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拉3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第14部分阅读
笑道:“哎,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呀!以前陈杰他们几个中国区总监部是向我报告的,现在呢,财务和hr总监都改为直接向亚太财务和亚太hr报告了,我手上的资源少喽。”何查理一面说,一面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倒是一直带着笑容。
拉拉听他说得挺直接,忙陪着笑睑道:“那两位总监还是要虚线向您报告嘛,您是这两个部门最大的内部客户,他俩肯定要全力支持好销售和供应的。”
何查理抬起两个手掌轻轻在桌上拍了—下说:“是呀.合作看看吧。”
拉拉本来想在何查理这儿求证一下从2000人激增到3000人的扩招计划,不料何查理开门见山就提起了报告线这个敏感的话题,尤其在提到‘资源少了”的时候,他又微笑又摇头——拉拉判断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是“谦虚”“低调”?还是“不满”?而意思,是肯定有的。拉拉不敢久留,很快告辞出来,叫上陈立同走了。
陈立陪着拉拉回到她的办公室,打声招呼后就走了。陈立走后,对比陈立的善解人意,拉拉想到c&b主管沈乔冶,心里有点不太满意。按说沈乔治应该知道拉拉是负责c&b的经理,哪有明知道自己的新经理来报到了,却在经理到岗的第一天就休假不在的!少休一天又会怎样呢。
当晚,拉拉回家,和王伟说何查理的那些话,王伟感叹说:“组织架构变动向来就是权力、资源、责任的重新划分,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形形色色的掰手腕者。”
拉拉笑了一下说:“你说陈杰这人,真是个人精,他告诉我何查理升官了,却不说明财务和hr的报告线都变了,何查理已经不是这两个部门的老板了。他倒好,有选择地告诉我信息,我还不能说他撒谎了!”
王伟说:“你别别怪陈杰了,我看,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谁也不想得罪。你想,要是你去sh的事情黄了,没准sh的人会以为是陈杰跟你说了什么才把这事给搅黄的,他走都走了,自然不希望前东家怀疑他临走搞破坏。”
拉拉撇了撇嘴道:“sh的人不见得在乎我来不来——面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亚太的hrd.还有那个黄国栋,对我都不很满意。这次我报到,你看他们的安排,不说怠慢吧,起码也是没太当回事儿。要不是有个陈立懂事儿……算了,不说了。”
王伟很理解拉拉的失落,他宽慰拉拉说:“那是因为他们不如陈杰聪明!他们肯定不了解中国的情况,就在那里指手画脚,以前db亚太那帮人不也经常这样?!说不定陈杰就是因为亚太hr太官僚才不想干的——你放心吧.等他们了解情况了,就会明白,你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hr经理了!到那时候,只怕你哪天要辞职小干了,他们会哭着喊着非留你不可!”
拉拉听了,果然很受用,她撸了撸王伟的头发,笑道:“你到底是销售呀真会说话!”
王伟表白说:“我是实话实说呀。你看,为啥何查理和陈杰就愿意用你呢,因为他们了解大陆的情况,知道你这样的是人才——何查理现在不是你们部门的直接老板了,可他毕竟管着大中华区的销售和供应,谁负责hr不得和他好好合作?他的意见还是能影响到黄国栋的。”
拉拉觉得这话也对。两人说笑一阵,拉拉又说了说沈乔治的事情,王伟听出她口气中似有不满,马上提醒她说:“拉拉,沈乔治这么做,至少说明他没太深的心机,也未尝不是好事呀。你以前没有做过c&b,现在更要倚重这个沈乔治了——我知道你向来对下属要求比较高,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劝你呀.不是原则性的东西,还是要宽容点。”
拉拉连连点头:“我知道。对我来说,现在团队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王伟关照她说:“还有呀,我们都知道db是好公司,家大业大出手阔绰——可你既然到了sh,就要忘掉db的那些好处,想法尽快融入sh才是。”
拉拉有些后悔白天和李卫东一起抨击dell。手提电脑灰不溜秋,王伟说:“说就说了,没啥大不了的,你说的也是事实——咱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拉拉又想到李卫东白天说起的那个从2000人激增到3000人的扩招计划,她发愁地告诉王伟,很可能不给hr增加人手,那样的话,工作量就会非常重。
王伟听了,认真地告诫她:“拉拉,要这么说,你可千万不能养闲人和笨蛋了!”
拉拉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我只能要那些活儿干得又快又好的人了,笨人和懒人我可要不起!明儿上班,我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查一遍hr的员工档案,看看有哪些人是能干的——我得尽量多抢些能干的人过来!不然,就没我活路了!”
王伟笑她:“这梭子.就是聪明!不过你想过没有?就恐怕,人家李卫东和马莱也这么想。”
拉拉讪笑一声道:“不是恐怕,而是一定!这两人但凡不是傻子,就一定会这么想——马莱今天没见着,我不好说她是个啥样的人,这李卫东吧,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角色!绝对的食肉动物!”
王伟提醒道:“说真的,你们都想抢好的,让黄国栋怎么办?肯定多少得搭配两个能力一般点的吧?你别尽想美事了!要我说,黄国栋他一碗水能端平。就不错了。”
拉拉边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琢磨着王伟的话,过一会儿她似乎打定了主意,抬头对王伟说:“我知道,肯定得搭配个把能力不怎么地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手炒人的,免得别人说我心狠手辣,不过,怕就怕,到时候由不得我——要知道,那个黄国栋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必须把活干好,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干掉!我杜拉拉能不能过试用期,还不好说呢!”
拉拉说到最后副发狠的模样,王伟也知道拉拉说的是实情,他爱怜地摸摸拉拉栗色的头发,无奈道:“苦命的娃!”
拉拉摔开王伟的手,翻了他一眼道:“什么呀,我就不爱听你过话!谁苦命了!这话要是让我妈听到,非让你擦嘴不可!”
王伟一瞧,也好,你还挺有斗志!他诚恳地表态道:“得!我说错了,我擦嘴,我主动擦嘴还不行吗?”
第二天,拉拉一进办公室,就见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小碟糕点,办公位置在拉拉办公室门口的hr专员艾思说,是沈乔治旅游回来了,特地给大家带的土特产。正说着,沈乔治闻声过来和拉拉打招呼,拉拉仔细一瞧,这人中等身量,细长眼,嘴唇有点厚,一脸的吃苦耐劳,显得忠厚而勤恳,一望而知,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拉拉没看错,乔治正是这么个人。他的性格和品德使得sh上下公认,乔治是好人,同时,他还有一个拉拉一时没看出来的很大的烦恼—他不会拒绝别人,这就使得他自己和他的下属部做牛做马永远干不完的活。
拉拉和沈乔治说起,黄国栋在邮件里交代了,让他给拉拉和李卫东开放hr系统的阅读权限。沈乔治刚回来上班还没来得及收看邮件.他匆匆在拉拉的电脑上扫了一眼那封邮件,马上走出去办这事儿了。不一会儿,他回来和拉拉说,已经开放好权限了,他随即在拉拉的电脑上演示给拉拉看怎么操作,拉拉试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对沈乔浩说:“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有问题我再找你。”
沈乔冶答应声退出去了。拉拉想:老板明天来给我们开会,我做些啥准备好呢?现在连到底要让我负责什么模块我都不确定。
拉拉昨天大致看过公司的组织架构,其中hr的架构因为黄国栋还没有宣布新架构,就还是沿用着旧架构。现在沈乔治已经开放了她的hr系统阅读权限,她决定就按前一天晚上的思路。先看看hr团队的员工个人档案,搞清楚谁都擅长哪个模块,一旦老板宣布每个经理负责的模块,自己最起码心里有数应该相应地去抢那些人,别回头老板让你挑人,休还挑错了。
好奇心不仅属于猫,拉拉忍不住,进hr系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李卫东的工资信息,她发现,李卫东的工资和她自己的工资一分钱都不差,看来,sh的领导们是斟酌过这个事情,务求平衡的。
拉拉再细看李卫东的工怍简历,发现了一个问题李卫东跳槽比较频繁,sh已经是他最近三年的第三个东家了。从简历看,李卫东做hr的年份倒是不短了,来sh之前,是某外企的助理hr经理,负责培训。
凭着和李卫东仅有的接触,拉拉已经明智地认识刊李卫东其人水平不低,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到了三十五岁还在“经理”前戴着“助理”二字,拉拉可以想象到李卫采的升职之路应该是有些坎坷的。
拉拉又有些心虚地想到,sh挑李卫东做“培圳经理”,总算是有根有据,要是李卫东看了她杜拉拉的简历——这几乎是一定的,李卫东这会儿如果不是正忙着看杜拉拉的简历才比较奇怪——他会怎么想她杜拉拉做“c&b经理”的资格呢?拉拉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这个问题!管他呢!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c&b经理做好。
接下来,拉拉大概看了看马莱的简历,马莱三十出头的年纪,经历比较单纯,是sh自己培养起来的hr经理,去年才提拔的,目前负责招聘员、员工关系和行政,她的工资比拉拉和李卫东的差了一截。
拉拉很快就看完了马莱的档案,她又逐个把hr团队的人员档案都调出来看了一遍。hr团队现有三名主管,分别负责c&b招聘和培训,这三位主管的相关职能经验都在四年以上,并且都有一些带人的经验。上一年的绩效考桉分数已经输入系统,拉拉看到三位主管的绩效得分都挺高,看来表现都不错。拉拉昨天已经跟招聘土管和培训主管认识一下,她私下里认为,那两位都比沈乔治更聪明。
此外,有三名高级专员经验较丰富,其余五名专员则年资较短,本职能经验为l~2年不等。
拉拉算了一下,系统里显示的人头数和电话分机表里显示的一致:不算行政的人手,hr共有15个人头。假如真要支持3000名员工,则每一个hr平均要支持大约200名品工——在正常的工作负荷下,hr的人头和需要支持的人头比例般是1:100,而在sh,眼下这个比例要达到1:200了。
拉拉想,这不成了一个萝卜得填两个坑吗?一个人得干出两个人的活才行!她身子往椅背里一靠,暗自诅咒了一声“靠”!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谴责陈杰呢还是谴责sh。
29新加坡式下马威
黄国栋是个非同一般的勤快人,而且,他是个无视加班的人,每日早起晚睡,干活不吝力气,又不挑剔吃喝。鉴于此,关于他有华人血统的传说便基本坐实了。
这天黄国栋一大早就从香港出发,进办公室的时候还不到11点。陈立正巧在前台碰上了,忙引着他先来到拉拉的办公室。拉拉正和沈乔治谈事儿,闻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到门口,黄国栋架子十足地站定在门边,等拉拉赶过来,他握住拉拉的手轻轻摇了两下后便松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早赶路累了,他的声音却着点力气,脸上那点儿笑不太热情但也不好断定就是冷漠,这层笑容似乎没能被他的肉体吸收,因为未能和他本人融为一体,倒像皮肤欠佳的女人擦了过多的粉,虚虚地浮在面上。黄国栋一面软绵绵地对拉拉说着哈罗,一面眼神游移不定地越过拉拉望向远处。拉拉心里咯噔一下,弄不清黄国栋的身体语言是代表轻慢、默然,还是只是他个人的一个习惯。
拉拉素来熟知的老板做派,是热情坚定和大家握手并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就连胡阿发,虽然不够专业,但至少人家的态度是明确的。拉拉被黄国栋性质不明的身体语言给蒙住了,猝不及防之下,她尝试着搭讪,却一时找不到体面的寒暄话。
黄国栋见拉拉没有漂亮的说词,就拖长了声音问道:“李卫东在吗?”
出乎拉拉的意料,黄国栋说的是粤语。拉拉楞了一下,她待了八九年之久的db中国,官方语言是普通话和英语,而她粤语水平本来一般,既然没有使用粤语的压力,她越发不用粤语--语言这东西,用进废退,她的粤语水平越发拿不出手,虽然够沟通用,但总要被海伦讥讽为“不咸不淡”。可眼下既然换个手已经选了粤语作为沟通语种,拉拉只得也用粤语回复以示礼貌。她并不知道李卫东去了哪里,黄国栋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开新话题。
这时候陈立已经让人把李卫东找来了,大声招呼道:“嗨!卫东!怎么样?在sh的感觉好吗?你的办公室在哪里?”
拉拉又不傻,她明显感觉到黄国栋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李卫东的态度大相径庭。她不由心里不是滋味儿,觉得自己在黄国栋这儿有点儿像庶出的,矮了人家李卫东半截。虽说心里不自在,她脸上却不敢有所流露,依旧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只间黄国栋一面大声笑着一面使劲地拍着李卫东的肩膀。
李卫东当然对黄国栋的待见挺高兴,忙引着黄国栋去参观自己的办公室。他起先不在,没见着黄国栋对拉拉的态度,他也没料到黄国栋对拉拉会是这么个态度。按李卫东的想法,老板刚从香港过来,回头又马上要给他俩做入职培训了,拉拉自然是要和他李卫东一起全程侍奉的。
本来呢,李卫东的想法挺正常,可拉拉心里明白黄国栋对自己的态度不怎么地,黄国栋没招呼拉拉同去,拉拉就有些担心跟着他们会显得不知趣,谁知道人家带不带她玩儿?不跟他们同去呢,又怕李卫东觉得奇怪,她本能地不想让李卫东发现老板不待见自己。正在拉拉为难尴尬的时候,马莱来了,众人会合一处说说笑笑,场面顿时热闹了许多,拉拉才暗自松了口气。
关于黄国栋的态度,拉拉非常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很不幸,她的感觉完全正确。
按黄国栋的本心,他才不想要一个没有做多c&b的人来做他的c&b经理,他是情势所迫才被动地接受杜拉拉。这回一见面,杜拉拉那口不咸不淡的粤语立马让黄国栋大倒胃口--当初面试杜拉拉,因为麦大伟在场的缘故,大家都用英语,因此,黄国栋没有机会考察杜拉拉的粤语,他想当然地认为杜拉拉是土着,哪曾想,这杜拉拉既非土着,粤语水平也不怎么地。不咸不淡的粤语限制了杜拉拉的表达,在黄国栋眼里杜拉拉越发没有了灵气,黄国栋对她有些鄙夷起来。
如果说,刚开始黄国栋只是从工作角度不满意杜拉拉,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私人感觉上不喜欢杜拉拉其人了。世上有的人,不喜欢世上的另一些人,不见得有啥大不了的原因,可就是看不惯,没办法,这就叫没缘分。
黄国栋原先只是sh台湾的hr总监,麦大卫新近又把香港和中国大陆的hr都让他代管,虽然没明说要晋升他为sh大众化区hr总监,但换个手明白,这是麦大卫在考察他。黄国栋自有家境不易,工作上他向来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如今,当他意识到机会就要降临,激动之余,他强烈地自豪起来。关于中国大陆的现状,黄国栋所知甚为有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说不情为什么,他就是隐约有一种优越感。这种缺乏依据的优越感的支出下,既然不满意也不喜欢杜拉拉,他便放纵自己毫不掩饰对杜拉拉的不大见,杜拉拉的患得患失中,他获得了一种左右他人命运的满足。
黄国栋毫无顾忌地怠慢拉拉的另一个原因,和亚太hrd麦大卫有关。正如拉拉自己感觉到的,亚太hr总监麦大卫并不满意她。拉拉在面试时曾提到db全年的人员流失率是22,麦大卫当即指出这样的流失率太高,拉拉不服气,傻乎乎地解释起db所在的行业情况,表示自己认为22的流失率就中国的国情而言是可以接受的,麦大卫勉强听来了把话说完,心里很不满意拉拉的见识和反应,面试后他马上就和陈杰说杜拉拉“慢热”,还是不要用了云云。
陈杰自然明白,所谓“慢热”,是个学名罢了,俗称就是“笨”。但是陈杰和麦大卫的看法正好相反,他认为杜拉拉的学习能力不错,两人互不相认争执不下。
黄国栋满心赞同麦大卫的意见,但当时麦大卫只说让他帮着来参谋的,人就知趣地没有说话。
当时,总经理何查理已经组织架构的变动很快就要宣布,麦大卫以后就是c&b经理的二级主管。既然麦大卫那么强烈地反对,何查理就想,这个事情先搁置一下也好,他便出来打圆场道,那就让“猎豹”再搜一搜,看是否能找到更好的人选。
何查理这一表态,大出陈杰意料,他似乎悟出了什么,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了。正好老猎打电话来问结果,麦大卫就接过电话,寒暄了两句后说,杜拉拉不合用,没有c&b经验,老猎你继续找人吧。小猎这才通知拉拉她fail了。
就在这次面试后不过一周,sh突然宣布改组组织结构,hr的报告线就变了,陈杰原先是直线向何查理报告,虚线向麦大卫报告,如今正调了个个儿,改为直线向亚太区hr总监麦大卫报告,虚线向大中华区总经理何查理报告。
几乎是新的组织架构刚一宣布,陈杰这头立马就交了辞职报告。
要说陈杰不服麦大卫,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麦大卫心里有数,报告线这么一变,陈杰很可能会跳槽,因此他做了两手准备,中国区招hr经理的时候,他就带上了黄国栋,意在让黄国栋对中国区的人员情况有所了解,万一陈杰跳槽,从外部又找不到合适的新总监,那么黄国栋不至于两眼发黑,好歹能顶上来。
如今看来,陈杰早对组织架构的变动有所耳闻,并做好了跳槽准备,只是他一直抱着一丝侥幸,才对招聘杜拉拉和李卫东尽心尽力坚持到最后。
陈杰一辞职,麦大卫对于hr经理的空缺感到压力了。他去征询何查理的意见,何查理说:“你这个位置招了不短日子了,恐怕整个广东市场上的hr经理都被猎头翻了个遍吧?在我们挑过的这么些个人里边儿,依我看,杜拉拉算好的了,况且现在黄国栋刚来,他下面的经理职位要是再空着没人,恐怕够呛!”
麦大卫权衡了半天,觉得何查理说得有道理,便把厉害关系摆给黄国栋听。
当时唯一有c&b经验的人选,英文实在太弱,面试中和麦大卫沟通都有困难,这样的hr经理他们没法要。黄国栋仔细研究了李卫东和其他几个人的简历,确实都没有c&b的经验,他就没敢太执着,算是勉强认领了杜拉拉。
麦大卫这才让陈杰签发了杜拉拉的录用通知。老猎担心拉拉一旦知道这份offer来得勉强,就不愿意来sh了,这才哄拉拉说春节前是小猎搞错了。
黄国栋此番来大陆前,麦大卫耳提面命,重点谈了两件事。
麦大卫先是语重心长嘱咐说:“何查理这个职位的人对公司太重要了!出于组织安全的考虑,你要留意考察他下面几位总监的能力和表现,看看是否有人值得培养其来未来作为何查理的接班人?嫁入内部没有合适的接班人选,那就要在外部市场上留心。”黄国栋听了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没敢多说什么。
麦大卫又说:“杜拉拉这个经理,我知道你不太满意。你要多给她一些指导,头三个月要密切关注她的表现,万一不行,马上准备换人。”黄国栋心领神会点头应承道:“gotit(知道了)。”
可怜拉拉,虽然估计到不见宠于麦大卫,也明白试用期的凶险,还是没想到有过如此这般一番冰冷的对话。
黄国栋此行计划在广州待三天,完成两个任务:任务一是给三位hr经理划分好工作职责;任务二是给拉拉和李卫东做入职培训。
黄国栋先给三位hr经理开会。他正是宣布李卫东负责培训,杜拉拉负责c&b和行政,马莱负责组织发展。然后他将各部门分配给三人,让他们各负责相关部门的全方位hr支持,包括招聘、员工关系、绩效评估和接班人计划--拉拉分到的是销售和市场部门,马莱负责研发和供应链,李卫东则负责财务、it等各职能部门。
这个分工方案,和当初陈杰的安排有些出入,但保留了主体,三个经理内心迅速权衡后,都没有对分工表示异议。
李卫东提出来,人手怎么个分发呢?拉拉也问,眼下有哪些紧急的任务?年内有什么重要的项目?
黄国栋说:“坦率说,陈杰走之前和我只做了个非常粗线条的交接,今年hr的工作有三个重点,等一会儿,我会一条一条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黄国栋两手一摊道:“至于现在hr团队里的这些员工能力如何性格怎样,团队有什么具体的任务在运作中,实话实说,我心里没底。我们中间,只有马莱对这个团队比较了解。”
李、杜二人一听不由对视了一眼,心说:哦,感情您也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不是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了解了?两人都不相信能依靠马莱。
打从马莱一露面,李卫东和杜拉拉一看她的面相,暗地里都把她定义成个人畜无害的。这两人看得还真准,马莱正是这么个人。
马莱听了黄国栋的话,果然赶紧笑着说:“老板,我也只对原先归我管的几位比较了解。”
黄国栋本来对马莱也期望不高,她能安安稳稳不出大问题,黄国栋就别无奢望了。他冲马莱点点头继续说:“当然啦,大的项目和大的工作方向我会和你们一起来把握。但具体的细节性的东西,要靠你们自己去了解。”
拉拉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建议说:“那么老板,您看这样好吗,我们一起来个团队成员逐一谈话,了解每个人今年手头上有哪些项目性任务和日常性任务--这样,我们就能明确年内工作目标的轻重缓急,从而合理分配资源、控制进度。”拉拉操着不咸不淡的粤语说得有点结巴,但是对目标的专注使得她的眼神里渐渐恢复了一些自信和灵气。
李卫东赞同说:“我觉得拉拉这个办法不错,下面的人知道具体有哪些事情要办,这样我们不会耽误日常运作。我补充一点,借着这次谈话,除了工作任务,我们还可以了解团队成员的发展愿望、他们的优势和经验在哪些方面--这样,可以为我们决定分配哪些人到哪个职能去提供依据。”
黄国栋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很常规,却也挺实用,他把脸转向马莱问道:“马莱,你怎么看?”
马莱连连点头,由衷地说:“好办法!”
黄国栋这时候隐约感到,李卫东和杜拉拉确实是有经验的经理,遇到问题这两人反应很快,能马上拿出有效的解决办法,而马莱比起这两人明显要嫩一些。黄国栋模模糊糊地想到,看来陈杰招这两人做经理自由他的道理。
黄国栋说:“今年有三个大任务:任务一,完成中国区的扩张,sh中国由两千人扩充到三千人--我问过陈杰,一季度我们几乎没有动作,时间都浪费了,所以后面我们要把时间都抢过来;任务二,加强加快组织的人才培养。具体的,我们要为所有经理级别以上岗位甄选接班人,同时,有计划地淘汰不合用的现有管理人员,为组织换血;任务三,全面加强对现有人员的培训,建设公司文化,重点是加强全体员工对企业事务是参与度。”
黄国栋说到这里,抬起脸来问三个经理:“头两个任务,不用我多说了,任务三,加强员工的参与度,你们是怎么理解这条的?”
拉拉见黄国栋正看着自己,就说:“就是通过培训让员工对企业有主人翁精神。”
黄国栋不解地说:“主人翁精神?什么意思?”
李卫东笑道:“意思就是让员工把公司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把公司的利益当成自己的利益那样重视,员工有了这样的觉悟,就会主动积极地去工作。”
黄国栋还挺好学,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李卫东面前说:“你帮我把这几个字写下来,我怕记不住。”
等李卫东给他写好了,他接过去端详了一下,卷着舌头念念有词地重复了几遍“主人翁精神”、“主人翁精神”。马莱和李卫东听着他那怪里怪气的发音忍不住偷偷发笑。黄国栋抬起头来,把下巴朝拉拉努了努,问道:“拉拉,那你说说,怎么提高员工的参与度?”
拉拉不由暗自连连感谢曲络绎,年初曲络绎让她跟着朱启东做员工满意度调查项目,这使得她至少明白提高员工参与度的目的是什么、途径是什么。
拉拉本来粤语就不行,这时候因为有些紧张就更结巴了:“呃,我觉得,主要是通过改善公司的文化和管理来提高员工的满意度,呃,从而提高员工的参与度,呃,员工对企业越满意,他就越会为企业自豪,越愿意为企业做贡献。这里,呃,有两个要点:要点一是要甄别出哪些事情会涉及到员工的满意度,要点二是要有相应的改进方案。我们得知道哪些地方让员工不满意,然后再把这些地方改进了。”拉拉说罢,有点紧张地观察着黄国栋的反应。
马莱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对她而言,这些是新内容,她生怕黄国栋让她来回答那可就为难了。马莱不知道,黄国栋不问她,是因为知道她还答不好这个问题;而他不问李卫东,是因为他知道李卫东肯定能答得好;至于他问杜拉拉,是因为他想搞明白,杜拉拉能不能答得上来。
李卫东见拉拉的粤语磕磕巴巴说得挺费劲,便俯过身去体贴地小声说了句,“要不咱说英语吧。”拉拉自嘲地笑了笑,心说,这里一堆都是中国人,人黄国栋都都粤语,哪轮得到我说英语呢,那样只怕更要让老黄觉得我是异类。
黄国栋听了拉拉的回答,心想:看来你多少学过,我再考考你,看你到底学得多深。考啥呢?有了,你不是c&b经理吗,我考考你薪酬福利有关的部分。黄国栋就说:“拉拉。刚才你说,员工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就要拿出方案改进。我且问你,你在db,员工对工资满意吗?要是员工不满意工资,是不是公司就给加呀?”
拉拉解释说:“在db,薪酬福利也是满意度较低的项目。但是不论在哪个行业哪个国家,薪酬福利向来是满意度调查中得分最低的项目,哪怕是工资水平再高的企业,你去问员工,员工也会说不满意的,通常人们总是希望他们的待遇能更高--那么员工对薪酬福利不满意,到底要不要改进?这得具体分析。比如员工认为工资太低--这不见得有问题;但如果很对人任务他的将近和他的工作表现满意挂钩--这个就可能有问题了,因为好的企业管理应该区分业绩表现,论功行赏。”
黄国栋追问说:“你说员工认为工资太低,不见得有问题--那么到底有问题还是没问题?怎么判断?”
拉拉说:“这要看企业自己的薪酬战略是什么,企业如果任务我就是要做行业的老大,而不拥有最优秀的人才不可能是老大,那么薪酬就一定要有竞争力,得达到75分位才行。如果企业通过薪资调查,确定自己的薪资水平达到了75分位,那么,即使员工认为薪资太低,企业也并不需要再涨薪资,只要给员工解释清楚目前薪资已经达到的水平就行了,因为很多时候,员工不见得明白,他的工资已经不低了,所以他才满意。”
黄国栋点点头,提问总算告一段落,拉拉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她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李卫东发现黄国栋老盯着拉拉,心里有点奇怪。拉拉虽然粤语讲得不好,回答的内容却都挺到位,李卫东半天没捞着发言,一时拿不准自己是该抢答一番表现一把好呢,还是先在旁边观察好。
当天晚上,拉拉回家把跟黄国栋见面的情形和王伟一说,末了拉拉叹气道:“开始我还纳闷,他和我说话时怎么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跟他眼前压根儿没杵着我这么个大活人似的!当时我还真蒙住了,闹不清他那身体语言纯粹是个人习惯,还是有意怠慢我?可后来李卫东一来,他立马就像换了个人,那叫一个热情!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我就明白了,他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呀!”
王伟一听,心里就明白了,拉拉在公司受气了。王伟看拉拉气色不太好情绪也很低落,不由一阵心疼,可他既不愿再渲染这种被人欺负的气氛,又无法替拉拉出头,毕竟这是拉拉的工作,王伟只得打岔道:“他那是没文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当他内分泌失调。”
拉拉嘟囔道:“怕只怕你老婆我很快就要被他修理得内分泌失调了。”
王伟笑道:“哪能呢?你人格这么强大,没准,他很快就会被你调得内分泌正常了。”
拉拉苦笑道:“失调看失调吧,只要能和他同化就行。要么他同化我,要么我同化他,再这么和他异类似是,我日子不会好过。”
王伟小心地问拉拉:“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异类?”
拉拉想起白天开会的时候,黄国栋和马莱、李卫东都唧唧呱呱地说着粤语,就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插不进嘴,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垂头丧气地告诉王伟:“他们三个人都能说地道的粤语,就我的粤语,不咸不淡,他们说得热火朝天,我在旁边插不进嘴,还得陪着笑,特傻!感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王伟听了有些意外:“拉拉,我觉得你粤语水平还行呀,起码沟通不成问题吧。”
拉拉哼哼唧唧地说:“你知道啥!我那粤语水平,也就够把事情说明白!真要表达感情呀感受的,或者要显摆一下我的逻辑智慧什么的,就不够用啦!本来我只是担心我的c&b知识太少要出洋相,没想到,会在语言上载一大跟头!不怪黄国栋,只怪我自己,在广州生活了这么久,连个粤语都没学到家!大家李卫东也不是广东人,粤语说得,我根本听不出来他不是本地人。”拉拉想到李卫东的粤语水平,又是羡慕又是自责。
王伟不太同意拉拉的说法,他说:“语言不够确实是会吃亏,但毕竟你的粤语一般沟通是够用的,不应该是那么大的问题。”
拉拉想了想说:“也是啥!要说语言障碍,我和何好德之间不是该更有问题了?!说中文,他不怎么地,说英文呢,我不怎么的,可我们不照样沟通得好好的!也没见他为了语言对我皱过眉头呀。我和李斯特、曲络绎,不都沟通得好好的,他们谁也没嫌弃国外的语言能力。”
王伟说:“所以呀!你根本就不用自责自己的粤语水平。还是黄国栋不对!他做老板的,上来就这个态度,水平欠缺点。再说了,他这是到大陆来工作,他不会说普通话,就不该学习学习吗?何好德官儿比他大吧,何好德还一直学说普通话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连香港的地铁都在用普通话报站名,他黄国栋还梦想粤语打天下不成!”
拉拉正色道:“哎,你别说,黄国栋挺好学的!今天我开会时说了个‘主人翁精神’,他听不懂这个词儿,李卫东给他解释了一下,他马上让李卫东把这几个字儿写在他的小本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着念。”
王伟说:“看来他不傻嘛,这就对了,该努力学普通话的是他!你没必要为了说不好粤语烦恼,咱能说成什么样就什么样,说不好也不亏钱他什么。你是来做c&b经理的,又不是来做粤语老师。尊敬老板是应该的,可咱也不是来砍人脸色的,工作而已,范不着提心吊胆忍气吞声。”王伟一个劲儿给拉拉鼓气。
拉拉想了想笑道:“关键还是得把c&b做好,要是能把c&b做好,我以后就改说普通话,我看他也能听懂。我要是做不好c&b,就算把粤语说得再溜,迟早一样滚蛋。我现在就是因为工作上心里没底,才受他这个窝囊气。”
王伟吻拉拉:“黄国栋在资源分配上,有没有欺负你?”
拉拉白天尽为黄国栋不阴不阳的态度郁闷了,在人前还得小心藏着满心的郁闷,因此她是一整天都闷闷不乐,还没顾上琢磨黄国栋资源分配公平不公平,这时候叫王伟一问,拉拉才回过神来,她认真想了想说:“哎你别说,今天他给我们分人手还是分得挺公平的。虽然我的活比别人多,可给我的人数也多,我们三个经理手下人员的素质比较均匀,各有能力强的,也都搭配了能力弱的。有一个招聘专员艾玛能力不错,我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