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桃抱你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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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理会议记录,闻言他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前方一会儿,然后摇头,“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忙。”

    小黑伸手刮了刮头顶的短发,觑他一眼又问:“心里很不好受吧?”

    肖韧摸着键盘,默默的垂下眼,“有人比我更不好受。”

    “这是意外,你用不着自责。”小黑轻吸口气,“相信boss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黑模仿某部贺岁片里冯小刚的台词,笑着安慰,这孩子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了,但如果这般的沉默寡言出自通往成熟的成长,那么还算值得庆幸。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一个助理进来说:“老大,外面那票记者还不肯散,一直叨叨着要采访boss车祸的事情,看守所那边也聚集了一票人,堵着郑律师问东问西的,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对付,不然乱七八糟的报道一定满天飞。”

    小黑烦躁的“嗷”了声,自从梅楷出事后相关的报道一波接一波,为了不影响boss住院治疗,已经尽量压制了,可惜那些狗仔记者像打不死的小强,怎么都赶不退。

    肖韧阖上笔记本,“小黑,不如干脆开个记者会,把事情的原委一次说个明白,省得他们猜来猜去不实报道,败坏公司形象,反正怎么说我们是受害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这事儿迟早要开庭审理,现在不过提前大白天下罢了。”

    小黑瞅着他问:“开记者会容易,可由谁来主持说明?boss吗?”

    肖韧启唇吐了两字:“孔岫。”

    小黑微楞,“她?行不行?她会不会答应?”

    依孔岫在这件事儿里的重要性和关键性,她出面当然是最好的,但毕竟牵扯了过多的私人问题,她未必愿意。

    肖韧摸出手机,“我来跟她说说看。”

    小黑仍旧愣愣的,盯着他和孔岫通电话,“孔岫,是我。”

    “小刀?”那边的孔岫似乎很惊喜,“你小子去了哪儿,这么些天不露面。”

    “你……梅楷……他还好吧?”

    “嗯,身体正在恢复和调养,你是不是想来看他?”

    肖韧敲敲桌面,“过段时间再去看,现在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

    肖韧把开记者会的事儿一说,孔岫马上拍胸口,“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谢谢你。”

    “谢什么,这本来就我应该做的。”

    肖韧眨了眨眼睛,“你呢?”

    “……啊?什么?”他思路转换太快,孔岫抓不住。

    肖韧扭开头,一手捂着手机,“我是问,你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哦……”孔岫悠长的叹了叹,“不好不坏就这样呗。”

    “那……等记者会安排妥当,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先这样,拜。”肖韧飞快挂了电话,仿佛手机上染了什么脏东西,迅速丢到桌子上,然后瞪着手机发呆。

    一边的小黑观察他半天,最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我出去应付记者。”

    “嗯。”肖韧懒懒的应了应,心里努力的回忆刚刚她说话的声音,分析判断她此刻的心情,她跟梅楷相处得如何?经受重大变故的梅楷有没有给她脸色,有没有让她受委屈呢?

    等记者会一开,她与梅楷的关系必定曝光,联系前不久他才发下的追爱誓言,大家不会猜不到她就是那个他爱慕的女子……那么今后他恐怕不得不暗自退出他们的世界,从此东西。

    孔岫回到病房立刻看到物理治疗师和特护正按压着浑身抽搐的梅楷,心头肉一阵狂跳,忙不迭撒腿奔过去抓紧梅楷的双手,“我来了,我来了……”

    “啊!”梅楷尽管咬紧了牙关,可痛苦的呻吟仍钻出牙缝泄露出来,大滴大滴的冷汗如雨下,不受控制的颤抖铺天盖地的蔓延,锥心的痛楚吞噬了所有理智,他仰着头眼底盈满绝望,这样无休无止的抽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孔岫拿着毛巾擦他满脸的汗水,任他扣着她一边手臂像受伤的野兽压抑的低咆,物理治疗师用力的推拿他残腿上的肌肉,每次下压他都猛的一震,她的手臂跟着一紧,长久的抓握让手臂麻痹得没了一丝感觉,孔岫闭上眼睛揽过他,吻着他冰冷没有任何血色的侧脸,声声哄着:“没事儿了,就快好了,没事儿的,再忍一忍。”

    几十分钟后随着物理治疗师的离开又一场混乱宣告结束,梅楷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孔岫则收拾不慎打翻在地的物品,梅楷冷不丁的说:“把袖子捞起来。”

    “干嘛?”孔岫莫名其妙的问。

    “我让你捞袖子。”

    “这个时候?”孔岫看眼墙上的挂钟,“大中午的不太好吧,要不晚上咱再说?”

    梅楷抿直嘴,“别开玩笑。”

    孔岫叉腰道:“这物理师是不是考虑换了算了,手也忒毒了点,也不知道按着你哪儿兴致勃勃的,我都没准备,怎么招呼你兄弟啊?”

    “孔岫!”梅楷气虚的吼了吼,苍白的面上浮现两团不自然的红晕,“我只想看看你的手。”

    “不就是手呗,有嘛好看的?”孔岫摊开手掌,“呶,青葱玉手,十指芊芊,美不胜收。”

    梅楷勉强撑起腰,一把抓过她的腕子,捋高她的衣袖,手臂上一条条鲜红的痕迹清晰的印着,他瞪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些乌黑的地方,估计是之前留下的,他道:“你当自己是十八铜人,铁打的身子骨啊,为什么不躲开?”

    孔岫甩开他放下袖子,j诈的笑道:“躲什么躲?这是你染指我迷人娇躯的有利证据,都盖了戳了,我是你的人了。”

    梅楷的神色森然冷凝,倒头躺回床上,孔岫上前想帮他拉被子,他厉声呵斥:“别碰我!”

    “嘿,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什么道理?”

    不让碰她偏碰,就碰,使劲儿碰!捧住他的脸低头一通乱亲乱啃,含咬着他的唇不放,梅楷起初还挣扎两下,然后冷冷的不动了,无论她怎么挑逗,他毫无反应,仿佛一具死尸,孔岫抬起头狠狠的盯他,“劝你别起什么幺蛾子,落到我的手里最好乖乖的从了我,实在把我惹毛了,咔嚓了你!”

    梅楷看也不看她一眼,挺在那儿继续扮尸体,逼得孔岫哼哼冷笑,“硬跟我耍狠是吧?好,不要说我不给你表现爷儿们阳刚气质的机会,今儿就暂且放你一马,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愤然转身走进浴室,梅楷偷偷呼出那口梗得他几乎窒息的气,目光灼灼的追随她的身影——孔岫,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将来你就明白了。

    过没两天记者会按时召开,孔岫正装出席,她的现身引来无数媒体关注,满场闪烁的闪光灯没让她瞎了,眼前稀里哗啦狂掉白点,孔岫撑着僵硬的笑容按事先预备好的稿子念了一遍,其实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记者提问才是重中之重,各路人马憋足了劲儿挖八卦。

    “请问孔小姐您就是那位梅先生说的‘说话有保质期’的女孩吧!”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全场立马群情激动,闪光灯比真正的闪电更骇人,孔岫抓着桌角提醒自己保持淑女的娇羞。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两年前偶然认识,最近正式开始交往。”

    “据说之前梅先生追您追得非常辛苦,您都没答应跟他在一起,那么现在您接受他,是不是因为他救您断了一条腿?”

    孔岫斜眼瞪提问的记者,“你这是什么话?出事前我们就好上了。”

    “哦,是吗?”被瞪的记者不甘示弱的挑衅。

    孔岫呲牙一笑,站起来拂着小腹满面春风的说:“那当然,我们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棉~咱们这周末见咯●︶e︶●表bw求抽打!!!!!

    伍零回

    看到坐在车里等待的某人,即使知道这是意料中事孔岫难免还是深深叹息,踩着高跟鞋过去,像是认命般把车门拉开,一鼓作气钻入内。

    肖韧一言不发的开车上路,孔岫甚至来不及扣安全带,她问:“考到驾照了?”

    肖韧盯着路面,“嗯。”

    会场外守候着大批媒体记者,看见有车来纷纷蜂拥而上,肖韧咬着牙关猛按喇叭,凶悍的突出重围,孔岫面带微笑顶着刺眼的闪光灯朝人们挥手致意,一边还不忘提醒:“当心别撞着人。”

    肖韧充耳不闻径直把车开得飞快,奔上主干道将黏人的媒体甩得老远,孔岫作势拍拍胸口,咋呼道:“你哪家驾校的?教官哪位啊?”

    又超过几辆车肖韧才缓缓减速,正当孔岫放松些神经,他忽然方向盘一打呼啦一脚油门轰到底,似是义无反顾的冲向通往高速的车道,孔岫转头瞪他,“去哪儿?”

    他仍是不答,专心致志的往前开,孔岫左右看了看,“怎么着?打算跟我同归于尽?”

    “你闭嘴!”肖韧不胜其烦的吼,闷闷的声音锵锵的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孔岫衡量目前的车速选择乖乖听话闭嘴,靠紧椅背尽量坐得四平八稳,任由窗外的风景拉着无数条速度线不断后撤,静谧的气氛在疾速漂移中蔓延,将潜藏的紧张覆盖。

    肖韧狂开了十几分钟,最后驶进一处路边的小公园,吱嘎一声刹停,惯性带着两人腾起又落下,孔岫的心几乎蹦出口腔,他已推门跳了下去,走到车前两手撑着车头,脸庞低垂。

    孔岫平复心情几秒后跟着下了车,“小刀……”

    “这次玩真的了?”他哑哑的问。

    “我哪次玩过假的?”

    “你不要混淆了同情与爱情,虽然我知道如果换我也会像你一样这么做,不过……愚弄他比断他的腿更让他痛苦,你懂吗?”

    孔岫仰头大笑,“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误解我呢?看来我爱上他的时机真的很不对。”

    肖韧捶车前盖,喝道:“你那不叫爱!”

    孔岫盘起手臂盯着他阴鹜的侧脸,“好,麻烦你来教教我,不管如何都不想跟一个人分开,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哪怕他骂我气我不理我还是觉得开心,这种欠抽的感情叫什么?”

    肖韧怔楞的抬起眼,原来被愤怒映红的双眼转为惊讶,孔岫坦荡的说:“你应该明白我一向都是不快活,毋宁死,我不乐意谁也勉强不了我做任何事!现在我是给不出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的期限,但这个当下你不能认定这不是爱情。”

    肖韧慢慢挺直了背脊,目不转睛的瞪视着她,而她仿佛在进行自剖,分析这段日子以来获得的感受,“梅楷自从得知自己残废,明明难过得恨不得去死,因为怕我愧疚怕我担心,所以故意强撑下来,装作没事儿,情愿承受这些常人早就发疯的痛苦也不想拖累我……过去我一直认为‘心甘情愿’不过是骗人的一句甜言蜜语,他却一次次让我在他身上看到这四个字反复重复的出现,他用他的‘心甘情愿’换来了我的‘心甘情愿’,耍尽手段没有尊严又怎样?至少我很幸福。”

    “幸福?”肖韧喃喃默念。

    “对,就是幸福,有被别人爱着的幸福,也有去爱别人付出的幸福。”孔岫放下手拉住肖韧的胳膊,语气诚恳又不免遗憾的叹道:“我记得《东邪西毒》里好像这样说的,‘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翻过山后面,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哎,可惜这话听的太早明白的太晚,希望我还来得及挽回。”

    肖韧的视线顺着她的臂弯落到她的手上,五根纤细的手指抓着的是他,心里追逐的却是别人,这是不是正好印证了那句至理名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我送你回医院。”

    送你回到他的身边……

    老孔走进洞开的病房门,打眼便看到端坐在轮椅上的梅楷,他静静的望着在帮他收拾东西的特护,窗外初秋的阳光横扫过他苍白憔悴的面容,额上耷拉几缕凌乱的发丝,不再挺拔的肩背佝偻着,这场病痛似乎改变的不止是他的外貌,还收敛起了往日张扬的骄傲。

    老孔油然腾起一股心酸,生不容易,活不容易,生活更不容易啊。

    “你来了。”梅楷先发现有客登门,转着轮子让道,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梅楷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想你看过新闻了。”

    被指出了来意,于是老孔大方求证,“你和孔岫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瞎说的。”梅楷显然有了充足的准备,淡然的表情滴水不漏。

    “人家得说一百次谎才能变成真的,可她一次说给一百个人听,立马就是真的了。”老孔隐去孔岫“摸肚子”那个动作引发的更大轰动,家里二老差点心脏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出面去告诉那一百个人,我们没有结婚?”梅楷不禁调侃。

    “所以你就这么偷偷的跑?”老孔瞄了眼搁在床边非常眼熟的行李袋,那是孔岫的。

    梅楷摇头,“没有要跑,拜令妹所赐,一票记者即将杀来采访我这个‘新郎官’,不得已换病房。”

    “然后呢?”

    作为同样成功的商人,梅楷不难读出老孔眼里的严厉,估计他这趟来是预备逮脱缰野马般的妹妹回家,顺便警告他守好“癞蛤蟆”的本分,别觊觎美丽的天鹅。

    “然后……家父联系好了德国的医疗机构,过段时间我就过去。”

    “还有呢?”

    梅楷反问:“孔先生,你还想我‘还有’什么?方便说说你的想法吗?”

    堪堪交谈了几句,老孔就开始欣赏起眼前这个男人的从容以及睿智,即便他处于人生的最低潮,如果老妹非嫁他不可,他好像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但不见得对方持有一样的观点,怪不得老妹拉下老脸当众撒下弥天大谎,借助舆论的力量迫使他乖乖就范,老孔扶额,这丫头怎么那么像旧社会占山为王的女土匪,瞧上一良家美男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做压寨老公!

    “我的想法和孔岫一致的话,你会怎么办?”

    梅楷意外的挑高了眉头,严重怀疑他是那个传说中唯利是图、老谋深算的孔家老大吗?如此不按牌理出牌,弄得他莫名其妙兼措手不及,呃,他的思想构造证明了孔家人的基因果然特异,莫怪孔女王之前总爱拿这个出来臭屁。

    “我不会娶她的。”他不得不重申自己的立场。

    “就这样?”老孔听了感觉有点失望的样子。

    梅楷叹口气,“我不想耽误她。”

    “你已经耽误了。”孔岫连孩子都暗示有了,板上钉钉。

    “那就再开记者会吧。”刚才的戏言转眼成真,梅楷深刻体会什么叫“东西可以乱吃,话绝对不可以乱说”的道理。

    “送你一句‘大舅子’的建议,千万别把孔岫逼急了。”

    梅楷狠狠的盯着某个透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大舅子”,“我这个人也是不能被逼急的。”

    “噢?”老孔马上明哲保身的说,“我中立。”

    病房内的温度迅疾下降至冰点,老孔打了个哆嗦,某“妹夫”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当中,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太太常挂在嘴边说,当你无法反抗的时候,不妨享受好了。”

    “……滚蛋!”

    当孔岫急匆匆赶回医院,竟然在住院部门口看到拎着自己行李的老哥,她二话不说越过老孔往楼上奔,老孔一把拉住她,“不用去了,人早就闪了。”

    孔岫豁然回头吼道:“什么意思?”

    “人家坚决与土匪恶霸划清界限,坚持走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道路。”

    “中午你吃屎啦?喷的什么粪?”

    老孔赏她一颗爆栗,“你才掉粪坑里了,神经错乱跟记者胡咧咧,梅楷受不了提前启程去德国了。”

    孔岫捂着胀痛的脑门,嘴里嚷:“屁,去德国又不是去上厕所,想去就去,昨儿他还抽得满地打滚,怎么可能走得了啊?”

    老孔摊手,“不信你去查,看他是不是出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童鞋棉久等鱼仔来更文了!

    作为菜鸟新人这星期开始受训……上课要做笔记手写突然发现自己很多字都不会写了一直偷看旁边人的害人家以为我是文盲一行字有好多地方标拼音=_=|||原来输入法也会害死人呀!!!!

    上来修bugo(╯□╰)o跟有爱的某童鞋沟通之后得出结论鱼仔的脑筋不但退化到不会写中国字连语法都不会了……

    伍壹回

    小黑看着从外面闷头回来的肖韧,心有戚戚焉的走过去,一手搭上他的肩头劝慰道:“别觉得哥哥在偏袒谁,这不是一场战争,没有谁输谁赢,硬是要论个成败,只能说你败给了命运。”

    肖韧一脸的似笑非笑,“或许把一切推给命运,大家心里都好过点,只有自己最明白得失的是什么。”

    小黑瞠眼,“哟,能听你说出这番话,大概已经想得很透彻了。”

    肖韧拿开他的手,“过去总认为人定胜天,真是豪言壮志不言愁,经历过才清楚这‘愁’不是不言,而是埋在心里,提醒自己该怎么继续往下走。”

    小黑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然后欣喜的叹道:“你果然长大了不少,不过莽撞蛮干是一回事,勇往直前的冲劲儿可不能丢掉。”

    肖韧望着他戏谑道:“难为你还看出我有‘勇往直前’的特质。”

    不错,能自我解嘲的开玩笑,情况应该不太糟,小黑打心眼儿里笑了出来,这么长段日子可算有件舒心事儿了,“得,别耍嘴皮子了,帮我查查明天的日程安排,打印好。”

    “嗯。”肖韧无奈苦笑,拉椅子坐下开电脑,刚输入一串密码,门外得得得的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小黑!”孔岫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的吼:“小黑!小黑!”

    小黑吓得差点崴到脚,他稳住身子抬头看去,孔岫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人呢?上哪儿啦?”

    “什么人,你……你说什么呀?”小黑问得口齿不清。

    “别装蒜,梅楷呢?”孔岫跑得急,满头的大汗,眼里两把怒火焚烧。

    肖韧诧异的插嘴问:“怎么回事儿?”

    孔岫斜他一眼,又专心的瞪小黑,“老实告诉我,他躲到哪儿去了,突然中断治疗,他不要命了是不是?”

    小黑不敢碰她,小心翼翼的扯着衣服想往后退,“大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oss不在医院吗?”

    “呸,你们俩一向狼狈为j,他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趁姑奶奶我不跟你计较的时候痛痛快快的招了,不然看我怎么治你!”

    面对孔岫的威胁,小黑真是有苦说不出,一边是“衣食父母”一边是“衣食父母”的太座,谁都不好得罪啊……你说现在出来混口饭吃容易嘛?

    肖韧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他看着小黑说:“不用这么幼稚吧?能躲得到几时,事情只会越拖越麻烦。”

    小黑活像吞了只苍蝇,被一个刚刚升等的小鬼批评为幼稚……这叫他情何以堪?而孔岫加了手上的力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种家务事本就难处理,如果可以他才不愿蹚这摊浑水,小黑扬起明媚忧伤的脸望天,忠心耿耿的说:“boss交代的事情,我是不会违抗的!”

    孔岫一听整个快炸毛,抡起胳膊就要呼他一记老拳,小黑马上闭着眼睛嚷:“晚上我们用sn联系!”

    孔岫拳头一松,转而拍拍他的脸,冷笑道:“算你还识时务。”

    肖韧赶紧救下小黑,挡在前面说:“你别凶小黑,他也是奉命行事。”

    孔岫横眉眯眼,“你现在站哪边,帮谁说话呢?”

    “我谁都不帮,按道理说事儿。”

    “臭小子,吃了几天的盐?竟敢和我‘按道理说事儿’?”孔岫拿指尖戳小黑的脑门,“这家伙助纣为虐,帮人抛妻弃子有理吗?啊?有道理吗?!”

    肖韧好笑的反问:“敢情你狠抽他一顿,就能把‘抛妻弃子’那人给拽回来了?”

    孔岫当场噎住,抖着手指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厉声咋呼:“不得了了哈~几个老爷们联合欺负我一弱质女流!”

    小黑怯生生的从肖韧肩膀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心说房子没让你掀了,这叫“弱质女流”吗?

    肖韧挑挑眉说:“向天借十个胆也没人敢欺负你,我猜是你把某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好选择龟缩起来。”

    小黑舔了舔嘴角,这孩子有慧根,果然说得头头是道,孔岫扬扬下巴,哼道:“彼此彼此,是他先不待见我,逼我出狠招。”

    肖韧揉着太阳|岤重新坐下,“亏我之前为你那番爱的剖析感动,实质却外厉内荏,说穿了就是一场躲猫猫的无聊游戏。”

    “滚,跟我这儿扮什么深沉?你牛叉,那你给想一辙。”孔岫奔波了一天,又气又急又累,挥手指使小黑,“去,给姑奶奶倒杯凉白开。”

    “噢,您稍等。”小黑巴不得立刻消失,仿佛特赦的罪犯大踏步奔出去。

    “别借机溜了,当心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小黑一头没撞到门框上,哭丧着脸无语问苍天,大姐,要不要这么犀利啊?他浑身发散的怨气十里八乡都闻得到,见者立马退避三舍。

    肖韧目送可怜的人儿鬼似的飘进茶水间,开口说:“你问我要法子,对我也太刻薄太不顾虑我的感受了吧。”

    孔岫磨了磨牙,她都有点逼急乱投医了,怎么说他刚被自己啐了,实在不适合往这里面搅合,“对不起啊,当我什么没说。”

    肖韧伸脚勾了张椅子,“坐着歇会儿。”

    孔岫摁着胸口讪讪的坐下,肖韧边看电脑边说:“我估计他走不远,毕竟现在身子不方便,还需要别人照顾,暂时避开你几天,等气消了自然没事儿了。”

    孔岫趴到桌上,丧气的说:“我可没你这么乐观,老梅那厮今非昔比,一肚子坏水咕咚咕咚的可劲儿往外冒,一时半会儿不看着不知道起嘛幺蛾子。”

    肖韧敲打键盘的手微微顿住,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敲敲敲,“这界上还有你孔二小姐搞不定的人吗?放心好了。”

    “承蒙您瞧得起。”孔岫扯出一抹懒洋洋的笑,“……谢了。”

    肖韧瞟来一眼,慢悠悠的说:“给他点时间,是你的跑不掉。”

    孔岫呼扇着睫毛研读他此刻的表情,直到看得肖韧不自在的别开脸才感慨道:“小刀啊,你长大了……”

    …………

    某医院的高级病房内,梅楷半靠在床头看电视,这个“看电视”不是指看节目而是真的盯着电视机看,根本视而不见屏幕上演着什么悲欢离合。搬来这里短短的十来个小时漫长得好像时间都凝固了,每分每秒异常难熬。

    梅楷无意识的按着遥控器,几十个频道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挨个换,心思跟着绕来绕去全绕在她身上,她知道他走了,一定很火大,绝对第一时间跑去找小黑逼供,幸亏事先预防到这一手,他只叫小黑帮忙处理账务以及办理签证,具体转到哪家医院没透露给他,否则这会儿她早追杀过来把他大卸八块了。

    孔岫这女人……怎么会那么缠人呢?过去她很干脆不磨叽,即使打落牙齿也笑着和血吞,她是霸道却也洒脱,浮沉随浪只记今朝,他不就稀罕她这点才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嘛……如果,可惜再没了如果。

    梅楷摸摸左边的残腿,过去爱不到如今爱不起,孔岫,希望你聪明点清醒点,我承受得起失去,但承受不起你的后悔!

    枕边的手机突兀的大声震响,抓回梅楷四处游离的神志,茫然的接起,那头沿着无线电波扑打而来的女音几欲撕裂耳膜,“死男人,臭不要脸的,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啊?没那么便宜的事儿!有种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要让我再看到你,见你一次抽你一次,抽得你外婆大姨妈祖宗八辈儿都不认识你!!!”

    “……孔岫?”梅楷呛了呛口水,腾起腰背的时候带着枕头掉到地上,足见孔女王的威力多么强大。

    “不是姑奶奶我,难道你还背着我养了别的野女人!?我叉!”

    梅楷的三魂七魄统统归位,他蹙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哎哟,告诉你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还没有不透风的墙!”孔岫鄙夷的鼻孔喷气,“姑奶奶没亲自上门去逮你,是想给你留点脸面,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乖乖的爬回来,我考虑考虑原谅你的无耻行为!”

    “……”

    “不吱声没关系,小黑已经弃暗投明,你的罪恶行径完全暴露在人民群众闪亮的眼皮子底下,哦,对了,忘了通知你一声,你的财政大权目前由本姑奶奶把持,该咋整你自己看着办,ok,你是老实接受招安还是继续顽抗,请便!”

    孔岫说完“咔”的把手机挂了,长长的嘟音响了两秒梅楷才反应过来,接着是一阵“嗡嗡”的耳鸣,然后眼前花花的闪白点……

    与此同时孔女王身边的肖韧非常不赞同的直摇头叹气,孔岫不爽的喝道:“干嘛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肖韧问:“这就是你所谓的给他时间适应?”

    “嗯哪,够宽宏大量了吧。”孔岫叉腰,瞧她多宽容,多民主。

    “……我只能说,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棉多多留言啊啊啊啊~~鱼仔洗洗睡准备明天努力发粪涂墙嗷嗷嗷~~

    伍贰回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梅楷那头活像深潭的死水楞是毫无动静,孔岫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提刀上门逮人,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病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马冲去护士站打听,护士长告诉她病人早几天就出院了。

    孔岫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马不停蹄跑到公司找小黑兴师问罪,小黑这回显得比她更惊讶,为博取信任甚至把手机通讯记录以及sn的聊天记录都调出来给她御览,不断声明此事与他无关。

    肖韧在一旁沉静的看她烦躁的在屋里暴走,过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梅楷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知道自从他出社会以来就再没回头找过梅叔叔。”

    一语惊醒梦中人,孔岫忙不迭掏出手机打给“家公大人”,小黑也没料到boss居然绝情到这个地步,竟绕过他们直接联系终极大boss,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孔岫挂了手机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肖韧朝小黑使了个眼色,小黑悄悄撤了出去,肖韧悠然坐到她对面,望着她颓丧苍白的面孔,“你还好吧?”

    孔岫抱着脑袋,痛苦异常的低喃:“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梅叔叔说什么?”

    “前天梅楷转去北京的医院做复建,等德国签证办下来就走。”

    “你,打算去北京找他吗?”

    孔岫黯淡的目光透过指缝四下散落,“梅叔担心梅楷的健康,所以死活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他劝我放他儿子一条生路……”说着她便凄苦的笑起来,“放了他,谁来放过我?”

    肖韧弯腰把手搭到她的膝盖上按了按,“别难过了,还是那句老话,给他点时间。”

    “上次就听了你的话,给他时间……他反而跑得更快更远!”孔岫往椅背上一靠,眼眶红红的有水光在周围弥漫,“现在是怎样?还要给多少时间?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肖韧握住她的两只手包在掌心,低着头凝视,“我了解你的心情,舍不得他一个人受苦,你想陪着他,也需要他的陪伴,害怕一切稍纵即逝,到时候什么都淡了,你很没有安全感,对吧。”

    孔岫颤了颤,眼神茫然而涣散,“连你都看出来了,他会不知道吗?可他还是狠心推开我,他……真的不要我了。”

    “那,你要放弃?”

    这句话像根针深深的扎进心口,痛感尖锐的传导全身,孔岫难以招架的瑟缩,随后用力吸了口气,爆发似的嚷道:“永不!”

    肖韧仿佛在压抑什么东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开口:“既然这样还有什么问题?之前你只是用错了方法,调整调整战略就好了。”

    “怎么调整?”孔岫现在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肖韧淡淡的一笑,“耐心的等,等到最后自然是你的了。”

    “又让我等!”说来说去总绕不开“时间”二字。

    “那好,我问你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永远久还是三十年久?”

    孔岫瞠大眼,反复蠕动唇片半晌才挤出一句:“守株待兔这个办法很笨……”

    肖韧耸肩,“至少对梅楷来说,算是对症下药,不然你继续穷追不舍,哪怕跟去北京跟去德国,拿条链子拴住他,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你们之间根本性问题依然存在,没有解决。”

    孔岫沉吟,按下翻涌的思绪,潜心思考,不得不承认肖韧都说到了点子上,她这么步步紧逼,梅楷只会不断想方设法的逃,别的不说他的身体首当其冲受到影响,拖延他恢复健康,那她岂不又害了他?

    “行,我且放他一马,但、是!”孔岫一掌狠拍扶手,肖韧随之眼角一跳,她眯眼阴测测的说:“我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肖韧嘘气,“你想干嘛?”

    孔岫嘿嘿笑,“这你别管。”

    肖韧摇头,预感不祥啊……

    两个月后,德国。

    梅楷大汗淋漓的在复建师的指导下结束当天训练,被推出复建中心大门时,他一边擦汗一边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特护轻声问:“忘了什么东西?”

    “没有,走吧。”梅楷不怎么确定的眨了眨眼。

    回到病房,特护扶他上了床,然后转身递给他一个快递信封,“您的邮件。”

    “哦,谢谢。”梅楷礼貌的释出微笑,也没注意信件上的字直接动手拆信。

    梅向波每个星期都会寄信过来,他喜欢透过信纸而不是虚无的网络传达对儿子的关怀,开始梅楷还不怎么习惯,毕竟多少年没人提笔在纸上写下字句给他了,虽然看着有点古老,但是这种触摸得到的“爱心”让人倍感亲切。

    今天的信感觉挺厚的,估计快到圣诞节了,老头子大概寄了贺卡之类的东西。当他从里面抽出信纸时,不小心一张夹在中间的黑白照片滑落掉到地上,特护连忙帮他捡起,他晃眼一看下意识嘀咕:“什么东西啊?”

    特护解释说:“胎儿的b超照片。”

    “什么?!”梅楷豁然抢过特护手里的照片,接着翻开信件急吼吼的看了一遍,然后气汹汹的爆了一连串粗口,因为骂的是中文金发碧眼的特护没听懂却仍旧吓傻了,这位一向风度翩翩的优雅绅士何曾这么失态过?

    梅楷几乎把纸张撕裂,扭头抓手机按下1号快捷键,在等待接通的短短几秒他的心脏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激动得额头青筋突突跳,特护呐呐的不知该怎么办,瞪着他发呆,梅楷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出去!”

    特护不放心,踟蹰片刻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外,而梅楷也终于盼来了那边的动静,哈欠连连含糊的的声音抱怨道:“谁呀,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最好有天大的事情!”

    “孔岫,你什么意思!?”怨声载道啊绝对的怨声载道。

    蜷在温暖被窝里的某人揉着眼窝,“什么什么意思,你他妈谁啊?”

    梅楷克制着深呼吸一口,“你醒醒,我是梅楷!”

    话筒里顿时悄无声息,梅楷全身的神经整个绷紧,“喂,你听到我说话吗?”

    “……嗯,不但听到了而且相当清晰,我说现在的科技也太先进了,远隔千山万水的也没牵着条线,咋听得那么清楚呢?”孔岫不无感叹。

    “没工夫跟你闲扯淡,说!你寄来的是什么?”

    “哟,认识您老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您老不识字儿啊?”孔岫揶揄着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

    梅楷恨不得立马跑过去吊起她爆捶一顿,生憋硬憋着满腔的怒火,差点没憋出内伤,他攥拳头提醒自己必须冷静,“你真怀孕了?……我,我的?”

    “嗯,不是你的种我犯得着花那冤枉钱往你那儿寄吗?而且老梅同志啊,你就这么怀疑自己的功能性,特地大半夜打电话来?”

    梅楷心凉了半截,嗫嚅道:“才一次……”

    “噗~还显摆呐?地球人都知道你‘精’力旺盛了好不好。”孔岫又打了个哈欠。

    梅楷视死如归的问:“你想怎么样?”

    “你放心,我压根儿不想怎么样,通知你一声世界人口在你的努力下增长了一员而已,不期待你认账,我一人养活,老子的医疗费老孔家给得起,还差儿子的奶粉钱吗?就算将来你要这娃姓梅也成,反正都我欠你的。”

    “……”

    “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挂了,困呢。”

    “别挂!”梅楷急忙喝住她。

    孔岫谦恭的问:“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我,那个……”梅楷前所未有的语塞了,目前的状况跟他料想的背道而驰,他以为她会拿肚子里的孩子相要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船过水无痕。

    其实从他顺利抵达德国,貌似相安无事的这两个月,他一直没踏实过,凭她孔二小姐神通广大又一条道走到黑的韧劲儿,不可能这么轻易饶了他,应该是前脚走后脚紧跟着来才对,结果她非但没追来,这会儿还表现得那么豁达,好像她真的放手,不再对他死缠烂打了。

    “你你你……你哪个呀?老梅同志,拜托你有点觉悟好不好,睡眠受影响对孕妇伤害很大的,哎,懒得跟你置气,你呀好好的在那边养病,就这么着,拜了。”

    她麻利的挂线,留下梅楷独自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鱼仔更文文咯~~

    这期桃花上榜有任务鱼仔不得不开始日更杯具〒_〒我想我会shi的然后我也知道一票人围观大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蹲墙角画圈圈去……

    ps?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