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子成婚记第14部分阅读

字数:1810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简直有了中头彩的错觉。

    签下的当天,她很怀疑是否是莫廉岑从中动了手脚,但回家观察某人半晌都未见任何端倪,不过所有的疑虑却是在报到当天才彻底打消的。hr经理做人事介绍时对她提到:公司大部分同事都没见过神秘的大老板,因为这小庙一年中也迎不来一回他那尊大佛。既是如此,那大佛哪会有闲工夫来关心这小庙里她一只小小蝼蚁的出入。

    胖胖的hr经理言语中满是掺杂了浓郁惋惜的想往,表情很是扭曲了一番。米丘眨着双眼无辜地大睁着又用力眨了两下,配合地表示出惊叹与怅惘,心底却在腹诽:莫大佛其人,大家还是少见为妙吧,否则这整个团队的工作热情必然下降二十个百分点。当今社会,像她这般你越面瘫我越欢快的油菜花可实在是不多见了啊。

    可事实证明,面瘫也是分品种的。而莫廉岑那类估计恰好对上了米丘的口味。至于其他……

    开工第一天,环境友好,工作轻松,人事和谐。尤其是那个胖胖的hr经理对她很是关照。米丘原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可从天堂到地狱的突变却在第二天公司的副总监张艾丽出差归来后发生了。

    如果一个陌生人看了你第一眼后唯一的表情是挑眉,那意味了什么?如果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女人,那意味了什么?如果这个陌生的女人是今后决定你劳资命运的女人,那又意味了什么!

    米丘很不幸有了这样的遭际。面对这个叫张艾丽的女人,只一眼,米丘便觉得自己的头顶已覆盖上了一大片不祥的阴云。

    果然,张艾丽一到,她的工种立刻从理想中的精英型转变为现实中的型——小银杏化学园的实习辅导员。

    “小银杏”是c和市立幼儿园的合作项目,也算是打品牌的社会公关活动。

    而米丘这个辅导员的工作任务说穿了,就是带着一群学龄前的小娃娃将不同的瓶瓶罐罐颠来倒去,看到红汁变成绿液,听到童声兴奋尖锐的高叫,就圆满完成了!为期一百天,初中年代的米丘来做示范已经绰绰有余。而现在,整天被一群幼童包围着,帮他们擦鼻涕远多过擦试剂,简直让她有种穿越时空的荒谬感。

    几乎在大部分熟识的人眼中,米丘外表看上去能装,内心却着实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很能惹事的孩子。让她来当babysitter,实在不是个靠谱的主意。果然第一天,一个小朋友被划伤手了,两个小朋友玩火了,五个小朋友哭着闹着挠门喊父母了,第二天近一半的小朋友不来了。

    这一系列连锁事件发生以后,米丘被喊进了张艾丽的办公室,接受了一此职场味十足的训话。但在米丘听来,却越来越觉得更像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冷嘲热讽!

    米丘原是抱着初入职场装孙子的决心进来的,但若在对方眼里你来孙子的地位都沾不上边,那这口气终究是难以咽下去。

    “alice,能否容我打断一下,我们以前见过么?”米丘忍不住插话道。

    女人又是一挑眉。

    米丘几乎感到自己的眉毛也有挑起的冲动,果然恶习见多了是很容易感染上的。

    “我听nile说,我的简历是你看了一眼就敲定的。所以我想,我们之前或许见过,所以我才这么投你眼缘。”米丘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咬了重音。

    话题被忽然转向,张艾丽显然也觉得回头重训不太顺口,便冷冷答道:“没见过。”

    “那么就应当是我的简历资料证明了我适合这个招聘的岗位了。”

    张艾丽不置可否。

    “那么我想再次请问的是,为何招聘的职位一栏上填写的是applicationteaber,可实际的工作内容却完全不符,我不认为我的tea伙伴就是这一群学龄前儿童!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递交辞呈。很明显,c这次招错了人,我的专业与幼儿教育完全不对口,我也没有必要接受超出我能力范围的苛责。”

    米丘说到最后显是有些激动了,孰料张艾丽终于有了挑眉之外的表情,却是嘴角一抽,米丘姑且厚道地认为那是笑吧……

    “招你进来,我也不过是提了点建议,一切都是人事的操作和决议。你要辞职,也不需要向我汇报,走nile那边的流程就可以。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提交辞呈后继续为公司服务30天离职才能免于支付违约金,否则按所签合同规定,你需支付公司三万元作为赔偿,不过我想这对你而言大概不算什么。”

    米丘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不算什么?她工作只不过两天,饱受心灵和生理的双重摧残,一分钱没赚到,还要赔款三万元!若不付,就意味着还得带一个月孩子。初时只不过为争口气,但现在一旦涉及经济问题,她便梗在了那里,竟是进退两难。

    “我只是觉得公司对于我岗位的安排和之前所议的有很大出入。”

    “三个月而已,每个员工进来都有段考验磨合期,你也不例外。其实,我倒是觉得像米小姐这样的人,出来上班应当也不过作为是生活的调剂,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更欢迎有上岗的迫切需要和工作热情的员工。”

    米丘被她的话一噎。“你到底什么意思?”

    又是可恶得挑眉,米丘在心底里诅咒她眉梢抽筋。什么叫上班作为生活的调剂?她有什么不妥吗?不迟到不早退,不张扬不孤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工作的内容太过离谱,她又何尝愿意上班没几天就提出要求!

    “米丘,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就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了吧。”

    米丘从不低估自己的智商,她相信张艾丽的意思她自己是听懂了,不过她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早知道我与莫总的关系,又不喜欢,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我进来?”

    张艾丽略一迟疑,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没错,我是早就听说过你。不过招你进来倒是因为你的简历很符合要求,当然不可否认我对你也有些好奇。原以为你是有点实力的,却没想到报到第一天就有人来打招呼。很抱歉,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就给我穿小鞋,让我去做儿童辅导员?”

    “米丘,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说过了新员工进来都必须经历三个月的磨合期,没有人能例外。如果一个人有能力,那无论在什么岗位上,三个月之后都应该能得心应手,更别说是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工作!”

    “好!你说的。三个月之后,我要求回归我的tea!还有,之前无论谁给你打了招呼,请忽略。即便你不信,我也要申明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米丘说完摔了门就走。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银杏园的孩子们都沉浸在这个怪阿姨的阴霾气场中,童心被非正常化压抑着,个个面色紧张。

    于是第二天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孩子来报到了。张艾丽得闲下来视察工作,顺便对米丘轻蔑的一挑眉。米丘只听说过鬼剃头的,却不知有没有鬼剃眉的。若真有这样的鬼,神啊,赐她米丘一个吧!

    莫廉岑估计还有个天才能回来,他照例早晚各给米丘一个电话,米丘也如常地向他汇报,却是怀了心事。

    有时他也问起工作是否顺心,听在米丘的耳中却似别有深意。好几次质问的话都含在嘴边,几乎脱口而出,她还是忍了下来。其实她真不相信这样公私不分的事情是莫廉岑做出来的,或许莫廉岑是为她考虑,想让她轻松些?难道她在他眼中就这么没有出息,离开了他就不行?不过他到底是打哪儿知道她去了c的呢?

    米丘头痛不已,她觉得莫廉岑大概也想不到会有张艾丽这样的存在,如今她真正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反倒不能开口向他求救了,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

    可为什么受苦的是她啊?她是真的真的不喜欢带孩子啊!

    “莫廉岑,明儿早晨你不用打电话喊我起床了!”

    “怎么了?”

    “明儿我不上班!”他听懂了也罢,听不懂也罢。终究还是忍不住满肚子委屈,使性子地向他发泄了一点点。可恶的男人,谁让他自作聪明走后门的!害她杯具成这样!

    米丘挂了电话,自个人生了会儿闷气又给囡囡拨了过去。

    “喂,囡囡……你明天什么时候在家啊?”

    “我也不确定,小天明天出院。他妈妈也明天到。我目前还不知道安排。”囡囡的声音有些紧张,估计是被婆婆驾到给吓的。不过米丘自己也蔫了大半,无力给她以支持。

    “哦,那我明天找你时再联系你吧。”

    “你不上班了么?”

    “明天请了天病假。”

    “怎么了?”

    “头疼。明天我来向你这个幼师专业的模范生讨教调教娃娃的经验!”

    part48

    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病从口入?什么叫自咒自受?那便是由于心累怠工而撒谎请了个病假,谁知却好巧不巧还真的给病上了。

    囡囡说今日小天出院,米丘便索性也大早便赶到医大二院,帮囡囡打打下手顺便给自己配点药。

    米丘走在医大二院的走廊里,腿脚酸软无力,头脑昏昏沉沉,尽管出门前漱了两遍口,嘴里却仍有残留着感冒冲剂那辛涩的草药味。

    方才在楼下她似乎见到了小春的车,米丘倒也没什么意外,毕竟侄子出院,叔叔让人来接一下,是很正常的。只遗憾早知道小春也要来,她就该让他把自己也捎上,天知道大清早在翡翠庭那城市边缘的蛮荒之地要打到辆出租车有多艰难。

    米丘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强干的人。一旦没有外在硬性的束缚,她的依赖心理是很强烈的。

    比如说,前两天上班,她为了隐瞒而没办法,只能自己大清早爬起来赶厂车。但现在她正考虑着反正都和张艾丽闹到这地步,索性向莫廉岑点破,以后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殊待遇。

    再比如说,今天她一旦休息附加生病,便无可抑制地希望身边有人陪伴,而不再只是她孤单一人。即便不需要别人照料,但有人陪她说说话,听上几句嘘寒问暖,她也就满足了。

    可惜……

    想到这里,她便禁不住在心底埋怨起莫廉岑来。虽说昨儿是她自己让他早晨别来电话,可他为什么就真不来电话了呢?

    要知道她被乱七八糟的恶梦折腾了一晚,天没亮就醒了,眼巴巴地看着时钟的指针,一秒一秒地数着,就希望在约好的六点四十五分能如期听到那一声电话铃。

    谁知道,她连感应上天、让假病成真的灵力都有,却没有能力感应到远方的某人,让他对自己说一声早安。什么身无彩凤心有灵犀,纯属胡扯。

    对啊,昨儿自己明明跟他说清楚是请病假了,他怎么连一声关心问候都没有呢?米丘越想越觉得憋屈,满腹愁绪化成一个酝酿已久的喷嚏,才刚走到拐弯口便忍不住一闭眼打了出来,却不妨撞上了一辆推病人的担架车。

    慌忙中,米丘按了把躺着那病人的小腿,才刚要说“对不起”,却差点咬了舌头。妈呀,那哪里是个病人!白布盖得严严实实,分明是个死人!还被她狠狠地摸了一把……

    “啊——”

    走廊的嘈杂的嗡嗡声被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所打破,米丘举着自己那只不祥的手,慌不择路地也不知往哪里逃,却又撞上了一人并被其一把拉住举起的胳膊。

    “丘丘?”

    一听这声,米丘的第一反应便是扑向来人,死死抱住,如同溺死的前一秒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声音何止是熟悉,此时此刻听来简直比亲人还要亲。

    “额滴柯霖哟——”米丘连哭带号,因着重感冒的缘故,愈发显得声音沙哑凄惨。

    米丘这一句本没有别的意思,就如同“额滴神哟”、“额滴玛利亚哟”、“额滴西门大妈哟”一样,纯属吓破胆后的疾呼。

    可听在周围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有关人士耳中,这话就带了实际的涵义。其实,就连柯霖自己,也在最初的时候,险险将心跳漏了一拍。还好及时看到了米丘身后的那辆担架车,方才将一切了然,并将情绪控制。

    可他镇定了,米丘却没法镇定,还如八爪鱼一般死扒着他不放。柯霖感到自己后背的衣服正被她又攥又揉又擦又摁的,估计八成是皱没了型儿了。

    柯霖只得一边轻拍着安慰怀里把头一埋、大事不管的某人,一边尽量自如地笑着面对周围数个女子的各色反应——

    他的身边,王岚眼帘低垂;挽着她的alice,眉梢微挑。

    他的对面,那担架车之后,老莫的嫂子孔雪娟向他略一点头作为招呼;在她身边,老莫的妻姐罗珊将他和米丘略一打量便表示不感兴趣;而挽着母亲的晏可可则看好戏似的瞥了眼米丘又回头瞥了眼纪暖,顺便在她妈耳边嘀咕了句什么,惹得罗珊再次对他们有了兴趣。唯有纪暖,神色紧张地盯了会儿米丘,转而用眼神向他求救。

    被一大群女人虎视眈眈,这样的情况柯霖虽然习以为常,但今天这群女人的因为个个身份敏感,反让他一时无法应对自如。他感觉自己的太阳|岤突突地跳着。

    他本是和alice一起来陪王岚做体检,听说小天今天出院便顺道来看看。谁知一伙人会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撞了个正着。

    “丘丘——”柯霖一开口便听到身后的王岚说了句“我们先去停车场等你。”

    他回头一看,与他同来的两女已彼此挽着走下了楼梯口。

    “小柯,女朋友啊?”这厢,孔副秘书长、莫家大嫂子看着米丘问他道。

    这一问之下,米丘终于回魂有了反应,柯霖连忙及时将她扳转身,想给她做介绍。

    孰料米丘倒是认得对方,张口便唐突地喊道:“孔——孔——”却是“孔”了半天接不出下文。

    “孔大姐!”

    “噗——”也不知是谁忍不住喷笑了出来,听这音杂,还不止一人。

    孔雪娟估计生平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喊过,很是愣上了一愣。

    这当儿那担架车在等电梯,一直停在一旁。米丘的目光很快被它吸引,再看担架后那一众莫小天亲友团,她的心便有些虚虚地飘起来。

    “喂喂,婶子!——米丘小婶子!我在这儿!”关键时刻,莫小天的一声喊把已经晕得找不着北的某人从大错的悬崖边拽了回来。

    可这一声喊,也让米丘关注焦点的地位更加巩固。

    孔雪娟看她的眼神已没了最初的平和,且不说把她的宝贝儿子差点认作死人这桩晦气事,单是小天千年难得那一句“婶子”,就很值得琢磨。当年那孩子可是连罗薇都是喊“阿姨”的。难道他会管柯霖的那位叫婶子?

    小天坏笑着从不起眼的阴影中自推着轮椅亮身。囡囡一直紧张着未来婆婆的神色,此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天却装无辜地拉起她的手亲了一口。一旁的晏可可看在眼里,立刻白了脸。

    柯霖只觉得自己此时一个头两个大,而身前的米丘已经有向木桩发展的趋势。

    “呃,娟姐,这是米丘。是老莫的……”

    “恩。小柯,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他话还没说完,孔雪娟已打算动身,柯霖连忙上前帮她点开电梯。他知道要不趁着此刻帮米丘把误会消除,那以后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娟姐,一起走吧。本来我今天就也打算来接应小天的,没想到能见到你。大半年不见,娟姐的气色愈发好了,看来南美的阳光果然能让人容光焕发啊!”柯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米丘赶快跟进。

    而一贯出息的米丘让他很是失望了一回。只见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了那个气场非凡的“孔大姐”,选择了她家温婉可亲的“纪小姐”。

    柯霖叹了口气,心里却是涩涩的不太舒畅。米丘此刻反常的怯场,是因为太过在乎么?却不知她最近和老莫又闹矛盾了没有,为何看她一脸倦容,连目光中的灵气也少了几分呢?

    他在出神地看着米丘,孔雪娟却在看他,待他察觉过来,自知老莫这位精干的大嫂心中已是透亮,便只能冲她淡然一笑,似乎也无须再多说什么。

    待众人走到停车场,王岚和alice却没了影。柯霖环顾了一周没见到人,却不料米丘又不知怎么跟到了他的车子旁边。

    “你走哪个方向?捎我一段吧。”

    刚才人多混乱,此刻静下来听到她重重的鼻音,柯霖方才发现她是感冒了,此刻眼睛都是泪汪汪的似乎睁不开,扶着她的车站着,一副可怜相。

    柯霖点点头,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跑车的声音轰隆响起,转眼扬尘而去。不远处的小超市门口两个长发靓衣的女子拿着刚买的矿泉水目送着他们,车上二人却都没有知觉。

    一路上米丘都很沉默,柯霖虽知道原因,但还是没话找话地问道:“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米丘恨他明知故问,只能随口胡扯道:“他们的车里人多空气不好,我感冒,怕传染给别人。”

    “哧——”柯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忍不住刮了下她红红的鼻尖,“怎么不怕传染给我?难道我不是别人?”

    米丘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医生么,被传染了自个人打吊瓶去!”

    “嘿——丘丘。原来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呢?你自个儿核计着等老莫回来怎么跟他解释吧。方才那一出场,你家‘孔大姐’就把你当做了我女朋友,现在你又跟着我走……呵呵,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还说!方才你怎么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也不解释清楚?”

    “我原先想解释来着。后来猛然觉着不对,我着急个什么劲儿?你做我女朋友,我巴不得啊……”

    柯霖还待再说,一旁响亮的擤鼻涕声音响起,米丘把大大的纸巾往脸上一盖,彻底将自己与他隔离,情愿与细菌做伴。

    柯霖很有把那一大片白纸揭下来的冲动,却听米丘突兀地道:“你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么?把我也送去吧。”

    柯霖被气得无力,敢情这姑娘把他当探测卫星呢,虽是这样,但还是无怨无悔地挑起了卫星的大任,打了个电话也不知是问谁。

    ……

    “晏可可和她妈先去宾馆,小天一家三口先去囡囡家,中午到君悦吃饭,老莫安排的。你随哪拨?”

    “我也去囡囡家吧,还有事情要问她呢,刚才人一多忘记了。”

    “什么事?”柯霖不过随口一问。

    “工作上的事。”米丘也是随口一答,却是难掩语气中的抑郁。

    柯霖一边观察着身边正皱着眉头闭目养神的女子,一边状若无意地问道:“对了。听说你找到工作了。都忘了恭喜你!怎么样?还顺利吗?怎么还要向囡囡讨教经验?”

    米丘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柯霖见她确实精力不济,便也不在多问,插了张cd进舱,而后静静地开车。

    “youbelongto……”鲍勃迪伦用他那沙哑的声线一遍遍地弹唱着。

    你属于我,在那时,在回忆的梦里。

    柯霖目光凝敛地独自沉浸在这首忧伤的歌中,而身边的女子早已进入了浅眠,发出了均匀又沉重的呼吸声。

    她的疲惫让他心疼,也让他无力。或许他很早之前就高估了米丘的能量,卸下伪装,她真的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而已。如果当初她选择了他而不是老莫,他会做得比老莫好吗?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时时催逼着他的大家庭,柯霖唯有苦笑。

    part49

    米丘很生气,怎么最近的男人都变得这么没有原则和时间观念了,害她总睡过头也没人管!莫廉岑是,柯霖也是。

    她一觉醒来,竟还在柯霖车上,而车窗外太阳都快下山了,哪还能赶去吃什么午饭!

    此刻她表现出的怨怒,柯霖却毫不当回事,探身从后座上拉过一包书本和光碟递给她。

    “你要的东西在这儿,我帮你拿了来。囡囡说就是这些,你检查下吧。”

    米丘把包一放,不乐意地说道:“你都去过她家了?怎么不叫醒我啊!”

    “我去拿来不也一样?人家囡囡那么周全稳妥的人,还能有什么差的?”柯霖斜眼看她,米丘可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米丘在别人眼里就一不周全不稳妥的反面形象。

    米丘随意翻了本《幼儿心理学》,才看目录便觉得头晕眼涩:“这玩意儿我需要她言传身教,百~万\小!说自学没用。”

    柯霖也凑上来瞄了眼,蹙眉道:“你的工作怎么会和小朋友沾上边?”

    米丘却没答,只是嘀咕着:“那些小屁孩儿们怎么那么难搞定呢?”

    “我觉得这是各人自身气质的问题。即便囡囡给你言传身教,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你就自个人回去琢磨吧,别浪费人家孕妇宝贵的精力了。”

    柯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装得很像那么回事,米丘很想吐口黑血出来给他瞧瞧,可惜只能狠狠地擤了下鼻涕。

    “再说,这几天的场合估计都不合适……”他语气有所收敛。中午去给米丘拿书碟的时候,囡囡的脸色很不好看,隔着房门,他就听到屋里小天在嚷嚷着什么,应当是在和他母亲争论。似乎孔雪娟坚持要小天按原计划开春出国,小天却因为囡囡的缘故要留在国内。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米丘一眼。虽然他不觉得米丘知道后除了添乱还会起到什么正面积极的作用。但他还是决定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她。

    柯霖不能不承认,其实他是存了点私心。总觉得囡囡如今的问题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米丘,至少,她们将要面对的是同一个家庭,同一群女人。那么暂时让她回避还不如早点让她面对,米丘若受不了想要逃,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她随时都可以来。

    他在赌,赌米丘真实的战斗力。过去他一直以为他是坚强的,坚强到即便她和老莫吵架他都找不到半点突破口,可今天他看到了她的脆弱,于是心中有一小束希望的火苗似乎重新被点燃,正跃跃地上窜着。

    米丘听完,哪还能有半点淡定:“这什么人呀!还人大代表呢!她这不是在教唆自己儿子抛妻弃子么!”

    柯霖耸肩,“事实是,即便小天不走,他的年龄问题摆在那里,目前也不可能合法地娶妻生子。”

    “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米丘怒目相对。

    柯霖扑哧笑了出来,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却不防被她条件反射似的一躲。柯霖便很自如地收回手,丝毫没觉得尴尬,依旧笑着柔声道:“丫头,这可是你们老莫家的事,你在跟我较什么劲儿呢?”

    ……

    t城的莫氏地产集团可以说是莫廉岑的发家之处,当年他很有眼光地看到了这个南国小城的发展前景,从白手起家到大胆签下对赌协议,到掌握了绝对的控股权,亲手把它一步步做大,尤其近两年地价直线飙升,莫氏的股价也翻了数翻。虽说这两年他将精力集中于s市开发区的科技产业,因而到t城一年也来不了两回,但这也是因为t城集团的管理团队都是他信任而得力的老员工了,让他无需操心太多。

    可是这次他因为转股的事情而来,仔细地将账目清查,却发现了近一年来不断有小额资金不知流向何处,积少成多,若非实际的盈利超出预计,很可能便已造成了赤字。眼看着和投行的协议快要到期,此时此刻第一要务便是补上这个资金缺口,否则若达不到预期的盈利值,他的这片王国便会被人侵吞,哪里还能有什么股权转增给罗家。

    为今之计,只能继续大笔调入s市的资金以解燃眉之急,虽然他上一笔直通款还没有收回。莫廉岑粗估了一下,待到t城的问题解决,s市的资金归位至少还须半年。这半年中,他s市的所有计划都将因资金问题而暂时停滞。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和罗珊通了电话,试图将转股的事宜拖到明年春后,可罗珊却是一口咬定,半点没有商量余地。她说得倒也振振有词:莫氏的股价眼下是大涨,谁知道半年后又如何呢,难道要等到不好的时候把烂摊子丢给她收拾?

    莫廉岑对着电话冷笑,已是到口的鱼肉,又何必这么迫不及待呢?倒像是瞅准了时机要吃空他似的。利益啊,在其面前,亲兄弟尚能反目成仇,何况他们姓罗,而他姓莫。可笑的是,他们总让他看在罗薇的份上要如何如何。而罗家人自己呢?别说是罗薇死后,便是在罗薇生前,他们可曾有半点看过她的情面?

    “莫总,明天的董事会还照常召开么?”秘书这两天陪着他加班,声音也有些哑了。

    莫廉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岤,思忖片刻方道:“你去帮我看看还能不能订到今天飞s市的机票,我需要回去一趟。董事会先延后吧,我会尽快赶回来,一切等我回来以后再说。”

    秘书走后,莫廉岑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犹豫片刻却放下,转而拿起了手机。

    “见短信,回电话。”——这是他第一次给米丘发短信,家里这个小麻烦总让他一次次心甘情愿地破例。

    这一天,他一有空就给她挂电话,可手机一直没开人也不在家,会去哪里了呢?他知道她最近刚开始工作必然有些艰难。而他也忙得焦头烂额,电话里都只有匆匆数语,没能给她什么安慰,她心中或许是有埋怨的。可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了啊。难道还当真病了?

    莫廉岑愁眉锁起,直到登上飞机的那一刻,都没有解开。

    机舱外,已能看见s市斑斓的夜灯,想着这万家灯火中属于他的那盏或许也正亮着,莫廉岑不禁心头涌起一股暖意,数日的疲乏似也淡去了许多。

    他决定这次回去后得问下米丘的qq号,虽然他还没有注册过那玩意儿,不过也只能为她去注册一个。下回现实里头寻不着人,或许可以从网上找找。

    “喂,王岚。我刚到s市机场。你现在有空帮我去公司一趟吗?我办公桌左手第一层抽屉里有份文件,你帮我拿下,送到我家里吧。我就不去公司了,先得回家一趟,米丘好像病了。……什么?……好的,我知道了。你告诉我地址……”

    ……

    玫园位于s市的护城河边,在s市的众多园林里建园较晚,也不算出名。几年前被私人买了下来,而今东边一半被改作了饭店,所聘的大厨据说祖上是给宰相的家宴掌勺的。因着这点噱头,玫园便以天价的精致私房菜吸引了s市的富人名流。

    傍晚七点多,一辆蓝色的跑车沿河飞驰,很快便停入了明桥桥堍几乎每晚都名车荟萃的停车场中。

    柯霖一身浅灰的aarni,很绅士地帮米丘把车门拉开,米丘一身淡紫的prada,很淑女地从车里先跨出一步,十厘米的细高跟十分小心地在地上点了点,才安心站稳,把手伸给柯霖。

    下午,她一听到孔雪娟的态度,便很气愤,一个劲儿怪柯霖不喊醒她,好让她去给囡囡助阵打气。后来柯霖说,他晚上打算请这群莫家晏家的家眷们来玫园吃饭,问她来不来。她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答应后方才想到晏可可母女俩那一身富气、盛气凌人,而她自己却又累又病灰头土脸,女人家的虚荣心便害她又犹豫了起来。别没给囡囡助阵,反给她丢脸了。

    柯霖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便带着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好好地了一把,直到这会儿方才将一切搞定。

    米丘对着锃光瓦亮的车身照了照自己,只觉自己一身亮闪闪的,容光焕发。长这么大她还头一回穿一身大牌行头,绝无一件山寨版。忽然想到,柯霖曾送给她的那条t&的项链,可惜被莫廉岑没收了。哼,不过基本这样也足够把晏可可那小娘皮的气势给压下去了,谁让她米丘天生丽质难自弃,御姐气场强无敌。

    此时此刻,她踌躇满志地要去找晏可可pk,倒仿佛晏可可不是囡囡的情敌,而是她的情敌一般。

    陶醉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柯霖一直站在身后看着她,米丘立马转身,冲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又颇为矫情地说道:“我这样出场会不会太做作了啊?”

    柯霖眯眼笑道,“不做作,很美!”

    一瞬间,米丘觉得自己被电到了。在这淡云绕着朗月的夜里,在这小桥流水的街边,在这绿墙中的月洞门外,这个眼角带着胭脂色胎记的美男就好似一个妖冶的传说。而自己却挽着他,听他深情款款地说——“很美”。

    米丘感觉自己的鼻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柯霖,你有纸巾吗?我想擤鼻涕。”

    话音未落,身后又停来了一辆好车。米丘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隔着挡风玻璃,不偏不倚,恰对上莫廉岑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含怒的眼睛。米丘只觉得鼻中那两行温热的液体再收不住,立时便直直地淌了下来。

    part50

    “记得你说今天请了病假。”莫廉岑语气平淡,却在“病”字上咬了重音。

    米丘没有忽略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瞬间,最初见到他的那满腔激动被销蚀地干干净净,只剩下心底幽幽的凉意。

    米丘利落地接过柯霖递来的纸巾,当着两人的面把鼻端的清涕抹掉,而后笑容完美地答道:“或许你是听错了吧。”

    “是吗?我看也是。”莫廉岑说完便撇下两人,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看着他冰冷的背影,米丘觉得自己都周身有些僵硬,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愈发让她觉得站立不稳,竟是一步都不想迈开。

    “总是这样,不累吗?”柯霖扶住她的上臂,在她的耳边感叹般的低声问道。

    米丘微微一颤,心中的某处阴影却是陡然亮起醒目的灯,她伸了伸发软的双腿,故作轻松地说道:“累也要挺过去呀。没听说过吗?累之深,乐之真!”

    柯霖微怔,随后无奈又自嘲地笑叹着重复了一遍:“累之深,乐之真么……”

    米丘装聋作哑,又佯装不耐地将他半挽半拖着,道:“我们也进去吧,我快饿昏了。”

    醉西厢中,宾客均已入座。米丘暗暗咂舌,除了囡囡以外,还真是一屋子大小妖婆,她和柯霖一到场,十来双眼睛便都对她虎视眈眈。

    米老妈总说她女儿笑起来最好看,米丘觉得,关键时刻就该听妈妈的话。

    莫廉岑只不过比他们早到了一步,也还没有入座,此刻正被一个七八旬的老太太拉住了嘘寒问暖,老太太身边只留了一个座位,也不知有意无意,莫廉岑在落座之前抬起头来看了米丘一眼,却见她将外套交给服务生后再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莫廉岑眼波微动,便直起身子向她招了招手。

    见到这个手势,米丘终于松了口气。她对莫廉岑之前的言行并没有释怀,但既然他本人意外到场,那她也不想今天晚上一直充当柯霖的女伴徒然让人误会,本来她今夜前来就是来捍卫自己和囡囡的尊严与权力的。当下,她向柯霖微一致意,便朝莫廉岑走了过去。

    “姆妈,这是米丘。”

    莫廉岑这一说,米丘便明白了眼前这尊是何方神圣。早听囡囡提到过,莫廉岑是后来收养的孩子,收养时莫小天的父母都已经相爱了。但此刻眼前这对母子之间悬殊的年龄差依旧让她有些吃惊。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并语音软软地喊了声:“莫妈妈。”

    老太太一听,当即笑得慈眉善目,双手握住米丘的手,乐呵地答应了一声,并道:“小薇来啦!”

    全场立时静默,米丘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两腮有抽筋的冲动。她感到莫廉岑的手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暗暗使劲地挣了挣,到底挣不脱,便也不再白费力气了,强权面前只能妥协。

    “莫妈妈,我不是小薇,我是米丘。你可以叫我小米或丘丘。”米丘觉得她有生之年还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极具耐心和亲和力,仿佛刹那间灵感爆发,无师自通地领悟了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语气态度去对待c银杏园的那群小屁孩儿。

    “诶,小薇,薇薇啊。”

    “……”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以此为证。眼前这位老太太的难缠功力显然比小屁孩儿们不知高出多少个段数。

    不知是谁轻嘲地嗤笑了一声,米丘只觉得众人的眼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脸上烫烫的似有火在烧。

    “我是米——”

    “姆妈——还记得我不?”一声清爽的男声插入那一对和老太太之间,打破了小圈子里尴尬僵持的气氛。柯霖笑着挤了过来,给了老太太一个热情的拥抱。

    “阿康啊——阿康来了。”老太太欢喜地一手搂着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