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忘词第9部分阅读
夸。
“这话倒是没错,那就这么办吧。我早上让张阿姨给我们带点菜,晚上谁有空就谁做饭。”
他们俩就站在楼梯口,把十天的生活工作都明确分工了。这也让澄二对白瓷有了新的改观,此人做事很上道、有条理、还特有责任感。如果我是领导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人,可是我不是,也就犯不着喜欢他。澄二甩着抹布又把里里外外擦得光可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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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不长也不短,相安无事总不该是苛求。可,头一天早上,麻烦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都涌了上来。讨债鬼似的敲门声恨不得把澄二从床上震到地板上。
耳边都是房客们叽叽喳喳的叫嚷声,还没睡醒的澄二迷迷糊糊就听懂了一句,“自来水臭得没法喝。”
一群房客七嘴八舌也吵开了,一下安静的爱丽舍又热闹了。只是谈论的内容却让爱丽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危机中。
“新闻里也播了,这地方发生了严重的工业污染,被过滤的水质还是臭的,不能喝。”
“那我们怎么住,这鬼地方怎么住人?”
“全市都这样,下午市长还要在电视台致歉呢。”
“呸,道歉有用吗?”
“是啊。水是生命之源,不干不净得还不喝死人呐?我不住了,回老家。”
“小伙子,别冲动。先听听他们官方怎么说,也许几天就好了。”秦爷试着当和事老,他担心这群人搅弄是非。
“我呸~这能是一两天的事情吗?您老有没有常识?这是要换血的事情,除非调长江水过来,不然哪个被驴踢了脑壳的还敢喝?这不是存心让人客死他乡嘛。”
“是渴死他乡。”有人苦笑着指出。
“那我们这些旅游的岂不是更倒霉,简直倒了血霉,我们才玩了两天啊,就碰上这破事?不知道他们旅游公司补不补偿损失?”
“嘿嘿,您还别提远的。你们几个谁想退房的?跟我一起找老板谈谈!”
爱丽舍最近接了一笔旅游团生意,都是群闲着没事追求什么仿古建筑的小资派,赚他们的钱最容易。澄二妈所以才那么高枕无忧得携夫带孙子的处境旅游。不是澄二吹,要让她老赶上这事,就是送她环游世界,她都不能答应。幸亏,把两老加一小送走了,不然留着徒增伤悲。
楼下就跟战场似的,澄二连话都插不进。抽空她向学校请了假,这不是一时半会儿都解决的纠纷。她在心里做最坏的打算。
大家都在等澄二发话,澄二顿时觉得嗓子眼很干,咳了一声,“臭水事件,我也很难过。这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的。你们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是。。。。。。小店是小本生意。。。。。。所以。。。。。。”
有人再受不了澄二的磨叽,吼了句特别提精神的话,“没别的,退钱就行!”
澄二看了眼那个说话的家伙,她记得这张脸,昨天他房间的抽水马桶堵了,还是她帮他修好的。真没良心~人情如纸薄~
澄二叹了口气,在场的,有许多人都多多少少受过澄二的小恩小惠。大难临头,大家嘴里只会说两个字“退钱”。澄二心寒也无奈。在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面前,她有些慌神,不知道下一句自己该说什么。她本来不软弱的,她本来也很强势,她本来可以颐指气使耍无赖,可是现在家人都走了,就剩她一个人而已。她此刻没了坚强的理由。
忽然巴望此刻有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帮她抵挡一下这暴风骤雨般的责难。
那个念头刚闪过,两道伟岸俊朗的背影如降世的天神,齐齐走向澄二。
上帝啊,一个男人就够了。两个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写蓝藻爆发滴!!可是冬天蓝藻都冻死了。。
为了剧情发展,我只好改写工业污染。。
大家冒个水嘛~不必害羞。。我又不会吃人。。
明日也更~~
两只大雄鸟
应对危机,男人与女人果真是不同。
澄二难以置信得盯着冲着她而来的这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不由自主得绷直了腿站起了身。从不同方向而来却奔着同一个目标而去的两个人,颇有些意外得互看对方一眼。澄二一时觉得十分尴尬,刚想开口说句话,立刻被人用暴力制止,他们居然默契万分得一人一肩,又把她重按回了椅子上。挡在澄二前面,他们就像一面坚实的盾牌,免得她再受口水的炮轰。还是头一回受到如此隆重优待的澄二都有些不好意思,彼时她已经升级成了小鸟依人的小女人。看看,居然有两只雄大鸟如此这般殷勤得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
众人见了这场面都有些呆愣,寻思澄二这小丫头居然还能有脚踏两只船的好本事,可奇怪的是这两只船见了面也不打架。当然此刻他们没有闲心关心这类八卦。既然小丫头做不了决定,她的男人出现也是好的,起码有个主事的。只是一下出来两个,到底该听谁的?
也不知道白瓷哪来的消息,他煞有介事得有模有样得得对着乱成粥的群众们说,“大家,千万不要冲动!这不还没到2012嘛,还不是世界末日,所以稍安勿躁。我有朋友在机关工作,据可靠消息政府已经请了北京的专家过来了解情况。市里的领导也非常重视,并且事件太过恶劣,已经惊动了中央。我敢保证会有相应的措施出来,臭水危机很快就能得到妥善解决。”
澄二在后面听得很带劲,瞧白瓷这熊样说话居然还能有几分官样。不错嘛,他这臭乞丐还能有官场上的朋友?落难时怎么不去找人家。又吹牛!澄二赞美的同时还略带鄙夷。
“瞧这说话腔调,跟中央电视台播报似的,呸,我们不需要听任何表面的保证。”又是那个一开始就嚷着退钱的家伙。澄二一听那个呸字就浑身发抖。
“那你想听什么?钱的事?”陶花釉半眯起神秘的幽兰色眸子,“我可以帮澄二联系我的私人律师,看看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不过,按照他一向的思维方式,不做赔本的买卖。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违约金这个词?据的我个人经验,爱丽舍作为租赁合同一方并不存在责任,工业污染并不是他的责任。况且解决燃眉之急并不困难,我车上带了些桶装的矿泉水,这些水足够大家撑个几天。你们就不能忍耐几天?当然,如果实在等不来一定要澄二退钱,也可以。先把违约金负清了,咱们再谈。”
刚刚还粗着脖子嚷着退钱的人瞬间哑巴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什么?钱退不了还要倒贴钱?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帅啊,柚子哥真威风!澄二在后面冒着心心眼,可又担心陶花釉说得太过分,他光想让爱丽舍不失任何损失,可是这样做会得罪人,其实那些房客也不容易,有的好端端的来旅游还遇上这种悲摧的事。如果双方都各退一步呢?她想了想,其实如果退给他们一半的钱,旅店也并不算亏本。
“那个——”澄二揪着陶花釉的外套。
陶花釉扭头,看了眼澄二脸上的表情,他立马皱起了眉,随后附耳小声对她说,“你这么做,你妈回来会揍你的。”
看澄二仍旧坚持,陶花釉轻轻摇头,无可奈何得笑了笑。
“你们到底谁要退钱的?澄二愿意退你们一半,其他都不必说了。”
“那违约金这事还追究吗?”
他瞧了澄二一眼,勾起嘴角,“算了。——不过,有一点,等水质好了,你们住旅馆还得来爱丽舍。”
“一定、一定。”
果然是商人啊,澄二在心里感叹。他谈判时候那股子里的张力,让她一时分不清他还是那个小时候吃了亏也会往肚子里咽的柚子哥吗?也对,人总会变的,况且现在的他又不是不好。澄二为自己的小题大做觉得好笑。
白瓷看着一脸花痴相的澄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早知道她有个大老板靠着,他还用得着凑什么热闹?切,同样也是赶来帮她,这女人倒好,明显是厚此薄彼。
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陶花釉,冲着澄二就喊,“喂,退钱的事,难道你还让别人帮你代劳吗?”白瓷让澄二上楼。见她上去了,白瓷就对着陶花釉大声吆喝,“你不是带了桶装水吗?别忘了拎进来,拎进大厅里。啊,家里还没机器。你别忘了买台饮水机,不然没法喝。诶,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一说完,他就大模大样得跟着上了楼。
陶花釉愣了愣,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是澄二家的小工还是亲戚?脾气这么大敢对着他吆五喝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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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今天那两只大鸟的不懈努力,最后只有5个人退房,而且都不是熟客。吵得最凶的旅游团作出了决定更是出乎意料,行程结束之前他们都愿意留在爱丽舍,其余人也都认为既然有水喝,就犯不着兴师动众得离开。澄二长长得舒了口气。损失降到了最低,总算她还有脸向老妈交代。
像刚都打了场硬仗似的,大家都累得趴倒在桌椅上。澄二是连胳膊都懒得动一动,陶花釉和着一帮搬运工早把饮水机和桶装水都卸进大厅里。白瓷看在眼里也没肯上前搭个手。人家忙乎完了,他就上前摆弄机器,按了下加热键,然后欢快得跑上楼上拿出了自己心爱的景德镇白瓷杯,放了点上次秦爷送给他的杭州龙井,先给自己泡了杯茶,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得问,“不错,醇香浓厚。大老板,这水哪来的?”
陶花釉在手机上点点划划,处理一些紧急公务,头也没顾上抬,“我朋友家有口泉眼。不过他为人比较小气,我拿石头跟他换的。”
“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送水过来。我朋友银仁,她爸做的也是桶装水生意,我们可以打个电话直接托他送水。为了那点水你浪费那些石头,太费钱了。你也算做生意的,这不太划算。”澄二自从知道他是玉福堂的老板,也算终于弄明白了陶花釉嘴里那个石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这个变态,动不动就喊石头石头,别人还真以为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普通玩意,可他玩的却都些能相当于真金白银使的钱呐。
“见什么外。我给他的都是边角料,他根本没占便宜。你们要水,只管开口。我可以再给他送去点垃圾,他很喜欢。他感激得恨不得把他们家的房子都送给我。要不下次我就问他买下那口泉眼得了。”这次他抬头冲澄二笑了笑。
她忘了她哥现在是个商人,貌似还是个j商。原来他送人边角料还能让人对他感激涕零,这j商的本事可真是登峰造极了。不过买泉眼就算了吧,澄二汗颜。似乎不适合再深究这个,即刻扭转话题,“人家的就算了。要我们家里也有个泉眼就好了,起码洗澡也能指望着。”澄二催着白瓷也帮自己泡杯水,白瓷坐着不动。澄二就瞪他,他还是不动。
“澄二,你刚说什么?”白瓷恨不得上前摇晃澄二的脖子,直愣愣盯着她。
“真好啊。”澄二想了想。
“不是这句。”
“以后洗澡也能指望。”
“不是不是,前面一句。”
“要我们家也有个泉眼。”
“澄二,你家有的。你家有的!”白瓷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不用做阿拉伯人了。哈哈。”
“为什么是阿拉伯人?”秦爷不理解。
“阿拉伯那儿缺水,难道用石油洗吗?哈哈。”白瓷激动得拍桌子。
“你能不能正常点?先说清楚,再笑。”现在换澄二摇晃白瓷的脖子,“泉眼在哪儿呢?”
“其实也不能算泉眼,就是口井。”白瓷晃着脑袋,傻愣愣得笑。
“我怎么没想到呢?”澄二也笑了,只是她心里却隐隐的担心,“爱丽舍的后院的确有口井……”
为什么白瓷会知道这件事?澄二有些疑惑。可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清楚整件事。有些话澄二没敢说,那口井之所以被人们忽略,据说那里有人跳过井。澄二爸妈过去能以便宜的价钱买下这家店也是因为这口井。既然大家都指望着它,还没人知道它的过去,死过人又怎么样,不喝死人就成了。就好比她不是澄二,可别人把她当成澄二,她还是澄二,反正她也不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么晚才发文。不过我还是守约的说~~
同一屋檐下
对于这口死过人的井,善良的澄二在心底仍是惴惴不安,就好像那人就是她杀的似的。可她越是讨厌人家提起那口井,却越是有人要拽着它不放。如此让澄二在精神上饱受摧残。
“我编了句广告语,你听听怎么样,爱丽舍让你远离臭水。”白瓷献宝似的,巴望着澄二的反应,“是不是琅琅上口?”
“乞丐同志,我不同意!你到底想干嘛?”
“看不出来吗?我是在帮你们赚钱。”白瓷又自己念了一遍,觉得很好。他很认真得把自己写的一叠广告标语展示给澄二看,“我写了一堆,你要不挑一个。咱们店也要联系实际与时俱进啊。打着井水名头的旅馆我们绝对是第一个,绝对能一鸣惊人。”
澄二欲哭无泪,万一让别人知道那口井是死过人的,那绝对是臭名远扬,比这自来水臭上几百倍,澄二抚额,这事只能烂在她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我爸说过做生意不能搞投机倒把。”
“因为你爸不是商人,但凡会做生意的都在搞投机倒把。”白瓷摸着手上的派克钢笔,从笔头摸到笔尾,“你可以问问你勾搭上的陶大老板,问问他有没有搞过投机倒把?然后再问问他这个方案好不好?”
“一天没骂你,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你怎么知道我痒了?你打算帮我挠挠?来啊。”
“滚~”
“我不会滚,你教我呀。”白瓷笑嘻嘻得又在那儿琢磨广告语。
听到手机铃声,澄二全身发怵。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老妈来电。电话里澄二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嘴里满是很好。店里很好,小白很好,我也很好,没有人不是很好。白瓷躲在边上笑个不停,还满嘴阴阳怪调得喊,“臭啊水啊,水啊臭啊。”
“小白在那说什么呢?臭什么东西?”
澄二狠狠瞪了白瓷一眼,“他是说上次你走之前老爸杯子里的茶没倒干净,杯子里的水都臭了。所以他说的是臭水。”
“噢~那么你好好洗洗,放外面吹吹。你爸也真是的,做事粗得像个二百五。”
“妈,你别说了。电话费贵。”
“对哦。好像是挺贵的。”一听贵字,澄二妈就没了话唠的毛病,还没等澄二说再见,耳边就只听那串忙音了。
“你要再敢对着我妈的电话废话一句,我立刻让你卷铺盖走人!我说真的,别当我放屁。”
“你这个模样,你那位陶大老板见识过吗?”
“他又没惹我。”
“以后我跟他说你发起威来像只母老虎!”
“你敢!”
“澄二,他是不是也算是你在意的人?”
“什么在意不在意的。”澄二起身想走。
“不想说就跑,这个习惯可不好。”白瓷的大手一揽,不想让澄二走,“你要是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得了吧。如果是个无聊的秘密呢?”澄二嘴上这么说,可仍是被白瓷眼中的尖锐刺了一下,不知他想说什么。别又是那口井,天啊,饶了我吧。
“保证让你喜欢。”他故作神秘得朝澄二挤眉弄眼。
“那好我说,——我特别在意他,所以不许你在他面前诋毁我的好名声。”她晶莹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一处,就像告白一样。
白瓷弯着眉眼,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怎么办。我忽然给忘了。”他明明记得的,可是看着她的脸忽然又变卦了。其实他想说,你在意的那个人也在意你。
“骗我你就直说。你个臭乞丐。”澄二哼了一声,拿起那叠他写的广告语就往他脑袋上敲,“让你再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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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些的时候,澄二正准备关机睡觉。又有人打来了电话,她原以为是银仁,可惜不是,疯丫头估计是乐不思蜀了。他下午才走,怎么又有事找她?
听到他说他带着小明就在爱丽舍的门口,澄二还以为自己幻听,可手机里传来的风声总不会有假。她二话不说就穿起衣服掀被子下床。外头还飘着小雨,透过玻璃门,他们两个撑着一把黑伞就那么安静又温暖得等待她。澄二急着跑下了楼,待她站在楼梯口,她捋起了散乱的发丝。
“快进来。”澄二拉起陶渊明的小手,手真冷,她心疼立刻把他的手放在嘴上呼了一口气,然后拽进自己的棉衣口袋里。陶渊明有点害羞,却任由着澄二揣在口袋里。
陶花釉盯着她手里的动作,轻声笑了笑,澄二这德行就像小明的亲妈。
以为陶在笑她邋遢的行头,她又故意弄乱了刘海,掩了掩素颜的脸。她注意到他们身后拖着的行李箱,“你们这是?”
“我们打算长住这里,等臭水好了再走。”陶花釉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像个归家的旅行者。他忽然抬眼望住澄二,“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不会。我欢迎还来不及。只是——这里的条件比不上你们家。”澄二说的是实话,她不是没去过陶花釉的豪宅,他们家是豪华装修,这家旅店姑且只算得上是个简装版。
“你刚还说不嫌弃,怎么变卦了?”
“没有。我先送小明上楼,他明天还要上学,得先腾个房间。”澄二利落得领着陶渊明上了二楼,她还惦记着班上那点事,“班上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有我在,你放一百个心,我说我是你安插在班里的j细,嘿嘿,没一个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的。不过,他们都说你是因为生病才没去学校,我就说你不是。你身体很好的,对吧。”陶花釉自觉得握着澄二的手,手心处传出的温暖让他觉得舒服。
“有j细自报家门的嘛,你这样可没人敢跟你玩。”澄二笑着摸了摸陶渊明的脑袋,“我身体很好,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快去睡觉,明早我们一起去学校。”
安顿好了小明,澄二下楼找陶花釉。他在整理箱子,他带的东西不多,却要把小明的衣服和自己的东西分开。澄二站在楼梯的玄关上,静静得望着他,三十岁的他,外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英俊的侧脸,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布料,生活上不知他保留了多少年少时的习惯,又或者多了多少她都不曾知道的恶习。之于她,他到底会成为一个多陌生的男人。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十八年,十二年过去了,他们又回到了一个屋檐下,那些美好的回忆还在,只是他们不再是兄妹。
澄二帮陶花釉把行李搬进房间,“在家呆着不是挺好?你不必为了照顾我的生意而迁就……”
他定睛看着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不是出于照顾她家的生意,他只是因为贪图那么一点便宜,“澄二,你这儿有口井,比我去朋友那儿换水更方便。你也说我是个做生意的,我懂得趋利避害。”不过这番话他也不全是为了让澄二相信,他也是为了说服自己,如此疯狂的举动绝不是因为他想见什么人,他只是为了贪那么点小便宜,他是个商人,利益永远至上。
又是那口井,似乎臭水事件一结束即将面临的就是井水事件。面色即刻冷下来的澄二帮陶花釉挑了条松软的被子后,就急着回去,“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大半夜得领了他们这对父子进住后,澄二做了个恐怖的梦,她梦见那口井,它忽然枯了,没有一点水。所有人都离开了爱丽舍,包括柚子哥和小明,他们哀怨的眼神让澄二无法忍受。于是她走到那口进旁边,看到了一个影子,居然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她伸手去捞,可什么也没有,脚下一滑却不小心她掉进了井里,原来那个自杀的人就是自己。
她被那个噩梦惊得后半夜都没敢阖眼,都是那口该死的破井惹得祸。
第二天一大早,白瓷做了早饭,见到餐桌上多两个人,他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得多加了两双筷子两把调羹。他贴着粥面吹气,“果然,用井水泡的粥就是好喝。”
澄二刚含在嘴里的一口粥竟又吐回了碗里。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梦,那股恶心劲一上来,她完全没了胃口。
白瓷见澄二如此反常,直接问了一句,“你不舒服?”
“没。我很好。”
“那你喝粥啊,再不喝,就凉了。”
“我吃不下,等等再喝。我先吃包子。”
白瓷看澄二吃的香,又特别得意的补了句,“果然用井水和的面粉是又松又软。我今早给每个早点铺的老板说好了,给他们每人送点井水,以后我们的早饭都免费。”
“咳咳。。。。。。”她咳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乞丐像是存心想把澄二给气死。
“包子很难吃?要不要换一块?”陶花釉好心得提议。
“不用。”澄二哆嗦着手。
看着众人喝着粥,咬着包子,澄二欲言又止。她还能说什么呢?嗯,就像她之前想得那样,吃不死人就成。她闭着眼睛憋着气把那口包子给硬吞了下去。澄二假设即便这井水确实泡过死人,可死人死前也是个活人。不恶心,不恶心,我死后难道也恶心吗?澄二喝着粥,心里恶心得都快泪奔了。
果然无知者最幸福,一旦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真相,还得学会如何装聋作哑。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更文很辛苦~日更更辛苦~~
小白的愤怒
臭水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的难熬,一大早陶花釉都会开车送澄二和小明去学校。便宜都让澄二一个人给占了,能多睡半个小时不说还不用挤公交,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不过按她心里其实并不愿意搭这趟顺风车,就怕学校那些爱无事生非的家伙见了又掀什么风浪。她这次学聪明了,让陶花釉把车开到立交桥下面,然后她自己步行着去学校。可这样做就直接导致了她一次不落得在国旗下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深刻的迟到检讨。
这几天,每每澄二一踏进教室,鼻尖总能闻到一股子浑浊的异味,当然久了鼻子也能自觉适应。这也怪不得孩子们,她自己这几天也没洗澡。再说城市里家家户户住得都是公寓楼,用的都是自来水,不可能有例外。除非家里特别有钱又特别舍得花钱,给孩子买矿泉水洗澡,当然这样的人有是有却是极少数。澄二扫了一眼班上一只只灰头土脸的小泥猴,心中一阵叹息。非常时期,大家当忍则忍吧。现在干净的水比黄金都精贵~
晚上陶花釉不来接小明,澄二就领着他回爱丽舍。她进门就先见到地上一滩滩亮晶晶的水渍,澄二没顾上放下包,顺着水渍一路走。一眼就撞见白瓷,他手里拎着两只大个油漆罐头,他每走一步,罐头里的水就咣当咣当往外溅。
澄二当场捉赃似的,拦了他的去路,指着白瓷的鼻子就问,“你!!!”
白瓷见这她被冻得通红的脸,那指着他的手指都冷得伸不直,“你不冷吗?厨房里有热水。前台有小红帮我看着,晚饭我都做好了,红烧狮子头、咖喱鸡块、糖醋带鱼、还有几个蔬菜。澄二小姐,你——还要继续你你你吗?”
他怎么一个人暗暗的做了那么多事,让她说话一下就都没了底气,她撇撇嘴,“你把水都溅在地了,这水多精贵啊,你以后小心着点。”说完话她转身就走。
“澄二”白瓷忽然在背后叫住她。
“干嘛?”她听见铁皮桶啪得一下被扔在地上。
他走近她,踹了一腿脚边的铁皮桶,“诶,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家的长工了?”
“什么长工,长工太难听了,我们家也不是地主。”澄二皱眉,完了,把乞丐惹毛了,可她面上仍装得理直气壮,“做人要知恩图报!是谁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收留你的?你替我们家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报恩可以,我以身相许都行。可你别把我当个长工使,我又不下贱。我做了三天饭,你有给我夹过一块肉?对我说一句好话?只顾讨好你那个陶大老板。就他大款啊。赚钱,我也会!”白瓷还是头一回朝澄二发这么大脾气,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说这番话。可一见她盯着那个陶花釉看个不停,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你有毛病!”澄二气得全身发抖,朝着被白瓷踢过来的铁皮桶也是一脚。那只水桶真是可怜,被他们俩一人一脚踹得左右两边都凹了进去。混蛋,臭乞丐,澄二边走边骂,在他眼里自己怎么就成了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她连家长送的礼都不收。她什么时候讨好过陶花釉了?这几天他根本不在爱丽舍吃饭。她什么时候喜欢大款了?她现在根本没喜欢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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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吵完一架后见了面也不说一句话。吃完了饭,白瓷也不主动请缨刷碗了,大老爷似的坐着,从兜里掏拿出黑莓,满脸得意的笑,“上次你说的那幅画,一口价。”对方像是在等他回音,白瓷想了想然后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一百万。”
澄二在边上讪讪得笑出了声,打死她不相信就凭白瓷那破油画能卖个一百万,除非那人脑壳被驴踢了才买。听听,果然是嫌价位高吧,对方都没反应了。一百万,哼哼,痴人说梦。能卖出高价的要么炒作要么去棺材里坐一坐。何况他又不是大师,一个美术学院助教,牛气什么,就算把他的大作是放在拍卖交易所也顶多值一百块。
白瓷忽然一个劲的笑,“便宜,我知道便宜。你也别太高兴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都没问题。你把钱转进这个户头。”
一双筷子从澄二手里滑了出来。
买的人一定是被驴踢坏了脑子,一定是。瞧他花枝乱颤的疯笑,别是一个人自编自导的吧。切,根本就没人来买他的破画。
“我手头上还有几幅,你介绍人过来也行。”
哗啦哗啦,一把筷子掉在地上。
“登登老师,你手怎么了?”陶渊明望着地上一滩筷子和澄二的悬空的手,“都脏了。”
“我刚刚手抽筋,没事了。你快上去做作业,一会儿我来检查。”
“等一会儿,我动画片还没看呢。”小明从椅子上下来,跑到以前钱向西专属的位置上,拿起了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不经意得向澄二打听,“向西哥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他了?”澄二擦干净了桌子,手里端着一盆子的碗筷。
“谁想他了。”陶渊明使劲按遥控板,满不在乎又像被人说中心事,又频繁得换起了频道,“他不在,游戏没法玩。”
“噢~”澄二瞄了他一眼,“那我在电话里说让他晚点回来。”
“不行!”小明立即转头,一见澄二笑眯眯得望着他。他才懊恼得明白过来,自己上了澄二的当。
“还有五天。等他们回来,一切就都好了。”她这么回答了小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旦活宝们都回来,自己也算能从孤军奋战中解脱出来了。她日夜盼望他们几个能早点回来,可每当听到老爸老妈在电话那头称赞人家希腊如何如何漂亮,他们又多么吃里扒外得想留在那做外国人,澄二既高兴又憋屈,希望他们能在希腊多呆些日子,一回来就是和她一起面对奋战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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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二又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披头散发得来到楼下,打开冰箱,里面全是乞丐买的面包蛋糕。谁知道他是不是也给面包房送了井水。她郁闷得拿了一瓶牛奶,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
澄二一边凑着瓶子喝牛奶,一边留神着走廊里的亮着灯的房间。经过陶花釉的房间时,她特意看了一眼,灯还亮着,凌晨一点多了,他居然还没睡。那天晚上他也是半夜出来遛狗,他不会常常失眠吧。她得对他好些,想到这儿,澄二都没过脑子,直接就上前敲门。
陶花釉穿着睡袍,光着腿,发丝微湿,带着几分性感,他惊讶得盯着门外微低着脑袋,披头散发还揣着一只奶瓶的女人,他愣得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失眠了?”她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陶花釉点了点头。乍一看,他还以为是只女鬼。听了声音,他才认出那女鬼居然是澄二。
“你等着。”她把空的奶瓶递给他,转身就跑,“我给你去拿瓶牛奶。”
陶花釉出了房间门,直嚷着,“不用了。”
难以置信是那个影子如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最近看文的tx很少。。
冷得偶心寒啊。。
送奶耍流氓
澄二拿着烫手的奶瓶,高兴得往前走。一路上都暗着灯的房门忽然亮了一间,门还提早就给她开着了,她头都没抬直接就走了进去。
“给,你的牛奶。”澄二低着头,有点害羞得把牛奶瓶往前一送,感觉手上的瓶子被人牢牢接住。
“怎么这么客气?”那人高兴得笑出了声,“早知道发脾气这么有用,我天天都跟你吵。”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陶花釉的声音,她瞪圆了眼睛,“怎么是你?”澄二伸手去抢奶瓶,“还给我,这不是给你喝的!”
白瓷不肯给,他人又高,把奶瓶高举过头顶,澄二就像一只给大象挠痒痒的猴子,上蹿下跳。
“那你干嘛还进了我的房间,亲自送到我的手上?可不带你这么耍赖的。”白瓷直接掀了瓶盖,咕咚咕咚就对着瓶口就喝了下去。喝完了,他还擦了擦嘴,咧着嘴冲澄二嬉皮笑脸,“我正口渴呢。谢谢你啊。”
“谢你个头。”澄二被他气得直跺脚,“你赔我的奶!”
“你的奶?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奶?”白瓷漂亮的眸子围绕着澄二胸口那块还算丰满的地带逡巡了一圈,“还挺好喝的。”
“你看什么看。不是我的奶,不是我的奶!!”澄二一急口不择言,还对着白瓷挺了挺胸。
“那我喝的到底是谁的奶啊?”白瓷耍无赖似的笑着,看着她因为气愤而涨红的笑脸,笑得越发开心,彩色的颜料因为剧烈的抖动而掉了一地。
“牛,是奶牛的奶。”澄二听出他话中的歧义,愤恨得真想揍他一顿,“你耍流氓!”
“我又怎么流氓你了?”
“那你说你干嘛大半夜开着门?啊,你干嘛大半夜不睡觉还开着灯?你说啊?”
他拿起画笔又在画布上补了几下,“我得画画赚钱,为我的尊严而战。怎么这个年头,连画画也算耍流氓?”
在话头上她一时无力还击,瞥见白瓷面前那副还未完工的油画,“你画的都什么呀?这不是女人的屁股吗?你就是耍流氓!”
“这是女王的屁股。你个外行懂什么?别又玷污我崇高的事业。你快回去睡觉吧。再次感谢你大半夜来送你的奶。”他对她挥挥手。
“心虚了?哼,我告诉你,就你画这种黄|色油画根本上不了台面,一辈子就专挑变态卖给他们!”
白瓷等着她没词了,“说完了?那你回去吧。我不是流氓吗?小心我真怎么你了?”
“我不怕你。”澄二像个纠察队的小队长在白瓷房里兜兜转转检查他还有什么黄|色书刊污秽碟片。走到他床前书桌旁,忽然发现他抽屉里夹着一张照片,里面的那个陶罐分外眼熟。她把照片拿在手里正准备再仔细瞧瞧。
“你在看什么呢?”白瓷放下笔,发觉澄二在看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朝澄二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地上杂乱的画布,画布和着还没干透的颜料让他脚下打滑,身体倾斜的同时他嘴角牵起一丝笑,澄二就像一块跳板,被白瓷沉沉得压倒在床。
顿时一股香甜充斥进鼻尖,她唇角残留着||乳|白色的牛奶竟让她的殷红的唇闪着一抹特别的珠光色。他歪着嘴角,就这么压着与搂着她无异,胸口贴着的一处温软让他舍不得挪动一下。母老虎瞬间变成小野猫,他的头埋在她发间,咯咯的笑声传进成澄二耳里,怀中的小野猫即刻凶猛得不断挣扎。闭上眼,他干脆装死。这个死女人,居然敢看不起他,还老是说他耍流氓,哎,既然如此,本大爷就彻底流氓给你看看。
被压倒的同时澄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也传遍了整幢楼。无数人从梦中惊醒,然后继续翻个身睡觉。那声尖叫太过耳熟,隔壁的隔壁的陶花釉也被引了过来,到时刚巧来得及欣赏到澄二被白瓷压倒时那幅无限暧昧的画面。
发丝凌乱,她使劲推开白瓷,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她眼角还噙着泪花,扫到门外的陶花釉时,她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倒头钻个地洞。就跟一支利箭似的她拔腿就冲出了房门。这回算是完了,她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白瓷你个王八蛋,耍流氓都敢耍到姑奶奶身上!!我跟你势不两立!
被褥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白瓷横躺着心情却极好,陶花釉皱着眉立在门口迟迟不打算离开。他们两个就以这种姿态对峙着,眼中闪烁的光芒谁也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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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上街买了早饭回来,发现一个戴着粉红色亮片绒线帽踩着细跟长靴的女人站在爱丽舍门口徘徊。从白瓷把她领进门的那刻开始,爱丽舍本就不平静的日子注定更加热闹。
爱丽舍多进住了一个客人,还是个大美女,众人欢欣鼓舞。澄二一见那名所谓尊贵的客人,没啥说的,她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因为澄二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更别提让她住进来。
见到自己家那个保姆居然找上了门,陶花釉略显惊讶,“莉莉,你怎么来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和小明,所以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你们比较好。”刘莉莉美眸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