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第18部分阅读
啊,对啊在办公室,啊不……别,真的没事,就是感冒而已,别来了……”
很没逻辑很招嫌疑的一番解释后,连我都怀疑这位苏同学是不是也脑震荡给打傻了,要不然怎么连个谎话都撒不囫囵。
苏母三下五除二地问出了实情,骂了苏半夏一声“笨蛋”之后,说明天会携全家报道,让他准备好口水的洗礼吧。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场景。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是没再敢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只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争取不落下一个字。
先是苏母的声音:“苏半夏你傻呀,人家本来不想跟你作对你去充什么大头啊?现在好了,弄得自己惨兮兮的,你想干嘛呀?”
“妈,话虽如此,但我也不能看着老师受伤吧,他都那么大年纪了……”
“哦他年纪大了不能受伤是吧,那你们医院难道没有年轻人啦?难道就你一个人了?”
苏半夏一时无言反驳,倒是苏父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婉言,话也不能这么说,难道你要半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师有危险而不上去帮忙?他毕竟是能打架的人,男孩子受点伤又没什么的。”
“就是!”清脆的少年音,十四岁的苏忍冬的嗓音已有了苏半夏当年的影子,“妈妈,哥多英雄,以后我也要这样,这样李安就不会看不起我了。”
“李安是谁?”苏半夏问。
“哥你也太久没回家了,这都不知道,是我们班班花,我挺喜欢她的,可他说我没男子汉气概,就会装忧郁装王子……”小少年嘟囔着。
苏父朗声笑了,“忍冬有志向是件好事。”
苏母却气急:“好什么好,都是你教出来的,合着他不是你儿子是吧,伤成这样你不心疼?”
“心疼归心疼,但……哎呀婉言,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苏父无奈了。
叶婉言哼了一声,甩下包包就往洗手间里来,我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四处找着地方躲,最后选择了小时候捉迷藏常躲的门后,结果被猛地一记推开的门撞到了鼻梁,疼得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可更悲剧的是还不能出声。
卫生间可真不是个吉祥地。
我尽力将自己藏在门缝里,后面就是洗澡用的淋浴室,玻璃冰凉冰凉的。
苏母挤了洗手液洗手,还是一副在气头上的样子,但一张脸仍旧同数年前一样精致。我暗暗感叹了一句:怎么现在女人都不会老了呢!
她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突然眨巴了几下眼睛,四处看了看,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她发现,但苏母最后只是匆匆跑了出去,小声跟苏半夏说:“你们这儿是不是闹鬼啊?我怎么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苏半夏好像正喝着水,被呛着了,然后在忍冬献殷勤地帮他拍背时嗷呜了一声,说:“妈你想多了,哪有什么鬼。”
苏忍冬连连道歉后,欢呼着说要进来探险,我抽了抽嘴角,表示我不是女鬼啊不是,别逼我扮鬼吓你,我怕把你心脏病又吓出来。
“忍冬。”苏半夏叫住淘气的小少年,“别去了。”
“为什么啊哥?难不成是你金屋藏娇?”
苏母笑了,语气却有几分嘲讽:“就你哥那点出息,藏什么娇?忙着惦记他的初恋小女友还来不及。”
“妈——”苏半夏拖了长音。
“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两年是收敛点了,头一年简直疯得没个人形,才刚刚上大学就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可就算你把胆汁都吐出来她也不会回来,你何必呢。”
苏半夏在我刚失踪的那段时间日日泡在酒吧里过着颓废的日子这件事我也听沈婉说过,可却没有听苏半夏的母亲亲口道来来得深刻。
相信任何一位母亲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萎靡不振都该伤心难过的吧,何况是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的苏半夏。
我在门后低了头,觉得自己以后更加难面对他们了。
苏妈妈,该恨死我了吧。
☆、一吻定情
等苏家人走后,在卫生间里憋得要断气的我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低着头,神色郁郁。
“怎么了?”苏半夏撑起身子,把脸凑到我眼前,关切地问。
我把嘴撅得老高,一幅很欠扁的样子开始上手蹂躏他的脸,揉得变形了才开口道:“怎么办,我觉得你妈会成为一个难搞定的婆婆的。”
苏半夏扭曲着的嘴角一抽,脸颊上的肉被我堆到了前面来,圆圆的嘴一张一合,说着含糊不清的字眼。
“这么快就想嫁给我了?”
“去!”我推他脑袋,“谁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娶你了。”他故意激我,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可我这个没定力没脑子的还真被激中了,一边叫嚣着“你敢”一边扑过去打算继续搓扁揉圆,可是苏半夏却坏笑着,躲过了我的手,一记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到了我的唇上。
我的脸刷地红了,忙坐直了,扭过头看窗外,尴尬地不敢回头瞧他的脸,可却还是意犹未尽般地舔了一遍嘴唇,然后又觉得自己太矫情。
想要就想要呗,还装什么纯洁,装什么羞涩。
冬季的天黑的很早,不过四点半,夕阳都快消退了,我望着一点一点变暗的天空,心有千千结。身后的苏半夏也一直没开口,但透过反光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他也把头转向另一处,不知道有没有和我一样,羞红了脸。
现在看来我们还都跟高中的时候一样,明明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可连碰碰嘴唇都能羞成这样。
无休止的沉默在病房门被推开时终于有了了结,我转身,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宣珂。
她一手拿着病号饭,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家印有著名西点店名称的袋子,一同搁到桌子上,仍旧是纯良的小师妹的模样,声音清甜:“来看你的时候正好看见外面正在送饭呢,顺便拿了。”
苏半夏点头,道了谢,态度淡淡的。
我的眼神在他们之间飘忽了好一阵,最后选择了秀秀恩爱气一气宣珂,于是拿起饭盒,夹了菜,殷勤地喂到苏半夏嘴边,并且深情并茂地“啊”了一声。
苏半夏先是不认识我般惊悚地看着我,后来转为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也不看宣珂一眼,配合地啊呜一口吞了勺中的饭菜。
我满意地点头,抽了纸巾在手中,喂一口擦擦嘴,喂一口再擦擦嘴,果然,几个回合下来,宣珂的脸上挂不住了,讪讪地开口:“那个,我先下班了,你们……”
“哦,要走了呀,再见。”不等她说完,我就搁下碗筷开口,并且端出女主人的架势要送她出门,却被宣珂委婉地拒绝了。
待到那扇房门“嘭”地一声关上后,我才把饭盒撂倒在床上可以收放的小桌子上,笑弯了腰。
苏半夏知道我刚才只是惺惺作态,这会儿自个儿扒拉着饭粒,向狂笑的我道:“很讨厌她?”
我好容易才敛了几分笑意,并不直接回答“讨厌”,而是反问道:“你讨不讨厌江槐?”
“讨厌。”他不假思索地开口,“但是宣珂这几年一直对我挺照顾的,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我现在也已经在疏远她了,你别太过。”
没心机?她要是没心机,我不成傻子了!
啧,男人就是比较粗枝大叶。
我哼哼:“江槐还对我挺照顾的呢,工资给那么高不说,还能为我打架……”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嘴脸一定很贱,因为苏半夏的脸彻底黑了,拿勺子的手也顿在那儿,欲要发作的样子看得我心肝儿直颤。
但他最终只是把勺子塞到我手里,张大了嘴,“啊——”
我举着勺子,当场就惊呆了,我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点跳戏啊?
无奈,只好同刚才一样一勺一勺地喂这个撒着娇的小朋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况且是这么近的距离,四目相对时,心跳快地厉害。
我的动作一点一点变慢了,最后竟然还演变到把饭菜送到自己的嘴里。
苏半夏的黑眸里慢慢漾开笑意,我垂下眼帘不看他,三下五除二地把一盒饭全部塞进他嘴里,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扬扬眉道:“不错嘛,胃口挺好。”
他笑,说:“我怎么可能剩。”
我在原地僵了半分钟,也没心思洗碗筷了,丢下一句“我回去了”后,落荒而逃。
这些天我本来是想要陪夜的,但苏半夏说病房里条件太差,除非我同意他睡沙发我睡床才肯让我留下来,但这个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要是我真这么做了会被医院里的小护士们围攻的,于是我只好铩羽而归,抱着daniel可怜兮兮地过一人一狗世界。
而今,当我回到家吃好晚饭喂好daniel后,抱着暖炉一样的它坐在沙发上,呆滞地凝望着天花板。
daniel用一种我见犹怜的表情将我看着,喉中发出呜呜的响声,好像我把它主人给拐卖了似的。
我摸摸它的头,道:“医院不让带宠物的呀,不然我让你去喂他吃饭。”
啊呸,真是魔障了,吃什么啊吃!
我往自己脑袋上捶了一下,心里燥的很,很讨厌这种感觉,不知道在烦躁些什么,但就是一个劲地烦恼。
于是我打算放松一下心情,屁颠颠地跑到房间里开了电脑,想看部电影,但在无意中瞟到右下方的日期时,瞬间傻了眼。
不是吧,我、我这个猪脑袋啊!
没错,在我陪伴苏半夏度过的为数不多的生日里,还记性极差地忘记了两次,一次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而这次,已经是分别四年之后,共同跨过的第八年了。
我安慰了楚楚可怜地窝在自己小窝中的daniel,趁着蛋糕店还没有关门,在所剩无几的小蛋糕里挑了个迷你型的巧克力慕斯,匆匆往医院赶。
等了许久才拦到的出租车,当我再次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我推门进去,苏半夏正站在窗前,穿着医院里宽大的蓝色竖条病号服,背影显得清冷瘦削,黑发被房间里打的暖气吹得微微拂动着,从二十六层楼的高度俯瞰着远方。
我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吐出一口气,小心地踮着脚走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很俗套地蒙住他的眼睛,一句“猜猜我是谁”尚未出口,他就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我,躬下身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阿辰……”
我拍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这么突然。”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傻样。”我摸摸他的头,发梢是出乎意料的柔软,“说谁是礼物呢?”
“你啊。”某人理所当然,十分享受被摸头的感觉,抱着我不肯放手了,大言不惭地开口,“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哎哎哎,俗了哈。”我打趣道,摸着他头的手一路向下触碰到他的手,将他拉到小书桌前,把之前买的蛋糕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举高了,献宝似的。
“生日快乐!”
苏半夏只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接过了,拉我坐到床上,放下桌板,一人一边地坐好。由于某人的目光太灼热,我没好意思盯着他看,于是游离了眼神,落到了下午宣珂拿来的西点袋子上。
盘腿坐在床上寻思了一会儿,我恍然大悟地下床穿鞋,踩着鞋帮跌跌撞撞地跑到桌前拿起那个袋子,果真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盒子上还有一张卡片,写着“师兄,生日快乐”的字样。
转过身,我把它递到他眼前,问:“你想要哪个?”
某人义无反顾地点了简陋的那只。
我这才大幅地点了点头,说了声“乖”后,又爬上了床。
打开包装盒,我用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笑盈盈道:“张嘴。”
苏半夏别扭地扭过头去,就在我以为他在害羞然后把蛋糕送进自己嘴里的时候,他突然凑近了,疾风骤雨般地吻了上来。
我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已辗转着,舌头舔了我的唇。
今天的第二次亲吻,但是这次,和哪次都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舌尖探进来时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样的颤抖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那电流吸引着我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反手搂上他的脖子,轻轻用舌尖点触了一下他的唇瓣,他趁机卷住我的舌头,拖进他嘴里用力地吸到我舌根发麻,我有种错觉,觉得好像要把我拆吃入腹的感觉。
唇齿之间是巧克力蛋糕甜腻的香味,弥漫到空气中,一室暧昧。
纠缠了许久,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一声令人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啵”的轻响,我低头,脖子都红了,脑子一热,问道:“这么熟练呀,你是亲过多少人……”
“你不是也熟练的很。”某人反问。
我蓦地抬起头,不服气:“我那是入戏太深,直接激发的潜力。”
“哦,那我是自学成才。”他说。
而后,四目相对,喜欢了,尴尬了,最后噗嗤笑了。
他舔唇,说今天的蛋糕味道真好,我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大骂他不要脸。
直到护士来敲门,说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我们各自举着枕头,偷笑,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瞎闹腾,爸妈来管教的时候。
偷偷摸摸的,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半夏。”我放下枕头,隔着咫尺之距,突然板起了脸,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执意要离开你,所以现在我打算全部告诉你。”
他也端正了神色,听我语速极快地讲道。
“我们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也就是高一,我爸突然进了戒毒所,我打电话给我妈才知道,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之所以染上毒瘾,恰恰是我的生父在作祟。他们在那之后不久就办了婚礼,我和你一起去的,之所以说他是我的继父,是因为我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后来,快要高三的时候,他们准备搬家去g城了,要我也去,并且要跟你断了联系。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价很高,你配不上我,我却觉得自己的身世肮脏,配不上你,因此从那时起我就有了离开你的想法,但是我想再陪你一段时间,让自己慢慢放下。
“可之后我才知道,要放下谈何容易。
“大学里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无数次想要忘记你却无数次想起,但家里给我安排了亲事,我也没有再回来找你这样的想法,可一切在你打电话来的那一天被全部洗牌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依旧那样想念着我。
“后来,纪清找到了我,她告诉了我一些你的现状,并且在毕业之后邀请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但真的很想见见你。
“可是那天你没来,最后反倒是见到了你的师妹,江槐父亲手术的那天也见到你和她亲密无间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受了骗,我觉得很寒心,可在这半年来我们一点一点解冻之后我才明白,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爱我。
“可是半夏,我答应了父亲,半年后回去由他主宰我的婚姻,但我后悔了,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你愿意陪我一起找到后悔药,然后跟我好好地走下去吗?”
你愿意吗?
苏半夏的眼里冷冷冥冥,却瞬间,微微一笑,说:“我愿意。”
他说:“你离开的这么些年,我想过很多,也很不理智地恨过你,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渐渐想明白,你也有你的苦衷,所以我等你。
“可是,不曾站在原地等待过的人,不会懂得站久了双腿都无法弯曲的滋味。很累,的确很累,但我从没想过放弃。
“宣珂曾经问过我让我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是比她漂亮还是比她能干,我说那个人哪里都不如她,脑子笨,胆子小,还总爱逃避。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再好的我都不想要。”
我听着这话泣不成声,他帮我拭去眼泪,说:“阿辰,有些时候,两个人受折磨,比起一个人默默承担,来得更好。我说过我愿意了,那么不论前路有多么坎坷,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两党相掐
苏半夏有一句话说得深得我心:前路曲折其实是好事,因为我们能够看到更多的风景。
在他生日当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个遍。
他挑着眉说你根本没有换手机号码对不对,那天后来回拨过去的根本就是你的同学对不对,我摸着鼻子,讪笑着说是。
我问他打电话来说那一刻好想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那是他实习后第一次进手术室观摩,眼见要成功的手术却因为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而失败了,我点头,看来沈婉并没有唬我。
他还说那天病人家属哭得撕心裂肺,跪着求医生救救他们的孩子,他看了心里也很不舒服,于是特别想听听我的声音,但是后来见多了生死,也就渐渐看淡了。
我说难怪都说医生是这世上最冷血无情的物种。
我问他江槐父亲手术当天他是真没看见我还是装着没看见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亲昵地把白大褂交到宣珂手上。
他惊讶地说那个人是你呀,我摸摸孩子头,说赶明儿咱们去眼科看看度数是不是涨了。
他说江槐父亲转院的前一晚,他被电话叫去医院,待李彦平息了怒火后跟他详谈了一夜的手术方案,第二天实在是困得不行,才让宣珂去跟手术自己在椅子上睡觉的,他还说把衣服给宣珂只是让她顺路带到办公室,而自己准备回家补觉。
我哦,说原来你真没看见我,他说废话,看见了能把你放走吗。
总之,一切该了解的事情都在这一晚了解清楚,再无隔阂,只是十二点一过,我打死也不肯再回家去了,最后和苏半夏共同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因此苏半夏的伤口恢复地异于常人地迅速,并在入院十天后乐颠颠地申请出院,但是被我言辞否决了。
他苦着脸,泪汪汪:“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
“我不管谁是医生,反正你得再给我好好呆几天。”我明白自己现在这样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但谁让当初我受伤时,某人硬是将我扣押了半个多月才放出去,既然伤得比我重,那么理应多观察几日。
苏半夏戳枕头,碎碎念,我耸肩,提上热水壶打水去了。
江槐那厮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早已不复当时的衰样,又回家住了些时日,如今竟然容光焕发地蹦哒到了我眼前。
确切地说,他是容光焕发地捧着一束鲜花,接着斗志昂扬地找到了苏半夏所在的病房。
护士台里的小护士们唏嘘一片。
我提着沉甸甸的水壶站在热水间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护士甲大惊小怪:“哎,你们看那个帅哥,他就是前几天病房里的江槐,真正意义上的高富帅啊!”
护士乙见惯了世面似的,波澜不惊:“是他呀,我还给他扎过针呢,当时鼻青脸肿的真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还是苏医生好看些,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他长得太妖。”
护士甲是忠实的江槐党,反驳道:“就是妖孽才漂亮呢!”
护士丙一声不吭地观察着江槐,冷不防来一句:“不对啊,他怎么往苏医生病房里去了?他们俩认识?”
护士甲撩撩刘海,鄙夷之:“这都不知道,江槐和苏半夏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应该是去抢人的吧。”
护士丙恍然:“哦,是那个叫卿辰的吧,长得是挺好看的,可也没漂亮到不可方物吧,个个都喜欢她,不应该啊。”
护士乙凑近了她们,压低了嗓子:“你们不知道,这三个人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就有感情纠纷了,不然宣珂从大学就追苏医生,五年了呀,能到现在都没修成正果吗。苏医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个卿辰。”
护士甲花痴状捧心:“我们江槐也长情啊,好男人哎。”
护士乙是半夏党,不屑地翻了白眼:“哼,长情有什么用,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抱不得美人归。”
然后两个护士就掐了起来,一个说江槐好一个说苏半夏好,我本来想在一旁看着她们打起来的,那可就有趣了,可是到最后,她们居然玩赌博,赌的还是卿辰最后会选择谁。
我彻底无语,按常理来说,女人们不是都应该嫉妒那个被自己的男神喜欢着的女人吗,可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了再往下听的心思,我掂着热水壶走到了病房门口,不加掩饰地推门进去,两个男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江槐正得意地举着花束,鼻孔朝天。
“傻笑什么呢你?”我好笑,正想放下水壶,江槐抢着拎过去,然后把手中的花塞进我怀里,间或瞟苏半夏一眼,道:“有人说不用我看望他送他花,可是小辰,我是来看你的,这个也是送你的。”
我从巨大的花束中费力地探出脑袋,看着气呼呼的苏半夏,忍不住笑弯了腰,“苏半夏你栽了啊!”
他哼哼,歪过头,不看我们。
“怎么了,突然送我花?”我调侃江槐道,“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啊。”
“你想哪儿去了。”江槐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动作实在是有些亲昵,我看了眼苏半夏,拽他到病房门口。
“有什么事儿,说吧。”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啊?”
“能能能。”我双手抱胸,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想聘请我回去上班?”
“聪明。”江槐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虽说我也会些英文吧,但那些都仅限于日常交流,真的牵涉到专业知识我还是一窍不通的,所以,你就回来帮我吧。”
我点头,觉得他态度还算诚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实情,毕竟是这么大一块到嘴的肥肉呢,虽然我喜欢吃素,但是不要白不要嘛,于是厚脸皮,“现在已经年底了,该忙的事情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吧。我是想最近要多陪陪半夏,所以……”
“没问题。”江槐爽快道,“年后再来上班就可以了,年终奖照样发。”
我推辞道:“不行,这年终奖我不能要。”
虽说我这人也挺贪财的吧,但是没经过任何努力得来的东西我还真不能腆着一张脸拿。
江槐却笑,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刘海,说:“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怎么说?”
“不是年底了吗,各种聚会多得很,这周末有一个商业聚会,你来当我女伴吧。”
原来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呢。
我笑着酸他:“江槐啊江槐,你要找个女伴还不容易,我这种上不了什么大台面的,亏你也看得上。再说了,你不怕我家那位打翻了醋坛子啊?”
“s!”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家那位了?”
“啧,难不成还……”我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皱了眉,轻声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啊,你江少爷还有这么个癖好。”
江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来了句“卿辰你狠”,又交代了声“礼服我过两天送过来”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礼服的确在宴会前一天送到,淡雅的素色长裙,腰间配一个浅紫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系上,飘飘那个欲仙呀。
我随意地挽了发,化了淡妆,提上小手包就去赴约了。
筵席摆在b市最繁华的一家酒店里,整个酒店被包了下来,大厅里布置地有模有样的,侍应生穿梭在人流当中,形形色色的人们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围聚在一块儿,谈笑风生,一股上流社会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挽着江槐的手臂进场,由于他代表了父亲前来,也就是代表了整个盛世,颇受人瞩目,连带着我也一道瞩目进去了。
江槐维持着商业化的笑容,微点着头范儿十足地众星拱月般地进入宴会大厅,一边不时在我耳边小声道:“有人拍照呢,微笑,微笑。”
我的十指捏了手包,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僵硬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完蛋了,到时候报纸要是登出来了,我的形象啊……
好在入场之后人群就渐渐散去,我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槐身边,不安地盯着脚尖走路,直到江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恍过神儿来,傻傻地问他干嘛。
“亏你还是大小姐呢,这种场合都应付不了?”江槐见我怯懦,故意激我。
都说了激将法对我灵光地不得了,所以把握住这一点的人都喜欢用这招,苏半夏是,江槐也是,于是我甩了他的手,环顾宴会大厅。
天花板垂下大型的水晶灯闪烁着流光溢彩,灯底下游离着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长长的桌子铺上了香槟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让我狂咽口水的食物。
唔,对那些张口就是“令尊身体可好”、“伯母近来气色真好”这样客套地交流着的小姐太太们我可没兴趣加入,于是把目标瞄到长条餐桌上,从头打量到尾,样样我都想吃。
我走到人群稀少的餐桌前,放心地拿了个大盘子,准备从桌子头吃到桌子尾,只是才吃了三道菜,我就遇到了障碍物。
当然不是我饱了,我的胃可不像苏半夏的那样娇气,少吃一顿饿不死,多吃一顿也撑不爆,我对它信心十足。
而所谓障碍物,是经常在我眼前晃悠的那个女人,平常晃悠也就算了,为什么到哪儿都能见着她!
“宣珂。”我望着眼前浓妆艳抹和平常很不一样的宣珂,并且抽空鄙视了一下她脚上蹬的一双目测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淡定地往前走了一步,把高跟鞋都弥补不了的身高差诠释地血淋淋的,“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许你在这里,我就不能来吗?”她巧笑着,红唇妖娆。
☆、爱已售罄
“怎么,许你在这儿就不许我来么。”宣珂举着酒杯笑了,红唇妖媚动人。
我摇头,没打算理她,自顾自地吃第四道菜,她却没事找事地讥讽道:“真不知道半夏看上你哪一点。”
我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没法立即回答她,只好嚼了又嚼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你要向我学习啊?”
这句话倒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灌下一杯香槟后,扭着纤细的腰肢跟着不远处正在朝她招手的一名西装男走了。
我倚在桌子边上,仔细把那个站在宣珂边上的男人瞧了两遍,发现还是个眼熟的——尹萧。他们尹氏在b市地产界还算小有名气,他本人也曾经在刘子毓为我挑选的联姻对象的列表当中,但因为长相过于平凡而被刷掉了。
远看此人,西装革履也算是人模人样,但平庸的五官真的没有任何出彩的的地方,宣珂……又怎么会和他混到一处了?
摇摇头,我没有管这些闲事的心思,只想在宴席结束前吃完这九九八十一道菜,然后最好能打包带回去点,这样就可以过几天有油水的日子了。
由于我打死都不敢碰鱼虾或者生肉的缘故,苏半夏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就只能吃素吃素吃素,他曾经明示暗示了多次想吃肉,但都被我以蔬菜健康又便宜的由头给反驳了回去,某人除了瘪瘪嘴,也没敢再说什么。
于是我端起盘子开始了新的旅途,可不长眼的拦路人又一次出场了。
面前多了一群女人,她们站在桌旁聊天,穿得自然是很宴会很烧钱的品牌。长相美不美不好说,先不说整没整容,就凭现代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再丑的都能变成美女。
由于桌子是靠着墙摆设的,她们这一站,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一副不到地老天荒不罢休的样子,也就意味着我有可能在宴会结束前也无法尝遍每一样食物,我一想到这儿就恨不得放火烧了眼前这帮女人。
可这想法不现实,要是真放火了会有人立刻拿来灭火器的,所以我只好默默地绕过她们,准备先去把桌尾的菜吃了。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却被一个女人叫住了。
“江槐女朋友。”她这样称呼我。
我转身抬头,说话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清雅的淡妆,很能拉近与人之间的距离,于是我对她笑:“你好,我是江总的女伴。”
她面色僵了僵,显然对我的辩驳感到尴尬,但随即却喜不自胜地拉住我的手,一双大眼睛汪了一池春水般,激动地说:“你是说,你不是他女朋友?”
我一手拿着大盘子,另一只手被她握着,无奈地意识到这位小姐也是江槐的粉丝,点着头干笑,一边有意无意地将眼神放到她抓住我的手上,白嫩嫩的爪子让我直流口水地羡慕。
她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松了我的手道:“我叫陈曦,你是?”
“卿辰。”
陈曦?这名字有些耳熟。
陈曦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远处一直在跟各家少爷混在一起的江槐却突然冒了出来,风度翩翩犹如王子临世般地走到我们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我的腰,笑盈盈地冲一帮女人放电。
我的身体瞬间处在了紧绷状态,条件反射地挺胸收腹,再收腹。
他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疑惑地望了过来,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松开手,目光落到我手里拿着的盘子上,略显惊讶道:“才吃这么一点?”
我抽了抽嘴角,要不是被这些个人耽误了时间,我能动作这么慢吗。
可不等我说话,江槐就接过盘子,挤掉了堵在那儿的女人们,不顾旁人眼光地用夹子夹了每一道食物,将盘子装得满满的。饶是我脸皮厚,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有点撑不住。
于是轻轻拽了拽江槐的衣袖:“好了好了,够了。”
他回眸一笑,又不知道让我在无形当中竖了多少敌。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伴,也是我们公司的美女翻译,卿辰。”他将盘子递还给我,面对着真正的美女们,恬不知耻地开口,然后我也很恬不知耻地受用了,配合地在一边点头。
美女们笑了,不知是客套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反正她们一个个都为难我似的,各自端起了酒杯,要我喝酒。
这本不是难事,可那酒杯里的香槟,竟神不知鬼不觉地都换成了红酒,看颜色还是有些年份的红酒。
江槐啊江槐,你可害惨了我了。
苦笑着接过第一杯酒,刚想下肚,斜里就伸出一只手来,从我手中夺了过去,微笑着一饮而尽。
“有多少酒,冲我来。”江槐说。
我抿了唇,心知自己碰上了挡酒这档子狗血的事儿,本想拒绝,但江槐的酒量深不可测,虽说之前被自己的哥们也一定灌下不少,但这点应该还是难不倒他的,于是我放心大胆地接受了。
江槐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我则在一旁专心地消灭盘中餐,可等我吃完了他还没有喝完。
抬头一看,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多敬酒的人?
眼见情况不妙,但这些少爷小姐们又都不是我能开罪得起的,于是我只好抢了两杯酒过来,引来一阵起哄的声音。
“这位小姐够辣呀。”长着一双狐狸眼的年轻男子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朝他礼貌性地笑笑,却被江槐一把揽住了肩膀,他扬眉,对那男子说:“哥们,这不是你能动的人。”
男人挑着狐狸眼,举杯与江槐碰了碰,含笑喝下了。
江槐再不让我碰酒,自己应付了所有人,然后脚步就开始有些发飘。
好容易等人群散去,我馋住步履蹒跚的江槐,问道:“没事儿吧?不行的话就说,硬要喝下去干什么?”
江槐摆手,醉眼迷蒙却强撑着反驳:“谁说我不行了,我还能喝!”说罢伸手又要去够桌上的酒杯。
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远了些,环顾了四周,众人又把目标投向了另一个人,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无奈,我只好放弃了打包的念头,扛着江槐招来侍应生,打算把他丢在酒店楼上的宾馆里,可这厮竟然甩开了侍应生的搀扶,硬说自己不用扶,能走,可这跌来拐去的步伐看得我心尖儿直颤,只能自己上手,由侍应生带路走向电梯的方向。
一路上江槐一直在傻笑,碍于他江少爷的形象,我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生怕他出了糗,可好在没有人在意,只是在我目光随意瞟过宣珂时,她摆弄着手机,轻蔑地笑了笑。
这种场合居然还玩手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