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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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蚜陈冻隼矗鳷akki则骑马来救。

    在两匹马差一个马身的时候,威亚要拉起白清歌,飞起落在姒非微的马上,驯服受惊的马。

    为了保证安全,武术指导设计的这场戏中,对于马儿跑动的速度要求不高,要的是营造那种风驰电掣的惊险气氛,主要靠镜头后期处理以及音效的衬托。因此姒非微只需趴在马背上让马儿慢跑,再等身上绑好威亚的白清歌借力跳到她的马上,这个镜头就算完成了。

    takki和姒非微安静地听着武术指导指点跑位。

    “马呢?”工作人员喊道。

    管理马匹的人员赶紧将两人要骑的马匹牵过来,两人翻身上马。姒非微想起方才takki那匹马闹情绪,不由得有些忧心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而她没想起,意外不肯放过的人,却是自己。

    说戏完毕,各组就位。郑导拿着扩音器吼道:“ready?”

    烈日下晒得昏昏欲睡的剧组工作人员,在郑导中气十足的喊声中立即打起精神来,进入到紧张的状态。

    端坐在马上的姒非微,一瞬间进入了武侠世界,在那一刻化身成为一个白衣胜雪的武林奇女子。

    “action!”

    姒非微夹紧双腿,将马镫在马腹上轻轻一磕。

    意外突然发生!

    【9】

    “嘶————”

    姒非微座下的马儿狂嘶而起,扬起前蹄竖站起来,像是受到了大刺激,发起疯般全身抖动着,要把骑在身上的人掀翻下来!

    全场都被这个意外惊得魂飞魄散。

    姒非微脑海中一片空白,以致什么是害怕都忘记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死死地抓住缰绳,抓住!

    失控的马儿见甩不下人,便腾起前蹄飞快向前冲去!

    借着武行教的一点点要诀,姒非微如戏中安排那般俯下身,握紧缰绳,紧紧地搂住马脖子。

    一旁候场的急急起身跑来,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正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时,takki的鞭子打了个脆响,他骑的马儿嘶鸣着闪电般蹿出。

    一切不过几秒间的事。

    甚至,远景拍摄的摄像师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马的速度是不是快了点?”摄像师边拍摄边同助手说道。

    “大概修改了吧。”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尖利的风,姒非微抱住马头,狂跳的心脏就好像正放置在马鞍上一样,剧烈地颠着。

    黑色的马匹挟着帝王般的气势赶上,终于齐头并进。

    takki的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一把抓住了对方的缰绳。顾不得被牵连的危险,他狠命拉住缰绳,“吁————”

    手掌被绳子勒得火辣辣地痛,乱蹦乱跳的马儿在他的安抚之下,眼中暴戾退却,逐渐地平静下来。即便如此,姒非微依然趴在马上,大气也不敢出。

    远景摄影师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takki怎么没有跳到马背上救人啊?”

    “是不是出问题了?”

    “郑导没喊停啊……”

    马背上发抖的身影,瑟瑟如同跌落在冬日寒风中的蝴蝶,好似再也飞不起这一季。

    望着那样的姒非微,忽然间,takki像受到蛊惑一般,伸出手,一把把她从马背上捞了过来,嵌进了自己的怀里。

    排山倒海而来的后怕几乎把姒非微击倒了。

    在takki怀里,她仍然抖得如同筛子,确切地说,现在的她还未意识到自己正在某人的怀里。

    “cara不要停,继续,拉近,捕捉takki的表情……”郑导的声音通过无线电通讯,传到了各个摄影师的耳中。

    他一脸肃然地盯着监视器,说自己是个冷血动物也罢,在这种时刻还只想着镜头拍摄,但挖掘记录演员最精彩的表情,亦是导演的职责所在。

    是的,只要看到takki的眼睛,谁都能明白,有一种感情在他眼中汇集滋生。

    那种柔情,如此盛大,蓬勃如春回大地时万物滋长,又那么柔软,好似雨过江南时荡漾的碧波上迷蒙的烟渚。

    久违的怀抱,那么妥帖,妥帖得似乎天生就该如此。

    takki一脸恬静,抚上带着花香的发,嘴角微微绽放的微笑温柔而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姒非微终于回过神了,意识到现在的情形,红潮瞬间席卷了她的脸:“清歌?”

    停顿两秒,她怯怯地挣脱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问了句:“你热不热?”毕竟烈日当头,而且两人的衣服都穿了好几层,这么大力地抱着,气好像都喘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宛如幻境转眼间灰飞烟灭。

    takki一下子醒悟过来,立即变脸,把姒非微从怀里推出去,更恶质的是,他居然把她一把扔下马来。姒非微雁落平沙式着地,登时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搞不清情况的人,takki漠然地解释道:“汗多,手滑。”

    他一拉缰绳,策马走开,那匹黑马就跟骑他的人一个德行,“凑巧”地用鼻孔朝姒非微喷了口热气,马尾高傲地扫过她的脸。

    只剩姒非微站在原地傻愣。

    这样的takki就像风云诡异的海,不可预测。下一步,是用嘲讽的表情救你,或是温柔地杀死你,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人,这个人……

    她洁白的牙齿咬住了桃红色的唇,尚未退却的红潮又有一波荡漾开去……

    出了这样的意外,再拍跳马背的戏时,剧组换了一匹毛色相似的马,替身也换过,由一个较为瘦弱的男武替上阵。

    既然是郑导放话换人,容雪雅也不好反对。但无人注意她时,她便跑到无人的林子里,恶狠狠地用马鞭抽树。

    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说道:“雪雅,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吧,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容雪雅咬牙切齿,“而且那种事谁发现得了?就算发现了,能查到什么?真要查起来,管马的也会有连带责任,难道他会想让自己丢饭碗?搞不好还帮着我们掩饰呢……”

    “真的有人受了重伤的话,剧组会报案的吧……”

    “这种世道,谁较真谁倒霉,剧组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报案”两字还是稍微让容雪雅有了些惧意她口气不自觉地变软了些,“大不了下次用别的方法整她。”

    “要是看她不顺眼,叫人把她赶出剧组不就……”

    “我偏不!”容雪雅大吼一声,鞭子抽得树皮碎屑飞溅。

    赶她出剧组?也行啊,等自己玩腻了再把她赶出去!她一定要从那个小贱人身上把从takki和那里受到的屈辱讨回来!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折磨她,那个叫vivi的怎么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专用武替?

    堂堂《仙魔劫》这样的黄金剧组,会招不到合适的武术替身?笑话!

    那是因为自己找花柳表达了一下意思,赏了那个vivi一份工作,而她果然感激涕零地接下了。

    只是,花柳见到姒非微后起的其他心思,却已经不在容雪雅的预料之内了。

    takki重新拍马背惊魂的戏,姒非微安静地站在场边看着,眼中有温情在蔓延。

    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看着那匹惹事的马被牵走,他悄然起身,跟随而去————所有的人都把方才的事当做意外,但他胸口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萦绕不去。

    剧组搭建的简易马厩里,管马的人正仔细地检查着马的周身,掀开马鞍下覆盖着的毯子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慌慌张张地将某些东西取出藏进了袖子……

    “你在干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

    对方受了大惊吓,脱口而出:“不是我干的!”

    “说清楚,什么不是你干的?”脸色一沉,魄力十足。

    对方是个身形矮小的中年人,似乎是在本地雇佣的人,灰败的面色下是藏不住的惊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马是你管的,就算不是你干的,饭碗也丢定了。”威吓他。

    “你们当明星的,稍微拍几个镜头就有钱滚滚而来,我给你们剧组跑腿打工,一天才赚几个钱……”对方说着说着就要鼻涕眼泪齐下。

    换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赚钱不容易,所以你只要跟我说清楚了,我可以考虑帮你掩饰。”

    见对方不信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听导演说了,等下要好好检查马。要是被人发现问题,别人肯定推给你。你和我说清楚了,要真有事,我还可以给你做个证,帮你说说话。”

    对方终于动摇了,袖子一抖,里面的东西落在了掌心里。

    他摊开手,是三截长满了刺的山棘。

    “这个是我刚才在马鞍下的毯子里找到的。骑的人要是腿一夹紧马肚,肯定会扎到马身上,所以马才发疯……”

    话音未落,这个中年人便被的表情骇到了

    一贯嬉笑的他,此刻双眼再不见一点温和,取而代之的犀利目光是雷霆震怒的利剑,他犹如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散发出烈焰般的杀气来。

    【10】

    三截山棘摆放在茶几上。

    各人脸上都阴晴不定。

    扯上自己人,在助理小菜的房间里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助理欢欢和小菜俱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惶惶然地问:“那怎么办?”“和导演组的说?”虽然和那个女孩子不熟,但凭着这些天的观察,自然明白姒非微对于和takki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要是樱小姐在就好了。他们俩心中不约而同地想。

    “暂时不要惊动大家。”迟疑着说道,“小菜你平常就改为跟着非微吧,只是做得别太明显了……”

    “容雪雅骑马拍戏的时候,马是安全的。从她下马到那个人上场,中间这段时间,谁碰过马匹,去查一下……”

    靠坐在沙发上,一直翻阅着杂志,仿佛置身在自己世界的takki淡淡地开口了,语气平淡得似乎没有一点波澜。

    “山棘满山都是,小菜你们去折些回来。记得给上了名单的人送上一截……”takki放下了书,转头对他们说道,“技巧一些,做到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发现山棘的效果。动手脚的人应该会做贼心虚,将来大概能收敛些……”

    “我说完了,你们继续讨论。”他耸肩,摆出“我是旁观者,指点你们一二”的高傲态度。

    装吧你就装吧!takki你这个别扭的家伙!

    吼声响彻在和两个助理的胸腔里。

    三人望着他手中的杂志冷笑。

    打从翻开杂志,你手上的页面就没变过。上面的字在你眼里路过却压根儿没进脑子里吧?不然,女子美体内衣的介绍你真看得津津有味到连翻页都不肯?

    并不晓得另一端正发生与自己相关的戏码,洗去一身疲惫的姒非微,正从公共浴室慢慢往回走。

    回房间时,里面已是一片漆黑,室友已经睡下。她蹑手蹑脚地开了台灯,对方似乎被惊醒了,嘟囔着骂了一句。

    姒非微满是歉意地调暗光线,刚想坐在床上,忽然在被子上发现了两小块可疑的阴影。她小心地凑近了看,那两块阴影竟然动了起来。

    “啊!!”姒非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被子上是两条四角蛇!

    “吵什么?”室友猛然坐起喝道,显然非常火大。

    姒非微慌忙道歉,并忍着恶心拿着衣竿小心地把四脚蛇拨出去。

    换一下被套好了,姒非微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伸手去掀被子。触到被单的一瞬,姒非微愣了。

    ……被褥全部湿透了。

    再笨,也该知道有人在整她。是同住的室友,还是那天在浴室里骂她狐媚的人?

    “那个,我的被单好像湿了……”她轻声问室友。

    对方不耐烦地吼:“关我屁事!”

    姒非微苦笑,打开门,决定去找服务员借一条新被褥。

    门刚发出“咔哒”一声响,室友讥讽的话语就从背后凉凉地传来:“要走了?呵,刚好,你可以去找vita的两个人睡去,正好给你提供了机会了嘛。”

    心脏骤然收缩,一股腥甜顷刻间冲到嗓子眼,姒非微气得眼前发黑。可她一向不擅长与人争执,只好气愤地摔门而去。

    哎,现在可好,除了,takki的马上救人也演变出新的桃色新闻来。

    姒非微靠在过道的窗台上,长发与月光流泻在一处。

    今晚月色很朦胧,看起来宁静却迷茫,就如同自己现在的心情。坐在屋檐下,夜露滴下来,好像月亮在偷着哭。

    昏暗的灯使劲拖扯着凝固了的寒冷影子,骨痛又隐隐发作起来。

    姒非微皱眉,和父母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看来她留在剧组的时间不多了。

    渐渐地,夜风吹散了不堪流言带来的烦恼。

    山中的空气夹着冷意,清风送来淡得几乎没有味道的香气。

    是什么样的花在这安静的夜无声坠去,徒留这冷香,悠远而不可捉摸,如同初恋的心情一般。

    慢慢升腾起的,却是一种幸福感。

    takki策马而来救她的样子,那个怀抱的热度……陷入回忆的姒非微绽放开了一个笑容。

    可是因为怕给他带来烦恼,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地向他道谢。

    望向“└”形的对面,金碧辉煌的那一边,相比之下她可真算是“路有冻死骨”了。姒非微歪了歪头,自我解嘲。

    今天还能如上次那般,恰好碰见takki吗?

    也不知怎的,姒非微忽然起了玩心,一手指着自己的太阳|岤,一手指着对面的走廊,做出用意念发功的样子来:“哔哔哔,清歌出来……哔……”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慢慢踱过对面的过道。

    姒非微瞠目结舌。

    如果一次叫做偶遇,那么两次,是不是可以称作————奇迹?

    为着这个奇迹,她必须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

    想到此,姒非微猛吸一口气,用最高分贝喊道:“清歌!谢谢你!”

    陡然爆出的高音把正往自己房间走去的takki吓了一大跳。

    神游太虚的他,正沉浸在片场发生马上惊魂一幕时某些细节的回想里。姒非微忽然砸过来的高音,不啻于一个炸雷。但半秒的崩溃后,转头对上姒非微时,他已经摆好了一张标准的扑克脸。

    落在takki身后几步的紧随其后出现在了姒非微视野里。他坏笑着对她招呼道:“哟,这么晚了还没睡,偷窥哪?”

    没想到也在场,姒非微大为尴尬,立刻变得吞吞吐吐:“我……呃,被套有点被弄湿了,我到服务台借……”

    话还没说完,的脸色霎时变了:“你等我一下!”

    他翻过栏杆,跳到了楼之间的露台上,想要攀到姒非微这边的楼来。

    “你、这是、这是……小心啊!”

    毫不在意:“我一直很想效仿罗密欧爬个楼,这次是个好机会啊!”

    可你像采花贼!takki和姒非微心中同时响起这句话。

    他轻巧地翻过露台,跳到了姒非微面前,强硬地扯她的胳膊:“走!到你房间。”

    【11】

    噼啪的拖鞋声响彻在走廊。

    “不行!你做什么!那是女生的房间,有女孩子在睡觉,你怎么可以……”姒非微一路挣扎抗议,却只能任由拖着滑向前。

    “我进来了!”大力敲了敲房间的门,便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

    被惊起的女生怒气冲冲地披了衣服走人:“房间给你们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姒非微也颇有微词:“你也太随便了吧!”

    不理会姒非微,双手摸上了被褥。

    现在的他根本顾不上其他,想到无所不在的恶意冷不丁就会向姒非微射来锋利的一针,他脑子里的神经就止不住错乱起来。

    明明是自己夸下海口,说不会让人伤害非微的,今天白天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么惊险的一幕发生。更可恨的是,当意外发生时,自己完全就是汪洋里的一片树叶,那么无力,那么没用。

    痛恨着这种无力感,恼怒地皱起了眉头。当发现那一滩水渍时,他的脸冷了下来:“这样要怎么睡?”

    “起码我还有被子。”姒非微嘀咕了一声,想象着把自己卷成寿司睡觉的模样。

    神色一凛,强势得不容拒绝:“换到另一边的宾馆楼住,开个新房间,我们那一楼还有很多空房间。费用我来出就是了。”

    “你……你当我什么人。”姒非微涨红了脸,“我才不要搞特殊化!而且什么费用你出,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重要的朋友,特殊化又怎么了?”只有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一点吧。

    的眼光在房间里四处扫。他发觉姒非微的床头摆着一瓶纯净水————这一点都不突兀,但奇怪的是,瓶子上竟郑而重之地打上了蝴蝶结。

    看到正盯着那瓶水,姒非微心虚了,这正是takki那天扔给她的纯净水。

    拿起瓶子拧开,姒非微还来不及阻止————

    “哎呀,呀,呀————”随着一声做作的惊叫,他手中的瓶子翻倒在了被子上。水汩汩而下,这下子连被子也完蛋了。

    姒非微的不满终于像吹爆的气球,炸了:“你不要胡闹了!”

    “去我们那边住,现在你没得选了。”坚持着,“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算我求你了。”姒非微放软了声音,低头看着自己蹭着地面的脚,“会被人……说闲话的。现在已经够糟糕了,我还想在剧组平平安安地度过最后的时间。”

    凝视着她局促不安的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拉出一道阴影。他叹了口气:“我这么做,就是因为已经不平安了。”

    慢慢地将自己发现的马惊的原因说出,看着姒非微的双眸里,震惊与不安慢慢代替了抗拒。

    并不急着追问认为谁最可能是幕后的黑手,姒非微垂下头,白净清透的肌肤上漾起一抹红,向细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背后默默关心我。

    笑了。

    谢谢你。

    三个字,暖暖的。

    如同一杯温热的白水,熨帖得他心里一阵暖意。只为这三个字,仿佛什么都值得了。

    “你来剧组是为了takki,不是为了当剧组的口碑人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伤害的。”

    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伤害的。”

    是啊,父母……的话触动了姒非微心底最敏感的弦。

    想起家中为她担忧的父母,她的眼中差点又弥漫起酸楚的雾。

    “好。”姒非微一点点咬紧嘴唇,点头同意了,“不过费用绝对是我自己出,同意的话到门口等我一下,我整理行李。”

    立刻闪出。姒非微迅速地把自己不多的行李统统塞进一个大包里,拎了出来。

    两人来到另一头宾馆的服务台,大吼:“人呢?”

    有一个小服务生睡眼惺松地跑出来:“来了来了,你们要的房间开好了。”

    “咦?”姒非微和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服务生打了个呵欠,丢出一张卡:“就是这个小姐的房间啊,已经有人开好了。”

    站在新房间的门口,姒非微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张大了嘴巴仰望隔壁的房门号,将数字反复念了三次。

    ——居然是takki的隔壁?

    她的身后,若无其事地保持风度,牙齿却咯咯作响,心底把takki鄙视了一通:“你行!我阵前杀敌,你倒好,轻巧地把最后的功劳全抢了!”

    自己算是因祸得福吧?

    在新开的单人房里,姒非微将包里的东西翻出来利落地整理好,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

    包的一角,露出了三个精巧的小手袋。她神色复杂地将它们拿出,这三个袋子里收藏着如同她护身符一样的东西。

    姒非微先拿出了一顶帽子,那是一日助手结束的时候,takki盖在她头上的。

    第二件……即便是一个人的房间,她也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做贼一样将其中一件扯了出来——这个当古董一样收藏的宝贝,居然是一条内裤!

    没错,内裤!当年给她的清歌的平角裤!

    姒非微脱力地将下巴磕在床沿上,哀叹了一声,脸上红潮漫起。

    “天啊,我是变态吗?!”她捂脸。

    这种东西居然随身带了好几年!她跟那些偷女生内衣的色狼有什么区别吗?

    面红耳赤地将这件纪念品收好,姒非微又拿出另一样宝贝——一本早已破损的作业本。

    封面上,“一年二班白清歌”几个遒劲的字一如她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

    曾经,自己开着玩笑向他讨要身上的一样小物品当护身符,而那个认真地说着“人都是你的,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的人,最终,只留给她这几样纪念品。

    一页一页,姒非微的指间无声地划过那些在纸上沉默的音符。

    有他的,也有她的。

    只要愿意歌唱,它们就会在此刻生机勃勃地苏醒。

    然而,那些爱过的火焰,他们同呼吸的痛与甜蜜,都已褪成泛黄的老照片,定格在了曾经的时空。

    过去的就过去吧。姒非微怅然地叹息。

    可是,好想,再为takki写一首歌……

    闭上眼,姒非微好似看到了一个古装少年自红尘踏步而来。

    眨眼间那个少年又变做了黑骏马上的骑手。

    一段全新的旋律,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那么悠扬,清新,明媚,却又寂寞成白色的花朵。

    姒非微忍不住轻声吟唱起来:

    “我自江南春天停泊,你是岸上少年,白衣正磊落。

    你打白马窗前路过,我便人面桃花,心似秋千索……”

    不能飞翔的翅膀

    【1】

    照理说,takki的英雄救美会引爆剧组新一轮的桃色风暴,可这个意外引起的马蚤动却只持续了一天。剧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另一件事上了——

    男一号进剧组了!

    六翼的主唱司诺结束了巡回演唱会,向剧组报到了!

    司诺来到剧组的那一天,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好似在预示动荡的开局。

    与之同来的,除了他的三位私人化妆师,还有十多位随行的工作人员。下车进宾馆时,司诺被那一堆随行团团簇拥着,俨然是巨星的架势。而那些工作人员一脸肃杀之气,若穿黑西装戴墨镜,就是“要人保护组”的姿态了!

    由于暴雨不停,剧组停工了,一帮想看takki和司诺之间上演“王对王”戏码的人私底下纷纷感叹可惜。

    这一对宿敌的第一次交锋,便转移到了餐厅里。

    中午时分,司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餐厅,对宾馆条件发牢马蚤。

    姒非微坐在千花的化妆师faye身边默默用餐,对喧哗的司诺不以为然。餐厅的条件再艰苦再破落,比起只能吃盒饭的底层工作人员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由于担心谁会再动手脚,强烈要求姒非微必须同他们同进同出,连吃饭也在一处。

    看到餐厅一角坐着千花的人,司诺假惺惺地过来招呼道:“hi,两位,好久不见了。”

    四周八卦的目光一下子投射了过来。

    takki与淡淡地哦了一声,倒是助理小菜,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饱嗝。

    私下里,他们都把六翼叫做“鸡翅膀”,当然,对方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然,司诺接下来的话语里便夹枪带棒的:“前阵子害你们两个在剧组这么忙,辛苦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你们可以到一边好好休息了。”

    施展出颠倒众生的笑容:“也对。你刚来剧组,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我们指点一二,我们很乐意帮忙的。”

    司诺扯开一个笑容,笑得比还灿烂:“那怎么行。虽然你们很闲,但总有正事要做的吧,我不敢多占用你们的时间呢。”

    “别这么客气。严格算起来,我和takki也算是你的前辈了。前辈提携后辈当然是应该的。”

    “谁前谁后未必呢,希望别是倚老卖老……”司诺讨了个没趣,也顾不得姿态了,冷哼道,“你们也就会占点口头便宜了。”

    但反应神速,无辜地一摊手:“难道你希望我们占你身体的便宜?”

    “噗……”

    这下,餐厅里的人全都喷了。

    都不知道原来嘴巴坏起来可以这么毒,姒非微坐在一旁,听得无限崇拜。

    屡战屡败的司诺竟然还不肯退场,立刻掉转枪口,冲takki而去了:“takki,怎么没看到你们那个保姆梁冶樱呢?”他转而看着小菜他们和姒非微,摇头道,“怎么就他们几个人,够用吗?千花快倒闭了吧?”

    takki放下茶,望了一眼司诺庞大的亲友团:“我们底气很足,所以不用摆暴发户的排场来壮胆。”

    这才叫一击必杀!

    连碰两个钉子,司诺的脸色顿时就绿了。

    四周全是跃跃欲试,等着上来劝架的工作人员。

    姒非微瞄了一眼八卦群众,发现雀跃的小火苗跳跃在每个人的眼里——实际上,好戏看得很过瘾吧?

    不过司诺的涵养还算在水平线之上,没有如八卦群众所希望的那样,将挑衅行为上升到肉体过招。那方,司诺的助理跑过来请他点菜,司诺也趁着这个台阶,带着随行浩浩荡荡开到餐厅的另一角了。

    虽然赢了一回,但口舌之争多意气,敌人一撤,takki与便一脸凝重。

    姒非微偷偷打量着takki的脸色,知道司诺这个敌手解决起来不容易。

    与vita的对决中,六翼这个组合虽然目前处于下风状态,但论单人的影响力,或许司诺与takki依旧不相上下!因此,即便知晓了海天为“鸡翅膀”买奖的黑幕,姒非微依然不敢小看司诺这个人。

    想起自己曾经在年度星空音乐颁奖典礼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然而当时四周纷纷扰扰,灯色昏暗,没能看得仔细。今天在这样敞亮的地方再遇,司诺的一举一动她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对方不是她的cup——对姒非微来说,司诺的气质往好里说,是贵公子的魅惑,往坏里说,是纹垮子弟在钻石装饰下的放浪。但姒非微不能否认,司诺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他身上有着与takki与不同的偶像因子——妖烧魅惑,罂粟花一样恣意狂放。他是氤氲中扭动的桃花蛇,是暗夜里走出的危险的吸血公爵。为他嘴角一个暧昧的弧度,女生会为之疯狂,男生亦会如痴如醉地追随。

    他也是天生的偶像。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吃过午饭,takki便拉上助理小菜对台词去了。

    但司诺关于梁冶樱的话倒是点醒了欢欢,他在与公司本部和o联系后,慌张地敲响了的门:“!公司的人说樱小姐两天前就返回了,o还以为她早回我们这里了。”

    “没人联系到她吗?”开门急急地问。

    “打手机都是不在服务区……”

    【2】

    她到哪里去了?

    宾馆顶楼的露台上。

    大阳伞下,僵硬地坐着。

    雨声淅沥,满山雾霭云长云消铺成了水墨画卷。但他看淡了云烟浮沉,一心一意地眺望着唯一的入山公路。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空气中浮起一缕熟悉的淡淡馨香。

    “你在等樱小姐回来吗?”姒非微打着伞,在他身边坐下。

    小菜那个大嘴巴!拧了眉毛:“我上来呼吸新鲜空气,外加寻找灵感。”

    姒非微呵呵一笑:“这种天气?你还真诗人呢……”

    她学着往常鼓励她的动作,反过来弹了弹的肩膀:“放心吧,樱小姐大概让什么事耽误了吧。所以,现在,nonewsisgoodnews……”

    不过梁冶樱回来后会怎么处理她这个溜到takki隔壁的小老鼠,想想就胆寒呢。姒非微的脑子里浮现了梁冶樱甩着鞭子对自己阴笑的模样,忍不住一个寒战。

    “我有什么好担心,她又不是瞒着父母偷偷郊游去的小孩子。要是有强盗来打劫,她能放倒一个山寨。”

    看着梗起脖子,露出了少有的别扭神态,姒非微捂着嘴笑起来:“,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听你说了我再做决定。”

    “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你好像是vita中最依赖最喜欢樱小姐的人呢。”

    这就是女生所谓的第六感吗?

    惊诧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仿佛要滚出来,但又不知从何反驳,只好沉默。

    姒非微似乎也意识到了心中有疙瘩,陪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后,起身要走。

    在脑子做出反应前,的手指已经扯住了姒非微的裙摆。

    “咦?”

    “不是,我,其实,呃……”为了遮掩尴尬,磕磕绊绊地吐出没有意义的词句。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却又担心姒非微理解的压根儿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自己欲盖弥彰了怎么办?

    心中七上八下了一番,为难得像个向现女友汇报前女友情况的没用男生。

    何况,对着一心一意追逐昔日恋人的人而言,他即便跪倒在她面前捧出一颗心,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所以,他又何必搅乱一池春水呢?

    “对了,谢谢你的伞!”想到了借口,扬了扬手中的伞,“就是这个,上次你给我的伞,再借我一段时间吧。”

    笑着说了声好,姒非微转身离开了。

    身后,她听不见的,是被雨声遮盖了的的叹息,犹如残花簌簌落地。

    下了露台的姒非微在各个楼道里小小地探险。

    就在她乱转的时候,发现了宾馆的内设酒吧。酒吧里面有一架老旧的钢琴,还有乐队演出所需要的各种设备。只是因为闲置太久,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音准也有些问题。

    对于这个意外发现,姒非微欣喜万分。她找来服务员好说歹说一番,他们才同意打开房间让她使用钢琴。

    捋起袖子一番打扫,重新还这个房间洁净后,姒非微满足地坐在钢琴前,郑重地按下了第一个键。

    听着音符清脆地落地,姒非微有如坚定了信仰般,眼里燃起熊熊斗志——她要好好完善那首曲子,那首为takki而写的《相思劫》。

    第二天凌晨,雨稍歇。剧组在乌云的笼罩下上了山。

    这是男一号进入拍摄的第一天,所有主演齐聚。

    司诺鼓足了劲头,试图一鸣惊人,好把takki他们在剧组已建好的“势”打破。而takki和也早早到场候戏,等着叫司诺见识一下他们早已淬炼成钢的演技。

    这样彗星撞地球的火爆场景,却因为天公的捉弄而熄火。

    剧组虽然置好了场景,大家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拍摄设备被塑料膜盖上防雨。

    老天爷时不时洒点雨水下来给剧组添麻烦,只有在雨停的一小会儿,剧组才能见缝插针,逮着机会便赶拍些散镜头。

    光看那些拍摄完的零散镜头,谁也无从给司诺引以为傲的演技下评论。倒是takki非常慷慨地给予了这位宿敌以肯定——有了容雪雅垫底,司诺再不济也烂不过这个花瓶吧?

    下午时分,雨越来越大,剧组不得不打道回府。

    回到房间的神思渺茫地坐着,天渐渐黑了也未察觉。

    不知什么时候,庭院里忽然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心头一震,探出头向下看。却是海天那帮人的车子接二连三地开出去了。原来司诺那行人嫌山中生活太苦行僧,趁着下雨剧组休息,下山寻找乐趣去了。

    自嘲地笑了笑,刚想关上窗户,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当神色疲倦的梁冶樱从自己的专驾下车时,就看到双手抱胸站在屋檐下,身边立着一把伞。

    ……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了,恍惚间回到从前,一个少年固执地要为自己撑伞挡风雨。

    雨不大,她与只隔了一层青纱般,但这种疏离却恍若隔世。

    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天前的争吵,不,确切地说,只是一个人的控诉而已。

    梁冶樱甩了甩头,脸上无动于衷了,心底却嘲笑起自己:雨水充沛了,情绪也跟着饱涨了吗?

    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