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11部分阅读
朗的声音听不出一丝阴霾:“樱小姐真是驱虫体质呢,你一来,鸡翅膀的人就不见了。”
“咦?难道司诺已经到了?!”梁冶樱相当惊讶,“错过好戏了呢!”
见气氛还好,迟疑了下,对梁冶樱说道:“还有件事,我先斩后奏了。姒非微她,搬到我们那层楼了……”
梁冶樱不愧是魔鬼经纪人,在她的无声瞪视下,冷汗直下,急急地解释:“因为前几天她和takki差点出了事故,很可能是剧组里的某个人在动手脚,所以我……”
“惊马吗?”
瞪大了眼睛,她是怎么知道的?小菜他们不是都联系不上她吗?难不成梁冶樱还在剧组安插了眼线,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们?
他原本不错的心情登时消了,口气也变得石头一般冷硬:“克格勃不招揽你,真是浪费人才。”
梁冶樱一笑而过,懒得解释。
毕竟,经纪人时刻关注手下艺人是必须的事。与其和跟takki他们站在同一战线而瞒报的小菜他们联系,还不如和导演组的人直接通气能获得更多消息。如果将她的做法理解为监视,那也随他去了。
“与其操心我对那个小姑娘下狠手,不如你先去劝她少惹点事,安分一点。先是挑起你和takki斗殴,其后又是累及takki差点受伤……”
看到梁冶樱不屑的目光,有点恼怒了:“我和takki之间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打闹,不行吗?而惊马又不是她的错,怪她做什么?”
他甩开了梁冶樱,大跨步上楼。
听着走开的脚步声,梁冶樱停下步子,抿嘴看向雨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青石砖柱子的水痕。
我当他今天干吗这么好心帮我打伞呢,原来是另有所图。
切切的雨声,淹没了若有若无的感伤。
走了一段路,见梁冶樱没跟上来,犹豫了一下,去而复返:“关于姒非微的事我还有话要说,她和takki在高中时,确实是一对恋人。”
看到樱无动于衷的脸,他有些惊讶,顿了顿又讲。
“分手是因为takki参加选秀后,两个人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姒非微几天前告诉我,她说她马上就要移民了,所以来见见takki,并不是冲着重修旧好来的。我觉得她不像说假话。退一万步来说,你管她是余情未了也好,是一厢情愿也好,一个女生远走他乡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跟在初恋情人的身边再看他几眼,我们不帮她达成心愿也就算了,就另阻挠了吧。而takki什么样的脾气你应该清楚,对他来说,高压政策反而会有反效果吧。恋爱是个人的事,经纪公司管太多了,小心你宠爱的小孩把你当做恶势力的代表。”
他倒豆子一样把话全数倾泻了出来,顿时觉得畅快了很多。
“……出国?她是这样说的吗?”梁冶樱沉吟,表情莫测。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风过长廊,送来钢琴声,也送来了一首用水晶般清澈的嗓音吟唱出的歌。
山黛色,水晴光,柳絮扬
花如锦帐,心比春光漾
流年转,红颜换,过西厢
一缕暗香,如何不思量
我自江南春天停泊
你是岸上少年,青衫正磊落
你若断桥执伞相看
我弄画舫湖上,移船邀你坐
谁温柔,谁垂眸
招满楼,不负少年游
你打白马窗前路过
我便人面桃花,心似秋千索
我欲心事纸笺托墨
你去天长水阔,又恐欢情薄
谁执手,谁承诺
人比黄花瘦,何日共白头
遇你前,世间情爱传奇再多
于我,他人的缠绵
只不过观一场隔岸火
遇你后,从此害怕缘起缘落
万丈红尘再独行
比花火的湮灭更落寞
【3】
“3,6,1……”欢欢一边扔着飞镖,一边报着环数,“好,takki,翻开361场戏。”
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手段来对台词,takki依言.翻到了编号361的那场戏。
这是方才工作人员送来的增加了不少戏的新剧本。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因为郑导的偏爱,他加了不少戏,可加的全是他和容雪雅情感纠葛的戏码。
一翻到相关的戏,takki的脸顿时拉得老长——居然是他跟容雪雅的激|情戏?!还是强犦未遂的戏码?!那个编剧脑子里进水了吗?!
看到气得差点摔本子的takki,欢欢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没问题吧,竟然叫你演这种戏?要不要找郑导抗议?你演得出吗?”
takki涨红了脸,嘴硬:“只要拿被子罩住容雪雅的头,别让我看到她的脸,我保证一次就过。”
“哇哈哈,用不用清场?”
“又不是《色戒》的程度,清什么场?”
“关键不在于你和容雪雅怎么样,我说的是,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会让你分心吧。”他就不信,在那个叫姒非微的女生的炯炯目光下,takki会简单地入戏,一定ng吃到死的吧。
takki一脸青筋地压倒他,眸子迸射出“邪魅狂狷”的光,手指“邪佞”地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楚楚可怜”的“她”与自己对视,语气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气:“你要他活,我救;你要我走,我离开。从来只有我负天下人,可你却一次次践踏我北周皇子的尊严!谁给了你凌迟我的权力?我的爱吗?可你拿什么报答我的爱,只有你廉价的眼泪吗!”
眼看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被撕拉了,欢欢大叫:“pass!”
takki迅速地脱离角色,两人大眼瞪小眼地过了好几秒,崩溃地倒在地上笑个不停。
大笑声里,takki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飘渺的钢琴声,轻忽得像飘在风里的一根蛛丝。
他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人:“欢欢,有没有听到钢琴声?”
“没有呀。”
takki侧耳再仔细地倾听,果然,除了雨声便是风声,哪里有钢琴声呢。
方才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姒非微的手指僵直地停顿在空中。
她坐在钢琴前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呆呆地望着突然在面前冒出来的和梁冶樱。不知道他们在门口听了多久,更丢脸的是自己还断断续续地唱了一会儿。
显得非常惊喜,像是芝麻开门后看到了一屋子闪亮的宝贝,“姒非微,这首歌……你写的?词曲都是?”虽然是钢琴弹奏的,但听得出是一首很有中国风的曲子,词琅琅上口又古意盎然,简直就是为这部偶像剧量身打造的。
姒非微点点头:“嗯。是不是写得很幼稚啊?”
“怎么会!写得很好呀!”得到姒非微肯定的回答,立刻抢走她的曲谱和歌词要看。
她怎么敢班门弄斧呢,姒非微赶忙上前去抢夺自己的手稿。可气有着身高差距,把它们举到头顶,嘻嘻笑看着姒非微通红的脸。
“给我。”梁冶樱发出冷硬的命令,一把从的手里将那几页纸抽走。
本能地害怕着梁冶樱,姒非微马上噤声,怯怯地看了一眼对方。
梁冶樱目光灼灼,好比能切开金属的激光,直射过来。姒非微赶紧往身后一缩,却没发现梁冶樱在迅速扫描曲谱歌词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亮色。
问:“专业人士觉得怎么样?”
“还行。”梁冶樱无甚起伏的语调漠然评论道,“嗓子也不错,可是缺乏辨识度。”
果然是不刻薄人就不舒服,下意识地把梁冶樱和姒非微隔开,怕梁冶樱又要开始教训人了。
梁冶樱意识到他动作的意图后,垂下了眼睑,将曲谱丢回给:“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转身,大步离开。
也不以为意,继续兴奋地对姒非微说道:“这歌借我誊写一遍可以吗?”
“没问题啦。但是,真的,写得还行吗?”姒非微没自信地问。
“对vita的大人的眼光,你有意见吗?”牵起嘴角一抹微笑,“而且,这歌,我还有妙用呢!”
姒非微一个人缓缓走回住的楼层。还在调试着酒吧里其他的乐器,乐不思蜀的模样。
回廊上,自称休息去了的梁冶樱正笔直地站着看雨。
姒非微立刻不自觉地慌乱起来,差点同手同脚。
可梁冶樱只看了她一眼,便转头了——淡漠不语的样子,空落落的背影,没有平常那种魄力,反而平添了种忧伤的感觉。
姒非微朝她颔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她身边走过。
梁冶樱突然发话了,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幽寂的回廊里:“你想死吗?”
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姒非微步子一滞。
看着她受惊的小白兔模样,梁冶樱皱眉:“不要误会,我不是咒你。想知道这些天我去了哪里吗?”她抱胸,“我调查到了你家的地址,去找了你的父母!”
姒非微面色顿时苍白如雪,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好几个高度,甚至带上了杀气:“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好像皮毛奓开的小动物,磨牙霍霍,做出受到攻击便即刻反扑的姿态。但看在强大几倍的敌人眼里,倒是可爱得紧。
梁冶樱伤脑筋地摸摸额头:“大小姐,我是经纪人,不是黑社会。不是我做了什么,应该说,是我去请求你父母做些什么。原本,我想知道,一个疯狂追星的女儿,最好是让她的父母带回家。可我现在才知道,你在缩短自己的寿命……”
姒非微的脸更加苍白,单薄得像微风都能刮倒的纸片人。她嗫嚅着想掩饰,可看着梁冶樱笃定的表情就知道抵抗与遮掩都是徒劳的。她垂下眼,长睫毛颤动着沾上了晶莹的水珠。
梁冶樱的眼里慢慢弥漫上怜悯:“骨癌是吧?”
【4】
骨癌。
乍然听到这个词,姒非微身体一颤。
她的眼里流出忧伤,却不是那气若游丝的感伤,而是充盈为一种安静的隐忍。她的表情亦从茫然变得淡定,散发着独有的坚韧。
“不是骨癌,目前只是骨瘤,有病变的可能,但还不是癌,不是恶性的。所以,不算太糟糕吧……”姒非微自嘲地笑笑,“真得了骨癌,我早躺在床上哭叫了,哪里还能做替身?”
她在医院里见过被骨癌折磨的病人,这是癌症里最痛的一种,让他们全身骨骼变形,伛偻在床上发出泣血的悲鸣。
别让我这样,别让我变成这样!
那个时候,她害怕地捂住双耳,瑟缩在医院的长廊上,再多的祷告也赶不走笼罩在身上的阴影。
姒非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雨幕上:“医生建议动手术,再过些日子,就要到手术的时间了……”
像是说给梁冶樱听,同时也借着倾诉排遣这么久以来无人诉说的压抑。
“为了根治,有截肢的可能……”
她从未和家人以外的人说起过这个病。但是,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巨大压力又使得她不能不找个出口为自己的恐慌泄洪。
“接到诊断书的时候,我想,搞不好要缺胳膊少腿了,严重些,将来恶化成癌,或许就是死。所以那个时候,我好想,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再来见清歌一面。”
即便觉得自己是铁石心肠,梁冶樱也不由得在心底感喟。十八岁呢,美到极致如花如梦的年纪,谁不想在凋谢前留一个完美的形象呢?
梁冶樱有些慨然:“你不想被清歌知道你的病情吧。”
“是的,我不想博取他的同情。”
按照常理,她若一早便告诉梁冶樱的话,梁冶樱也许早就为她退让了,甚至可能赶着takki日来陪她完成心愿,好在日后锻造一段“重病歌迷痴心追vita,takki爱心无际助其心愿完成”的佳话。
可更让她害怕的是,他们心里会不会在想:都一个快死的人了,何必跟她计较呢?
她便是不肯被可怜被同情一直隐瞒着。
梁冶樱沉吟了一会儿,在纷繁的思绪中捕捉到了最敏感的一根:“如果,我是说如果,takki他再次钟情于你。你,以你现在的情况,会同意和他在一起吗?”
对上姒非微骇然的表情,梁冶樱继续掏出心中的话,说下去。
“不可能的,我说对了吧?你有那么坚定的决心当初就不会同他分手了。那么,现在,你想要在他再度爱上你之后再抛弃他一次吗?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
叹了口气,梁冶樱停顿了一下:“永远地遗弃他,让他活在缅怀与痛苦里。”
姒非微激动起来:“不!我并没有这样的妄想!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再守着他一会儿就满足了。”他的情感,是自己再也不敢奢求的东西了。——1q2q3q手打
梁冶樱摇头:“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还是要说,你依然对takki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果那段感情在他眼里已经不值一提,那么他就会视你如路人甲。可是现在,他会伤害你,会迁怒为难你,也会奋不顾身地救你,这说明了什么?”
咀嚼着梁冶樱话中的意思,姒非微心乱如麻。
“恨也好,爱亦罢,心如止水了是滋生不出这样浓烈的表现的。死灰只要有合适的契机,是会复燃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一定要赶走你。
梁冶樱平稳的语调下,暗潮汹涌。
她拍了拍姒非微冰冷的脸颊:“小女生,在感情世界里,你的经验远远不足呢。还是说,你,故意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放任吗?
姒非微揪住了领口,痛苦地自问——
她总是压抑着不去想清歌如果还能再喜欢她的可能,拼命地接近他,不断地摆出一副被清歌伤害的形象,说到底,自私的她,潜意识里还是想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吧?
真的是残酷的人呢。
姒非微惨笑。
那些未好的伤疤,那些隐藏的妄念,在梁冶樱的诘问中,好似瞬间被揭开了一般。就如同藏匿于黑暗里的龌龊,猛然间置身在太阳下,仓惶得几乎灰飞烟灭。
梁冶樱静静地走开,留下姒非微一个人无声地崩溃着。
把重新誊写过的《相思劫》摆到了takki的面前。
望着眼前那张得意洋洋的脸,takki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无论多大的仇,只要写出了自己得意的作品,也不管前一刻两人是不是互不理睬,必定忘记旧怨强迫对方来看。
这样,也能和伯恢复亲密无间的关系了吧?
想到这一层,takki原本绷着的情绪也舒缓了,口气也轻松了起来:“词曲都包办了?这次你倒勤快,想让我失业么?”
“是啊。有我出马,一个顶俩,你跟o可以退休了。笑得意味深长。
经历了惊马事件,他就发觉takki对待姒非微根本没有他自己嘴上说的那么无情。之所以摆出这副恶人的姿态,估计是因为脸上挂不住,毕竟,堂堂偶像当年竟是被甩的那个,而且被甩了后的姿态啊一个狼狈不堪。
想让这两个人重温旧梦的话,重现两人曾有的温馨场景倒是不错的主意。佩服起自己的智慧来。他也从姒非微处探听了一些他们的过去,像当初“夫唱妇随”一起写曲写歌就很浪漫很诗情画意呢。
【5】
房间里,姒非微紧握着手机,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深呼吸后,勇气好像一点点凝聚了起来,姒非微这才郑重地按下了通话键——只是给父母一个电话,她就胆怯成这样。
姒非微忐忑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抚得人心一阵安宁。
“妈妈是我……”姒非微刚说出几个字,就硬咽了。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激动地喊爸爸快来的声音。
梁冶樱大约已经将自己的某些行为告诉了父母,姒非微听着那头一声沉重过一声的叹息,心揪了起来。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乖乖女,却原来是个把我行我素、阳奉阴违做到了极致的不孝子。
当初为了见白清歌一面,任性地离家出走,害得妈妈收到留书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昏厥,在等待中流了多少眼泪。尔后,把所有的私房钱,孤注一掷地投在了拍卖会上,一点不曾体谅过父母的辛苦。
再后来,她决心追逐到剧组的时候才第一次和父母联系,告知了想法。在遭到他们的反对后,依然没有听从他们的劝告,强迫他们在焦虑中同意了。可是允诺会坚持吃药、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她,在剧组里却一次次地意气用事,站在了危险的风口浪尖。
“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真的。”姒非微一边接受着父母絮絮叨叨的教育,一边发誓,“我马上就要回家,很快,真的!我保证!”
“微微,其实我们家的房子……”她妈妈欲言又止。
“怎么了?”
“唉,没什么大事。你快点回来吧,有些事回来了我们再说。”
挂掉了电话,父母担忧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
又回想起梁冶樱今天与她说的那番话,姒非微的眼神又迷惘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呢?
将自己扔在了床上,姒非微像在母胎里的孩子一样,蜷起了冰凉的手脚,寻找心安的姿态,慢慢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迷失在梦中有多久,茫茫然,有似曾相识的曲调飘来,让姒非微的神智稍稍清明了起来。
她惊讶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是?重新编曲了的《相思劫》?
从隔壁传来吉他声。是清歌吗?难道这就是说的另有妙用?清歌知道是自己写的吗?
姒非微跌跌撞撞地下床,趴在墙上,调动了一切听觉神经捕捉音符。
吉他声,和夜雨一起细语喃喃。
它们把寂寞歌唱成了暗夜的白色花朵,在夜气中,凋零成一地冰冷的雪,开始了轻声啜泣……
不,这已经不是我的《相思劫》,这是清歌的……
纷繁的头绪充斥在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姒非微坐着靠在墙边,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深了,宾馆院子里,有几束车灯亮起,是司诺一行人回来了。他们似乎玩得相当兴奋,红光满面地打闹说笑,进了宾馆也停不下喧哗。
有正在休息被吵到的工作人员探出头看这帮扰民分子,却意外地发现,这帮人里,竟有又唱又跳的容雪雅。
而此刻,她正熟稔地挽着司诺的手。
为了弥补下雨造成的进度滞缓,第二天,天放晴剧组出工时,分作了ab两组,文戏武戏同时上场。容雪雅和司诺在武戏组,takki和在文戏组——这难道是同类圈养法吗?
作为容雪雅替身的姒非微自然和武戏组一起走。
也好,离开takki可以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沉淀一下,清醒之后才能得出真正的想法,姒非微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特地绕去一圈跟姒非微打招呼:“今天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千万要小心。遇到为难的事,大不了跟上次那个武替大姐一样,甩手不干了。”
姒非微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着是是是,表情却显示她在神游中,以致于takki正在远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也没发觉。
临走时使了个眼色给小菜,让他跟随武术组一起走。
所有在那次意外事件中接触过马匹的人,私底下都收到了他们送出的山棘,至于是否有震慑力,他也不敢保证。非微这次无法与他们一起行动,那只有派人一旁保护了。
不过整整一个上午,小菜跟姒非微都只是枯坐在场边。
上午的戏份由于以特写为主,需要容雪雅自己上场。
对于害怕吊威亚哪怕简单的滑行也像要了命的容雪雅来说,今天的武戏可是大大的福利。在武术指导教授了一套简单的剑术之后,她与司诺便开拍了一场喂剑招的戏。
也许是郎有情妹有意的缘故,两人舞得那叫一个情意绵绵干柴烈火。连场工都看出来了,只过了短短一天一夜,容雪雅与司诺已是非同寻常的关系。
“今天的状态不错,要保持呀。”潘副导对于容雪雅今天的顺利拍摄赞道。
一旁,司诺一点也不客气:“因为我带戏带得好呀。”
“讨厌,不要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容雪雅一声娇嗔,粉拳软绵绵地去打司诺。
场边,小菜看这一幕看得津津有味,拍手笑道:“哎呀!太好了,容雪雅总算找到可以发马蚤的人了,我们家再也不必看到她就吓得绕路走了。
姒非微有些局促的对他说道:“小菜,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就不要陪我浪费时间了吧,那边……”
“安啦,要我走也可以,”小菜摇手,“不过大概会换欢欢过来,你还要我走吗?”
姒非微无语。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一直到容雪雅结束了金部的戏份。完成今天的戏份后,容雪雅便不在现场停留,直接在助理的簇拥下打道回府了,姒非微则上场补拍镜头。
使剑难不倒姒非微,早在容雪雅与司诺拍摄时.她就将那套剑法记得烂熟。何况她身体的柔软度与平衡性都是第一等的,小时候的舞蹈底子让她的动作看起来像起舞一般优雅流畅。
遭殃的是其后的吊威亚戏份,姒非微和司诺有对手戏。
吊威亚本来就是个辛苦活,今次的威亚吊法更是有些复杂,姒非微被勒得腰酸背痛,但她咬牙吞下了叫苦声。比起穿上维亚衣就大呼喘不上气的司诺,她已经算一个熟练的前辈了。
武行们小心地将姒非微拉起,掉到了半空中。就在这时,尚站在地面上的司诺身上忽然传出了一阵音乐声。
是手机。
武林世家的公子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机,画面看起来相当有穿越感呢。悬在空中的姒非微苦中作乐,哂然一笑。司诺朝大家摆了摆手,大步走到场边接听电话。场上各就其位的工作人员只能傻傻得看着他越走越远。你的电话还真准时呢。”走到无人处,斯诺按下接通键压低声音,眉梢尽显轻佻。
“人家有望远镜嘛!”手机里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谁都料想不到,手机那头撒娇的,竟然是自称回宾馆休息的容雪雅。“司诺,你是不是没有划到她的脸啊?”明明是甜腻到令人发晕的声音,说的却是冷血无情的话题,容雪雅有些不依不饶,“不是说好了,让你和她对剑的时候,‘不小心’的吗?”
麻烦的女人。司诺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嘲讽,口吻却依旧深情款款,“她狡猾的像鱼,我做的太刻意不好,反正将来还有的是机会。”
“那好吧,换个方法给她点苦头吃吃。就吊威亚吊她几个小时吧,”容雪雅嘟嘴,“你要做好准备哟,接下来我会不停打电话给你的!不过呢,你现在要先陪我聊天……”
把全组晾在一边,司诺和容雪雅开始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见司诺时不时做戏皱眉的样子,外人还以为电话那头是什么重要人物,正在商谈什么大事呢。
姒非微就这么被悬挂在空中,上不得下不得,靠细细的几根钢丝支持着。不多时,她已经汗涔涔,被勒得直咬嘴唇了。
小菜看不下去,冲上去找潘副导演理论:“潘导,你看要不先把vivi放下来吧?这么吊着不是办法呀!”
可是今天的威亚上上下下比较复杂和费时,潘副导演有点为难,只好偏了偏头叫一个场工:“你去催催司诺吧。”
场工一路小跑到司诺跟前,司诺冲众人做出“马上来”的口型。潘副导只好为难地抬头看姒非微。
姒非微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开口对小菜说道:“不碍事的,我还好。”
然而!司诺的“马上来”马上了整整半个小时!
拍戏的时候怎能带手机?”气愤的小菜在场中不断踱步,再次爆发,“新手就是新手。”
“没看到司诺在谈正事吗,你耽误得起?他不是说了马上会来吗?”听到小菜的批评,司诺的经纪人冲她翻了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有意见?他身侧的十几号人都是海天的,齐刷刷一站,散发出一波波的压迫感。
小菜不像梁冶樱,拥有强大的气场,他被那堆人一压,只好狠狠的瞪了两眼,转头继续说服潘副导去了。
大约也看不下去姒非微可怜的晾晒在半空的样子,潘副导朝武行喊道:“要不,先让她下来休息一下吧,放她……”
他话音未落,司诺已切断电话跑了回来:“不用!我好了!”大家终于舒了口气,武行上前为司诺重新扣维亚衣。
就在武行们即将把司诺拉起的一瞬——相同的音乐又恶质的响起,场上再次重复了方才的场景。
“哎呀,不好意思。”司诺解了扣,往场边跑去。女人的嫉恨心真不是—般的强,他冷笑。
电话事件三番五次,是个人都要怀疑是不是蓄谋。姒非微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司诺——
先前,星空风云榜颁奖的后台两人见过一面,可是人家是个大贵人,未必还记得她。再来便是餐厅里,takki他们和司诺唇枪舌战,.自己就是一个路人甲。还是说,自己跟着takki他们,背地里叫他鸡翅膀被他知道了,这也能招来他的报复?男生有这么幼稚这么小心眼吗?不,若是真的,这不叫幼稚,叫弱智了。
极少批评人的姒非微,也忍不住腹诽起来。
远处,司诺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应付着容雪雅。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悬挂在空中的那抹身影。从远处望去.细细的威亚根本看不到,姒非微看起来就像是浮在半空的冤魂,散发出强大的怨念。
司诺耸耸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别恨他哟,要怪就怪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容雪雅吧。
才刚进剧组,司诺就已经感到,闷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戏,无聊得令人发指。这种时候,容雪雅送上门,给自己当“恋人”,他当然乐得享受。自己和这替身并没什么仇,不过他与容雪雅之间既然各取所需做了对恋人”,那他取悦她替她欺负一下一个小替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容雪雅原本是想让这女生破相的.自己不过是让她在维亚上多挂了一会儿。
其实我是一个大好人,司诺想。
【7】
来者不善呐。
当看到那道侯在过道里的修长身影时,司诺不自觉地偏了偏头。运动起关节来。
今天的拍摄完成时,他的经纪人便悄声告之,那个倒霉的小替身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由于经纪人认出了小菜是千花的助理,对于他跟随在小替身身边有些疑惑,打听之下才知道,这女生竟然是归vita罩的人。
且不论vita的人和这女生玩真的还是逢场作戏,司诺公然欺负这个小替身,就等于在给vita下马威,梁子结大了。
哼,原来如此,司诺冷笑。
想起容雪雅恳求他时,那一副“喜欢我,自然要为我去战斗”的得意表情,她和那女生八成是因为争风吃醋结的怨,现在又借他的刀杀人,容雪雅这愚蠢的女人也就配耍这点小心机了。但对他而言,千花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无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他和vita之间再加一笔新怨又怎样?
——只是,原以为,上门来寻仇的会是自诩风流的,谁知却是修道士一样禁欲的takki。
望着眼前的人,司诺颇有些深意地笑了。
此时的takki站在过道里,他正不悦地抿紧了唇,笔挺如一柄寒剑,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即刻让对手一剑封喉血溅五步的森然冷意。
“听说你今天让一个替身在威亚上晾了两个小时?”
takki先开口,拉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司诺摊手,一副无辜表情:“原来她是你的人?不好意思,我和她没仇,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怪她自己哪里得罪了容雪雅吧。”
takki脸上冷冷郁结起冰霜,说出的话亦十分冷酷:“那你信不信,下次拍摄的时候,我会‘失手’在容雪雅的脸上划两道刀疤?”
“有本事你就动手好了,我反正不在意,临时情人罢了,拿她来威胁我,太看得起她了吧?”懒洋洋的声调,透着漫不经心。
虽然对容雪雅印象恶劣,但听到眼前人冷血到这种地步的话,takki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就算是临时的,剧组待在荒山野岭,划花了她的脸你还能找到其他替代的人?”
司诺忽然扯起了嘴角,月牙般上翘的唇流淌的尽是魅惑。他猛地闪身上前,压住了takki,轻佻地去捏他的下巴:“不好意思,男生我也可以。”
takki愤怒的一拳轰向了眼前欠扁的脸。
司诺早料到对方会动手,迅速向后退去,他远比他外表看起来要强。
他的左手掌贴上takki的拳头,顺力后撤,右手化为手刀,劈在了takki的肘关节上。趁着对方曲臂的瞬间,左手抓住拳头,右手灵活地由下而上钳制,一个利落的擒拿便将takki压制住了。
进剧组前司诺也是花过大力气做过武术训练的。在这个圈子里,发狠向上爬的人谁没有卖力地咬断牙?
但未及司诺得意,takki一借力,猛然用后背撞他的胸口,还能活动的左臂手肘狠狠向后击去。对方顿时松开他的手,急急向后一跳,险险地避开了takki扫过来的空踢。
司诺站定,嘴角一歪,挑衅并且得意地笑:“还不赖嘛。”
“你也是,长着一张女人脸,原来还是有点意思的。”takki跟着不屑地笑了。“女人脸”三个字一出,被刺中了要害的对手霎时扭.曲了脸,尖刀般的目光直刺过来。
火药味浮游在空气里,两人互相瞪视着。
身后的楼梯上响起杂乱的步子,有人来了。
被搅局了。
takki转身走开,掷下硬邦邦的一句话:“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背后.司诺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挤出。
跟那些搅局的路人错身而过的时候,takki的眼神阴郁。
自己真是疯了,疯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抓过曲谱往天上一扔,看它们散落一地,乱得如同自己的心情。
takki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脸。
姒非微,你究竟想入侵身为takki的我的生活到哪个地步?
马受惊的时候奋不顾身救她也就罢了,换做普通的替身在他眼前遇到这种危险,他也会去救的吧。
可是,和司诺的短兵相接呢?当小菜说起姒非微这一天受的委屈时,为什么自己脑海里那根理智的筋会猝然断裂。你究竟为何而来?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在他的心口盘旋不去。
原本再无牵连的两人,因为她突然的穷追不舍而再度纠缠在一起。不惜高价拍下他的一日约会权,不惜当一个小杂工混进他新剧的剧组,像块牛皮糖的她,究竟意欲何为?
道歉?寻求他的原谅?从她口中出来的答案,简单到浅薄,浅薄到让他根本不相信。
油然而生的厌恶,从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起,便停止不了。即便心中万般抵触,他却不能不承认,她比从前更动人了,清新美丽得像在薰衣草花田摇摆的裙脚。可想而知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无所谓地抛弃他,改变了他的人生之后,依然快乐地待在她那水晶宫殿里,安然地当着男生们心中完美的公主。
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这样轻巧地放下?凭什么可以幸福?
他却走上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演艺圈在外人看来那么光鲜,繁花似锦,可这是一个由美色与金钱堆砌的世界,最五彩斑斓又最容易让心灵迷失的名利场,表面的繁华掩盖着残酷与虚伪的内核,充满了肮脏的变易与龌龊事。他,takki,只是一个商业化偶像产品,谁看得到华丽装饰下的白清歌脆弱荒凉的灵魂?
你爱慕虚荣,喜欢演艺圈的浮华……你不过是看我出名了想巴结我……
来自心底的怒吼,让他无法不使自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伤心流泪的样子,他还是会心虚,会胸口发颤?
欢欢推门进来时,看到takki已经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将乱糟糟的曲谱收起来,蹲在床边打量着——软软的头发垂下盖住了眼睛,干净的白衬衫衬托着无瑕的睡颜。只要看着takki这幅摸样,便能深刻理解什么叫做“造物主的恩宠”。
欢欢满怀罪恶感地推了推takki:“对不起.takki,醒醒先,这是剧组明天的拍摄安排。”
“……嗯。”takki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淅淅沥沥的雨声传人耳中。
他朝窗外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