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子成婚记第12部分阅读
尽管说话的时候有些刻意的压抑。
这一回,他再不容米丘一头热地糊弄过去,强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回答。
米丘张着嘴却忘了回答。莫廉岑却已在她的目光中自己找到了答案——
没有坚定没有自信,只有错愕和失神。
莫廉岑几乎失笑,亏他方才几乎失态,早该知道,这种话只有在她头脑发热的状态下才会不负责任的说出口的。有些失望,却也有种别样的轻松喜悦。有时候,冲动之下说出的话或许不是最坚定的,但却是真的。
可米丘却显然和他没有处于同一个认识层面。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当真悲剧了。她只是想讨好他,却压根没想过那三个字啊!可是那三个字竟然毫无预兆地脱口而出!
难道她已变成了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虚与委蛇、煽情撩火、玩弄感情……
不不不,她不可以这样!
米丘赶紧从莫廉岑渐渐收紧的怀抱中脱身出来,大退了两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半晌,终于强自镇定地开了口,却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的下巴,利落地吐字。
“我方才有些困扰,有些心急混乱,很多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别当真。之前,我冒犯了你的妻子,你说你没生气,我很感激。其实,我这半天只是想问你要一句话,你只要给我一句话,行或不行。”
“问吧。”米丘没看见莫廉岑表情的挫败与无奈,只看见他的棱角好看的下巴一降又一抬。
米丘连忙一鼓作气,加快语速道:“吴震和邹凯这次对小天做的混账事情,我替他们先道歉。其实这里面真的有很大的误会,你能不能和小天商量下,这件事情我们私了,不要去追究吴震的法律责任?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受过很多苦,他其实人很……”
“够了,不用在我面前赞美你那个把我侄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从警察那里得到了充分的材料。”
“莫廉岑,你这样就事论事,光凭片面的档案记录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是不公平的!”见莫廉岑不为所动,米丘咬了咬唇,“好吧,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讨论。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他打了小天,即便没有前科你也一定不会对他有半分认可。那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能不能看在我们的情分上……”
“我们什么情分?”莫廉岑迅速截断她的话头,对上了她的目光,两人心中波澜骤起,彼此都回忆起了方才那句突兀的“表白”,感觉到空气焦灼得令人窒息。
“我……”米丘数度张口,都是欲言又止。莫廉岑等了又等,有一瞬间他有些心浮气躁地觉得只要她能再说一遍,他什么都答应。
可惜,米丘终究闭上了嘴。而莫廉岑的眼神也渐渐沉寂,耐心终于耗尽。
“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件事,即便我现在答应你也没用。对于吴震甚至邹凯的法律责任,我无能为力。所以我无法给你承诺。我想你也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其实很简单,却不能随口一说。”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米丘听了,鼻子一酸,扭头就走。
莫廉岑终究不忍,大步追了上去:“米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任性?小天只是我的侄子不是我的儿子,他有他的家长监护人,我没法替他安排任何事。好吧,即便我们莫家不追究,那晏可可呢?她是晏家的掌上明珠,晏家人从来护短,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不是上帝,我也不是万能的。你不觉得我们俩之间本身已经存在了许多自己的问题有待解决吗?这件事牵扯到很多人却该死的和我们能有多大关系?你干嘛非要把它揽到自个儿身上来添乱呢?”
米丘甩脱了他的手,回头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只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该死的似乎永远没法解决,但我朋友的问题如果不马上解决他就要去蹲大狱!是的,你对吴震没情分可以不管他,但我不行!我求你是以为我和你有情分,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现在看来似乎是错了。你说的对,有些话不能随随便便说。我爱你,我便是再说一遍又能怎样?说出来你会当真吗?说出来等于放屁,恶心我自己!”
“米丘——”莫廉岑一个不留神,没拉住她,米丘却已拦了一辆出租扬长而去。
“莫总,我来了。请问米小姐呢?”小春匆匆赶来,却看见老总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等车的路口,不禁奇怪问道。
莫廉岑执着地注视着米丘离去的方向,心里却没着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跟他说话,见是小春,犹豫着要不要自己上车追过去,终究还是放弃了。
“哦。你就送纪小姐回去吧。我打个电话让她下来。”
“诶,好的。”小春答应着,发现今晚的老板仿佛变了个人:衣着随意,情绪起伏,再没有半点沉稳冷静的样子,连说话都打颤的。虽然似乎有些怒气焦躁,但却似比平时添了许多亲和力。
“姑娘,你这是要到哪儿啊?”这是的哥第三次开口发问,他打定主意要是后座上那走神的女子再不开口回答,他就立马上高架,绕它个大圈,狠狠敲她一笔。不尊重的士司机的职业素养,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的哥这话重复问过三回,米丘却已把手中的那条短信重复看过不下三十遍。
“丘丘,睡了吗?我回来了,刚下飞机。一抬头忍不住就想告诉你,s市的星空依旧很美,和我离开之前一样。她没有变,我也一样。霖。”
……
“师傅,送我去目湖吧。”后座的女子猛然开口,倒把的哥吓了一跳。他刚打算把车拐到前面的路口上高架。真可惜,这一笔没敲上。
“姑娘啊,目湖大晚上没人去了啊。你一个姑娘去那里冷冷清清的,恐怕不太好吧。”
“不是的。那里湖心岛上有间酒吧很热闹,叫做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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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的吧台边只有米丘一人独坐,不知是不是因为老板不在的缘故,连生意也变得清冷起来。灯光依旧旖旎斑斓,打在紫色大理石台面上,亦真亦幻,却没来由的令人渐生物是人非的伤感。
“再来杯葫芦樽吧。”米丘把空杯推给酒保。
她喜欢t27凉到发苦的薄荷味。酒能壮胆却也会热脑乱心,但薄荷能让人清醒。因此,薄荷利口是种奇妙的组合,让人兴奋却不会性乱。再见柯霖,需要勇气,更需要清醒。因此这种酒很适合现在的她。
今天驻场的女歌手是个混血,很好地清唱着norajones的“tkgaboutyou”。
米丘曾在朋友的博客上见过这么一句话,“和他说分手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已失去了一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后面有一条佚名的回复:“爱一个人,才会努力去了解。”
朋友的回复是:“可我从未曾想……”
“可我从未曾想去了解他。”米丘把那省略的话补填完整,不禁有些酸涩的泪意。这才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而柯霖和她之间不也一样么?单方面的爱终究难以维系。
收到短信前一秒,她还在想,或许此时此刻最愿意听她说话并且能够听懂的那个人就是他,可惜他却在另一片大陆。然后,下一秒,他就告诉她,他回来了。
一对陌生的男女能够在万千众生中一朝相识总是有缘分的,相识却最终无法走到一起,终究是缘分浅了些。
米丘不无自嘲地想,如果她对柯霖也能有对莫廉岑那一半的纠结,会不会一切就都不同了?
“机场到这里大概要多久?”米丘问酒保。
“不堵车四十分钟吧。”酒保随口道来,似是很熟悉的样子。
米丘看了眼手机时间,大概再过六七分钟,柯霖就要到了。尚未思定,却听酒保紧随了一句:“老板。”
米丘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了一身米白风衣的颀长男子从敞开的琉璃大门中走入,侧身将手中的格纹行李箱交给一旁的门童,目光却是直直地向吧台处射来,一下子就锁定在她的身上。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善兮谑兮,不为虐兮。
柯霖很快便走到了她面前,在她身侧坐下。看了眼她面前杯中绿色的酒,微微蹙眉,得到酒保暗地里那个“ok。放心!”的手势,眉头重又开释。
米丘又没醉,自然看在眼里,但也懒得理会,酒里放了那么多的冰和柠檬水,她又不是傻子。
“在笑什么?”
“在欣赏你又帅了呗!”
柯霖默认似得轻笑,对于这一点他似乎从来不觉得有谦虚的必要。
笑过之后却没再发话,目光带着思索的意味。
“你这么看我干嘛?才多久没见,不至于变太多吧。”
“我在想,是不是该问老莫去把你要回来。”
米丘笑容凝滞。
“你看看,一提到他,你就成这样了。”柯霖故意作势扮了个苦瓜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的表情不会少。”
“……”
“不用这样,我用我比你多吃九年饭所积累的智慧向你保证,我完全理解,对于你来说,开心与恋爱是绝对td的反比关系。杯具式的人才啊!”
米丘终于被他言之凿凿的雷人话给逗乐了。“噗,扯!你在美国哪儿就会吃那么多饭了?”
“大概就是饭吃得少了,魅力不及老莫。接下来得恶补。呵呵。”
“……我以为你没收到我的邮件,你都不给我回……”米丘开始嗫嗫措辞。
柯霖不做声。
回邮件?如果在当时的情绪下就回复她,那算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他自己呢?不过,估计她也看不懂,头脑不清时天知道他能打出来哪国语言来!
那一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哥哥的出家已成定局。在外,他要代表家庭应付各路媒体;在内,他终于和父母达成协议,一年后回美国继承产业,但条件是,父母要尝试接受一个他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他刚把米丘的照片集印成册交到母亲手里,回到房间就看到了米丘的邮件。
他这些年从没有哪天像那一天那般失望,不光对米丘也是对自己。
他知道她心尚未定,爱还没有萌。但至少一点点对他的依赖总是有的吧。可谁知,他前脚才迈出没多久,后脚她跟着老莫走了。这如何让他不对她失望?
他付出百倍的努力,老莫或许只需伸一伸手,说一句话就可以得到同样的甚至更好的回报。这如何让他不对自己失望?
他能回邮件说什么?一个是他佩服的兄弟,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子。指责?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祝福?他更说不出口,也不愿说。
米丘见他不语,只能自己继续放低姿态说下去,“其实,我更害怕你生气了,或许以后就只愿和我做陌路人了。我,我知道自己……”
“噗,别说了。那邮件的内容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我看得都能背出来了,难不成你现在还要给我来个现场版播放一遍?”
“……”
“哪那么容易做陌路人呢?s城那么小,就咱俩那逛街的频率,打照面都要混个眼熟了。更何况,我还指望这你照顾我的本职和副业呢!圣玛丽那地方就不邀请你常来了,怪不吉利的。这里可着实需要美女捧场啊!”
“噗,你这些地方都死老贵的。我目前可花差花差不起。等小娘我发达了,一定过来包个场日夜笙歌!”
“没事,我给你开全免。没发达时想来发泄了,也可以随时过来包个场子日夜笙歌!”
揣摩着柯霖语气里的意思又变了味,米丘不敢随意接口。
“哎。我说米丘姑娘,你也太不单纯了吧。怎么总拿那算计的目光琢磨我呢?听过一句话没?举得起放得下,叫举重。举得起放不下叫负重。爱情,是愉悦的,不应该是负重。我不会给自己加载,更不会让你承重!”
米丘愣住,目光一直盯着柯霖的脸半天没动,却是没有焦距。好不容易,总算呼出了一口气,憋出了一句让柯霖哭笑不得的话:“哥,乃咋变得恁文艺呢?”
“被写小说的某人刺激大发了,激发了哥的潜力。”柯霖苦笑着说,顺便抽走了她手中的酒杯,将她拉了起来。
“去哪儿?”
“走吧。我估计一分钟内咱俩再不在大门口出现,这所大宅子的遗像明天就上报纸头版头条了。”
米丘听完,心中一凛,立马就想抽手后退。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很有时政预见性地跟我打电话说,你不知跑哪里去了。于是,我很有社会责任感地向他通告,你找我喝酒来了。于是他很有行动力得跟我同时到达了这里。当然我也不赖,为了让司机超速我可是忽视了生命,花下了血本啊!”
……
湖边的石墩上靠着那个男人,双手插在兜里,面朝着波光黯淡的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灰绿色的外套似乎削减了他的气势,使他在夜色中并不扎眼,可米丘记得他即便一身黑,和背景一色,都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不知是听到了动静,还是只是感觉,几乎在米丘踏出门的那一刻,他也同时转过头来。遥遥相对,米丘却似乎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正中央有她的轮廓。
正在她脚步犹豫之间,柯霖拉住了她,把她身子面向自己扳正,然后,靠近。
米丘探究着他耐人寻味的笑容。下一刻,他就把不知何时变出来的一条精致的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由于是正面佩戴,两人贴得很近,几乎成拥抱的姿势。而事实上,柯霖确实顺势抱住了她。米丘的身体顿时僵硬。她似乎感觉到从远处射来的目光正如剑如炬,不容抵挡得纷纷瞄准了她!
“放松点。宝贝,再和我配合一次。”柯霖贴着她的耳垂,亲昵地说道,“你跟我说,和你那小朋友的拥抱,别说是老莫,换了我也不在乎。待到这一次回去,你就能看到反应和效果了。不是不在乎你,而是你那小朋友不行。”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呼出的气息抚摸着她的脖颈比酒精更有麻痹的力量,米丘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你给我带了什么?”
“一个特权。一年为期,这一年里,你累了难受了害怕了,你都可以回来,我一直都在。”
“谢谢!希望我不会用到它。”
“呵呵,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柯霖松开了她,“去吧,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员工看见老板被打。老莫的身手很了得的,你今晚自己也小心点哦!”
听到了他的话外音,米丘脸一红。回头看了眼依旧凝视此处的莫廉岑,却有些害怕了。
“哎,既然那么不舍得我,要不现在就回来吧。”柯霖揽着她的肩头叹气道。
“我……”米丘求助似的看着他,吞吞吐吐。
柯霖很了然地笑了:“放心吧,老莫可是特种侦察兵出身,对你的了解不会比我少。不会禽兽到明知你害怕依旧给你威胁的。”
恰在这时,柯霖的手机响了。
“还要告别多久?”
远方的男人单手举在耳侧,语音不高却很清晰,语气平淡但很有力,一字一句米丘都能听到。
柯霖摊手,冲米丘无奈道:“看来是只有我被威胁的份了。”
part42(小修)
米丘轻抚着胸口柯霖给她戴上的项链,那是一条定制的白金项链,挂坠是花体的字母“q”,镶嵌着一圈精致的碎钻。米丘不敢妄猜其价值,定然是非常昂贵的。
这样一件礼物,在距离胸口这么近的地方挂着,说不动心是虚伪的。但那动心,更多的是颤动。她受不起。
如今她更不后悔自己选择离开柯霖。他愿给她也能给她的,都太奢华,包括爱情。她不习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赠予,她更希望自己努力去获得。
这条项链她会小心地保存一年,是对柯霖的感念。一年之后,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深夜的马路空荡而寂静,莫廉岑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米丘在一旁独自出神。直到猛然间察觉到他原本克制的怒意暴涨,车速也陡然加快了起来。
被柯霖说中,这次莫廉岑吃醋了?米丘似有欣欣然的一悸,偷眼看他。恰迎上他目光中带火的凌厉。米丘赶忙撇开眼,咬了咬唇,暗恼自己立场不坚定的心虚。
这时方才留意到驾驶台上摆着她送他的奶嘴,此时因车子的微震而不停晃动,搅得米丘愈发心绪混乱。
在他那辆奥迪车的同一位置,放着的是那女子的照片。如今见了晏可可,她方才了然,那照片上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因为面貌和晏可可有几分相似。
一车留存一女人?他倒当真有心!这是表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和那女子等同了吗?那如果今天这一出的女主角换了那个她,他又会怒成个什么样子呢?
米丘想到一半却自觉束手无策:那是一个亡故之人呀,她还纠结个什么劲。产生这样的想法就等于她已自认输了一畴。难道她愿意某年某月某一天也和那个女子一样,对于莫廉岑来说只是驾驶台上的一件纪念品,供别的女子坐在副驾上玩味琢磨?
米丘自己跟自己赌气一般,伸手欲将那奶嘴拿走,不料却被莫廉岑抢先了一步握在了手里。
米丘挑眉瞪他,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还有工夫留神她的小动作?原来他这半天看上去跟二五八万似的,心里也不过如此嘛!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改口成一声惊呼——莫廉岑猛地刹车。红灯!车身堪堪压线,却仍被监控摄像拍了下来。
谁也没工夫在意,因为莫廉岑几乎在同时倾身过来,将米丘覆在了身下。一手向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从另一侧勾住她的后颈撑住她的头,将她牢牢地禁锢,不容移动半分。下一秒,嘴唇便贴了上来。
亏她尚能清醒地回忆着上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情形下……莫廉岑却咬了下她的下唇,惩罚她的走神。米丘吃痛地张嘴舔舐,莫廉岑却没有趁虚而入,而是离开了她的唇转攻到别处。他热烫的掌心用力地抚摸着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要抹去她身上的痕迹,还是要将她压入他的身体。
米丘情不自禁地迎着他贴上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己也浑身发热了起来,无意识地循着他的气息,用自己的唇瓣寻找他正在别处逡巡的唇舌,他很快回头满足了她的愿望,四唇相抵又微微分开,他不容抗拒地低声道:“舌头。”米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感官全部沉浸在他的似有魔力的声控之中。
“出来点。”
……
黑夜的墨色愈浓,仿佛如沼泽一般粘稠。米丘完全未想及挣扎便彻底被他的气味淹没。他的吻如同吞食,毫无妥协地宣示着占有,米丘肺里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很快便被抽取得干干净净,浑然间便就再没有了自我。
六十秒的红灯似乎可以永无止尽,直到有庞然的大卡迎面开来,打着刺目的前灯擦着他们的车身呼啸而过,米丘才惊惶地挣开眼睛,却更为惊恐地意识到莫廉岑的头已沿着她的脖颈锁骨向下,几乎埋入她的胸口。而她的手却正按着他的头。
米丘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慌乱地松开手。而他也同时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带着情燃的余烬。
米丘尚不知所措,莫廉岑却已从容地开始帮她整理凌乱敞开的领口,指尖在她颈后一抚,顺走一物。待到米丘回神察觉,已然来不及。
“喂,你还给我!”米丘声音微哑,显然还未从激|情中全然脱出。
莫廉岑理也不理她,飞快地将柯霖那条“碍事”的链子扔进抽屉,关上。
米丘伸手欲拉开抽屉,却被莫廉岑挡着不让。
“你凭什么抢我东西?这是柯霖给我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戴在身上不安全。我帮你保存着更好。”莫廉岑一边理所当然地说着,一边硬将她的手扳回,牢牢的压在自己腿上,开始重新发动车子。
米丘恼他蛮不讲理,却又奈他不得,只能泄恨般的妄图将他的大腿狠狠拧上一把。孰料,那人的大腿仿佛是石料做的,又厚又硬,竟然试了几回都捏不起来。
米丘一脸怨怒地看着他:“你光拿走条链子有什么用!柯霖说了,今后这一年里,无论什么时候你欺负我,我都可以回去找他。”
她是故意气他,可谁知他压根不接收。
“那这链子就是没用了?好,明天我就帮你还给他去。”莫廉岑说完,一脚油门踩下。
“你……你……喂!你闯红灯!”
米丘话音未落,车已开到了街心,再次被同一个监控摄像“咔嚓”了一下。
莫廉岑毫不在乎,带了把方向盘一个左转,却不是他们本该开往的方向。
“去哪儿?”米丘问道。
“回家!”
“不是这个方向!应该直走!”米丘彻底无语,貌似今晚喝过酒的人是她,好不好!她都没糊涂到这份上。
莫廉岑却不理他,铁了心地继续开着。
渐渐的,道路两旁出现了熟悉的景物,即便在夜色中看不太清,却依然有慰藉安抚的疗效。米丘渐渐放软了身子,垂下了微耸的双肩。
莫廉岑将她轻轻地揽过,靠在自己怀里。米丘感受着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头发,细腻地,仿佛在轻揉她的心弦。米丘终于不再挣扎,放任自己全身心地依靠着。
原来,真的是回家了,她的家。
第二次,和他一起回去。
part43(小修可重阅可54)
三月没回谈家巷了。自从房子走水之后,米丘只有在出事不久、拿到莫廉岑给她的清单后,来检查过一次。后来她由于住的远,难得才会路过一两回,却都是远远地看着那被烟熏黑的外墙,没有走近。
自己的房子,不闻不问?倒不是她没心没肺到这程度。恰恰相反,她已把房子的整修工作当做了自己的责任,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别的亲人,这是奶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所以她自当独立承担。可惜,她目前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未免徒增烦恼,她只能先“眼不见为净”。
最近听说谈家巷附近要造一个文化商业区,房价地价一起飚长,因此原有的居民楼不再拆屋迁户,却要集体翻新。米丘想着这样正好,等外部环境都整修好了,她再来处理自己的小屋。
莫廉岑这当儿忽然心血来潮,带她从谈家巷走,米丘以为是为了让她看看如今的施工进展。
巷口在拓宽,车子进不去,只能遥遥地停在马路对面。
米丘的脚尖前是一个坑,坑前方还有一路的泥山瓦堆,路灯昏黄,聊胜于无。
米丘不禁踌躇道:“我们就在这儿望望得了,等都弄好了再来看吧。这大晚上的也看不出什么。”
“都走到这儿了,没几步就到了。”莫廉岑有长腿优势,轻松跨过大坑。又不由分说提了米丘一把,几乎半抱着把她也接到了坑对面。
“沉了。”莫廉岑把她放下,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呛死人不偿命。
米丘扁嘴腹诽:还不是因为最近一天至少一次跟他一同吃饭,被喂得太好。
莫廉岑似比她更关心她的房子的近况,早走到了前面的转弯口,侧身等她。路灯将他的身影拉长,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淡柔的光晕。
此时此刻的他,和那个在厨房的烟气中给她做花蟹炒年糕的他,和那个挑走她碗里西红柿的他,和那个半夜里将她从沙发上抱回卧室的他,是同一个人。是那个温和体贴易接近的莫廉岑,是她的莫廉岑。而不是那个冲她发火,给他看脸色,野蛮地吻她,不讲理的莫廉岑,也不是那个女子的莫廉岑。
其实在她的脑海里,对他大多数的记忆几乎都是这些暖意的画面;可偏偏在她的印象里,却总存在着洁癖、专横、冷漠、大男子主义等一系列的冷系词汇。
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隔三差五地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争吵。她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和别人吵过,可自打认识莫廉岑后就没来由火气压制不住。而莫廉岑怎么看都是那种不屑于吵架的人啊,为何却时常对她不依不饶?
米丘快步走到他身边,勾住了他的胳膊。他很自然地试了试她手背的温度。
“冷吗?”
“有点。”她毫无愧色地撒谎,并得逞地窝进了他的臂弯中。如果能一直这样暖暖的,该多好?
老公寓整栋的外墙都被粉刷一新,不仅仅是被火焰熏黑的第五层。此时此刻已过午夜,而四五层的所有窗内竟然全部灯火通明。
米丘诧异地看向莫廉岑,“那是我家么?”怎么会有人?
“是施工队的人,大概为了赶工,还没走吧。走,上去看看。”米丘还在一头雾水中便被他拽进了楼道。
天,米丘简直要惊叹了,这政府工程还真彻底,连内部楼梯都一并翻新!
四楼人家在搞装修,门没关严实。眼看着莫廉岑便要推门而入,米丘连忙拉住他:“喂,我家在楼上。”
“从这儿进也一样。”莫廉岑接口得极顺,一边推开了门。
米丘再次懵了。
不为那粉刷了一半的墙面,还没拆封的地砖地板,只为那客厅过于高敞的天顶,和一侧明显通向五楼的回旋楼梯。
“谁让你们把我家地面给凿穿了!”米丘指着本该有天花板的地方大声问道,情绪太激动,有点目眩腿软。
莫廉岑扶了她一把,指点着居室格局,向她解释道:“四楼原来的屋主打算移民澳洲,着急将房子出售。我看价格合适,便买下来了,将两层楼打通改成复式。以后楼下就是客厅餐厅,楼上做卧室收纳室。另外,你家原来的小阁楼我也扩建了一下,一半天台,一半书房,你看怎么样?”
耳旁莫廉岑的自说自话米丘大半没进脑子。她觉得不是自己穿越了就是莫廉岑被附体了,摇头问道:“莫廉岑,楼上是不是我的房子?”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继续:“楼下你说被你买了?”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再继续:“那你两层打通了,这房子现在算谁的啊?”
莫廉岑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拉着她往楼上走。“楼下因为是后买的,装修才进行了一半。楼上基本已收拾好,就差电器家具了。”
才刚上到一半楼梯,米丘就停住了脚步。正对的整面玻璃墙内是一幅女子的黑白全身相:微仰的侧脸,过耳的齐短发,分明就是她的侧影。身后有海天与其间张扬的帆,有云日与其中飞翔的鸟。如今又做了特殊处理,整个画面更加唯美又清扬。
莫廉岑上前几步,打开了壁灯,整个画面立刻亮堂起来,恍如眼前就是黄金海滩、日光倾岸。
莫廉岑侧立在画前,兀自欣赏着,和那画中人的角度相配,恰似一对彼此凝视的男女。
所有原则性的问题都在顷刻被淡化,米丘觉得心尖上被润入一滴奇妙的甘霖,于是那朵迟迟未开的花苞刹那绽放。她从身后搂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蝴蝶骨间。
原来,他都记得。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在那个浙江的小岛上。当时有名旅行杂志的摄影师将她在海边的侧影抓拍,并问是否可以用在杂志上。她大方地同意了,还兴奋地对莫廉岑说自己要当名人了,只可惜人家用的是莱卡相机,一时半会儿洗不出来,她不能立刻见到。
回来后她连续订购了几期那家杂志,到底没找到自己的照片,热情过去,便也不了了之。谁知莫廉岑却一直记在了心里,不知由何途径帮她把照片找到,并带到了这里——她卧室的外墙上。
“喜欢吗?”他摩挲着她的手臂。
“恩。”
“明天陪你去买灯具厨卫,后天去看看家具装饰。接下来,就照你自己的喜好布置吧。以后要再和我赌气,不想看见我,就到这里来,不许再去别人那儿。”莫廉岑说着语气渐怒,用力捏了把她的小臂。米丘吃痛,回给他肩胛骨上狠狠的一口,只可惜隔着衣服,作用不大。
“可这房子……?”
莫廉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认真说道:“楼下我买的时候就把产权放在了你的名下。不过,你得在楼上给我留间房。”
“你送我房子?这算什么意思?”自己的房子忽然间变大了一倍,米丘应该觉得高兴的,可她却又莫名委屈起来,几乎像小孩子般带着哭腔向莫廉岑抱怨道,“这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嘛?你要看上这房子,也别留间房了,索性我把这楼上也卖给你吧。”
知她一时心里过不去,在无理取闹。莫廉岑也不跟她生气,只是挑眉道,“那不留也行,估计到你能入住那会儿,咱俩也能同房了。”
全没料到他谈吐自若地说出这么一句,米丘顿时满脸通红。莫廉岑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托起她滚烫的脸,认真道:
“米丘,你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下这个问题了。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这些日子你的人虽一直在我身边,心却一直在躲着我,不敢靠近。所以每当我们之间哪篇有一点点小分歧都会很容易便扩大成大矛盾。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共同努力一把,将矛盾淡化的。
你的焦虑,烦躁和不安,我能感受。可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顾虑,你从不问我,也让我无从说起。或许你对我不放心。那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一段短暂的婚姻,我经历清白。而且由于性格使然,只要是我起手的事情,就从来没有敷衍和游戏。
你埋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我也不喜欢这样。而且我到了这个年龄,比你更希望早日将关系确定下来。
我不是擅长表达的人,也不是轻言承诺的人,但我这些日子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到吗?
别再在心外设防了,好吗?你到底只是因为不信我,还是也同样不信你自己呢?”
part44
诚如米丘所料,莫廉岑将谈家巷的房子大改造的动机,哪有光给他自己“留间房”那么单纯。
翡翠庭毕竟离闹市区太远,他本来就在考虑着是不是将来和米丘定下来后该在古城区里买套房子。要不然,米丘因着交通不便的借口,愈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宅得心安理得。
赶巧就碰着了这么个契机,让他买到了米丘家楼下的两室半,上下打通再加个阁楼,空间是足够了。更何况二十年前修造的干部福利楼最是坚固夯实,比起如今大多数的商品房那安全系数可要高得多。今后谈家巷附近的文化商圈一旦建好,无论从环境氛围还是商业交通来看,都应当是最理想的居住地。
莫廉岑并没同米丘细谈,只是随便提了一二。米丘已开始咂舌,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我还没说下辈子就跟你过了,你这考虑得……”
话没说完,某人猛然醒悟,果然身边的人脸色难看起来。米丘连忙补救道:“我是说,你自个儿开始合计的那会儿我还未曾想……”
这话貌似也不对,某人的脸色自然仍未见好看。米丘赶紧讨饶道:“好了好了嘛,我不是答应你现在开始努力想了嘛!我保证以后每天临睡醒来各想一遍,饭前便后也想一遍!”
“恩。我会提醒你。”
米丘默,他这是打算何时提醒呢?临睡,醒来,饭前,便后……
“该死!”只听莫廉岑猛得一声低咒,当即松开了她的手。米丘吓了一跳,再回神莫廉岑早跑到了前面,不远处他们停车的地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青年,一见来人,立马撒腿就跑,待他俩赶到,人早没了影。
“怎么回事?……噗。”米丘也跑上去一看,随即便乐了。只见那锃亮的辉腾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三个轮轴子,最后一个幸存的轮胎也被卸下了一半,那摸样委实可笑得紧。
“还笑?”莫廉岑威胁地横了她一眼,又窝火地抚着下巴瞪着自己的爱车。
米丘也觉自己似乎不厚道,只能拉着他安慰道:“嫉富之心,人皆有之嘛。谁让你大半夜的开到我家这边来的?俺们这可是平民区,几个小土贼难得嗅到了洋荤,自然要赶紧下手。”
“……不过这车大晚上的看起来就更像帕萨特了。糟,他们可别按帕萨特的价钱卖啊,亏大喽!”
还有心替别人着想?敢情这贼是她给请来的!莫廉岑彻底无话可说,倒是看着她那上扬的嘴角,在夜色中分外明亮的双眼,发觉自己的火气竟不知何时消了个干净,再寻不着半分。
米丘伸手阻拦不让他打电话喊车:“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