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拉3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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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治点点头说:“我知道的,拉拉,放心吧。”

    安排好分工和时间表以后,拉拉又想到了预算问题,她问沈乔治:“员工现有工资和市场水平差异明显的情况多吗?”沈乔治心中没底。只得含糊地说:“会有一些这样的人吧。”

    拉拉又问:“要补充这部分的差距,大约需要多少钱?在没有做完比对之前,你心里又概念吗?”

    沈乔治挠挠头,为难地说:“这个真没法说得太细。”

    拉拉又追问他:“有单独的预算来用于这方面嘛?”

    这回沈乔治倒是回答得很明确了:“没有。都包在8的预算里面了。每年都这样。”

    拉拉心说,那可比db小气多了,db每年用于这部分的预算都是独立的。

    33试用期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周末,百佳超市里,购物的人群熙熙攘攘。

    王伟推着购物车,拉拉前一天晚上又加班了,这时候她像一只挨了浇的麻雀,蔫头蔫脑地跟在王伟旁边。两人找到陈列染发水的货架,拉拉问营业员:“小姐,这些染发水,哪个牌子的使用起来最容易?”

    营业员推荐说:“‘美源’的,很多客人都喜欢买这个牌子自己在家染发,用起来很简单很容易的。而且,这个牌子的染发水比较温和,不太伤头发。”

    拉拉从货架上取下一盒递给王伟,小声问他:“你看看,你行吗?”

    王伟把使用说明正过来反过去地读了两遍,点头说:“行吧,应该问题不大。”

    营业员指点王伟说:“先生是由你来染吗?你染的时候,先染下面的头发,注意最后再染头顶的部分,因为头顶的头发靠近皮肤,接受热量最多,最容易上色。”

    拉拉本来想买黑色,营业员说深棕色染出来的效果就是黑头发了,要是真用了黑色,反而会黑得不自然了。

    两人回到家里,拉拉有点不放心,又问王伟,“你到底行不行?”

    毕竟是第一回干,王伟多少有点压力,但他还是作出有把握的样子说:“学理工科的人,动手能力总是还行的,只要你别对我要求严格就行了。”

    两人说干就干。王伟先找来一些旧报纸,铺在玄关的地上,拉拉端来张椅子正对着玄关镜坐下。王伟用两张报纸把拉拉的身子围了起来,再拿几个夹子把两张报纸一夹,单露出拉拉的脑袋来。

    拉拉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样子说,有点像街边五块钱剃一个头的剃头摊子。王伟已经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了,拉拉在镜子里挑剔地看着他笨拙的手势,十二分不满意,忍不住批评道:“你的手势真奇怪,怎么那么多多余的动作!你梳就梳嘛,抖个什么劲呀!真不是一般的笨!本来不想说你的,实在是忍无可忍!”

    王伟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活计,嘴上敷衍拉拉道:“你克服点吧,我哪能跟人家专业的比。我可是免费的。”

    拉拉也怕自己越职责王伟干得越差劲了,她勉强地闭上了嘴,但还是园睁着眼睛监视着王伟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了,抱怨说:“王伟,你自己来看,你梳匀称了没有?我怎么觉得左边这一块颜色特别深呀?你这样粗枝大叶,回头我头发的颜色一块深一块浅,我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王伟经过一番实践,已经有了一些感觉,他的信心和兴趣都提高了起来。听到拉拉抱怨,王伟赶忙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兴致勃勃地说:“还行嘛!我再给你揉揉匀,放心吧。我看,我染的效果还不错呢!”

    拉拉轻哼了一声道:“就你这水平到发廊里,非被客人臭骂不可。我要不是实在没时间上发廊,哪能让你这个二把刀上!”

    王伟说:“就是呀,你看我帮你染,你省了多少时间!我半个小时就全搞定。要是上发廊,你哪回不是至少三小时?还不包括路上来回的时间。而且我态度多好!哪个发廊师傅肯让你骂他笨?”

    拉拉说:“哪个发廊师傅要是就你这水平,他连喝粥都混不饱!”

    冲过水后,王伟帮拉拉把头发擦干,等取下毛巾一看,嘿!拉拉还真是满脑袋都变成黑森森的了!

    拉拉对着镜子查看效果,王伟还挽着袖子露着胳膊,他双手叉腰站在旁边问道:“怎么样?我这活干得还行吧?”

    拉拉说:“染得有一点不够均匀,不过,看得过去--总体来说,还行吧!对你要求不能太高。”

    王伟得到了肯定,很有成就感。再看看拉拉满脑袋黑森森的头发,他忍不住摇摇头道:“你原来那个栗色挺好看的,你说你何必费劲儿又把它染黑呀!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黑色真有点呆板,没有原来的颜色有活力。”

    拉拉说:“切!这回黄国栋来,一看到我的头发,保证会觉得我比原来顺眼了。”

    “那太好了,也算我的劳动能有点价值。”王伟咧嘴一笑,关切地问拉拉,“你想好了吗?这次真打算向黄国栋要求加人?他现在对你可是还不太好呀。”

    拉拉把脸转回来,她伸出双手搭在王伟的肩膀上,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确实很弱势。以前在db,很多人都不愿意跟着弱势的老板干,因为这样的老板在上面说话不管用,跟着他,资源永远比别人少,别的部门把不相干的活推过来,他多半也不敢出头,弄得下面的人灰头土脸。我现在就特别不愿意我下面的人有这样的感受。所以,加人的要求是一定要提的。”

    王伟点点头说:“那你提的时候要注意措辞。我知道你会小心的。”

    拉拉说:“其实,我有两个目标,一个是给c&b加一个人头,还有一个是,我希望能把招聘专员艾玛升为招聘主管--现在我的招聘组没有主管,三个招聘专员都直接向我报告,我顾不过来。特别其中有一个专员叫杰西卡,这小姑娘倒很乖,就是能力太弱了--她的工作量在招聘组已经是最轻的了,还是经常弄不清自己的工作重点,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指导她。”

    王伟说:“马莱和李卫东下面有招聘主管吗?”

    拉拉解释说:“马莱有招聘主管,李卫东没有。不过,他们俩的招聘组都只有两个人,只有我的招聘组是三个人,因为我负责支持销售团队--你知道的,销售团队的人员总是没有其他部门稳定,招聘任务会更重。”

    王伟提醒说:“那你一下提两个要求,黄国栋答应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拉拉点点头说:“是这样的。不过,同时提两个要求也有好的地方--在老板拒绝了我一个要求的时候,他可能也想答应我另一个要求来弥补我一下。我的第一目标是给c&b加人手,第二目标是晋升艾玛,她如果能升为招聘主管,我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放在c&b上。”

    一想到那个差点被忽略的年度加薪,拉拉就后怕,睡觉都睡不踏实。王伟说:“你觉得沈乔治是太累了所以一时糊涂,还是他逻辑上有问题?”

    拉拉摇摇头说:“现在还不好说,我还有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有件事儿让我隐约有些担心,那天我是硬忍着没有批判他,而他好像也对这么明显的错误浑然不觉--你知道的啦,有时候老板为了照顾我们面子没有正面批判,但我们心里还是对自己的错误有数,会紧张的--我现在就是感觉不到他意识到犯了个低级错误。”

    王伟说:“如果他是逻辑上比较弱,那你就要多加小心了。”

    拉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就是担心这一点--逻辑要是不好,那做事的效率好不起来,出错的机会也会加大。不过,沈乔治确实对公司的情况非常熟悉,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手上的信心和资料都非常丰富,就像个百宝箱,你要什么信息他都有。”

    黄国栋又来广州了。拉拉去见他的时候,他的笑容仍然似是而非,招呼也照旧有气无力。

    拉拉这次准备和他具体讨论年度加薪方案,以及参加翰威特年度薪酬调查的先期准备。

    关于年度加薪,黄国栋说:“系(是)呀,sh的规矩系(是)这样的啦,年度加薪都系(是)在6月完成的。”

    拉拉忽然发现,关于迫在眉睫的年度加薪,如果说,黄国栋说话的内容和沈乔治非常相似,那么,他说话时的表情和沈乔治的表情简直是惊人的相似了!都是那么的心平气和,那么的天经地义,仿佛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看不出任何不安也找不到一点焦急。拉拉的心里顿时无语了。为了安抚自己,她只好又暗自替黄国栋找理由:“他刚接受中国区,还没来得及进入状态。”

    拉拉告诉黄国栋:“我看了乔治发给我的年度加薪预算,又参考了去年的年度加薪方案,准备了今年的年度加薪草案,想请您过目。如果您认可这个方案,我就准备把它发给何查理过目,听听他有什么意见,再看是否需要做出调整。”

    黄国栋很清楚年度加薪的非常重要的大事,而且时间很紧迫了。其实今天拉拉一提这个事情,他毕竟不是沈乔治,马上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一件紧急的大事,只不过他不愿意表露出来自己理亏,才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拉拉说已经把方案的草稿做出来,黄国栋有点受到了触动,心说:才隔了一个星期,方案就有了,她居然动作这么快?看来不像是“慢热”的人呀?!

    但黄国栋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流露一丝赞许或者意外,他点点头说:“好呀,你现在去把方案拿过来,我们马上讨论。”

    拉拉听了还是挺高兴,因为看到黄国栋这回的反应很迅速,明显这位做老板的已经及时觉悟了。她匆匆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取加薪方案去了。

    拉拉先把加薪方案发送到黄国栋的邮箱里,又打印了两份hardpy,她抄起自己的笔记本连同两份hardpy,兴冲冲地去找黄国栋。

    隔着几步远,拉拉看到李卫东在黄国栋的办公室里,两人正站在窗前谈话。拉拉走过去,虽然门是敞开的,出于礼貌,她在门上敲了一下道,“老板,我把加薪方案拿来了。”

    黄国栋本来是背对着门站着,听到拉拉的声音,他猛然转过脸来,生硬地说:“你先出去!我在和李卫东谈话。”

    拉拉从黄国栋的态度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自从八年前她加入db后,她没有被这样斥退过。就像人若习惯了无知,就会以为无知是天经地义的--当一个人习惯了尊重,一旦受辱,打击的效果会在他身上加倍放大。

    霎时间,拉拉只觉得脸上的血一下褪尽了。她听到自己勉强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过一会儿再来。”那声音已经变形得仿佛属于另外一个人。黄国栋没有再说一个字。在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之前,拉拉依稀看到李卫东惊讶的脸,那惊讶让她感到生不如死。

    拉拉逃也似的往自己的办公室溃退,她感到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被驱逐出境的她。她但愿父母和王伟永远不要知道这一切。

    回到办公地,拉拉马上关上门,而后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手机的铃声把拉拉几乎迷失的意识重新拉回现实。她下意识地拿起来一看,是陈丰打来的电话。她迟疑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陈丰谨慎的问候:“方便吗?最近还好吗?”拉拉听到这声音,一下想起中学时语文课文里有一篇贺敬之的《回延安》,里面说“亲人见了亲人面,欢喜的眼泪眶眶里转……”拉拉嘴里一阵地发咸,她憋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在忙。”陈丰马上说:“不好意思,那我挂了。下次聊。”

    拉拉机械地挂断了电话,知觉慢慢地重回到了她的身体,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凉冰冰的。

    关于受辱的痛苦似乎退去了一些,然而,关于要被炒掉的惊惧又紧紧的攫住了她的心。

    拉拉像困兽一样来回转了两圈,有个声音在重复地威胁她:他要干掉你了!他要干掉你了!不然他不会对你那么不客气!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再找工作哪里来得及!”拉拉绝望地绞着双手,喃喃地问自己。焦虑和惊慌,折磨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作为一个没有被炒过的人,拉拉这时候,脆弱得连王伟和房子都无法安抚她的焦虑,对于在家人和朋友面前丢面子的恐惧,则愈发让这种脆弱陷入岌岌可危。

    离开db前,曲络绎做离职谈话时说的话,拉拉当时一味敷衍着,现在却清清楚楚地都记起来了,“你在db工作了八年半,上上下下都了解你,你在这里人脉之深厚不需要我说,你自己最清楚,你的团队你一手带了三年半了,还有你和销售经理之间的友谊,这里人们都信任你,都了解你的能力,这都对你愉快地工作大有帮助。如果你换一个地方,信任,默契,一切都要从头建立。”

    “其实我的能力是很好的,但他们却当我是笨蛋,对我还不如对一个民工!”拉拉绝望而不甘地想,“要是给足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肯定能让黄国栋明白,他完全看错我了!”

    “现在能马上救我的,只有何好德了!他说过到年底会回中国。现在还不到五月份,可是我没有时间等了。无论我怎样小心翼翼勤勤恳恳都不管用。我还没来得及表演,就要被这些人狠心地踢下舞台了!”拉拉痛苦地想,试用期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拉拉咬紧下唇思忖半响,起身开门走出房间,她站在通道上往黄国栋的办公室那边望了望,门还是紧闭着,里面的密探似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结束的意向。拉拉返身关上门,紧张地翻出何好德的手机号码,她默念了两遍那个码号,终于下定决心抄起了电话。

    一串数字拨了一半的时候,拉拉忽然感到窗外黑影一晃,似乎有人在看着她。她猛地一抬头,这一惊非同小可!站在窗外的人竟是黄国栋!

    34谁没认清形势

    拉拉被黄国栋吓了一跳,她烫了手似的扔下手中的话筒,快步走去开门放黄国栋进来。

    黄国栋刚和李卫东谈完事情。虽然他不在乎压迫压迫杜拉拉,即使在没有目的没有效益的情况下——但这一次,做过之后,他也自觉似乎过头了一点。因此,李卫东离开之后,他本来完全可以打电话或者派个人过来喊拉拉过去,但他特意自己动脚过来叫拉拉,以示弥补。

    黄国栋站在门边,和颜悦色地说:“我打断你打电话了?你继续打吧,打完再上我那儿去好了。”

    很多时候,身陷困境的人,要求的真的不多,一杯水,一点笑容,谈不上足矣,也就很有效了。

    黄国栋的这么一点儿和颜悦色,就把杜拉拉的心从油锅里拎了出来。拉拉赶紧说:“没事儿!我回头再打这个电话。”说罢,跟着黄国栋回到他的办公室。

    两人讨论了一番拉拉准备的加薪方案,黄国栋更多的时候是在了解拉拉的思路和sh中同往年的做法是否有变化。

    拉拉看出来黄国栋非常在意保持原有的做法,就问黄国栋:“对于服务下满年的员工,其工资升幅要不要prorate(指根据员工在本公司服务时问的长短.折算加薪比例)?”

    黄国栋马上问:“以往是怎么做的?”

    拉拉告诉他:“以往他们是要折算的。”

    黄国栋猜到拉拉的心思,说:“你想改变做法?”

    拉拉点点头,开始用粤语向黄国栋解释。她的心情本来就还没从惊痛中完全跳出来,这时候因为还得使用不咸下淡的粤语,结结巴巴地说话,于是这种惊痛又被罩上了一层滑稽的颜色,显得尴尬而怪异。

    拉拉说:“按以往的做法,比如一个进公司半年的员工.本来照他的业绩能获得8%的加薪,一折算,他就只能得到4%了——这个做法和市场上大部分欧美公司的做法有别,所以我担心,加人不满一年的员工会有吃亏的感觉。”

    黄国栋说:“既然这么多年来,他们在中国都是这么操作的,说明这个办法迁是能保证让员工得到公平的吧。”

    拉拉说:“如果要保证比较公平,就只有在入职的时候,offer中充分考虑到来年加薪时的折算因素,但是这样的话,就会加重c&b的工作量,各部门的经理们恐怕也有意见。关于这一点,我问过沈乔治和马莱,他们也都证实了,每年加薪也都有员工为此不满。”

    黄国栋虽然也觉得拉拉的话有道理,但一来他的个人风格就是凡事节俭能省就省,不管花的是公家的钱还是他自己的钱;二来呢,他害怕出错,照过去的办法办,总是安全的。如果改革,肯定会有人跳出来问他要理由。

    因此,黄国栋说:“拉拉,在这里,我和你都是新来的,很多事情表面上看来我们有道理,但你又怎知其中没有原因呢?安全起见,我看这次我们还是照老办法来,明年再考虑改革。”

    拉拉点点头。该说的话她已经说过了,这儿黄国栋是说yesorn0的人。

    两人算是就方案有了定论。黄国栋问拉拉,“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拉拉拿出一张时间表展示给黄国栋说:“我想马上就把这个方案送去给查理过目。得到他对方案的确认后,下周的各部门总监会上,我就会把方案拿出来向大家讲解并答疑。目前c&b还在准备基础数据,在5月的第二周之前c&b会把加薪表分发给各部门的总监,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按照统一的游戏规则,分头去做加薪提案了。”

    黄国栋插进来问了一个问题:“g&b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基础数据?”

    拉拉告诉他,上周二她和沈乔治谈话后,就马上开始这项工作了。

    黄国栋一听,哦,你们已经干了周了,那为什么还要再等两周才能完成准备呢?他皱了一下眉质疑说:“基础数据不是系统现成的吗,怎么要花三周时间来准备呢?”

    拉拉解释说:“因为c&b需要把员工的现有工资和市场水平做比对,倘若员工现有工资水平低于市场基准10%的,都要一一标示出来,总监们做加薪提案时需要这些数据。”当拉拉说完这番解释,她忽然意识到,黄国栋本人,从来没有直接地做过c&b,所以他才会不了解其中的工作量。

    黄国栋有点惊讶地追问:“两千个员工的工资,你们打算一个一个比对吗?”

    拉拉确认说:“是的。全部比对。”

    黄国栋一想,不由脱口而出,“这工作量不小!”拉拉点点头说:“主要时间确实比较紧,五一长假,我们会加班,保证把对比分析在长假结束前完成。”

    黄国栋不太放心地问:“谁具体做这个工作?”

    拉拉告诉他:‘经理级别以上的人员工资,由我来做比对,选取的比对基准是市场水平的75分位;经理级别以下的员工,由沈乔治来做比对,比对基准是市场岁平的50分位。”

    黄国栋想了想说:“嗯,可以。沈乔治完成比对后,你要全部检查过他的东西,才能发给各部门。”

    拉拉点点头说:“当然,我一定会对他的工作结果负责的。”

    看黄国栋没有提出新的问题,拉拉于是继续讲解时间表:“在五月的第二周,各部门总监将有一周的时间来完成本部门加薪提案。然后,我留了一周的时间给c&b用于完成汇总和核查各部门的提案。五月的最后一周,是留给何查理的.以防他看了汇总结果后还想再做调整,那c&b就会又有一番来来回回的工作。”

    黄国栋说:“你这个预留是对的,查理很可能会想修改一点什么。”

    拉拉点点头,继续说:“这样,六月十目前,我们能如期把中国区的加薪结果报到亚太。如果六月中旬能顺利得到亚太的批复,六月下旬我们将有两周的时间,用于编制新的工资表,以及准备给两千名员工的加薪沟通信,员工能在当月如期领到新工资了。”

    黄国栋认真地听完拉拉介绍她的时间表,他提醒说:“我听起来你的安排是没问题的。只是这当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不然就失去控制了。”

    拉拉点点头说:“老板,我准备一个ppt,用于在总监会上向总监们宣讲加薪方案,我已经在ppt上放上了这个时间表——如果查理确认对加薪方案没有修改意见,我就把ppt发给你——我会请大家支持我的工作,提醒大家不要让活儿在自己的环节上延误。当然,这期间,每周c&b都会群发一次邮件,提醒相关人员注意进度。”

    整个计划,黄国栋心里还是满意的,觉得拉拉确实考虑得比较周到。但是,他还是没有摆脱鄙夷杜拉拉的惯性,失去了鄙夷的原因和目的,他的鄙夷已经陷入一种新加坡式的盲目。对于拉拉来说,幸运的是.这种鄙夷的嚣张.正如跨越崇山峻岭的寒潮,一路呼啸而来一路也在逐渐地减弱。

    黄国栋没有说一个认可的字。拉拉也没有期待他的表扬。看看加薪方案讨论得比较顺利,拉拉乘着气氛还行,向黄国栋提出了给c&b团队加人手的想法。

    黄国栋摆摆手说:“这个事情年初陈杰提过,大卫没有批准。我不想拿同样的事情再去烦他了。拉拉我劝你,还是等下半年再说这个事儿。眼下,毕竟你是新来的,我也是新来的,不能活还没干,就提要求嘛!”

    拉拉见他一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架势,想想,也就把升艾玛的事情给憋回去了。

    谈到翰威特薪酬调查,黄国栋说,麦大卫的意思,除了翰威特的薪酬调查,还应该参加美世的薪酬调查,到时候两边的数据可以互补。

    虽然这意味着拉拉和沈乔治的工作量一下又上去了,两人倒挺高兴。这种活,他们爱干,有价值嘛。

    从黄国栋的办公室出来,拉拉马上用邮件发送了一份加薪方案给何查理,然后又打印了一份hardpy送过去给他,以便当面催促他抓紧看这个方案。

    拉拉正问何查理的助理,“查理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占用他二十分钟。”何查理在房间里已经看到了拉拉,他提高嗓门道:“拉拉!找我吗?进来进来!”

    何查理的助理对拉拉笑道:“好运气!快进去吧!”

    何查理简单地看了一下加薪方案,问拉拉:“你们今年还是打算要pr0rate(折算)加薪幅度吗?”

    拉拉告诉他.黄国栋的意思,这次还是照老规矩办.是否需要改革待来年再定。

    何查理皱了皱眉说:“沈乔治有没有告诉你们,去年加薪的时候,很多部门总监就对这条提意见了,当时hr也是答应过要改革的。”

    拉拉忙解释说:“沈乔治和马莱都说了。我老板主要是担心我和他都刚接手,不了解情况,贸然改变原来的做法,会出问题。”

    何查理不以为然地说:“会出什么问题!关键是费月不要超预算!只要费用不超预算,能出什么问题!我的意见,还是今年就把pr0rate的做法给改了,不要再拖到下一年了。”

    拉拉答应马上把何查理的意见转告黄国栋,又请何查理抽空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何查理承诺这两天就给她回复。

    拉拉觉得事情已经谈完了,起身要走。何查理叫住她说:“拉拉,有时间坐一会儿吗?”拉拉以为总经理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吩咐,忙说:“有时间。”

    不料何查理笑容满面地说:“怎么样呀拉拉?这是你来sh上班的第三周了吧?感觉如何?我一直在忙,也没顾得上关心你和李卫东。”

    拉拉告诉何查理:“我刚来,对人员和各项工作任务都还在熟悉了解中。眼下主要是先集中精力把年度加薪的事情做好,员工们都在期盼着加工资呢。再就是要开始做参加欧美企业薪酬调查的前期准备了,下一周翰威特的顾问就过来和我们开会。”拉拉一面说,一面情不自禁地拿何查理的态度和黄国栋的态度做了个对比,内心感慨道:哪怕是最虚伪的关心吧,黄国栋肯给我一点,我都能好受一些!要是报告线没有改变该多好!那何查理就是我老板的老板了,黄国栋也肯定不敢如此嚣张地欺压我了。

    何查理发现,别看拉拉说丁自己的工作内容,她的回答中却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感受的,而他的问题明明是“感觉如何”。

    何查理是个智商很高的人,他马上敏感到了什么,当即笑着说:“我看你气色可不如以前来面试的时候,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工作太忙了?要注意体息呀。我得提醒一下你老板,他该好好花心思保留好你们两个新经理,你们对他很重要呀。对了拉拉!回头你帮我转告一下李卫东,等下周一开完部门总监会,我请你们俩吃饭!”

    拉拉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卫东就过来了。“我看到你从我门前过,赶紧就过来了,免得回头你又被老板抓走。”李卫东笑呵呵地说。

    拉拉说:“我也正有事告诉你呢。”她将何查理下一周要请客的事情告诉了李卫东,李卫东感叹道:“还是老何聪明呀,会做人!我们这位要是有老何这么好的逻辑就好了!”

    话题扯到黄国栋身上了,拉拉马上闭口不言了。她低头翻着自己的笔记,一面等着李卫东说正事。

    李卫东来找拉拉,是要和拉拉商量,联合马菜一起,共同改革完善招聘流程。拉拉明白李卫东的意思,是嫌现有招聘流程不够专业。

    但拉拉感到,其实招聘的情况还算过得去了,相比之下,c&b才是千万头绪等人理呢。拉拉眼下实在是没有精力可以分配给招聘组,但她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她想了想说:“卫东.现在你和我都特别忙,恐怕没有足够精力来具体筹划这事儿——我有个建议,何不从三个招聘组里各抽一人组成一个小组,共同修整招聘流程。马莱那边的潘吉文是招聘主管,由他来做组长,你看如何?”

    李卫东觉得这主意可行,不过,他心里有谱,别看潘吉文是招聘主管,他的能力其实不如拉拉手下的艾玛,因此李卫东说:“拉拉,其实你这一组的招聘任务是最重的,人手也最多——我看,不如让艾玛来挑头好了!”

    如果让艾玛挑头,势必给她已经不轻的工作量上再加负荷,这是拉拉不愿意发生的,加上她本来就不想在这个阶段来整治招聘流程,因此她婉拒道:“卫东,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艾玛的脑子挺清楚的——可是,让艾玛挑头,我恐怕不但潘吉文心里不舒服,就连马莱说不定也要不自在。”

    李卫东确实没有考虑过马莱的感受,叫拉拉一说,他也犹豫起来。拉拉又出了个折中的主意道:“要不也别选小组长了,就让他们三人共同商量,自定分工好了!”

    李卫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接受了。

    两人就算是统一了观点。拉拉当时没有料到,为了整改招聘流程的事情,自己和李卫东之间后来会发生那么些不痛快。

    谈完正事,李卫东关心地对拉拉说:“拉拉,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心情不好?”

    拉拉马上不说话了。为了不让李卫东看出来黄国栋对自己的态度,她曾经努力过。然而,黄国栋今天当着李卫东对她发飙,等于彻底撕破了她的遮羞布。拉拉觉得再在李卫东面前遮遮掩掩已经毫无必要了。想到这里,拉拉苦笑声道:“今天你也都看到了。”

    李卫东安慰拉拉说:“他是老板嘛,他喜欢耍耍威风.你就由着他去好了,不用太往心里去。”

    拉拉摇摇头不说话。李卫东也知道自己的安慰比较空洞,想了想又说:“今天他的态度确实令我比较奇怪。他现在很需要我们,我们又都挺努力的,按说他应该对我们好一点才是。我们俩中只要有个跑了,他都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他也是这么多年的职业经理人了,怎么就认不清形势呢?”

    拉拉说:“他对你还是好的。”

    李卫东愣了一下,劝说道:“是,他对我确实不错。不过,拉拉,你也不要太敏感。我知道.你是从db出来的,db是好公司,你以前那两个hr总监我也都听说过.你不能指望黄国栋有他们的水平呀!”

    拉拉点点头,却仍旧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李卫东看在跟里,忍不住笑道:“拉拉,要我说,你是好环境里待惯了,人就变得娇气了。我以前待过的公司,有的人际关系非常紧张,同事之间当面拍桌子、背后下绊子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不少,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李卫东这一说,拉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说:“卫东,谢谢你宽慰我。”

    李卫东笑道:“拉拉,黄国栋确实没在我面前说过你半个不字。今天他确实是小题大做了——我不妨告诉你,他当时是在和我讨论财务总监荣妙之的事情。好几个部门都反映荣这个人本位主义特别强,又惯于捣糨糊,真正有问题去找他很难痛快地给你解决。所以公司可能会考虑换掉他——这事儿你知道就好,不要和别人说。我是怕我今天不说出来当时和黄国栋到底在商量什么事你这颗心就放不下。”

    李卫东一席话说中了拉拉的心事,她不由有点脸红,发自肺腑地说:“卫东,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你放心,我不会出去说的。”

    在杜拉拉和李卫东关在房间里谈话的时候,何查理和黄国栋也正关着门谈话。

    何查理先说丁pr0rate的事情,黄国栋马上同意按何查理的意思修改加薪方案,取消prorate的做法。

    何查理话题转说:“陈杰走之前为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你这两个新经理都不错!聪明,又卖力!陈杰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招这两个人,总算是卓有成效!可他自己一天都没有享受过这两个经理的好处。老黄,还是你命好呀!”

    黄国栋矜持地笑道:“还好吧。李卫东确实很聪明!”

    何查理看他没下文了,马上说:“杜拉拉一样聪明!两个都聪明!我本来还有点担心杜拉拉没有做过c&b,工作上会吃力,结果我发现她上手还比较快,重点抓得很清楚,沟通也非常积极主动。老黄呀,这两个hr经理真的不错,你好好保留他们吧,千万别让他们被别人撬走了!要想再找到这么好的,可就难喽!”何查理说罢,爽朗地大笑起来。

    黄国栋也跟着笑。他多少感受到了何查理话里有话的提醒。他不由再次暗暗对比了一下杜拉拉和李卫东,李卫东总是反应很快也很得体,至于杜拉拉,她的反应永远比李卫东慢半拍,话也说不顺溜,一副缺少自信的样儿,就像呆笨的小媳妇只好尽量缩小占用的空间以免招人不待见。

    黄国栋不由对何查理强调杜拉拉聪明感到奇怪,和陈杰当初一个论调。黄国栋认为何查理是还没看清楚形势才会这么说,再过一两个月,何查理就会明白,李卫东和杜拉拉不可同日而语。

    35都不容易

    白天的时问,人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旋转。等到了晚上,大部分人都下班以后,黄国栋开始给李卫东和杜拉拉继续入职培训,讲到九点多,那两人都露出了倦容。黄国栋看看自己的讲义,语气轻松地宣市说:“看来今晚又讲不完了——明晚继续吧。晚上开会效率就是高哈,不会老被人中途打断。”

    李卫东听就大倒胃口。李卫东自己是做培训出身的,对于授课目标和授课时间的控制很有观念,在他眼里,黄国栋的时间管理和目标管理明显有待改进。

    趁着出来倒水,李卫东小声对拉拉嘀岵说:“他开会怎么这么随意?想拖就拖!难怪他老要加班,太缺乏时间管理的概念了。而且他这样做也很不尊重下属,想占用我们多少时间就占用我们多少时间,事先都不用打招呼的,就像我们坐在那里无事可做、随时等候他的召唤一样。这习惯可太不好了,得纠正!”拉拉机械地点点头,这天对她来说是身心俱疲的一天,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拉拉以为李卫东不过是随便抱怨两句而已,谁知,等他们端着水杯回到黄国栋的办公室后,李卫东竟然当真向黄国栋撒矫说:“老板,我原以为今晚入职培训就能做完。所以我已经约好了外部讲师,明天下午要在外面和他们开会,晚上可能赶不回来呀。”说的时候,他像一个孩子那样扁起嘴唇,满眼睛都蓄着无邪的微笑。

    按黄国栋原先的说法,他每周二一早来,周三晚上走,黄国栋事先也没有对两人提过这周三晚上得和他起加班,在他看来,假如加班还够不上天经地义,至少也是无须声明的。但没有约定总是没有约定,表面上的道理一个文明人总得讲讲的。因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