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忘词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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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釉急忙顺着接口,“伯父、伯母,新春快乐。这段时间有劳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澄二妈又留神看了眼那些东西,都是实用的玩意儿,她前几天还饶着老头子给买个智能高压锅,不用说铁定是经过了高人指点。陶花釉特老实的接话,“我不知道二老喜欢什么,就让澄二帮我挑的。”

    澄二低头叹了口气,平时不见他这么老实,现在又故意在她爸妈面前装的跟个圣人一般。而后抿嘴笑着说,“我就随便说说,他就全记心上了。”

    澄二她爸早就按耐不住了可老是插不上话,他激动得把手里的报纸都揉碎了,“老太婆,你不要审犯人一样的问东问西,好不好。陶先生是这里的熟客了,是个好人。你别啰嗦了,快去做饭。”转过头,他又对着陶花釉乐呵呵,“她妈就这德行。坐坐坐,小陶啊,我们来聊聊。”

    “平时有什么爱好啊?”

    “没事就我爱下象棋、弄古玩,对军事也有点兴趣。听澄二说您是大家,我也不敢班门弄斧。”

    “别听那臭丫头吹牛,我算不上大家。”

    澄二妈怒气冲冲得牵着澄二就往厨房走,“澄二,你过来。留你爸跟他聊。真是个臭糟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还爱抢风头。”

    澄二反是有些担忧的朝他望了一眼,她爸是铁杆军事迷,恶补的电视剧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他嘴角笑意吟吟,她爸说什么他就忙点头随口说上几句把她爸糊弄得极为开心。澄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虑。

    吃晚饭的时候,她爸总是笑得合不拢嘴,饶着让花釉陪他喝白干,澄二从她爸身上表现出的种种迹象可以得出他爸对这个女婿很是喜欢。再看她妈似乎对那只高压锅一见钟情,看来收买什么的行之有效啊。

    澄二她妈见澄二给陶渊明碗里拣菜,她冲着今晚的喜庆劲把那些没挑明的都挑明了说,“小明啊,你喜欢奶奶做你亲奶奶吗?”她这话瞬间操控了全场,有一种惊世骇俗的味道。

    陶渊明把小脸一抬,错愕的眼光中瞬间爆发出狂喜,急着说,“我早把您当成我亲奶奶了。”

    “那我呢?”澄二她爸跟个孩子似的,期待的望着他。

    “亲爷爷。”小明笑着大声喊了一句。顿时把这顿饭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向西用肘子连忙推了一把陶渊明,贼兮兮的笑着问,“那我呢?”

    小明斜了他一眼,“你啊。”他斟酌的想了想,“亲弟弟。”

    “呸,你个臭小子。”向西吃瘪的朝他横鼻子竖眼,想动手揍他。

    他妈果断的给了他一记毛栗,“你个小混球,成绩差不说还老想占人家便宜。”

    “老婆,大过年的,息怒啊。”岳非迟一把按住她扬起的手,这才避免了又一场家暴。

    果然一物降一物,笑得澄二肚子疼,眼睛发酸。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贯穿她的四肢百骸,原来她从前渴望到骨子里的亲情竟只是一顿饭就实现在她面前。

    同旅馆的客人提议让他们拍张全家福,澄二坐在陶花釉和陶渊明的身边,把手搭在他们肩上,笑得分外的自然和幸福。那客人还给他们两个小家庭也来了几张。

    吃过了晚饭,澄二带着陶花釉去楼下的小公园里散散步。

    “后来我爸鬼鬼祟祟的跟你说什么了?”

    他眉目一弯,温润如画,“你爸问我我可不可靠。”

    澄二哧的笑出声,饶有兴致得看着他,“那你怎么回他?”

    “我从包里拿出了护照、驾驶证、还要信用卡。”

    “还有呢?”

    温暖的手掌忽然合上她的掌心,“他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小时候很调皮,有一次掉进河里差点淹死,让我别带你去游泳。”

    她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昨天大年夜,你许愿了吗?”他郑重其事的问。

    “没有。”澄二剜了他一眼,嗔道,“都怪你惹我生气,害我都忘了。”

    他笑里带着几分宠溺,“那一会儿一过十二点,你一定得许愿。”

    “为什么啊?”

    “你没听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许愿也是第二天才特别灵验的。”

    “真的假的?你别瞎掰。”她眨着眼,心里隐隐还觉得有点道理。

    “千真万确。我有亲身经历,去年大年初一我在外地,站在月光下我请各路神灵保佑来年让我找一个漂亮媳妇一块儿过年,你看这不是灵验了吗?”他的眸子一晃,流光溢彩。

    澄二望着他,只觉得那笑真的特别猥琐。

    秋千忽然不动了,他就站在她身后,用手臂圈着她的肩,他低下头靠近她的脖子,“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澄二动了动唇,双眼微热,可惜他没能听见她说什么。天空瞬间烟花四溅,繁花似锦。看着他仰起头,眼瞳中折射出绚烂的流光,她没能说第二遍,也许永远都不说。

    暗夜的金菊收拢了最后一束花瓣,流光消逝的瞬间悄无声息的落下一滴泪,“哥哥,我是三彩。”

    晚上,澄二接到银仁的电话。她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又哭哭啼啼说了一堆,总结一句话贝勒爷是个人渣,除夕之夜取走她的初夜。

    “你们昨天有没有那个?

    澄二无波无澜的说,“没有。我们看了一晚上亮剑。”

    刚刚还伤心欲绝的银仁姑娘很快破涕为笑,打死她都不准备相信,“这是一对正常的男女在那种好日子该做的正常的事情吗?”

    澄二无奈,看了眼时间,零点还差一分,“不准笑。你不信也无所谓。好了,我有伟大而神圣的事情必须去做。咳,我去许愿了。”

    寒假一过,工作回到正轨。每天她和一帮混世小魔王们斗智斗勇,课间回到办公室接陶花釉的一个电话,倍感温暖有类似补脑充电的功效。对这一点她非常佩服,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算得那么准,每次都能掐准时间。她都不敢在办公室里接他有些肉麻的对话,上次不小心说了几个字,就被邻座的同事听到,老是问她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她被吓得一时不知怎么接口,只好打哈哈。

    每天都是他的电话,以至于她大中午接到陌生人的电话都有些不适应。听女子礼貌客气的问候,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班上某个孩子的家长,可继续听下去才知道这电话是特意找她的。

    女子约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她欣然前往。那个时候她并没想过前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中午的咖啡厅没有什么人,她很快找到了那个人。她点了一杯温牛奶,万恶的大姨妈又不合时宜的来了,她不能喝冷的。望着对桌的女子,女子穿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挽起,略老气的装扮。陌生女人缓缓笑着,薄唇叙叙的说。

    温牛奶慢慢冷却,澄二只觉得腹部阵阵绞痛。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双眼被初春的暖阳照着,深深刺眼。泪腺再也不受控制,泪水不停的流。

    “我是l的朋友。他同时也是你的朋友——白瓷。”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唐小姐还是黄小姐?”

    “您不需要惊慌。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这听起来是非常荒谬。不过接下去你会听到比这个更荒谬的。”

    “曾经有个叫白瓷的少年,他七岁时就成了孤儿,一直接受捐助。天真的他非常感激捐助他的人,特意考进了那个捐助者女儿的高中。他故意接近她,想和她做朋友。终于有一天,少年发现这只是一个骗局,捐助他的人竟然是害死他爸妈的凶手。愤怒和仇恨冲昏了他的头,他开始复仇。很不幸,那个女孩成了牺牲品。女孩从没发现少年的目的,失去双亲而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复仇者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女孩去了国外。后来,少年成了世界级的画家。某一天,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女孩的死讯,他完全崩溃,他的跑车和装着化学原料的车相撞,毁了容。他一直想死,直到那天发现了那件流失的艺术品让他点燃了希望,他相信女孩没有死。他丢弃了身份,整了容,只为那个假象的可能,他不惜坠入地狱。”

    澄二用手指掐着手心,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他知道我是谁?”

    “当然。”

    “他让你来的?”澄二顿时头痛欲裂,怎么可能。甚至她没有办法喝水,她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那个陶罐埋在哪里,当年是她和白瓷埋了它。

    “不是他的意思。我看不过去。因为你看上去很幸福,我为他感到不值。因为他远比你想的痛苦得多。”这个女人完全一副义愤填膺样子,自认为做着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可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个字都是一把匕首,而澄二的胸口早就鲜血淋漓。

    “你想我怎样?”她喃喃的说,身上毫无力气。她有些后悔,也许这个地方她不该来。

    “最近他状况不好,你去看看他。如果可以,你告诉他,你不恨他。”

    她把头越垂越低,忽然压抑的情绪全面爆发,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她苦苦哀求,“你告诉我,他不是白瓷,是你骗我的,好不好?”

    “你真是可笑。他相信你是唐三彩。你居然不敢认他?你认识的是少年的他,他在国外生活多年,声线体格是有所改变,现在换了容貌,当然你会认不出他。”女子冷冷一瞥,双眼透着失望和怜悯。

    手机响了很久,澄二终于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话筒里传来他略微担忧的问话。

    “和朋友在外面,没听到。”

    “身体不舒服?”

    她皱着眉,强忍着泪水,“不舒服。”

    “我就在你学校附近,你等着。”他收了线。

    不一会儿,她见他下车冲她奔来,澄二望着他努力朝他牵起一丝笑。下一秒却失足跌进他怀里。脑海中翻搅的回忆不断破碎成粉末。

    世界上有许多事不可逆,比如时光。她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夏天,还是当年那个唐三彩。还有那个叫白瓷的少年,他也再不会坐在那里偷画她。

    那些美丽时光的魅力在于,你永远也不可能偷到后悔药。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看浮水的朋友们。。

    听说撒花能丰胸。。想试试的朋友,千万不要吝啬这个机会呀!!

    会会老情人

    把澄二送回旅馆,一路上陶花釉的手机都在愤怒的叫嚣。手机像不是他的,他只顾手边的事情,一眼不看就任着它叫。澄二楞楞的坐着,忽然转过头冲他宽慰的笑,“我没事了。你要是忙就先忙你的。”

    陶花釉把刚泡好的红糖水递给她,幽蓝的眸子担忧得看着她。那从头到脚的忧郁气质倒像被大姨妈慰问的是他而不是澄二,半晌才说,“那——你好好休息。”他习惯性的用厚实的手掌抚在她头顶,揉揉她的长发。

    “老大,你还在陪老婆看房子?”助理唯唯诺诺的声音似在忧心boss的心情好坏,度量下面的话是不是时机说。

    陶花釉走出旅馆,被助理的无心之话劈中要害。他停住步子,面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咳,直说重点。”

    “事情是这样的。今早琳图公司召开记者招待会,发布了他们这季新品。不可置信的是他们大部分的展品和我们前不久我们在柏林电影节提前宣传的新品惊人的相似。设计部的主任也说,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只是在细节处对我们产品的进行了加工再处理。最最令人气愤的是,老大,琳图的新品甚至还包括我们在柏林没来得及发布的爱之神系列。老大,你看我们怎么办?要联系法务吗?”

    他眯起眼,半晌才接话,“联系法务。替我查一下琳图公司的背景资料,还有我要马上联系他们的老总。”

    “遵命,老大。”

    他揉了揉发酸的额角,临到公司重要领导换届改选,董事会的老头一定会抓住这次事件让他下不了台。同样若被主办方知道这次产品和抄袭事件有染,别说名扬海内外说不定连在业界都会名誉扫地。这次他们做得已经很谨慎,在柏林各件首饰都是在电影节前一个礼拜才最终定稿,图样也只有他和首席设计师拥有。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太过巧合,更像是某些人的蓄意安排。毫无疑问的是设计部内部出了内鬼。只是——陶花釉握紧拳头重重锤在水泥墙上,连他的爱之神都不放过。

    他抚额深深叹息,抬眸时嘴角轻划出一丝凌厉的笑,先抓住那只老鼠。他刻不容缓的一边走一边握起手机,“陈小姐,有时间吗?”

    ==

    陶花釉走后,澄二才注意到自己手机不间断的提示音,她从包里取出手机,疲倦的看了眼短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唐小姐,他就住在凯宾斯基酒店。如果你现在去,我可以帮你们约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颤抖着手指,摩挲着键盘回复了过去,“好,那麻烦你了。”

    按了发送键,她开始有点后悔。她责怪自己内心懦弱,然后努力想象他们见面的场景,他们原先的容貌都已不再,实际上她很难把乞丐代入白瓷的位置,对着这样的他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从别人口中听到真相,她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起码她知道了真相。回忆起从前种种,让人眼眶发酸。那位女士说他希望得到她的原谅,澄二现在心平气和的想想,这话其实不对。会变成现在这样并不是他们俩的错,他甚至完全没必要接受她的原谅,因为他们之间谁欠谁的真的说不清楚。不过好歹他还活着,她由衷的高兴。但这份久别重逢的喜悦将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就跟先前知道他死了一样,她原先怎么生活今后还是会怎样生活。绝非她铁石心肠,怪只怪天意弄人!

    她站在华丽空旷的酒店大厅,指甲抠进肉里却依然解决不了内心的紧张和身体的颤抖。说好的茶座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挑了个角落的位子,落日余晖斑斑淡淡投落在她指尖,手中的苦咖散发浓郁的香味。耳边是巴赫的大提琴g大调,深沉孤独的乐章仿佛把她拉入铺满鹅卵石的河流,少年把水飞溅在她脸上,沾湿了发丝,白色连衣裙翻飞,少年的时光总是惹人怜爱。

    不久,头顶忽然飘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好久不见,彩儿。”

    心脏陡然跳漏一拍,苦味迅速蔓延进味蕾。她强扯起嘴角,僵硬的抬起头,“是啊。”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她。

    他白净的面颊油光健康还透着薄荷的清凉,只是太过清爽倒像是刚刚收拾的。姣好的面色反衬他双眼下那两团青色颜色更深,他夜里一定没睡好。澄二仔细的打量,试着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相似,最后她非常失望的低下头,因为这样做无济于事。如果他早一点找到她,早一点告诉她真相,也许一切都会不同。晚了那么一点,打乱的拼图已经按着新的秩序重新拼凑,牢固且不能易动摇。

    “找你不是我的意思。”他从头到尾没有躲闪过目光,极认真得望着她。

    “我知道。”她还是垂着头,半晌,她咬着唇又抬起头,“白——白——”她想喊他的名字,可像是有什么生生哽住了喉,她尴尬的楞在场。

    他体贴的及时打断她,弯起眸子,“我还是比较习惯听你叫我臭乞丐。”

    听了这话,她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眼眶又不知不觉热起来,“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白瓷搅拌着伴侣,夸张得叹了口气,“是啊,非常奇怪。一对死而复生的人居然还能在这里休闲的喝咖啡。”

    澄二也笑了。此刻她终于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惧怕的。他们一直很亲密,相互仇恨又相互感到悲伤,他们会默默着关心对方。这么多年他镌刻在她身上的印记早就深入骨髓融入血肉,如此他们早就像失散的兄妹般亲切,“我一直想说你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更像是我的弟弟。”

    他的面色一滞,而后眉目疏朗,嘴角一动,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整容医生没有和我商量好。弄了张娃娃脸,我想老也不行。”他装出一副非常困扰他的模样,引得澄二咯咯发笑。

    之后,他时不时抬头那样看着她,不怎么说话,面上总是笑吟吟。他没有试图唤起她对从前的回忆,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喝点东西就很好。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他是谁。

    _奇_“你——最近在忙什么?”澄二忐忑的心依然全部放下,面前的白瓷心智成熟,没有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们都已死过了一回,看似没有改变却早已相隔万水千山,再无法回到从前。

    _书_“帮一家公司做设计顾问。”他从口袋摸索一阵,找了张名片给她。

    _网_澄二接过看了一眼,琳图公司首席设计顾问,原来他混得不错。知道这一点似乎能为她减轻一点罪孽感,“那挺好。”

    “你呢,最近好吗——我是说陶花釉对你好吗?”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可目光却还是迎着她,不躲闪。

    “嗯,他对我很好。”她不知怎么的眼睛很酸,她急促得抹了抹眼睛,怕那些不争气的东西又落下来,“你能活着,我很高兴。”她把笑容撑得很大,露出牙齿,也许这样很丑。但她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我也很高兴。”他笑了,他也是真的高兴。这说明他当年的决定不是错误,这些年的寻找和等待不是一场空。他眸色渐暖,声音里透着兴奋,“彩儿,我想好了。我会留下来直到确定你幸福,哪怕——不是我给的。”

    她又一次震惊,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虚弱。她缓缓的皱起眉,声音颤抖着却掩不出激动的情绪,“白瓷,你不要那么高尚,好不好?你越是高尚越是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恶心。”她的眼泪簌簌的流,声音软了下来,“你可以确定,我很幸福了。求求你不要再破坏你自己的生活。——说句难听的,认识我你已经够倒霉的了。回美国吧,找个女的,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他淡淡的喝了口咖啡,没有再说什么,“你会需要我,把名片收起来。”他生冷的动作和他坚硬的内心一样,不会改变。

    陈涵穿着单薄的碎花连衣裙,心情很好的正从凯宾斯基的电梯上下来,她站在透明的玻璃前很方便的就能将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见到澄二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双眼发光,探究的视线一点点落在他们身上。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对准他们按起了快门。做完这一切,她捂着莹润的粉色唇瓣,笑得异常妖艳。

    作者有话要说:有存稿的时候我就像大款,没存稿的时候就很瘪三。。最近我终于不用做瘪三了。。

    我要日更!!!哇咔咔!!gn们,等着我!

    我说的是大实话啊,大实话!!

    另外。我要郑重宣布,今日是我生日。。又老了一岁。。大家快点来祝贺我!!晚上八点还有一更。不见不散!!

    误会埋心中

    “不好意思陶总,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临时遇上点事。麻烦一会儿直接来宾馆找我。”陈涵平淡的礼节性口吻听似无常却是竭力压抑了隐藏在内心的狂喜。她躲进洗手间,迅速打开化妆盒,往脸上扑了点粉底又补了点唇彩。看着镜子里神采飞扬的自己,她更觉得今天是她的幸运日,那些内心深处的渴望似乎很快就能以唾手可得的姿态迎接她。

    “不知道今天陶总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她淑女的用吸管抿了口柠檬水,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俨然一副受过严格家教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陶花釉挑眉,口气生冷,“看来陈小姐的消息不怎么灵通啊。玉福堂出了点事——我们柏林电影节上的新品遭人剽窃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他说完停顿了下,留心看着这女人脸上的表情。

    她一听,脸上露出些许惊慌,花容失色的同时发现陶花釉用玩味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她皱眉,“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他冲她笑,不置可否。

    “那么陶总,你凭什么怀疑是我?”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向她表示赞许的努努下巴,“琳图公司厚颜无耻的剽窃了我的东西,还贪得无厌得夺走了我的爱之神系列,其中有一样是我准备给我老婆的礼物。而那个只有你见过。”

    “见过又怎样?陶总似乎以为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呵呵。您也太高抬我了。我只是个模特,说难听点,只是靠一副皮囊过活,没有其他本事。”

    “陈小姐太妄自菲薄了。您的好记性,陶某领教过。我只报了一遍的手机号码,你就烂熟于胸,不是吗?”

    “我天生——对数字敏感而已。”她尴尬的偏过脸,因为她害怕被他瞧出她面上的异色。她记得恰是他的私人手机号,关于他的东西她恰好都很上心而已,“既然陶总只是想抓住小偷,那是不是应该公平一些,我想我或许我也能给你提供一个嫌疑人。只怕我说了,你绝不会像对我这样对待她。”

    陶花釉挑眉微笑,“但说无妨。”

    一抹狡黠滑出她的眼底,带着恶作剧的笑,“是你让我说的,听了你可不能怪我。”

    他皱眉,命令道,“说。”

    “你的——女朋友——黄小姐。”她终于说出了口,担忧得望着陶花釉。

    他听得傻了眼,而后发出爽朗的笑出声,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女人当他弱智?他笑得抖动肩膀,“陈小姐,我从没夸过你有幽默感吧。现在我得好好夸你。”

    她也和着笑了,但眸色平静如水,“果然你不相信吧。”

    “澄二从来不会过问我的工作,她甚至没见过那些首饰。而你说出这样的话,害的我没有办法不猜度你险恶的用心。”

    “我没有恶意,一开始我也犹豫,其实是你逼我。自然能说出这些话,我是有十足把握的。”她还是平静的口气。

    他轻蔑的勾起唇,冷眼看着她的下一步把戏。见她掏出手机,把手机相册中的那些图片一一给他看。

    “他是琳图的首席设计顾问——白先生。其实,他们曾经找过我很多次,让我给他们牌子做广告,我没答应。他俩就坐在前面的位子,你来之前刚走没走多久。你女朋友与他似乎非常亲密。两人一直含情脉脉的,对视了很长时间。如果我不是早知道她是你女朋友,还以为他们两个早好上了呢。你看这张白先生给了她什么东西,让她一定好好收着。我没有看清送的是什么,不过我猜可能是报酬。陶总,你还在听吗?”陈涵望着闷声不响的陶花釉,眉目已难掩喜色。

    “陶总,如果你还不相信,完全可以亲自打电话确认。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说实话,也恰恰说明她内心有鬼。”

    他皱眉,起身时居高临下得瞥了她一眼,“陈小姐更有侦探天赋啊。”他笑着说完满满脸威严,“顺便奉劝一句,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陶花釉——”她默默的喊了遍他的名字,可他走远了,没有听见。

    回到车上,他刚发动了车子又把钥匙一转又熄了火。图片上那个男人侧着头,看不清长相,又觉得眼熟。他心口好似藏着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不停挥舞着尖利的爪子,在他胸口刮下无数灼热刺痛的伤口。他经不起这种撕心裂肺的折磨,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你还难受吗?”

    澄二坐在车租车上,听了他的声音,胸口暖暖的,“不难受。你——还在忙?”

    “不忙。你一直在家,没出去吧?”他安静得等着她的回复。

    她的声音顿了顿,“嗯。在家睡了一觉。你打算——”澄二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挂断了。她郁闷的嘟囔了一句,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可话筒里却无比清晰提示该用户已关机。

    紧拽着手机,他把它用力砸在车里。为什么要骗他?他分明听出她在外面,路上嘈杂的声响深深刺痛他的耳膜。一遍遍回想陈涵说的最后那些话,他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相信。可恨的是他的心居然违背他的愿望逐渐偏向那个荒谬的也许。也许澄二出卖了他,如果真是这样,这说明什么?

    脑中忽然一片空白,他惊恐的睁大眼,而后又失落的重又闭上。一切总该有解释。如果我问你,你会怎么解释?胸口一紧,有一种可怕念头袭上心头——也许你并不爱我。

    澄二回到家。她爸妈就高高兴兴得捧出一大叠照片,澄二接过,发现是那次大年初一时拍的,她提着兴致勃勃的一张张翻阅,丝毫没留意父母脸上有些严肃的神情。澄二妈看澄二看得正高兴,就在旁发了话。原来邻里误以为澄二和女婿已经同居,好事的在背后说了些不好听的,正巧澄二妈打那经过。于是她妈气得和人家吵了一架。回家后想想,是该快点把事情定下来,省的落人家口舌。她又装模作样的在老黄历上看了半天,挑了好几个好日子,告诉澄二。

    澄二大体明白了妈的意思,她是想让她赶紧和陶花釉结婚。可是——他还没求婚呢。女孩子家,难不成让她说啊。

    她被吓了一跳,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她和爸妈解释了半天,最终达成协议等陶花釉回来听他的。今天澄二觉得很幸福,她和白瓷摊了牌,像是化解了多年的恩怨。她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得和陶花釉在一起,因为她现在很清楚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澄二给陶花釉打了很多电话,可总是无人接听。她担心他出事,又打电话给他的助理朋友,可他们都说不知道。

    澄二披了件外套坐在客厅里等他,结果到了半夜,陶花釉才满身酒气的回了家。澄二忙搭手扶他。他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靠在她身上。

    澄二好不容易把他安置到床上,又去给他端了盆热水,擦了擦脸,“你去哪了,喝成这样?”

    他把脸凑近了给澄二擦。澄二让他伸手,他就伸手,让他伸腿就伸腿。他一边照做一边还不停傻笑,像个淘气的大男孩。

    澄二叹了口气,思忖着爸妈问她的话要不要告诉他,最后她还没忍住,“今天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抬了抬眼皮,冲她吐了口酒气,口齿不清的问,“什么证?”

    他这么一问把澄二被气得不轻,她脸上一红,拿起毛巾就往他头上招呼,“笨蛋,结婚证呀。”

    “噢。”他眯着眼,瞬间沉下弯起的唇角,神色透着哀怨,然后紧紧握住她的小臂。他声色里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澄二,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那一刻,她失神的望住他的脸,居然分不清他到底是醉是醒,“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像是后悔活着惧怕什么,飞快抽回了手,“没什么意思,我累了。”他沉着声,很快闭上眼。

    就算陶花釉是想考验澄二的神经到底有多大条,也不需要以这种方式吧。虽然她承认她有时神经足够大跳可是今天她却能轻易察觉出他的不同寻常。摸着他刚刚握过的手臂,炙热的温度还在。忽然发现原来他使了很大的劲,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难怪她刚刚那么疼,亏她还特意费劲照顾他。

    她在他床畔停留了片刻,默默诅咒。狼心狗肺啊,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啊,禽兽不如!!她小心得吹了口手臂上的五指印,心里泪流满面,她还没过门呢,就出现家暴了,真进了门,还不得体无完肤。

    原本她还想着把那些照片给他看看,澄二拿着她和陶花釉还有陶渊明的小合照,越看越喜欢。她想着以后一定生个女儿,这样家庭就圆满了。梦里,她能依稀看见自己未来女儿的长相,那孩子长得特别像陶花釉,有一双漂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对了,必须还得有自己的殷桃小口。

    她在梦里咯咯发笑,照片从手心滑落,在空中打了个圈,薄薄的纸片凉凉的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gn们,今天你们必须好好待我呀。。。

    今天是我生日~~嘻嘻。。

    网友的婚礼

    自从他喝醉酒,第二天陶花釉就像换了个人。澄二隐隐觉得他在故意躲她。问他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他总推说忙,然后就会迫不及待得挂线。现在每当课间澄二会摸着手机发上半天的呆,曾经那些烦人的马蚤扰电话现在一个都没了。而她发过去的短信,他也常常不回复。澄二很苦恼,弄不明白陶花釉反常的举动原因何在。难道只是因为那晚她变相的逼婚?所以让他对她产生了畏惧?

    上午还好端端的天,傍晚就下起了大雨。临到下班,身边的女同事纷纷拿起电话嗲声嗲气的让老公或男朋友来接。澄二没带伞,她摩挲着手机键盘,犹豫得拨了过去。电话通了,话筒里传来他好听而略显低沉的嗓子。她随口就问他忙吗。他不客气的回了句忙。很快扼杀了她说下一句话的勇气。不过,这次她也学聪明了,没让他第一个挂机,硬是抢在他前头掐了线。然后低低叹了口气,空洞和惆怅顿时像天空中密布的阴云一样,黏稠而疯狂。

    夏老师看澄二孤零零一个人,就拉着她上了她男朋友的车。澄二领了小明,一起搭了趟顺风车。回到家,她心里越想越不痛快。看人家男朋友多殷情,多体贴,再想想自己那位,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陶花釉要这么对她。小明似乎也看出了什么,那天也问她,小爸怎么总不回来。澄二楞了半天,也只好拿出陶花釉最近的一字口头禅——“忙”搪塞过去。

    这几天让她唯一感到畅快舒服的就是前阵子她在百度知道回答的问题被采纳成了最佳答案,而且那个提问者还加了她为好友。澄二刚上线,屏幕上就跳出了惊叹号,她点了对话框,很快就和对方聊起了天。

    “你好,我就是那个伪兄妹。o(≧v≦)o你可以叫我小蛮。”

    澄二记得她而且印象深刻。还以为那件事会那样不了了之,没想当事人会找上她。心中顿时充斥着兴奋和好奇,她飞快敲打着键盘回复,“我记得你——小蛮。”

    “嘿嘿。我终于找到你了,tt。谢谢你。真的多谢你那番话,特别是那句——喜欢并不值得羞耻更不卑微。要不是你给了我跨出第一步的勇气,我想这辈子我和他注定就是个悲剧。”

    “你该感谢自己,要不是你自己够勇敢,别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这么说你表白了。”澄二想小蛮一定是表白成功了,她居然感动得双眼湿润。女孩一定是个性很强,很勇敢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一些冠名堂皇的话就付出实际行动。实际上,她们都会左思右想还是不知道如何下决定往往最后与那些大概很美好的事情擦身而过。

    “嗯。那天我哥又把那假女友带回家了,我一时冲动就当着他们还有我妈的面说了。他们听到都呆了,我妈脸色都变了。哥哥楞在那里,眼睛有点红。而那个假女友问我哥要了劳务费就就拍拍屁股走了。其实我心里很慌。不过一开始我就打算好了,如果失败就离家出走呗。嘿嘿。”

    女孩用俏皮的口气打完这段话,反是看得澄二有些心惊肉跳。她悄悄扪心自问,其实她也只是一腔热血、太过天真并没仔细权衡轻重。如果这女孩表白失败被赶出家门,她这个始作俑者还不成了千古罪人。“索性你成了最后赢家。”可她再琢磨,又觉得不对。世事大多因为反复的权衡而被耽误,随缘最好,想到什么觉得对就去做。

    “是啊,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我和哥哥谈恋爱的时间也省了,准备下了礼拜结婚。我们很有缘的,上次看了你的资料,发现我们居然是同一个市。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这周六能来喝我们的喜酒吗?因为我在哥哥还有妈面前提起过你,我们都很感激你。当然——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当然要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澄二能够猜出他们这么仓促的举行婚礼铁定和他们母亲的病情有关。不管这些,能冲破重重阻碍毅然牵手就行了。她由衷祝福他们,眼眶也越来越热。

    “对了,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_-|||有。”澄二叹了口气,姐姐?她叹,我有这么老吗?咱俩年纪差不多吧。

    “那挺好的。婚礼一起来吧!!”

    澄二心里轻笑了下,那姑娘肯定是想帮她找对象,哈哈。“他有点忙,不一定有空。不过我还有个儿子,能一起来吗?”她根本不敢惊动他,光听那个忙字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现在想想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冷战吗?

    “当然可以。大姐!!!你好福气啊。”

    澄二汗颜,多个儿子她又升级成大姐了,“咱们都有福气,~(≧▽≦)/~”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哪天去找陶花釉摊牌。父母那里也逼她逼的急,只有他完全置身事外,似乎根本不在乎。想想那些马上要结婚的人,她羡慕得要死。她不止一次幻想和陶花釉呆在粉红色的花园式小洋房,身旁站着漂亮的女儿和长成小伙子的陶渊明。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且缺乏观赏性的,如今她只是个窝在简陋的小房间的孤家寡人而已。

    如果他现在有了新欢而不敢和她分,他大可不用躲她,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与她分手,大家欢欢喜喜有聚有散,自己也不会介意什么,最多恨他入骨而已;又如果他觉得她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也可以说清楚,她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她要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她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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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仁特意避开了春运,在杭州过完了年才回家看望父母。她刚坐上的车就打电话给澄二,谁料这妮子情绪异常低落。作为好朋友,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