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子成婚记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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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走回去吧。不是你说的,别老坐着不动,将来毛病可多了。”

    “你这会儿倒是知道学以致用了。”莫廉岑瞥了眼她的浅口小高跟,“你知道有多远吗?能走得动?到家天都亮了。”

    米丘把头点得倍儿精神。莫廉岑终究奈她不过,难得今夜月色不错,决定走一段再说。

    米丘硬说要带他走小道抄近路,走不多久莫廉岑便意识到了米丘的动机似乎不单纯。他虽不熟悉这边的巷子,但按他们走的方向判断,绝对是绕远了。

    也怪他被偷了车胎心烦意乱,要不早该想到,就她那懒猫性儿,哪会当真有精神徒步赶夜路,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巷不过三人宽,一边临河,一边是老宅子的围墙。由于最近闹拆迁,大多数人家已人去楼空。路灯失修,时亮时暗。

    莫廉岑开始还担心米丘会不会害怕,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孰料她却轻巧地挣开,“你还是跟着我走吧,这里的路不好,你不熟悉,别踩到什么摔着绊着。”

    莫廉岑见她毫无惧色,说得煞有介事,不禁失笑,便也随她去了。

    “中考那年爸妈工作都忙,我便住谈家巷,奶奶照顾我。那时候我们停车的那条大马路在修,我几乎每天上学放学都得骑车从这儿走,车技锻炼得可好了。有时候晚上要补数理化,回来都要九十点,也是这样的灯这样的路……”

    “害怕吗?你父母也能放心?”莫廉岑想象着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独自走在这里,不禁蹙眉。

    “我跟他们说有同学和我一起走。”

    “没有么?”

    他的敏锐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米丘回头冲他笑道:“那时候我在同学眼里可是天才式的人物,要让他们知道天才也需额外恶补,岂不是太打击他们的学习热情了?”

    感觉到头顶上方莫廉岑凝视的目光,米丘不好意思道:“你别笑我虚荣。那时候还小嘛,难免想法幼稚些。其实小时候我和现在不一样,还挺要强的,一直学业上走得挺顺,就愈发怕摔,总觉得别人都看着呢,一定要考上s中。那时补课的老师也觉得我不需要去,可我总觉得不去就没法踏实。其实,后来到了s中才知道,原来一直追求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莫廉岑还是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她。怀抱中的身子柔软温暖,很温顺地依靠在他胸口。貌似得来全不费工夫,莫廉岑却自个儿心里清楚:要让她像此刻这般完全不设防地和他贴近,真是难上加难。

    原来她那不自信又缺乏安全感的心理早就根深蒂固,却偏生总用坚实的假象惑人眼目,自欺又欺人。就像草叶上的蜗牛,以为自己的壳足够经受风吹雨淋,殊不知那壳亦是脆弱,并不该承受太多压力,还不如躲在草叶下面,让草叶给它遮风挡雨。

    米丘享受了半刻他怀中的温暖,终于还是脱身出来,指了指他身后道:“那时候吴震就住在你那个门里。我和他是小学的同班,初中我在试点班和他其实已不算很熟稔了。

    不过有一次下课回来,他恰好从门里冲出来,吓了我一跳,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也就是那次以后,每回有补课他都会在夜里出来接我一段。

    他也不是饶舌的人,即便知道我是去补课,也不会跟别人说。更何况他那时心思已不在学业上,即便我成绩再烂,在他眼里我依旧是个好学生。可以说,那段日子他给我的帮助和鼓励比谁都大……”

    “……其实他真是个挺好的人!就是从小家境不幸,没交上好的圈子。”

    米丘没有再说下去,也没再提出任何要求。她相信莫廉岑心中已是了然。

    经过这番折腾,她回过头来也想明白了:彼此相熟如她和莫廉岑,她尚且不可以强迫他做什么。莫廉岑自然也会有他的难处,何况这事情牵涉到晏可可,她虽不十分清楚莫廉岑和晏家的过去,但实在也打心眼里不愿他和晏家再有太多牵扯。许多事情,有心不一定有力,有力也未必能及。

    “我知道了。”

    莫廉岑仅回答了她四个字,不过米丘心中的石头却已落了下来。四个字并不代表任何结果,只是他的表态,却是肯定的表态。对米丘而言,这已然足够。

    她开心地在莫廉岑脸颊上亲了一下。正当莫廉岑心中一丝甜意漫开的时候,却被她下一句话差点气死:“我们还是往回走吧。前面路不通的!”

    感受到他喷然欲发的怒火,米丘赶忙泼水补救:“我没骗你啊!我初中的时候前面是有座桥可以通到大路上的,我那时就是打桥上走的。不过几年前那桥拆掉了,我刚才一时激动忘掉了……”

    莫廉岑咬牙含怒道:“你骗我的是说这里有条近路可以抄!即便那桥还在,那也是通向五四路,和我们要走的是反方向!”

    “哎呀呀,你别这样么。我路盲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哎呦,你明知道那是反方向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走了这半天,崎岖不平的,现在脚都痛了。”米丘苦着脸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她还真无赖地能倒打一耙,莫廉岑克制着十分的冲动:将身上挂着的这副软塌塌的身体甩手扔进河里。只可惜他不会游泳,扔下去后没法再把她给捞上来。

    回去的路上,本来劲头十足勇敢无畏的某人一下子变成了泄气的皮球蔫掉的黄瓜。莫廉岑走在前面,硬着心肠听着她在后面一声声哀嚎,心里对她为了朋友的这番煞费苦心又怜又恨。

    “莫廉岑等等我啊,我脚疼走不动了呀。”

    ……

    “莫廉岑你能不能别走我前面啊,身后黑漆漆的,我怕啊!”

    ……

    “莫廉岑你拉我一把啊,这里有个坑,我跳不过去啦!”

    ……

    “莫……”

    终于,米丘是喊的力气也没有了,索性蹲在了路边,再不走了。她哪里想到去时边走边说很快就过去的一段路,返回时却变得那么漫长,更兼回到了大马路上却依旧喊不到车,只能继续向前走到下一个街口。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什么叫“高跟鞋是女人美丽又性感的刑具”。

    莫廉岑终于人性未泯地走回她身边,她只看着面前笔直的两条腿,却觉得连抬头都极度费力。莫廉岑弯身把她靠着自己拉了起来。“把鞋脱了,我背你。”

    米丘以为自己幻听,目光空洞地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像明白过来似的双眸大放异彩,咧嘴笑意难忍,却别扭地说道:“我才不要,丢脸死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行动却恰恰相反:毫不含糊地推着莫廉岑的肩膀让他转身,待他刚弯腰一半,便迫不及待扑了上去,随后满足又惬意地深深吸了一口凉夜清新的空气。

    ……

    “莫廉岑,我重不重,你累嘛?”

    “还可以。”

    “那我们再走一段,到下一个街口再打车,好不好?”

    “……”

    三分钟过后,米丘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努力装出的不满终于让面部肌肉酸得不行,才刚放松,她赶紧低下头,因为心中满满的欢喜让她再也忍不住要偷笑了出来。

    part45

    说好要和米丘一起去看灯具的,但莫廉岑九点多接到了个电话,于是原本的一切计划只能全部取消。

    昨晚到家已过两点,因此电话来时,他仍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子,莫廉岑很难得的清醒着却不愿起。尽管有些肌肉酸痛、脖颈僵直,好在心中倒似比大梦初醒更加舒适惬意。

    从生理上来说,这一晚与其说他是在睡觉倒不如说是在受刑。早年在部队里培养出的警觉使得他习惯性眠浅,身边有丁点儿的动静他都容易醒,更别说紧挨着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倒不是米丘睡相太烂,事实上某人的睡相是出人意料的好,和她平时让人头疼的脾性简直判若两人。似乎只要扒到个什么让她依着靠着,她就能一觉酣眠到天亮,连脚趾头都极难得牵动一下。

    之前就曾偶尔见过几次她这么蜷成一团、紧挨着墙睡的样子,看着有些可笑又令人觉得莫名的可怜。而今,由他取代了墙的功能。于是,他便尽职地一整晚保持着同一个“睡姿”,没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昨晚借着脚上磨出血泡没法走的借口,自己硬是被她充作苦力骗到了床边。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地拉着他不放,“不许走,睡前要听故事”。

    他当然懒得理她的无理要求。可她却把脸埋在他的手中完全不需要他的表态,低声无力地说道:“跟我说说你和你前妻的事吧……”

    如在隐隐的火星子上拂过一阵细柔的风,于是一切情绪化作一股轻烟,唯留下一些难言的怅然,未尽的遗憾。

    他和前妻罗薇的故事?从何说起呢,又如何能数言道尽,她当真愿意听?

    果然没说几句,那显然是在强撑起精神的某人便再支持不住,呼吸声渐渐匀长,手却仍拉着他不放,含糊着说了声让他别走,也不知是梦是醒,是真是假。身体却是很诚实地靠了上来,温暖又柔软,带着几许薄荷的清新,于是他便走不得也不愿再走了。

    ……

    来电是前妻的姐姐罗珊,也就是晏可可的母亲。莫廉岑很清楚此女刚说到风就撑篷的脾气,再不去应付下,恐怕她就要派人寻上门来。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米丘的电脑,一时兴起把它打开,毫不费力地解开了密码,将手机里收录的好东西给她传了进去。一边传一边还不可思议自己竟会干这么荒唐无聊的事,果然近墨者黑么?

    路上给纪暖去了个电话:“暖暖,你这么早已经在医院了?小天怎么样了?……恩。那就好。辛苦你了。一会儿我可能会带人过来,是晏可可的母亲。是,她估计也会来。若你觉得不方便或尴尬,最好回避一下。当然,……好。谢谢你了,自己当心身体!”

    挂了电话,莫廉岑不禁感叹着想,这事要换了米丘,哪里会有这般委婉的好脾气,铁定是要正面将斗争进行到底的吧。纪暖看似柔柔弱弱,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懂得如何更好地将自己保护。有这样的女孩陪着小天,倒也让人放心。

    莫廉岑在路上的时候,米丘却纠结在对自己昨晚大胆邀床行径的羞愧自恼之中无法自拔。一翻身,重重地趴倒在床上,鼻尖抵着的枕头犹似有他的味道,抱着枕头深深吸了一口,顿觉自己又干了件没脸没皮的事情。米丘借着床垫的弹性鲤鱼打挺,红着脸爬起床来。

    床边的拖鞋定是莫廉岑给她寻来的,她自己都不记得它们最后一次被利用之后又被她踢到哪儿了。回想起昨晚自己赖在他身上被他抱上床,还有之前,他细心又熟练,最主要是毫不嫌弃地帮她处理脚上好几个血泡,让她对该男的洁癖病不得不重新认识。

    米丘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突突有力的跳动,长吁感叹道:莫廉岑昨晚的表现,无论体力耐力定力观察以及动手能力都是一级甲等,男人中的优质精品啊!(米子话外音,要cj啊……噗。)

    起床首先开电脑,这是米丘雷打不动的习惯。不料熟悉的启动乐没听见,却从音响里传出某种雷人“呼呼”之声!

    米丘条件反射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黑线地回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是她“不忍卒睹”的睡相!

    之前阑珊的暧昧情绪一扫而光,米丘二话没说,气冲冲地拿起了电话,嘟嘟两声后接通——

    “起来了?”男声慵懒而愉悦,三个字说得如此随意,仿佛两人之间早已将亲密变成了习惯。米丘到嘴边的质问忽然间忘了个精光。

    “恩。你在哪儿呢?”声音软软,不由自主带着些回味眷恋的味道。

    “突然有点事,今天不能陪你去了。纪暖一会儿也要去购置点东西,要不你一会儿先陪她去宜家看看买点别的。我看晚上若结束得早就来接你们。你手机常拿出来看看,别总放在包里。”

    “……”

    “不高兴了?”

    哪里还顾得上不高兴?他这般转性了似的温柔,把米丘的心都化成了糖水。做什么突然用这种调调跟她讲话么,害她措手不及。她是要兴师问罪呢,好不好?

    “那个,我的电脑你怎么打开的?”她明明设了开机密码的啊!

    “看了下密码提示,再试了试我名字的拼音就开了。”

    米丘垂手画圈圈,她的密码提示貌似是——“男色中的”……

    事实证明再正经的男人都有其疯癫的时刻,闷马蚤让人暗爽无比的最好诠释是:“闷到最深处,马蚤到最”。

    米丘觉得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显露出羞涩是十分可耻的,立刻扬起气场:“我电脑的开机音乐和画面是你换的?你……你这个人无不无聊啊?你昨晚不睡觉么?尽干了些什么……”

    “怎么,不喜欢吗?”

    “……我在删了它们……”

    “放着吧,我挺喜欢的。”

    米丘再次默然无语,当一个气场足够强大的男人在你面前将气场撤净后,其实你本身的气场也早已不知不觉被他带走了。

    不过他说了什么?他说他喜欢啊!八方神灵,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多么的难得!

    于是,米丘当然没法对自己的呼噜说喜欢,却是无比欢喜地笑了。

    说实话,宜家在国外和肯xx,麦xx的地位差不多。但到了国内却似乎比肯xx,麦xx要更多了许多傲娇的资本。

    在米丘心中也不例外。不过米丘对于家居用品没什么兴趣,对它独有好感不过是因为某此领到了一个味道不错的免费甜筒而已。

    “囡囡,你说我是不是要求很低?只要送我个小蛋筒,我就会甜蜜到上瘾。”米丘一手挽着已可见身孕的纪暖,一手拿着甜筒舔了一口。

    米丘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囡囡侧目瞥了她一眼,恰见一小块脆皮从她的嘴边漏了下来,做着匀加速运动笔直地落入她被胸部撑得很开的v领之中。米丘若无其事地拿手将衣服抖抖,那块脆皮又直线落到了地上,被她迈步的脚尖踢到了一边。

    “丘丘,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又丰满些了?”

    米丘立刻警惕地自我端详了一下,“真是胖了吗?莫廉岑也这么说……完了,又要开始减肥了!”说完,看了看手中的甜筒,眼中顿时有了厌弃之色。

    “咳咳,不是那个丰满,其它还好啦,就是更有料了。”

    “啊?”米丘听懂了,却丝毫未见喜色,反瞅了囡囡一眼道,“我倒是觉得你怀孕之后胸襟豪迈了些。不过你豪迈是给宝宝做准备,应该的啊。我这瞎凑什么热闹?累赘死了,改明儿去做个缩胸术得了。”

    囡囡把脸一拉,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说,你和叔叔有过了没?”

    “有什么?”米丘一愣,转而扑哧笑了出来:“囡囡,你别说得那么禁忌好不好。什么我和叔叔,是你叔叔,又不是我叔叔。呃,不过倒是挺萌的。我考虑考虑以后那个的时候……就管他叫叔叔。你说他是会一下子high了,还是顿时垮了?”

    米丘的声儿不算小,囡囡顿时黑了脸,警惕得关注了一下周围,还好寥寥几人都在收听范围之外。

    不过根据她对她的了解,米丘能说得这么无所顾忌,那就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真有了,她决计得立刻变身成闷罐。

    对于这点获悉,囡囡说不出是该放心还是该替她着急。事实上,虽然自己有过冲动,但对于婚前性行为的看法,囡囡依然没有放得很开。

    自己的那一次冲动的后果至今令她心有余悸。虽然眼下似乎怀胎生养将来奉子成婚的规划已然定下,但随着对小天及其家庭的渐渐了解加深,和这段日子接连发生的一些事情,囡囡总觉得心里突突地跳着,无法将所有的神经都完全放松下来。今早,她听小天说,他的妈妈出访巴西回来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来看他,不,应该是他们。

    她和小天的事情,他母亲在国外时已知晓,却是没有明确的表态。

    这算默认么?小天让她放心,可她又如何放心得起来。

    对于母亲,小天在她面前谈论得不多,但她看得出,母子关系是极好的。可这一点却并没让她的压力有分毫减少,对小天的舐犊之爱未必意味着会爱屋及乌,更可能恰恰相反。何况,一个偶尔会在时政日报新闻头条中出现的女子,怎么说都理当是极厉害的人物。

    米丘见她放下不提,吊起的兴致倒是一时难以按捺。“囡啊,你们第一次那个的时候,是你主动还是小天主动啊?”

    “……差不多吧。当时都喝了些酒,挺难说。”

    “哦,酒果然壮胆啊!温良如你都生猛起来了。”

    囡囡闻言,不得不扶了把身边的架子稳定情绪。

    “……”

    “那啥,那件事情上,要是男的没有女的主动,是不是不太好?”

    “你想干嘛?”囡囡反应很快。

    米丘被拆穿了似的脸一红,“你别这么紧张嘛。其实我们昨儿一块睡了,不过啥也没干,男人定力都这么好的么?小天也是?不是书上写的都如狼似虎么……”

    囡囡尴尬地看着被小说毒害的某人,等待她更关键的下文。

    “……我在想,等吴震的事情解决后,我是不是该给莫廉岑一个奖励呢?”

    囡囡闻言蹙眉。“丘,你可别逼着叔叔去处理吴震的事情。这事跟你压根没半点关系。更别把你们的关系和其它事情挂上钩,这样不好。”

    也不知是不是不想告人的潜意识被摆到了明处,米丘有点着恼,“我哪里就逼着他了?我只是告诉莫廉岑是我打小的好朋友而已。不过,囡囡,你怎么能这样呢?吴震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咱先不论,跟你可是有关系的啊!他虽说打了你家小天,那初衷也是为了你啊!只要你家小天放过他,谁还愿没事找这麻烦?”

    囡囡见她生气,连忙解释道:“丘,你冷静下听我说。吴震也是我的朋友,从小我就没什么用,受他的恩惠帮助绝不比你少。但这事,哎,不是这么简单的。其实是阿凯的爸爸不让放……我听阿凯说邹叔叔最近焦虑得很,似乎上头正要查他。可偏偏阿凯还闹出了这事。小天被打也就算了,他们偏偏还把晏可可给扇了。晏可可的爸爸你知道是谁吗?”

    一个陌生又不算太陌生的名字传入脑海,米丘犹豫着说了,没想到说了个正着。靠,怪不得那小姑娘一副眼睛长头顶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总之,这里头的事情很深的。对邹叔叔而言,阿凯毕竟是自己儿子,自己的事儿再乱,儿子总要护着的。可吴震跟他全没关系啊。更何况,儿子和有前科的人混在一起,这事说出去可大可小。邹叔叔自然要把事情往吴震身上推个干净。所以我说这事已经变了性质。根本不是你和莫叔叔能顾得上的。虽然叔叔以前和晏家有那层关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不知道那些纠葛到底是喜是忧。如今他在商言商,完全没必要去趟这浑水的。”

    米丘听得心气难平。

    “那吴震怎么办?”那些人多深多黑多复杂是够不着,此时此刻,她能关心到的,似乎只有这一点。

    囡囡也很烦忧:“我也不知道。总之小天的意思是已不计较了,还说会帮我劝着他妈。这事关键还取决于邹叔叔。不过……”

    米丘终于明白了,无论阿凯他爹这次是真有事还是假没事,总之吴震都要被炮灰了。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虽然是手挽着手,却似乎各想各的心思。

    过了许久,米丘忽然很突兀得伸手摸了摸囡囡的肚皮。

    “宝宝,告诉阿姨,方才阿姨和你妈妈说的,你听到了没有?”

    囡囡挑眉看她。

    “没听到呢,阿姨觉得你多半会和我一样是个迷糊的孩子。听到了呢,阿姨觉得你将来一定很有从政潜质哦。”

    囡囡扑哧笑了出来。

    “囡囡,莫小天的母亲是孔雪娟,那莫家是不是也背景很大?”

    囡囡很诧异,米丘和莫叔叔相处这么久,竟然还迷糊成这样!不过想了想他俩的性格,倒也觉得很合理。

    “小天说,他爷爷成分不好,文革时候去世了。留下他奶奶和遗腹子,日子过得很苦,莫叔叔是后来收养的孩子。收养叔叔时,小天的父母都已经相识了。”

    “哦,怪不得年龄差这么多。哎,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囡囡你惨啦,小天有个好妈妈啊。一如侯门深似海……”

    米丘住了口,觉察到囡囡神色黯然,试图鼓励地握住了她的手。囡囡回给她一笑,笑得有些恹恹,令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无力地很。她忽然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兴致,脑海中满是某种新晋的思念,对昨晚那副让她无限依靠的身体的思念。

    “囡囡你累吗?要不我们回家吧。”

    难得能和罗珊彼此心平气和地做次谈判,彼此都还算满意,因此莫廉岑很早便到家。却很意外地看见米丘也在——正在客厅中央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换家居服,显然她也是刚到不久。

    电视音量被调得老高,米丘背对着玄关,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

    莫廉岑有些尴尬,不知是进是退。终究还是定下身来,发出些声响以示提醒。

    身后有声把米丘吓了一跳,她哪里料到他也回来得这么早!急急忙忙把衣服套上,却是衣服太过宽大找不着套头的地方。

    莫廉岑轻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

    米丘只觉身边有熟悉的温度靠近,从布料的孔隙中看到了阴影,衣服中的空气顿时有些闷热,让她的额角有有了汗意。

    “怎么回来这么早?没让我去接你?”莫廉岑帮她把脑袋钻出来后,又给她整理了下乱蓬蓬头发,却不防被米丘紧紧得抱住。

    米丘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蹭着衬衣的纽扣闷声道:“我想你了!”

    part46

    “我想你了!”

    “恩。”

    莫廉岑把怀抱紧了紧,便很快松开了她。

    “喂!你咋就这反应!”米丘一把拉住他衣角,脸颊微红,忿忿不平。

    莫廉岑好笑地看着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反应?”

    “算了,讨来的不香!”米丘赌气,扭身便走,却被莫廉岑一把拉了回来,轻轻在她耳根处印了一口。

    “下次要我亲,记得把脸上那些乌七八糟的先洗掉。”

    米丘刚刚动了点情,立马被他的话将兴致败了个干净,抬头瞪他。

    莫廉岑笑睨着回应,“不化妆更好看。”

    米丘心气稍缓,孰料他又补了一句:“原汁原味。”

    米丘一把将他推开,彻底暴走——卸妆去……

    “米丘——”

    “啊?”

    “帮我把包里的须后水拿来。”

    米丘甩掉手里的卸妆棉,白了天花板一眼。她很有菲佣的气质么?

    不明白这男人一回来就刮什么胡子,也搞不清楚他怎么闷马蚤得又新买了瓶须后水。米丘翻到了那蓝色的瓶子,但盖在瓶子上的另一样东西却引起了她的注意——《释放通知书》。

    一时间,心跳停了数拍,当她拿起那份文件确认无误是吴震的释放通知后,心跳却又开始剧烈加速起来。

    “莫廉岑——”米丘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冲进卫生间,一下子跳上了镜台,也不顾男人脸上沾着泡沫的水渍,抱着他脑袋就亲了一口。

    “呸呸!你太伟大了!”米丘来不及吐完嘴里微辛的皂液,便毫不吝啬热情地大赞。

    莫廉岑帮她擦着嘴角的泡沫,听着这特殊感叹词作为前缀的赞语,哭笑不得。

    “啊!须后水!”米丘猛然想到,又挥舞着手里的通知书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莫廉岑看着镜中的自己发愣,左颊的泡沫明显被她蹭掉了一大片: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有些不厚道。这会儿他脸上更加乌七八糟,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弃。

    再回来,米丘已心甘情愿担起了菲佣之责,不仅拿来了他的水,还带了自己的化妆棉,自告奋勇为某人拍起脸来。

    莫廉岑第一次享受这般待遇,倒也新趣,便也随她去了。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能释放了?”

    兴奋劲儿过去,囡囡和她说的那些所谓内幕便自然而然地重新萦绕在米丘的脑海之中。吴震释放她当然高兴,但她却也不想莫廉岑因为这件事而被拖入浑水。如果是这样,她该情何以堪?

    莫廉岑眼看着她凝视自己的目光渐渐深沉,含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意味:那神色倒像是自己要顶替了吴震的份儿去蹲大牢似的,知她是想多了。

    “他本来犯的也不过是拘留几天的罪,之前是因为有人压着,现在那人松了手,便释放了。放心吧。走的是合法途径。”

    莫廉岑口中的那人,米丘现在已然清楚是谁。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邹亦鑫要你做什么了?”

    莫廉岑没料到她这么敏感,不过她这回对邹凯的父亲直呼其名而不喊“邹叔叔”倒是让他听着很是熨帖和暖实,仿佛两人的关系已最为亲密,除他俩外,其他人都可以算作外人。

    “他想请晏可可的母亲吃顿便饭,我中间引荐了一下。大家沾亲带故的,也算半个熟人,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就这么简单啊。”米丘将信将疑,却见莫廉岑不愿多谈,便也不想多问了,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其实心已放下了大半。因为他自是有分寸而沉稳的人,若他觉得不合适,应当是不会介入的,哪需要她这个咋咋呼呼的主儿来操什么心?

    反倒是转而回味起他方才那句“沾亲带故”,米丘禁不住脸颊开始发烫:他和自己的关系既不算故,那就是亲了,什么时候开始亲了……米丘只顾着沉浸在甜中带涩的思绪中,却并不知道,她此刻的目光和神情落在莫廉岑眼里有多么的情意绵绵,让他觉得今天在外的谈判和退让很值得。

    其实,真相并没有他说得那么轻巧。罗珊从小在那样的环境成长,之后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太太,当然知道其中的诸多规则,很懂得隐避之道,即便不为避嫌,她那天生的傲气摆在那儿,哪里是会那么随意与人吃便饭的。

    这次之所以让邹亦鑫占了便宜,主要是因为罗珊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向他索要t城的实业里那些原属于罗薇的股份。

    当年他在t城掘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罗薇已经住院。当时,他毫不犹豫便把80的股份全归到了罗薇的名下,至今也从没半点后悔。在那些本会年少轻狂的岁月里,没有那个被他一直唤为“薇姐”的女子对他毫无保留的帮助和支持,他完全不可能在如今这个年纪就有这番成就。

    可惜当时他送出那些股份却并不明白,那完全不是罗薇所想要的。待他了然到她的真情,一切都已经太迟。病危通知下得很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当她用半是自嘲半是玩笑的语气同他讲起小时候最喜欢的《睡美人》故事,并向他索要“临终一吻”,他方才恍然而后知。

    他当天就给她带上了戒指,她称他为她的“小王子”。他以最高的效率娶了她,可他却并没有察觉到婚礼当天她脸上的郁郁寡欢,而以为一切都只是病情的缘故。

    一场匆匆而迟到的婚礼完全无法弥补他对她的亏欠,他欠她的是一份沉甸甸积蓄了五六年的等值的爱情。

    反观自己当年的经历,他倒是有些为小天和纪暖庆幸。前后不过七八年的光景,风气却不知开放了多少倍。像小天这般年纪的男孩子也和女孩一样早熟,挺好,不会错过爱他们的女孩。而像纪暖这样性情的女孩子们也不会过分拘泥,即使是面对比自己年轻的男孩也敢大胆说爱,也挺好,毕竟有些话不说来,少年的粗心是很容易忽视的。

    作为第一遗产继承人,t城的股份自然在罗薇去世后又归入他的名下。其实他早前就提出过要将其交还给罗家了。但之前大约瞧着t城的行情并不太好,罗家也不甚在意。最近两年他又做成了两大笔投资,股价翻了几番,罗家终于开始动心了。

    按说t城和s市的生意,他是平行管理。但最近t城的一笔投资数额偏大,他便挪用了自己在s市的资产。原打算等自己归拢后再和罗家商谈归还的事宜,谁知道他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若此时就归还,他必然要有所损失。但罗珊来得气势汹汹,显是因为晏可可对小天的痴心而遥想起当年他对罗薇的辜负。这么一来,他倒是拖延不得了。大概看他很有诚意,因此当他提出邹亦鑫的事情时,罗珊答应得也很爽快,当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吃饭归吃饭,更多则要另当别论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许多,他只需要帮米丘拿到吴震的释放通知就行。

    “什么?吃了晚饭就走!”米丘刚摆好筷子,闻言忍不住大叫了出来。

    莫廉岑把盛好的饭递给她。“恩。你和我一起走么?你也很久没见过爸妈了吧。”

    和罗珊交涉完之后,他就打算连夜赶去t城处理事务,尽可能将损失减少到最小。

    “你和我一起去见他们么?”米丘轻声问道,说话时眼睛看着别处,还吞了几个音,难为莫廉岑竟能听明白。

    他犹豫了一瞬,其实他在t城的时间很紧张,之后又需要赶回s市,完全没有时间顾得上其它事情。但米丘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心中一动,忍不住便应承了下来:“恩。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谁知他这么一说,米丘倒反而别扭起来。什么叫如果她愿意的话啊!对了,这种事情正常不是应该男方先提出来的嘛,她愿意地太快,回去给她老娘知道了,岂不是成了她老人家口中的倒贴货!

    “我不回去了。小天开课了,囡囡这里不能没人。”米丘给自己找了个委婉的台阶下。

    “恩。也好。我在t城也不多待,很快会回来。”莫廉岑应承完了就后悔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正是拜访米丘的家长啊!现在米丘突然改口,倒是正好。

    “咳咳——”米丘把完整的鸽蛋给一口吞了下去,噎得够呛。

    莫廉岑递给她水,她愤愤地一把抢过水杯自己喝,正眼儿也不瞧一下那个帮她拍背顺气的男人。原来根本就没诚意嘛!亏她还想着再墨迹一小会儿就点头说“愿意”呢!可恶!

    莫廉岑知她被自己得罪了,看她那么在乎,心中自有一丝歉疚,更多却是暖融融的喜悦。

    “这一次确实是太赶时间。怎么说见爸妈都要好好准备一番,否则风尘仆仆仓促拜见,别说我自己过意不去,你爸妈也不会乐意。毕竟在他们眼中,对他们的怠慢就是对你的不重视,又如何会放心把你交给我呢?”

    米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回头想瞪他,却被他表情的郑重而弄得乱了方寸,目光也不自觉的放柔了起来。明明还是那张看惯了的面瘫脸,却因为所说之话的内容变了,忽然变得面瘫有爱,竟令人凭空生出许多感动与激动。

    交给他?什么时候?

    米丘想着,低头笑了。

    part47

    “喂——”

    “起来了么?”

    “没。几点?”

    “七点吧。”

    “啊——莫廉岑!我让你六点四十五喊我起来的!昨天你就晚了五分钟!”

    米丘吼完,立马挂了电话,连揉眼睛的工夫也没有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莫廉岑不在这几天她都睡得很沉,醒得很早。早八晚五非宅在外,生活空前有规律!其实她拒绝随莫廉岑回t城,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她找到工作了。

    等她收拾匆匆洗漱完毕,莫廉岑来了短信——为了弥补他害她几乎迟到的过错,小春哥已经驾着辉腾等在门口了。

    米丘自嘲地笑了,她这哪像是打工上班,简直是招摇做官。于是,她很坚决地拒绝了莫廉岑的好意。更重要的原因是,关于她的雇主信息,她一直对莫廉岑保密,当然也不能让小春知道行踪。

    cltd——一家医药化学研发公司,米丘的雇主。

    她这阵子投了一大摞的简历,唯独对这一家颇为犹豫。一来因为专业并不是十分对口,二来则由于c事实上是莫廉岑手底下的一家子公司。

    不过犹豫归犹豫,最终她还是手一抖把简历给发了出去,却是对谁也没有说起。也不知她是不是和莫廉岑特别有缘,总之所有投出去的简历中只有这一份很快给了答复,面试进行到一半,对方就递上了合同,待遇实在太过理想,除非她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不签字。总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