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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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我还特意开了静音模式。

    说起手机,我想起了件颇为神奇的事。

    苏半夏和我的手机都在家里失窃的那一天被偷走了,后来由于每月就那么一点可怜的银子,我贤惠地打消了重买手机的心思,靠着家里的电话与别人联系,但在某天,苏半夏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只手机,一黑一白,情侣款式,然后将白的那只塞给了我。

    我兴奋地充电、开机,然后兴冲冲地问他哪来的钱买的手机,他告诉我说是刷的那张先前交给我但一直被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卡,为这事我还骂过他败家子来着。

    但此时我的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不知怎么就特别不想让她看到我和江槐这样亲密的场面,收回目光,将江槐搭在我肩上的手往下送了送,可他不但没有收敛些,反而靠的我更近,甚至把我的脑袋掰到了他的肩上,顺手还揉乱了我盘起的头发顿时我就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如果打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不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那么我真想给他两拳,但跟醉鬼计较的确显得太小心眼,所以我只好加快了脚步想搞定了江槐之后早些回家去。

    宾馆的房间装修地也很有格调,我从江槐身上摸出钱包,付了钱之后拿着房卡找到了房间,将他扔到床上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临走前往房间里看了看,只见他扯过被子一角静静地躺在床上,样子看起来可怜地和苏半夏当时窝在我家沙发上有得一拼,我心一软,搁下手包去帮他松了领带,然后把被子盖好,可江槐竟一把扯住了我,稍一用力就将我压到了床上。

    我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挣扎着要起身,可江槐却借着酒力,双臂撑在床上,一双桃花眸隐约含着醉态,勾人魂魄。

    可此时我哪里还顾得着他勾不勾人,只顾着用力推他,却好死不死地摸到了他胸膛。

    “小辰……”他的口中是红酒香醇的味道,温热的气息直扑我的脸颊,“你是在……诱惑我?”

    “江槐你发春啊!”我气急,大声吼了出来。

    他却低低笑了,蓦然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眼里光芒流转,却全无了醉意。

    我顿时醒悟过来,重重地捶了两记他的腿,“你耍我?!”

    江槐得意地昂起头,“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对你……”

    “闭嘴闭嘴!”我捂住耳朵,“你干嘛装醉?”

    “宴会太无聊了,而且,想耍你啊。”

    “江槐你……真贱。”我想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形容词,在他朗声笑着的同时由软软的床上起身,拍了拍身上仙气十足的礼服,提上随身的小包就要告辞,江槐却展开双臂制住我的步伐,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的神色挺凝重,我就又重新坐回床沿上,点头道:“你问。”

    “你和他……和好了?”他斟酌着,问出了口。

    惊讶之余,我还是点着头说是。

    “这么说,我没机会了?”

    “你从前有过机会吗?”我反问道。

    江槐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郑重其事道:“好像还真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耸耸肩。

    “可是我想不通啊,我这么优秀,长得又那么帅……”

    “打住!”我竭力阻止某人进入自恋模式,单枪直入道,“直话直说。”

    江槐惨兮兮地看了我一眼后,突然扑到床上,咬了枕头,呜咽:“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了?”

    我凝噎,沉默了,思忖半天来了一句“你没他高”。

    “我一米七八好吗,就算没他高也算不上矮子啊!”江槐泪奔。

    我苦思冥想,一拍脑门,有了。

    “你学历没他高。”

    “你就别唬我了,苏半夏是学医的吧,医学生大学要读五年的,他现在还没毕业,所以只有高中学历。可我起码是个本科生,还是个海归。”随后哼哼两声,“别以为我不懂行情。”

    我摸摸自以为很了解行情的江少爷的头,乐呵呵:“目光要放长远些,苏半夏现在虽然大学还没毕业,但是他明年就直接升研究生了呀,以后读不读博还是个未知数呢。”

    少爷呀,跟人家高材生比智商,你被甩了几条街都数不清了!

    江槐果真吐血,趴在床上当死尸,许久终于动了动,怨念道:“……明明是我比他先喜欢上你的。”

    “可是喜欢这种事情不分先来后到的呀。有一句话不是说,‘爱已售罄,来生请早’么。如果下辈子你还来追我,我就从了你了。”我玩笑道。

    他狂摇头:“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我笑,把枕头从他嘴里拯救出来,说:“苏半夏跟我说过,心里有了对的那个人,其他人再好也都不要。江槐,你很好,长得帅,又有钱,关键是还很专情,只是喜欢错了人。”

    多年前的多年前,那一场以爱为名的游戏,时至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江槐,唯愿你,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倾城吧。

    ☆、我吃醋了

    江槐本想派司机送我回家的,但被我给拒绝了,美其名曰:“想出去走走。”

    可真到了外边,我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

    十二月底的寒风呼啸着朝只穿了一件抹胸长裙的我袭来,刚才一直在酒店里,竟忽略了现下正值冬季的这个事实,而且还是冬天里最冷的时候。

    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带了条围巾寄放在酒店大堂中,如今用纯白的兔毛围巾往脖子上一裹,暖和不少。

    时下已近十一点了,可街道上非但不是冷冷清清的,反倒热闹非凡,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亮得像是要照亮漆黑的夜空的霓虹灯十分耀眼夺目,却失了夜晚原本该有的宁静,为我刚建立起来的闲情雅致泼了一盆冷水。

    于是我放弃了在街上游荡的念头,于十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扑面而来的暖气令我冻僵的身体一凛,随即又放松下来。

    司机师傅客气地问我到哪儿,我本想报上医院地址的,但想想都这么晚了,苏半夏睡没睡暂且不议,住院部家属探望的通道也该关闭了,因此就打算直接回家。

    掏出手包里一直静音着的手机一看,我原本膨胀着的自尊心瞬间瘪了下去。本以为起码有几条短信和几通未接来电的,可是被我设为桌面的苏半夏浅笑着的照片却像是在嘲笑我一般,薄唇里吐出的似乎是“我就不主动联系你我就要气死你”这样令人恼火的字眼。

    我鼓着脸把手机塞回包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未免小家子气,于是又重新拿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大意是告诉他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并且让他放心,然后我就盯着屏幕,盯到眼睛都酸了还是没有回信过来。

    难道已经睡着了?

    哼,还以为你多担心我,现在看来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去聚会,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我气呼呼地抬头望向前方有些拥堵的市中心,却正好撞上后视镜中司机探究的目光,他见我看过来,竟也光明磊落地不避开,而是问道:“姑娘,跟男朋友置气呢?”

    我扭头看窗外,理不直气不壮地来了一句“谁说的”。

    他憨憨地笑了,自顾自地说:“我闺女也正谈着恋爱呢,有时候男朋友短信没及时回,她也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后来男朋友哄一哄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乐得跟朵花儿似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当年可真不一样啰。”

    “师傅。”我来了兴趣,将头扭了回来,扒拉上副驾驶室的座椅,发问,“既然您也有个女儿,那我问您个问题行不行?”

    “好啊,你说。”他大方地点点头。

    我咬了唇,思忖着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有两个男人追求你的女儿,一个呢家里条件很好,对你女儿也很好,嫁给他后什么都不用愁,另一个家庭条件一般般,但是特别有上进心,是个优质潜力股,最重要的是你女儿很喜欢他。您说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您身上,您愿意女儿嫁给谁啊?”

    师傅打着方向盘变道,眉峰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过了红绿灯才说:“应该是后者吧。”

    “为什么呢?”我不由自主地笑开了,激动地问。

    “首先你已经说了,他是个潜力股,条件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再者,既然是闺女喜欢的,作为父母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笑得眉眼弯弯地道了谢,重新坐端正了考虑日后该怎么应对双方家长。

    苏家人倒是和善,苏妈妈现在虽然有些怨言,但她毕竟为儿子的幸福考虑地多一些,想来是可以接受我的,只是刘子毓那边……

    见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司机师傅又开口问道:“怎么,你父母喜欢的是那个前者?”

    “也不是。他们只希望我嫁个有钱人。”顿了顿又道,“是不是特别俗?”

    “父母心都是这样的,谁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

    我垂下眼帘,低喃了一句“是吗”,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反正是没再理我,而是专心地开车,眉宇之间谨慎的神色不禁令人动容。

    想必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能这样一丝不苟吧。

    可是我的家庭却为什么……

    不由得轻叹一声,要不是户口簿在刘子毓手上保管着,我才懒得去征求他的同意,去民政局把婚一结,然后通知一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多霸气!到时候气得他眼歪嘴巴斜也没辙,难不成还要我们离婚?

    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联姻,联你个大头鬼!怎么就不能向人家作父亲的学习学习,如果你能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兴许我心情好了也能喊你一声爸爸,可现在,休想。

    就在我忿忿地抱怨的同时,车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师傅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姑娘啊,要是进小区了一会儿得兜个大圈子出来呢,你是我今天拉的最后一个生意了,我赶着回家去……”

    “没关系没关系。”他这样郑重地解释倒弄得我也难为情起来了,连连摆手说没事,付了车钱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当高跟鞋踩上地面的一刹,迎面的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但为了不让师傅再为难,我只好装作不怕冷地昂首挺胸,大踏步走进了小区。

    夜已经深了,家家户户的灯光稀稀拉拉的,有些人家只有卧室还亮着灯,有些已经睡下了,一片漆黑。

    我望着亮着灯的窗户,心想如果此时家里也能有一个人在等我回去那该有多好。

    哦不对,虽说家中不会有明灯,但也有一个小生命会趴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去,想到一会儿又会被daniel舔得满脸口水,方才阴郁的心情便消散开去。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好好珍惜眼前的才是王道。

    于是我双手抱臂,上下搓了搓取暖,小跑着走进小区,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寂静。

    可是到电梯口时我突然产生了一丢丢害怕的情绪,将近十二点了,一个人坐电梯……嘶,毛骨悚然。但是有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然后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眼睛却总喜欢瞟到不断上升的楼层数上。

    “叮”地一声,安全抵达十二楼,我吐出一口气,这几年尝试看恐怖片锻炼出来的胆子貌似还不够啊。

    反省过后,我掏出钥匙来开门,由于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这么晚了我不想再跺跺脚吵别人睡觉,于是摸黑找钥匙孔,可却跟我作对似的半天没找到,反倒是手一滑,钥匙“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懊恼地抓了抓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我提起裙摆,俯下身去捡钥匙,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手,手心里是那串刚刚掉在地上的钥匙。

    我愣了三秒钟,而后吓得蹦起来就想尖叫,然而就在我张开嘴嗓子刚爆出声音的那一刹那,却被人捂住嘴,将尖叫的绝大部分遏制在了喉咙里。

    “嘘——”手的主人说,“你想来个午夜惊魂吗?”

    我这才听清楚那声音是苏半夏。

    他放下手,屈指在感应声音的话筒前轻敲了两下,灯就亮了。

    “你吓死我了。”这一来一去的,害得我的心脏仍在狂跳,我无力地靠在门上,接过钥匙的手还在没出息地抖,狠狠剜了他一眼。

    苏半夏穿得很少,只随意套了件风衣,完全是初秋时的打扮,我惦记着他身上还有伤,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要绕到他脖子上去,而就在这时,他也正微蹙着眉脱自己的外套。

    我们看着对方的举动,不约而同地僵住了,但最后还是继续了动作——他围上了我的围巾,我则套上了他的外套。

    男子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宽宽大大,却意外地暖和,而苏半夏系着女士的围巾,却显得很滑稽。

    他扯了扯被我系的紧紧的围巾,失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外科结的?”

    “最近啊。”我不紧不慢地答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来觉得苏半夏给我系围巾的时候动作特别专业,打的结也特别好看,就自己拆分了两遍学了学,发现并不怎么难,但在后来跟有一次无意中碰到李彦的时候,他眉开眼笑地看着我脖子上的围巾道:“这是半夏给你系的吧?”

    我惊奇道:“您怎么知道?”

    他说只有他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然后经过我不懈地追问后,他终于告诉我说,这是手术中会用的外科结,苏半夏当初还刷了学校的记录一分钟打了一百三十多个。当下我的脸就黑了。

    苏半夏你丫拿我当试验品呢吧。

    “你呢,怎么不好好呆在医院?专门来这儿吓我是吗?”一想到刚才受的惊吓我就没了好脸色,但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衬衣又不忍心怎么严厉地审问,一边用好不容易控制了抖动的手拿着钥匙去开门一边问道。

    他却抿抿唇,随后一把拽住我的另一只手,还没插进去的钥匙又“哐嘡”一声应声落地,我横眼睛竖眉毛:“干嘛呀你!”

    他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把头再抬高了一点,他身体前倾,将我抵在门背上,等到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接吻,但是和生日那晚的温馨与小心翼翼却全然不同。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苏半夏的全身都是冰凉的,唇瓣也是。那么吻上来的时候,结结实实让我打了个哆嗦,再之后的感觉,便是他很不温柔。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成分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冷冷的唇上传来的固执和怒意,他撬开我的齿,低头专心索吻,使劲地吮吸。

    “苏……唔……”话未出口就被封住,我怕碰到他伤口,没敢用力,半推半就的态度引来某人强烈的不满。

    他带着某种忘我的贪恋,唇齿相依,流连忘返。

    楼道里的灯再次熄灭了,黑暗中的我也慢慢为之所征服,渐渐被夺走了仅存的神智。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融化在其中,几乎失去氧气的时候,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我的唇,然后将我深揽入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一种近似魔咒一般的低沉嗓音喃喃在我耳边念叨:“我吃醋了。”

    像是中了蛊一样,我回拥住他,一时间却哭笑不得,不晓得该怎么安慰这个醋坛子。

    ☆、掌勺大厨

    千辛万苦,我终于把苏半夏扯进屋,然后坐在沙发上疑惑地问他吃的哪门子醋,他一言不发地去卧室拿来了充电器,将手机连上电源之后开了机,翻出一张照片摆到我眼前。

    照片上正是江槐装醉时靠在我身上的画面,拍照的人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使得我们俩看起来更加密切。

    我握紧了手机,脑中倏地蹦出来宴会上宣珂拿着手机的场面。

    是她,一定是她。

    可当我迫切地翻看发出这条彩信的联系人时却愣住了,来信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苏半夏和她的交情,总应该把她的号码放进电话簿里的。

    呵,好重的心机。

    我一声冷笑,暗道她这次虽是做的天衣无缝,但还是失了策。想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哪有那么简单!

    “你等了多久?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电话而要跑出来?为什么又不开门进来呢?”我没打算玷污宣珂在苏半夏心中单纯善良的形象,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与其苦口婆心地告诫,还不如让他自己一点点发现,不过她在苏半夏面前一直是不露尾巴的。

    “我收到短信之后手机就没电了,想充电的时候一激动把充电器给……弄断了。”他观察着我的神色,像个犯错误的孩子,“钥匙……也忘记带了。”

    我皱眉,不含糊地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不像你,冒冒失失的。”

    苏半夏瘪嘴:“但如果换做你看到我和别人那个样子,你怎么想?”

    “砍了那个女人。”我不假思索。

    他赞同地点头:“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哪儿,所以只有在这儿等你了。”

    这话说得我好生辛酸,我宽慰似的凑了过去,把头倚上了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我既然已经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那么就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反手摸摸我的头,动作已没了方才强吻时的粗鲁,而是十足的温柔,他说:“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会背叛,只是看到你们那么亲密,本能地感觉不爽。”

    我直起脖子,竖起三根手指,举在耳边一板一眼地对着墙壁发誓:“我卿辰,以后除了苏半夏,不会再与任何一个男人有亲密接触。”随即转眼笑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唔,这样会不会显得我特别小气?”苏半夏沉思。

    苏先生呀,你大方过吗大方过吗?

    由于苏半夏是偷偷溜出医院的,如果出来的时间太长被发现了,值班的护士会受到牵连的,所以没跟我说上几句话就要走。

    我也没拦,和daniel依依不舍地向他告别,目送他下楼后我就关上了门准备洗漱睡觉了,可牙杯里的水还没接满呢,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午夜凶铃,想着要不要让daniel狂叫几声将之吓走,但在透过猫眼往外看后,又惊又喜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跟我saygoodbye没多久的苏半夏,此时冻得缩起了脖子,模样那叫一个可爱地冲进来关上了门,并表达外面太冷了实在不想回去的想法。

    我说你不管那个小护士了,她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

    他说明天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解释一下就行,然后迅速地抬头,赶在我还未来得及开口之前一脸严肃地说自己一定要出院。

    我被那傻样给萌到了,抱着他吧唧了一口,然后在洗刷刷好了之后携带着枕头被子杀进书房,又开始挤小床。

    苏半夏对我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诧异,而是在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很费解地问我为什么我们俩不去睡主卧而要憋屈地挤在书房里。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搬迁,挪到了大床上继续睡。

    其实在秦蕴出了事后,我也曾经担心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碰上未婚先孕这样尴尬的事情,但在之后看来完全是我想多了。

    苏半夏每次都是以一种温馨的呵护般的姿势从背后抱着我入睡,有时候距离近了,温热的呼吸还会铺洒到我的脖颈上,痒痒的,我却不想变动姿势挣开他。

    也许,这样平平淡淡地守护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由于我坚信大病初愈的人需要好好地补一补,所以我在某天清晨去菜场里买了一只鸡,对,是有头有脸有屁股的一整只鸡。

    但买回来后我就后悔了,先不说我压根没烧过荤菜,就是让我一块一块把它切开也是有难度的,虽然说这是一只已经被开膛破了肚的鸡。

    鸡头上它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瞪着我看,我拿着刀,怎么都下不去手,最终只好退到厨房门口撕心裂肺地喊苏半夏过来。

    苏半夏正在房间里写他的论文,乍一听我哭爹喊娘的,急吼吼地冲了过来,在看到我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被鸡吃了呢。”

    我抽了抽嘴角说您可真幽默,然后把手里的刀向前指着砧板上待宰的鸡,递给苏半夏,顺便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他淡然地接过,却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立刻上手,而是把刀搁在流理台上,开始洗手。

    我默默观察了,先用清水洗一遍,再用洗手液洗了两遍,然后在他找舒肤佳的时候,我终于憋不住开了口:“这个鸡它没病,不用动手术。”

    苏半夏的表情看起来是恍然大悟的,然后轻声嘀咕了一句“习惯了”,终于放过了家里正不断飘升的水表,左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寒颤颤的白光。

    手起刀落,三下两下鸡肉就被切做小块,瞧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闪到了窗口,哆嗦着指着他手里的刀说:“你家有没有手术刀?”

    苏半夏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谁家里会有那种东西。”

    我吐出一口气,这才敢靠近他,道:“我怕你半夜三更把我给解剖了。”

    “……”

    咳,场面似乎有些冷,为了暖场子,我自以为笑得很开心其实是干笑了两声去点火,然后往锅里加水,直到它咕嘟咕嘟冒泡了才强忍着恶心把生鸡肉扔进去,然后盖上锅盖。

    苏半夏似乎在等着我的后续动作,等了半天却不见我有任何举动,拿手指了指着的锅,问道:“这就好了?”

    “不知道耶。”我耸肩,揭开了锅盖,蒸气扑了我一脸,于是扔了锅盖,挖了一坨盐放进去,然后就觉得围裙有点松了,再一转身想要苏半夏帮我系一系的时候,却早没了他的影子。

    我不满地嘟囔两声,又望着咕嘟着的锅发了会儿呆,回神时正想把一旁泡好了的黑木耳丢进去,苏半夏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及时制止了我的行为。

    “你刚刚干嘛去了?”我问。

    他将火关掉,把鸡肉倒在漏网里,滤干净了水后才悠悠地答道:“查资料。”

    我以为他查的是论文的资料,所以没打算多问,只是对他突然上手做菜这件事表示很怀疑,但由于自己水平有限,没有阻止他,心想大不了就出去吃好了,反正附近有一家骨头煲做的很不错。但在一个多小时后午饭出炉的时候,我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你做的?”我指着餐桌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鸡汤,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半夏。

    某人得意地点头,夹了一块肉到我碗里,满心期待地表情:“尝尝。”

    我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

    我嚼我嚼我再嚼,这只鸡是快老死了吗,怎么能这么硬。

    在我好不容易把它吞进去后,实在不忍心去批判他的厨艺,于是拿起勺子去喝汤。

    噗,盐是不要钱的吗。

    “怎么样?”某人继续满心期待。

    “咳,咸了,老了。”我轻描淡写。

    本以为他会疑惑地自己去尝一尝后满脸遗憾地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然后拽上我去吃骨头煲,但事实上他只是早有预料般淡定地点了点头说:“咸了是因为在不该放盐的时候放了很多盐,老了是因为在水里烫一下就好的时候煮了几分钟,而这一切,都是你在干。”

    ……

    有这么推卸责任的么?

    我避重就轻地放下筷子,努力争取道:“我们出去吃吧!”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今天这顿不吃下去,以后都别想出去吃了。”

    ……亲爱的,咱能不那么较真不?虽然我知道这是你做的第一顿饭,可是、可是……

    对待某个固执的人我一直是没有办法的,于是缴械投降,认命地挖米饭,挖挖挖,挖到最后他不忍心地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我坚决地摇头,说我已经吃饱了,然后支着下巴看着他吃,殷勤地夹菜夹得不亦乐乎。

    哼哼,叫你都怪我头上,我咸死你!

    最后他在干完了一碗米饭后,云淡风轻地拒绝了把一大碗鸡汤都喝掉的这个馊主意,理由是盐吃多了会高血压。

    我撇嘴,乖乖地把碗洗了,然后蹦跶到开了空调暖洋洋的卧室里,马蚤扰正在专心写论文的苏半夏。

    “时间过得好快啊,就要过年了耶!”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太过敷衍,又补了一句,“你打算回g城吗?”

    “不回去。”

    “哦,那年夜饭去我家吃吧。”

    我就等着这句话呢,虽说现在见苏父苏母有些怕怕的吧,但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的不是?但在午饭之后,我突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于是笑眯眯:“请他们过来吃饭吧。”

    苏半夏差点跌掉了眼镜,惊悚地回头:“啊?”

    “请他们过来吃饭。”我沉静地复述了一遍,“你负责烧菜,怎么样?”

    “……我不想把他们给毒死。”

    “怎么会呢。”我摸摸下巴,深思熟虑,“经过我的一番思考,我认为你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这不还有几天呢嘛,咱们多练练。”

    某人幽怨地转过身去敲键盘,不理我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凭苏半夏的人品他不应该这样,等他考虑好了自然会主动来找我的,但直到我盘腿打坐到快睡着时他仍旧在那里敲键盘。

    我疑惑地探头探脑,在看到有人用食指一直摁在字母a上面的时候,不解地发问:“你这是气死老师的节奏?”

    苏半夏决心不理我,表情严肃而认真地注视着屏幕下方的字数,在它到达一万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淡然地把之前打出来的“啊”字全部刷成了白色。

    ☆、田螺姑娘

    在我质疑了越来越小鸡肚肠的某男之后,该男子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抓起电话就往家里打。

    “妈,今年过年你们来这儿吃饭吧,把外公外婆也叫上……旅游?哦,那算了,就你们三个来好了。嗯,有位田螺姑娘,淡定、淡定……”

    我一直趴在手机旁偷听,可不知是手机性能太好不泄音呢还是苏半夏耳朵太好开得太轻,总之我是一句也没听清,除了苏母一点儿也不淡定的一声长啸——儿子你终于交女朋友啦吼吼吼!

    待苏半夏挂断电话后我才敢出声,哭丧着脸问:“你说你妈要是知道了所谓田螺姑娘是我,她会怎么做?”

    “以她这几年对你的看法么……”他拖长了音调,故意吊我胃口,但最终用只是淡然的口吻说,“估计不会为难你。”

    我呼地一下瘫倒在床上,拍着胸口说幸好幸好,可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苏半夏这个儿子当得太不称职了,居然连老妈的心都摸不透!

    在经过这些天我打下手他主厨的不断的努力后,我发现有些人真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啊,看着烹饪书就能做出一桌子的佳肴,令我为自己英明的决断表示深深地崇拜与敬佩,接着在年三十一早把苏半夏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上街买菜。

    这厮因为为医院作出贡献而受伤的缘故,被破天荒地放了寒假。要知道,就是大年夜,也是有医生要苦哈哈地值班的。

    我们坐公车去了超市,没想到一大清早里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是一车一车地买东西,导致人行道塞车严重。

    沿海地区的年味和内地根本不好比,而且有逐年淡化的趋势,但超市里那股热闹的氛围简直赶得上庙会,让我瞬间产生一种今天东西随便拿不要钱的错觉。

    不过好在我们不用置办什么年货,我推着购物车来到生鲜区,指使苏半夏拿这个拿那个,但又实在看不过去他跟一群大妈大爷往一堆里扎,于是招呼他看好车,自己一头冲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年头大妈们的战斗力提升地十分迅速,那腰一扭屁股一撅的,我就直接跟着人潮涌动起来,根本就不用自己去动脑筋买什么菜,她们买排骨我也买排骨,她们买螃蟹我也买螃蟹,但等手里最后一样东西过过秤以后,我悲剧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了。

    双手满满都是菜,我四处张望着苏半夏的身影,可眼前那么多人,不停地走动着、吵嚷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找不到他。

    许久未曾有过的慌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突然记起小时候跟父亲去超市的场景。

    也是这么多的人,矮小的我一门心思地顾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零食,不留神跟父亲走丢了,我仰着脖子,一个一个努力地辨认,只觉得哪个都像,但又哪个都不是。就在我瘪一瘪嘴将要放声大哭的时候,父亲宽厚的手掌摩挲了我的脑袋,蹲下身,慈爱地责备道:“小辰以后可不许乱跑了。”

    不许乱跑、不许乱跑了……

    父亲的话在耳边不间断地回响,我无助地翘首,一个一个地辨认,却都不是。

    半夏,你在哪儿啊?

    “发什么呆呢?”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我蓦地回身,紧紧拥住那个人,双手拎着的塑料袋唏哗唏哗的,撞在了一起。

    “阿辰?”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我的肩膀,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担忧,“怎么了?”

    我在他怀中猛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有什么事呢?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就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好害怕,一种看着最珍爱的东西消失的惶恐与无力感交织在我的心间。

    有人抓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轻轻一带,我便在原地打了个旋儿,撞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鼻间传来的是我已经闻惯了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抬头向上望去,眼前的人是苏半夏无疑。

    那么刚才……

    我硬着头皮转身看去,方才被我投怀送抱的那位小帅哥和他身边的年轻女子都愣在了当场,错愕地将我们望着。

    苏半夏优哉游哉地接过我手中的菜放进购物车里,随即握住我的一只手,将我拽到他身后,颔首说了一句“抱歉”后,拉着还处于尴尬状态的我走向收银台的方向,一边问道:“你刚刚是发烧了还是喝醉了?”

    “都不是。”我摇头,“我刚才瞎了。”

    他拿拳头抵在唇边,笑得很斯文。

    队伍长龙似的排着,我无聊地翻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想查一查有没有什么漏掉没买的,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形式,但意外的是我还真查了出来,一拍脑门就要重新扎回人堆里。

    苏半夏拦住我,问:“缺了什么,我去买。”

    “小白菜。”我比手画脚,生怕他不认得,“就是那个绿绿的,一棵一棵的。”

    “我知道。”他说,然后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排队的人在一点一点前移,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他给盼了回来,可我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我沉了脸:“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不对吗?”有人特无辜地冲我眨眼。

    “败给你了。”努力忽视那双放着高压电的眼睛,我一把抓过娃娃菜,丢进购物车中,“……我要的是小白菜,不是白菜小的时候。”

    西天取经似的,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我们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中午了,草草吃了午饭后,趁着大部队还没有到,我躺在苏半夏腿上,拨弄了他的头发玩儿,一边懒洋洋地问:“你刚刚怎么找到我的?”

    他笑,回答地很具有文艺气息:“你的眼里是超市中的所有东西,而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承认自己被那句“而我的眼里只有你”给感动到了,八爪鱼似的扒住他,跨到他腿上厚颜无耻地要亲亲,苏半夏却别扭地躲开,害我涂了他一脸口水都没亲到重要部位。

    “前几天强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现在倒给我装懵懂少年……”我不满意地哼哼。

    他的目光落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清咳一声,说:“daniel在看。”

    呃?

    我回首,果真见到色坯子daniel正咧着嘴一脸坏笑地冲我们吐舌头摇尾巴,耳朵也拉到脑后。我研究过,一旦它变成光头,那么就说明它现在心情很好。

    “色狗。”我嘟囔一声,仍旧不挪窝,去茶几上抽了纸巾给苏半夏擦口水,可当我的手乍一碰到他的脸时,却一下子跳开了。

    那温度,直接可以煎荷包蛋了。

    苏半夏见我被吓着,自顾自地拿过纸巾蹭脸,越蹭越红,我看不下去这孩子的可怜劲儿,伸手去抢,结果借力撑在他大腿上的手,那么一错位,不小心碰到一个凸起的部位,于是尴尬地无地自容,手指滞了滞,懊恼:“苏半夏,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