是有影响的。”

    “恩。你抓紧些,尽快让s市转来的资金到位,我这两天就要安排和z行的谈判。”

    张艾丽微笑着目送着他离开,嘴角的笑容渐渐变了形状。她一点都不觉得删掉米丘的短信有什么不对。只瞧见“米丘”两个字,她就觉得碍眼,至于短信的内容,她才不屑于去侵犯人家呢。

    她自我地认为,眼下无论对公司还是对莫廉岑个人,都是最为关键的时候,米丘的短信只会分去他的精力。在她看来,米丘会发这条短信过来,更证明了她的低智商和低情商——既然都决定了要不辞而别,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地发条短信呢?分明是纠缠不清。

    回到总裁办公室,关上门,莫廉岑方才满身疲惫地倒进了厚厚的扶椅中。砸进莫氏成立以来最大一笔投资的半山别墅群由于遭人陷害被恶意诋毁其风水问题,而开盘一周没有一笔成交,直到今天方才脱离困局。不过他的问题远远没有结束,莫氏的资金漏洞还没有填满之前便被人举报,前几天便有检察院的人找到了他。又不知是谁当天就把这事捅给了媒体,恶意炒作,造成莫氏的股票连跌,账务问题雪上加霜。

    为了怕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来到t城后很少联系米丘,但米丘也没有跟他联系过。待到他前日终于解决了司法方面的问题想问候下米丘时,却发现某人竟如蒸发了一般,所有的联系方法都已失效。

    而唯一能告诉他一点米丘信息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嫂孔雪娟。孔雪娟说:“米丘收下了我给她的五十万。这样的女子,你还找她做什么?”

    当时的心情莫廉岑已不愿再回想,他只记得自己对孔雪娟说了一句话:“她若不走,我能给她的又岂止区区五十万。大嫂,对于这一点,我相信她若是个市侩的女子,便会比你更清楚,你又如何能这么轻易地打发走她?”

    可说归说,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无法释怀的,最令他生气的是她的不辞而别,在他最无力寻找她的时候。

    “王岚,确定人不在s市了吗?”

    “恩。谈家巷的房子是委托中介卖掉的,委托人也不是她本人。”

    “柯霖那里……”莫廉岑电话里的声音难掩歉意,他知道拜托王岚来做这件事是为难了她,但他没有办法。他不是没问过柯霖,但答案如意料中的否定。有些事情,由女人来做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我今晚就约他出来。不过或许他真不知道,毕竟s市是米丘的老家,她认识的人多,有个帮她扫尾的朋友也很正常。”

    “是,我明白。有劳!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客气了,你忙你的,注意休息。”

    莫廉岑挂了电话,请门外之人进来。

    张艾丽单手推开门,倚着门框难得俏皮地笑道:“莫总,今晚有空吗?大伙儿连日加班,想趁着今日得了喜讯,下班后搞个派对庆祝一下,欢迎你也加入一起放松1

    莫廉岑摆手道:“我若去了,你们还能放松?你们尽情玩吧,回头找我报销。”

    挂了莫廉岑的电话,王岚垂目凝思许久,终于给柯霖发了条短信。她躲他,已经躲了三天。因为三天前,柯霖突然向她求婚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混乱只是刹那,很快她便只觉得无奈又哭笑不得。她看着柯霖的眼睛,那目光太过诚挚,再找不出其它的情愫,当然也不会有爱。他太了解她,自然知道她并不愿意嫁给那个白人。可是,让他这般自我牺牲似的娶了她,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没有回答,说要想想。其实答案早就有了,却说不出口。若只是婚姻,她又何必苦等那么多年?当年她若不放手就早已得到了!她更希望的,是爱情埃

    柯霖很快回了短信:今晚八点,我在ray等你。

    part55

    今天是米丘的生日,可她却反而送出了一件礼物。她想象着他收到之后或喜或怒或无奈或感动,那张面瘫的脸上每一种情绪波动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生日快乐。

    这件礼物筹备了好几天,时间上很赶,却分外用心,瞒过了许多相关人士,只为给他一个惊喜。她是冲动的性子,终究忍不住,她决定跑来了t城。临时买了一个xx航空公司的航班,以前没听说过。飞机很小,夜航中途还遇上了气流,飞得令人胆战心惊,终究安全着陆了,米丘已晕得七荤八素。

    或许是晕机带来的后遗症,或许是被颠簸的旅程破坏了心情。总之,着陆的那一刻,她便开始后悔起来。

    打开手机一看,莫廉岑果然没有给她回短信。她的心很快便被夜幕染成了素浅的灰色。

    记不清他已经多久没联系她了,当然她也没用联系过他。她承认孔雪娟的话对她伤害很大,而当天她回到家后的发现却对她伤害更深——早前被她压到箱子底的罗薇照片不知何时已被莫廉岑取出好好地珍藏了起来。

    于是她犟着不给他电话,而令她失望的是他也没有打来。过了几天,她开始忍不住,但拨过两回都是一个女助手听的电话,不怪她多心,那声音确实有些像alice。那女声说他在忙,若有要紧的事可作记录。

    米丘忙说不用,然后挂了。或许她所做的一切对于莫廉岑而言,真的都是微不足道无关紧要的吧,用孔雪娟的话来说:她只会添乱拖后腿而已。

    t城的莫氏集团极富规模。米丘站在广场上仰头望那高耸入云的大楼,看得脖子都酸,眼睛都潮了。门口停满了高档锃亮的车。即便在夜里,整栋楼依旧灯火通明。

    不需要省电的么?米丘隆眉自语,而后暗笑自己这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想法。

    她光心心念念着孔雪娟所说的,莫氏的房子滞销经济出现危机,却未曾想,莫氏是并立两个城市,涉猎两个领域的企业,多大的手笔,怎还会计较这几盏不夜的灯?那些滞销的楼盘中,即便最小最偏的一栋楼价格都令她米丘望而生畏。莫氏财务上的漏洞又如何,那是她米丘不敢想象的数字。

    似乎是第一次,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有钱,开始不敢置信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孔雪娟真的是冤枉她了,如果她米丘早知道莫廉岑是这样拥有一个帝国的男人,她哪里敢靠近?更别提贪图什么。

    在她开始退却的时候——

    “小姐,请问有需要帮忙的吗?”前台的美女声音很甜。

    “我找……小春司机。”她都不敢说是找莫总。

    “啊,你是小春哥的女朋友吧?”美女冲她弯眼一笑,“今天公司开party,所有员工都在顶楼餐厅呢。你可以用这架电梯直接上去。记得先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哦!我们莫总也在里面呢。恩——老板嘛,你知道的……”美女冲她心照不宣地眨眨眼睛。

    米丘微笑道谢,却在听到“莫总”两个字的时候,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餐厅里杯酒琳琅,事业有成的靓男倩女相聚满堂。

    “莫总,我代表我们财务部市场部敬你一杯。”

    “alice,你得敬三杯。这杯完了,再索性代表我们剩下的人。最后别忘了你自己嘛,这可是要单独算一杯的啊!哈哈……”

    “是哦是哦……”底下熟人开始起哄。

    被起哄的女子利落地喝完亮底,欲倒下一杯却被那个人群正中器宇轩昂的男子拦住了。

    “还是换我来吧。这一杯,我敬大家。感谢大家这些天齐心协力,为我莫氏所付出的汗水,现在说这些有些空,季度奖的时候,大家就会看见到我的诚意。”

    “喔——”底下欢呼鼓掌,气氛高涨。

    “这一杯,我要特别感谢一下alice。正如大家有目共睹的,自从alice来到调来t城后,公司的困境开始缓解。她手下的两个部门,加班,财务部全莫氏最晚,平日,市场部全莫氏最忙。但大家齐心协力,做得很好。今天更是卖出了连城第一户,创造了一个突破性的转机。我相信,有这样的员工,莫氏……”

    男子醇厚的声音分外亲切亲和,但所说的话语却分外疏离刺耳。声声入耳,米丘在这两种矛盾的感情冲撞下,只觉得胸腹之中阵阵绞痛,胃里冒着酸水,强忍着险些就要吐了出来。

    莫廉岑淡笑着看着员工们的反应,知道方才自己那一席话借着张艾丽很好的拉拢了人心。他眼光扫过正在接受调侃的女子,心中清明,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积累了这么高的人气,这个张艾丽手段了得。

    这时,餐厅之外响起凌乱狂奔的脚步,可餐厅中的人都沉浸在觥筹交错的声音中,谁都没有注意。莫廉岑似有所感,无意识地往门口处望了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小春吧。”米丘脸色苍白得从电梯中快步走出,把一个信封递给了前台的美女,不知是不是赶得急了些,手还微微颤抖。

    美女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米丘狼狈地摇了摇头,却摇出了两滴泪水。

    “我帮你把小春叫下来!告诉我,他怎么欺负你了!”美女见她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成了这副样子,顿时义愤填膺。

    “不用,千万别。不管他的事。麻烦你帮我打电话喊下出租车,好吗?”

    那个脆弱的女子走了不久,前台美女终究心中难安,她打电话去质问小春,却不想几分钟过后,是莫总从电梯中冲了出来。

    慌乱的目光神情,飞扬的西装下摆,气场愈发盛大浩然,充满着毫无目的的攻击性和侵略性,此时的老总,分外男人!

    前台美女还沉浸在这如电影一般震撼人心的画面之中,那个主角已逼迫在她面前,大掌一拍桌面,气息不定,“她去哪儿了?”

    ——

    s市。

    钟敲十二点,电话铃声依旧一阵阵闹。

    “我说,老婆大人,你就行行好,告诉小叔,她家在哪儿吧。”莫小天把头埋进囡囡的胸口,撒娇讨饶似的苦求,动作小心地抚摸着她隆起的肚皮。“宝宝,你说是不是,你也被电话吵烦了,对不对?抗议啊,快踢妈妈一下,告诉她你不乐意了……”

    “去去去,谁是你老婆?”怀孕的女人是大佬,一把推开胸口那不安分的脑袋。

    莫小天知道她还在计较他妈那事儿,只得继续讨好。

    “喂,你看,宝宝都踢你了。他也被吵得慌,在催你说呢。”莫小天愈发来劲,把头贴在她肚皮上听声音。

    “嫌吵,你不会把电话线拔了?”纪暖依旧强势不妥协。

    “我要给拔了,一会儿就不是电话响,是门铃响了!你信不信,他能大半夜飞回来?”

    “切,就烦你们家人这种嚣张劲。有钱了不起啊,航空公司他姓莫的开啊?哪来那么多航班给他坐?”

    “民用航班估计是没有了,不过军用的还有。连夜开车也不过9个多小时。嘿,你还别说,他真干得出来!这不是嚣张,这是an!懂不懂?”

    “an你个头!是蛮,野蛮的蛮!看我们丘丘都被你们家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他有那打电话的闲工夫,不会自个人在t城找啊。凭什么我就要告诉他?我还火气大着呢。”

    “求你了,老婆。你说米丘这大半夜的还受了点刺激,t城她又不熟悉,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哎哟,你别打我啊!我说认真的么,要不你打个电话区她父母家问问……你也担心着吧,是不是?”

    半个小时后,莫廉岑终于拿到了米家的地址。此时,他已经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把t城绕了个遍,一知道目标,仿佛眼前看到一道曙光,立刻加足马力开进。

    似是有预感,楼下那刺耳的刹车声响,米丘就从床上爬起,跑到窗台边看。车灯闪烁,如她不定的情绪,烦乱的心。灯暗了,她的心也黯了。黑暗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车中走出,米丘知道,他来了。她摸索地走到门边,把门铃的电话线拔了。

    一小时,两小时,起风了,要下雨了,他来回从楼下走到车边,却为什么还不离去?他凭什么就知道她在楼上,他知不知道,她此时心里很乱,她的神经绷紧得要断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见他?还有那些话,怎么对他说?

    她默数着时间,等着他发动车子的声音,可是迟迟等不来。终于,她受不了了,开门,冲下了楼去。

    “老米,丘丘怎么回事?”

    “睡吧睡吧,孩子大了。管不了那么多。”

    “不对,这么晚她又出去了呀,带钥匙了么她?”

    ……

    刚打开楼道底下的防盗门,门外晃过一道白亮的闪电,米丘吓得惊叫了一声,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暖实的怀抱之中。

    莫廉岑紧箍着她把她推入门中,压入墙角密不透风地吻她,唇舌全被他包容其中,他却似乎仍不餍足,更深度地侵入,仿佛要把她吞噬一般。米丘被他的气息逼迫地喘不过气来,胃里突入起来地翻搅,连忙用力咬了口他的舌头,趁他停顿地片刻,火速推开他,脸撇到一边,打着恶心。

    口中还弥漫着血腥味,舌尖钝麻,莫廉岑失望地看着她:“看来你真的是铁了心了要离开我?”

    他的话比雷声中的暴雨更冰冷。

    “莫廉岑,分手吧。好不好?”不知道是胃还是嗓子的难受将她折磨,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

    “我无比耐心地等你把心将给我,可是要遇上关键性的问题,你不是逃就是躲。你把我当过什么?试验爱情的男人还是包养你的男人?听到分手这个词,我是不是该庆幸?庆幸你在决定离开之前终于把我们的关系上升到了恋人的高度?”

    他看出她的痛苦,可他无法扼制自己的愤怒,内心他也隐隐渴望,希望自己最锐利的刺激能激起她的反骨,让她冲破内心的束缚,将头脑中那些愚蠢的想法彻底洗掉。

    “丘丘?怎么回事?”

    楼道的灯忽然点亮,角落中狼狈的两人同时错愕地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源头。米爸爸神情严肃地瞪着几步开外正欺负自己女儿的男人,一身睡衣睡裤丝毫不减凛然的气势。

    “爸,我忘带钥匙了。”米丘挡住她父亲不善的目光,连拖带拽地把这位大爷拖回了家中。

    楼道的感应灯很快熄灭,黑暗中唯有一点烟光,冒着细袅的青烟。

    part56

    天空是极深的蓝色,湿冷的雾将繁星晕染出朦胧的光圈。游轮上华丽的灯光打亮,将海面映照出一派迷眼的浮华。

    莫廉岑只身站在甲板上,看似气定神闲地欣赏着混沌的海景,实则却时不时地将目光瞥向左腕上的表面,右手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

    终于,铃声在掌中振响,莫廉岑动作极快地接听,仿佛为这个动作已酝酿了许久。

    “小春,人接到了吗?”

    “莫总,米小姐家一个人也没有啊。我是否该去其它地方接?”

    “……”莫廉岑猛地垂下手,极有冲动把手机当做米丘一般用力甩进海里,哪怕会激起震耳的声响,四溅的浪花,会听到她的尖声惊叫,会承受一连数日的骂骂咧咧都没关系,只要让他知道她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已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整整两周。

    那个争吵的雨夜之后,他受了点凉,起初只是感冒症状,他忙于工作也没有在意,直到支持不住,被助手竭力劝去了医院,却不料被查为甲流疑似病例,需要隔离一到两周观察。

    今天出院之前,他一直没有联系过米丘,心中对她的失望和怒火早已去了,更多是怕她被传染。更何况,这时候找她,难免有苦肉计的嫌疑,这样的事情,他莫廉岑还拉不下脸来做。或许,他更害怕的,是哪怕放下架子真来一出苦肉计,那个没心肝的丫头也不见得会对他上心。

    她果然是狠下心来要离开他了,这两周,他虽没有主动联系,但所有她能联系到他的渠道,他都设了高度的关注。可是,她终究没有来找他。

    这个该死的丫头!说爱也是她,说分手也是她!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吗,还自演自唱得很带劲,纯粹把他当道具。莫廉岑把手机攥得死紧,恨不得把它捏碎了。

    “莫总?”

    “不必麻烦了,小春。你先回来吧。”

    表上的指针显示六点整,宴会即将开始。莫廉岑终于转身,眯眼看着豪华大厅中的灯火通明,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今晚之后,他会放弃t城莫氏的所有股份。以后,或许庸常无为或者飞黄腾达,不可预知。

    时已而立的他,比之年轻的时候,多了许多沉稳练达,却也少了不顾一切的拼劲,这对于东山再起,并不见得有利。他需要一份支持,需要一个为之奋斗的理由,需要一个陪伴在身边的人。而今站在海风中的甲板上,身边却只有冰冷的桅杆,生平第一次,莫廉岑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的孤独,这种感觉令他消沉而疲惫。

    忽然,舱门的玻璃后,出现了一头耀眼的红发,莫廉岑眼前顿时一亮。还没来得及去想米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双脚已比大脑更快一步地做出反应,迎了上去。

    张艾丽打开舱门,站了出来。莫廉岑被空前的失望袭得心痛,却不露声色地放慢脚步,收敛好方才因认错人而误起的热情。

    张艾丽今日突然换了发色,还把一头长发松松挽起,远看状若短发,也难怪他认错。她身穿一件修身的香槟色礼服,□得恰到好处,肤色很白,映衬着红发确实很显气质,但莫廉岑看在眼中却觉得有些刺目。

    “莫总,宴会马上开始了。”

    “好的。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莫总,您今天的女伴还没有到吗?”张艾丽却没有就走,站直了身子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期待,莫廉岑并不陌生。

    莫廉岑唇边浮出笑容,却是有丝凉薄:“今天活动时间会拖得久些,就不需要女伴了。你们女性在正式的场合,服饰都太过累人。让她跟在我一旁应酬,反倒害她辛苦。”

    这个“她”不用明说,反正不是指的她张艾丽就是了。张艾丽的表情陡然僵硬,不过依旧强拉出一抹微笑,点头道:“莫总真是体谅,米小姐好福气啊。那我先去安排下。”

    莫廉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开口道:“alice,这些日子的表现看来,我觉得你更适合在t城莫氏继续发展,如果你愿意,我一会儿会向董事会正式提出对你的任命。”

    张艾丽惶急地回头,“莫总……我其实更愿意跟您回s市,我听说王岚总助要回美国了,我想你身边是不是会缺人手……”

    莫廉岑打断她,摆手道:“自从资金被抽走后,s市的莫氏科技情况很不乐观,首先面临的就是裁员问题,这次我带到t城来的人,我都不会带走。alice,我很看好你的能力,也欣赏你的自信,不过客观的说,王岚的工作并不适合你。我相信留在这里,更利于你的发展。希望你能与罗总好好磨合。我可以给你一句建议,良好表现力的表现力固然能率先引起老板的注意,但时日长久后,那些将本分做到最好的员工往往会更得重视。”

    ……

    老米夫妇虽然搬来t城多年,但对于这t城最富盛名的超豪华游轮却只曾几度远观,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拿到两张晚宴贵宾票。

    这此时此刻对于他俩来说,船票已是件小事,因为之前他们已被更大的震惊了一把。米丘竟给他们留了一串钥匙,新开发的连城别墅,位于t城地价最高的黄金海岸,依山傍海。

    对于二老的质疑,米丘轻飘飘地说道:“捡了张彩票,正好中奖,拿了奖金就买了这房子。合适啊!第一笔成交房打七折的。不过,我没法贷款,所以……那啥,爸妈,你们听了别生气啊,我因为还缺点现金,就把s市奶奶留的房子给卖了。”

    米爸米妈哪还想得到生气,那震惊太大,他们简直怀疑眼前说话之人是不是他们生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还有可能性真实性基本为零的彩票事件——老米夫妇直到看了现房,进了船舱,依旧不敢相信今日的这番经历不是个梦。

    他们真想把米丘拖在身边,时不时一人掐上她一把,好说服自己这是真的。可惜那死丫头却再次脚底抹油溜回s市了。米爸米妈那个气啊,都说女大不中留。可那也是有了婆家才对呀。他们丘丘这算怎么回事呢?

    对于米丘这半年的感情问题,米爸米妈倒不是没有猜测,那天夜里,那个男人出现之后,米家便炸开了锅。

    威逼利诱,米妈将十八般逼供手段通通使出来,奈何米丘却不知何时修炼出了江姐的烈性,就是死活不开口。

    米妈无法,只能继续勒索米爸那一点点可怜的记忆。米爸被老婆唠叨得苦不堪言,心里早把那混蛋骂了千万遍。大半夜的爬起来,他老人家本就睡意朦胧,才瞄了眼大概轮廓,就被米丘拖进了屋,能看清楚个鬼啊!

    不管米爸形容那个神秘男人的态度多么恶劣,措辞尽力贬低,但米妈却信极了自己的第六感,那定然是个金龟候选。

    米妈说:“别的不论,光听那一记响亮的刹车声,就知道那车必是高档车。”

    米爸嗤之以鼻,腹诽道:“扯吧。米丘的车盲就是遗传了你。”

    米妈说:“别的不说,光看那男人冒雨前来,守了他们家米丘大半夜就知道他必然是极在乎丘丘的。”

    米爸义愤填膺,继续腹诽:“你是没见咱闺女当时哭毁的惨劲儿,拉了我就像避鬼似的跑。”

    直到米丘拿出了船票和海滨小别墅的钥匙,米妈方才如梦初醒,有了高度的革命觉悟。她避开米丘,对着米爸偷偷咬耳道:“不会是什么青春损失费吧!男人都td是畜生!”

    被无故株连的米爸终于暴跳而起,一把推开米丘房间的大门:“米丘,把那欺负了你的畜生报上名来!别怕,有爸替你出头!”

    老米警长一声充满正义感的暴喝,把正在浏览育婴知识的米丘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切换了页面。

    于是,映入米爸眼帘的便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光洁,那姿势……竟是两个男人!

    畜生!

    米丘赶紧手抖着关了屏幕,吓得脸都白了,低头面向老爸做认错状。

    米爸看着她半晌不语,最终轻咳了一声,语重心长地道:“姑娘家还是不要培养这种兴趣爱好。你的那位若是正常的男性,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米丘大气不敢喘,连连点头称是。

    于是,米爸的误会更深。同为男性,米爸对那个“欺负了他女儿的畜生”竟破天荒地产生了几许怜悯。

    老米夫妇兀自愁烦了许久,到底也没从米丘口中套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了一个口头保证,那就是米丘确实谈过一次恋爱,并且是个正经人,彼此正常交往,现已正式分手。说完,米丘就挥一挥衣袖,跑回s市了,米爸米妈没法,只好硬着头皮,姑且相信了她的一段露水恋情和一笔飞来横财。

    ……

    “莫总,都安排好了。照你的吩咐,先在大厅举办客户酬宾答谢会,然后去会议室进行董事长股份交接会。”

    莫廉岑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桌莫氏的客户代表。有物业商,有装饰承包商,有大业主,老业主,还有这次连城前五笔交易的新业主。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对中年夫妇身上,看似平凡,却无端吸引了他的注意,甚至油然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当即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的同时,眼角很快扫过座上的姓名。平静的眼波霎时掀起惊涛,他率先向那对夫妇伸出右手。

    “米先生米太太,你们好。我是莫氏现任的总裁莫廉岑,感谢两位今日拨冗而来。廉岑十分荣幸,能得到两位的支持和厚爱。”

    这位年轻总裁突如其来的恭谨态度当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众人看向老米夫妇的眼光立刻多了十分的探究:初看不起眼的一对,难道竟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饶是米妈精明老道,阅人无数,此刻在这个气质卓然的年轻人面前、被他奉为上宾,也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若是米丘在场估计当场要大翻白眼,丢人啊,她老娘竟然在脸红!

    到底还是米爸沉得住气,几十年的警务毕竟不是白干的。“莫先生过谦了。若不是莫先生年轻有为,治业有道,将莫氏的品牌打得如此响亮。我们也不会有缘入住连城。”

    说话的当儿,立刻有与会的记者被吸引而来,请业主代表米氏夫妇和开发商代表一起接受一个短暂的采访。

    米氏夫妇自然一口答应,而令众人惊异的是,作为开发商代表接受采访的竟然是一向避媒体唯恐不及的莫总裁本人。

    记者:“米先生,米太太,请问你们因何选中了莫氏的连城置业呢?”

    米爸:“事实上,这是女儿在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帮我们买下的房子。”

    记者:“看来米小姐是为了报答二位的生养之恩。恭喜二位生了这么个孝顺又能干的好女儿。”

    米妈含笑:“有什么可喜的,操不完的心哟。”

    记者:“莫总,莫总?”

    三两声提示后,失神中的男子方才回过神来,向记者点头。

    记者:“听说,米小姐买下的滨海小别是连城开盘后成交的第一单生意,有人说,正是这次迟来的成交挽救了莫氏地产之前经济危机。不知莫总对此说法同意吗?”

    男子原本沉静的脸色很是动容,他点了点头,那郑重的神态令在场诸人皆是一愣,不由对这位成功商人的人品又多了几分肯定。

    记者:“不知莫总在今天的酬宾答谢会上,有没有对这么重要的业主准备了特殊的答谢内容呢?”

    莫廉岑:“我认为我们准备的特殊答谢却不一定是客户真正喜欢的。”

    记者(做夸张状):“哇塞,看来莫总有阿拉丁神灯的准备哦!米先生,米太太,请问你们有什么心愿需要达成吗?请容许我替神灯大人询问二位尊驾。”

    米爸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诙谐场合,他瞥了眼一旁莫廉岑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个男子有几分眼熟。

    亏得米妈开朗风趣:“孩子到了这岁数,做父母的还能有什么心愿,不过是帮找个好人,早嫁出去早省心。哈哈。”

    记者:“哈哈,那敢问莫总,莫氏集团目前有这样配得上米小姐的‘好人’吗?”

    莫廉岑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请两位放心,我以莫氏的信誉担保,一定不会让米小姐吃亏的。”

    part57

    s市立医院,妇科。

    “李医生,真的不可能是诊断出错了么?我用过试纸啊,确实有两条线啊!”米丘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还从包里取出了她常备在身边的早早孕试纸。

    看着面前的女孩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李医生忍不住笑意。如今这个年纪的单身女孩哪一个不是唯恐怀孕,不顾身体伤害地做人流。这个女孩子倒是可爱得很,恨不得重做一遍检查,只盼“未孕”的诊断是误诊。看她那样子倒也不是个有坏心思的人,当真是爱极了宝宝。

    李医生笑着摆摆手,“女孩子第一次用试纸难免紧张,操作有误也是很常见的。”

    “可我有恶心呕吐啊。”米丘仍未放弃。

    李医生闻言,表情严肃起来,“经常性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米丘一听似乎有了希望,再次精神起来。“最近一两周,隔一两天就会有一次。”

    “建议你一会儿去挂个消化内科,有可能是慢性肠胃炎。”李医生笑看着她再次苦了的脸,好言道:“一般都要怀孕六周才会有恶心呕吐的症状,你这大半个月就开始,怀的是什么胎啊?”

    “……”怪胎?此念一出,米丘那满心对怀孕的憧憬顿时被打去了成。

    “小姑娘何必着急,年纪又不大,你这病例上写的还是未婚呢,小两口成家后机会有的是嘛。还是回去和男朋友商量好,两人把准备做足了再受孕吧。我看你现在情绪焦虑得很,这可是会影响卵子质量和受孕几率的哦。既然那么想有孩子,就要自己先调整好心态,努力生个优质宝宝啊。”

    男朋友?成家?优质宝宝?

    米丘听得脸色黯然,莫廉岑的形象在眼前如连环的画面般流畅浮现,这么近却又那么远。米丘只觉得自己的心轻得无法安放,四肢都虚软了起来,她感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依旧做着,冲着李医生苦笑。

    自从怀疑自己怀孕到现在,她的身心状况都不在良好的状态,却是独自扛着,跟谁都没敢提及。待在家里那几天,她更是提心吊胆,唯恐父母发现她身体的异常。那晚,莫廉岑突然到来、两人闹崩之后,她在极度抑郁的同时还要应付父母旁敲侧击的询问,可谓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终于,她不胜疲乏地买了张软卧票逃回了s市。(她还不敢买机票,据说怀孕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