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8部分阅读
花枝乱颤,对姒非微却骄纵成那样的模样就火大,“装吧,这女人就会装。”
他仔细地看报纸上那张图片,显然是昨天拍摄下来的——
takki摆着一张臭脸坐在远处,而他自己和容雪雅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分明是昨天自己摆脸色给takki看,所以才找容雪雅搭讪。
皱起眉头,语带不满:“这是剧组本身在炒作,还是容雪雅的公司……”
一只手忽然从他背后伸出,抽走了报纸。是梁冶樱。
她瞥了眼报纸,淡淡地开腔道:“都不是。这是我提供的,跟对方公司通过气了,彼此互惠。”
“什么?!”和o都惊了一惊。
这些天积压的不满,在这瞬间都爆发了。陡然拔高了音量:“我们有必要靠这种绯闻炒作吗?”
“当然有必要。”梁冶樱抱胸靠在化妆台上,神情漠然,“你们已经不是只需要讨好自己粉丝的阶段了。为了进入大众的视野,想搏得眼球和关注,绯闻之类的炒作手段必不可少。我还以为你已经很习惯这样的事了。”
张口结舌,对着梁冶樱摆出的“我是坦荡的小人”的姿态无法反驳。
休息室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vita的两位,准备上场了!”
节目工作人员不了解这休息室里之前一刻的风云变幻,大大咧咧地敲门。
“好的。”撤离散发浓烈火药味的危险地带,o一路小跑出门。
起身,缓步走向门口。当他与一脸无所谓表情的梁冶樱擦肩而过时,他开口了,低低的声线垂坠着沉甸甸的质感:“你把罪名推给容雪雅的公司,也好过这样直接地承认。拜托,别再破坏我心中仰慕的梁冶樱的形象了,可以吗?”
梁冶樱不为所动,反唇道:“跟在我身边这长么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不再言语,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只余下她一人,仿佛现在不是孤零零地置身在休息室中,而是一个人被遗落在野火席卷过的荒原。
寂静中,她无意识地敲击着化妆台。
梁冶樱自嘲地想,刚刚像是有种联系崩坏了呢,如断线风筝般一去不回。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呀,有种无边的失落呢。
“……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歌坛,我都已经老了。”
她低声喃喃。
[11]
节目录制完了,却闹起了失踪。
“他一下台就说他要赶戏,所以自己开车回剧组了。”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梁冶樱的瞪视下,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唯唯诺诺地说道。
那个笨蛋!梁冶樱黑了脸。
车子刚进入剧组所在山区的行政辖区内,便发觉天灰蒙蒙的正在下雨。
睡眠不足,上通告,再连着几个小时的驾驶,劳累到极点的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沉重地将头靠在了方向盘上。
惆怅,如车顶黯淡的灯光弥散开去。
车内,只剩下一个女声在轻轻吟唱。
ishouldhaveknownallalong
therewasthgwrong
ijtneverreadbeeentheles
theniwokeuponeday
andfoundyouonyourway
leavgnothgbutyheartbehd
隐隐约约,有声音在耳边缭绕——
你问我为什么参加“魅力声音”?因为海天有一个我非常仰慕的歌手……我想和梁小姐你进同一家公司。
冶樱姐,你跳槽到千花的时候,肯第一个把我签下,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只要是你的意愿,我都会努力达成的……
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往,那些曾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突然一股脑地从记忆深处喷薄而出。
自己也有过这样单纯的时光啊?苦笑。
当初说着那样热烈言语的自己,仰望着她,湛蓝的天空下脸上永远闪着光芒。
再看看现在,只好说,一声叹息吧……
或许便是这样吧,原以为如薄雾消散般已无痕的心之向往,在姒非微的身上却得到了投射,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一往无前的勇气,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自己才忍不住对这个女生伸出手拉她一把吗?
这个时候,很想听听非微的声音。
听她那轻柔的声音似花瓣落下来,带着魔力,仿佛温柔的手抚平人心。她独有的清澈干净,或许可以像泉水浸润他的心头,平息血管中的狂乱暴躁……
想到这里,终于在嘴角露出了笑意。他掏出手机,拨出了号码:“喂……”
姒非微接到电话的时候稍稍有些惊讶:“咦??”
来到剧组后,为了方便联系,她办了一个新号码。之前向她讨要号码的时候,她认为迟早会换掉这个号码,便大方地给了他。
“什么?你开车回来了?马上要进入山路了?今天因为下雨,剧组没开工,所以你的戏份也推迟了哦,你本来还可以再休息一天的,难道樱小姐没有收到消息?”
在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明后,却收到了对方一连串的回应,的嘴角咧得更大:“你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
手机那端小小的停顿后,姒非微恬淡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先挂了,开车别打手机。天马上要黑了,雨天上山路要小心些。”
“遵命!”好心情地挂了电话,不知不觉,胸口的那片乌云已经散了大半。
车子进入宾馆所在的山庄时,一眼就看到姒非微打着伞站在小路上。
从停车场到他所在的住所入口,有一条雨花石小路。
橘黄|色的伞,在灰暗到要被黑色淹没的天地间,明丽得逼迫人眼。
姒非微扬起手中的另一把伞,唇角微笑如白色的茉莉花清雅盛放。
“你回来啦?”
忽然间,安心了。
接过那把伞,却又轻巧地躲到了姒非微的伞下,那举动熟练得仿佛他从来如此一样:“嗯,回来了。怎么会想到出来等我?”
姒非微盈盈双瞳望向,那两汪倒映着他身影的清澈水影里写满了担忧。
随着她的一字一吟,他的心,就如夏日雷阵雨过后的午后池塘,仿若有什么东西温柔地涨满了。
“因为,今天,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takki靠着墙,用眼角余光盯着楼下那橘色的伞翩然而过,一层冰霜凝结在他俊朗的脸上。
“蠢才!”他对着伞下隐约的身影冷笑。
多少有关她勾引的传闻,通过一张嘴到另一张嘴,犹如瘟疫在剧组蔓延。可笑她这个白痴好像还毫无察觉的样子,现在居然还傻乎乎地站在雨里等人,简直就是坐实了罪名。
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那个他口中的笨女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头望向雨幕后的宾馆大楼。
期待的目光,在无所收获后又凋零。
“你在看什么?”问道。
姒非微只是摇摇头。
回到自己的单人间,一眼看到电视柜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恐怖片。除了那天掉落在takki房间的碟片,还有好些新片子。
这就是那个家伙表达歉意的方式吗?叹了口气,把碟片扔在一边,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形。
他偏头,手心里依然握着姒非微递上的伞。
想起那抹娉婷的身影,不禁苦笑——
自己好像,扯进一段牵扯不清的关系里了……
takki伫立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纱窗的帘子在夜风里舒展如海藻,拂着他的脸,温柔地包围着他。
很想就这样,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方才,姒非微抬头望向他所在的那一刻,他侧身隐进了阴影,忙不迭地退回到自己的堡垒里。
他有些恼怒。
为什么对上那两泓幽潭,他还是会像个考试作弊被抓到的孩子一样,会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只有把自己当做蜷缩在黑暗里吐着鲜红信子的冷血动物,偷窥着那个人的一切,才不会有被太阳灼伤的感觉。
同样的时刻。
姒非微支着下巴靠在自己的房间窗台上,端坐成旧欢如梦的姿态,任凭前尘往事绕上心头。
天地这样大,雨声如蚕食桑叶沙沙。
浸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各人有各人的心事冰凉。
chapter04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
[1]
雨至半夜才渐渐收住了。
第二天天一晴,剧组又出工了。
“啊——”
拍摄场上,容雪雅的高分贝尖叫像细细的钢丝刺破了天空。
“我不行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武行们刚刚将容雪雅吊离地面试戏,她便花容失色地大喊大叫起来。
今天的执行导演,负责武戏部分的潘副导演一副头大表情,命令一旁的武行们:“快快快,放她下来。”
这是剧组第一次拍吊威亚的武戏。
奇幻武侠剧,自然少不了飞檐走壁的戏码。高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飞檐走壁的特技大多通过吊威亚来完成拍摄。
威亚便是钢丝的音译,吊威亚顾名思义就是穿上特制的衣服,借助一根或者几根钢丝,用升降机或者武行们动手将人吊到半空,通过滑索和钢丝飞来飞去。
落地的容雪雅立刻瘫软得像煮过的米线,伏在地上啜泣,她的助理们慌忙上前搀扶,将她架到一边休息。
容雪雅在抽泣的间歇,透过指缝观察着场上表情烦躁的工作人员。
太失算了!她心想。
今天的武戏原本是容雪雅主动请缨亲自上阵的。自那个武替大姐一怒之下不干之后,剧组中剩下的都是愣头青武替。一是对他们的身形不满,二来,容雪雅心底打着小算盘,希望通过自己的上阵,挽回一点剧组工作人员对她的好感。
谁知刚一拉离地面,容雪雅顿生出欲哭无泪的慌乱。她硬着头皮在空中挽了个剑花,身形随之一晃,不可抑制的恐惧就向她袭来——如果这细细的钢丝断了,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还是上‘幕后英雄’吧。”潘副导演敲着剧本走到容雪雅旁边,“容小姐亲自上太辛苦了些,有些戏不如交给替身吧。”借着好话,把这个难弄的人晾到一边比较好,他想。
容雪雅刚想含泪点头。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点,眼睛立刻一转,指着那个柔弱的身影喊道:“潘导,让她上行不行,大家都说我们身形很像。她也是替身嘛,让她上!”
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又成了无辜炮灰的姒非微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疑惑。
“哟,又是她呀,哪里得罪了容雪雅吧。”
容雪雅休息区的不远处,化妆师faye给takki边补妆边低声说道。takki今天的重伤装,剧组的首席化妆师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完成,可不能花掉。
takki坐在躺椅上不答腔。
事实上,他的眼角余光早就发觉姒非微把目光投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慢吞吞地向自己走来——今天在宾馆呼呼大睡补眠,她的靠山不在,takki扯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等着姒非微开口求自己。
然而,大出takki的意料,姒非微竟然视他为无物,掠过他直奔潘导而去,而且应得分外积极:“真的可以让我来吗?好!让我来让我来!!”为了表达决心她甚至高举起手来,雀跃得像在课堂抢答的小学生。
一通预备好的嘲讽哽在了喉咙里,takki有气没处出,于是泄愤般对着faye的粉刷猛吹,吹得对方一脸的粉。
继承了梁冶樱衣钵的faye立刻一招天灵盖罩顶回击他。
吊威亚,首先要穿特制的威亚衣,钢丝绳就编织在威亚衣里面。
“好,吸气!”
姒非微屏息的一瞬,威亚衣重重地在她胸口和腹部勒紧了。
在测身体柔软度,蹦跳着暖身后,姒非微在武行们的帮助下穿好了笨重的威亚衣。
手脚不听使唤得好似被五花大绑了一样,姒非微走了两步,顿时觉得憋屈得气也喘不上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紧身衣也不过如此吧!
“第一次穿确实很难过,但等下吊起来更难受呢。”武术指导走过来和她招呼道,“等下的动作要点我给你讲解一下……”
一心复国的野心家重伤倒在山谷里,隐居在此的少女,从山间翩然而至,落在忽然闯进谷来的陌生人身边。
翩然而来的那一刻,她纤尘不染的雪白裙裾和丝绢在空中尽情舒展,轻盈得像落在青色衣襟的一片雪花——
这便是今天的重头戏码,女主角和takki饰演的角色的初遇。
这一场景要用长镜头和远景表现,从容而至的女主角要有冰雪仙子入凡尘之感。
想拍出行云流水般的美感,演员能不能做出优美的飞翔动作是关键。
姒非微被吊到了半空做适应。
钢丝好像嵌入了肉里一样痛苦,相当糟糕的感觉。更悲惨的是,她看着地面就一阵晕眩。悬在一二层楼高的地方,好像全部的生死都交付给身后那几根细细的钢丝了。
如果说跳崖只需要克服一瞬间的恐慌,之后便是生死有命,那么现在则是时时刻刻在与恐惧搏斗。
耳边山风凌厉,稍稍一动便有从高空坠落的错觉。姒非微力图向四处眺望来分散注意力——
呵呵,话说,其实这样的视野可是全新的呢,俯视全剧组的人,想看takki也用不着躲躲藏藏,只管放心大胆地看,还不必担心被他瞪视……
对不起,清歌……
姒非微俯望着那个坐着凝神静气的身影,心中升腾起愧疚。
我不知道怎样的道歉与补偿,才能抚平你的心伤。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笨方法,直到你消气为止。
“武术组的人就位,先演练一下。”潘导拿着扩音器喊道。这场戏非同小可,多彩排几次才能正式开拍。
一个武替先替代takki靠坐在了一块大岩石上。另一头,几个武行一使劲,将姒非微高高拉起。
“去——”
在钢丝和滑轮的共同作用下,姒非微变做了一只蝴蝶,而山风变做了呼啸的鸣笛。
迎面而来的凄厉的风,逼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姒非微咬牙,按照剧本要求的那样展开四肢,白色的衣袖如云卷云舒,流水般优雅地飞舞而来。
“拉住!”指挥的人吼道。
然而武行们收力的动作慢了半拍,姒非微直接从那个替代takki试戏的武行肩膀旁荡过,来不及收起的腿撞到他身后的岩石,痛得直吸气。
“不好意思,晚了一点。”武术组的人慢慢把姒非微放下,“第一次,怕不怕?”
比起剧组其他部门,武术组对姒非微可是亲切得多,他们并没有受到那些传言的影响,毕竟她吃苦肯干他们是有目共睹,何况武术组全是由愣头青组成的。
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姒非微才觉得心安。
回想刚才的那段飞翔,她对着武术组的人微笑:“没事,我相信你们。”
试位的武替也笑起来:“刚才你从我头顶飞过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拍的是倩女幽魂!”
“如果能碰到这么漂亮的女鬼,我觉得死了也值得。”另有武行插话进来。
武替暧昧地眨眨眼,若有所指:“你想得美,人家可是有主了!”
尚不知道自己跟早被全剧组认定为某种关系,姒非微讶然:“啊?”
远远望着那边其乐融融的聊天景象,takki只觉得肚子里又有无名的怒火腾起。
不,自姒非微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他的肝火就没好过!
[2]
再试了三次戏,武行对控制落点与下落速度也比较熟悉了。
眼看时间不多了,潘导宣布:“各组就位!”
黑白的拍板“咔”一声,场上迅速悄无声息。
白衣胜雪,那曼妙的身姿飘飞而来。
摄像机安静地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takki颓然地靠坐在岩石上,衣襟沾血,重伤晕迷的模样。他的戏份就是安静地坐着,等待姒非微落在他身侧。
然而随着扑面而来的气流越加强烈,“啊!!”takki忽然听到姒非微惊吓的叫声。
他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情景让他胸口猛然一滞——由于拉威亚的武行失误,姒非微过迟地从空中落下,糟糕的是,俯冲的速度并没有减下来。
下降的速度太快,姒非微落地的一瞬,脚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没能制止这股巨大的冲力,反被它带着弯腰向前踉跄冲去,一头向着takki
扎去!
“让开!”姒非微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但takki没有移开,即使他有着发达的反射神经。他直愣愣地让姒非微扑了个满怀,两具身体叠加在一起……
一秒钟后,两人叠在一起狠狠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痛,好像五脏被顶得挪了位!
takki直龇牙。
下一刻,当他的手触及怀中的柔软时,忽然意识到了方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事情。他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双手一扬——
“砰!!”
变故又生。
远处的人只看到姒非微和takki撞在了一起,紧接着,当了肉垫的takki大发脾气,对着姒非微发狠推搡,不,他那样的力度,简直可以说是把姒非微扔出去的。
一撞一扔之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姒非微,像个破木偶一样被推倒在了地上。
takki气冲冲地向场边走去。
两三个武行跑过去扶姒非微,对takki的背影怒目而视:不就是个有点名气的歌手吗?不懂得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的吗?
倒是姒非微慌忙向众人解释:“没事没事,不痛的。刚才多亏他保护我,他特意不躲开的,不然我撞在石头上才是真的会受伤。”
而且……姒非微呆呆地抚上自己的脸。
方才,撞在一起的瞬间,那个比花瓣跌落在水面上更轻柔的触觉,是错觉吗?
“给我水!”
takki一屁股坐下,向助手欢欢大声喝道。
难得看到脾气这么火爆的takki,小菜和欢欢立马战战兢兢地端茶送水,还举着小电扇给他降温。
化妆师faye也靠过来:“妆有没有花掉……咦?”她吃惊地看着takki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了?”
takki大吼:“关你什么事?闭嘴!”
他恼怒地用手盖上自己的耳朵。
可恶!怎么这么烫!降温,给我降温!
浑蛋,刚才自己魔障了吗?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种事……
在姒非微嵌入自己怀里的一刹那,比神经末梢亮起一星火花更短暂的时间里,意乱情迷的女子体香充盈了他的整个嗅觉。
几乎是梦游般,takki温润的唇擦过姒非微的脸颊……
恼人的情景如慢镜头重复播放,takki耳朵的红潮不退,反而蔓延至脖子了。
他一定吃错药了吃错药了吃错药了……小菜等人靠在一起瑟瑟抖个不停,向喜怒无常的takki投去鄙视的目光。
这场戏在第二次拍摄的时候,终于平安通过。
takki听得导演喊pass,立即跳起身向场边走去,冷着脸不理向他欠身说谢谢的姒非微。
以为takki冷漠的态度是出于对姒非微这种小人物的不屑,坐在
场边候戏的容雪雅跟她的经纪人叽叽喳喳开了,用她们毫不掩饰的大嗓门:
“第一次时摔在一起的镜头看到了吗?啧啧,这才是高手啊,当众不动声色地投怀送抱。”
“厚脸皮的高手吗?这么低级的方式……”
“可惜对方不吃那套哦,你看takki刚才气成那样,把她当沙袋丢出去……”
“呵呵,就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姒非微的摔跤硬被她们扭曲成了别有所图,她们的对话点着了周围工作人员中心有不满的女生的火:“就是!这人真够不要脸的,勾搭了还不够,竟然连takki都不放过!”
像是为了印证她们的看法似的,takki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把眉头打成了一个结,于是她们更加得意起来。
“其实我还满羡慕那个替身的,”容雪雅荡着两条雪白的长腿,支着下巴颏儿,眼波一横,向着坐在不远处的takki猛送电波。她像个甜腻入骨的小妖精,连偶像的外皮都不顾了,娇嗲的话语简直是赤裸裸的撩拨:“真好,我也想吃takki的豆腐……”
吃豆腐?
妈的,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脸上,有冰冷的手在一寸一寸探索着,贪婪地不放过任何一处,滑腻得如同蛇在慢慢爬过。
takki心底大吼,努力抑制住嘴角抽动的冲动。但止得住嘴角,却控制不了眉毛。
“ng!”潘副导演忙不迭喊停,“takki你这个时候是昏迷的好不好!眉毛别动呀!”
皱成川字,都能夹死苍蝇了!
拍摄一停,takki立马从容雪雅的魔爪下挣脱出来——容雪雅这个白痴女竟然仗着剧情需要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现在剧组拍摄的镜头,便是女主角落在受伤的他身边后,查看他伤势的镜头。无数观众在屏幕上看到的行云般流畅的画面,都是通过这样反复拍摄的远近镜头衔接而成的。
takki大步走到潘导身侧,从监视器看方才的表演。容雪雅也立刻跟来,热络地挨着他看画面。
“潘导,我饰演的角色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极度警惕的人。他和衣睡的时候都抱着剑,只要不死,总有根筋绷在那里……”takki对潘导说道。
在这个剧组,主演跟导演互动创作是很常见的,于是潘导问道:“你觉得哪里要修改吗?”
“我觉得他没理由这样像死猪一样被人检查伤势……”
潘副导挑眉看他:“然后?”
“所以,我认为,女主角查看他伤势时他一定要睁开眼睛,发现是个女人后,要说,”嘴角的笑纹展开一点点,takki捏住下巴,止住笑意,斜眼看身侧的容雪雅,“滚……”
当那个“滚”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容雪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黑着脸转身走了。
接收到不和电波的潘副导也讪讪了,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那个时候他身受重伤,没有意识才对。”
虽然takki的提议没能通过,但容雪雅在重拍的时候显然收敛了很多。
等拍完这个场景,她也不再涎着脸来贴takki的冷屁股,忿恨地丢了他一个白眼,风情万种地扭着身到场边坐下,对着助理百般挑刺大声喝斥,出这口气去了。
takki冷笑着看了看成功被气跑的容雪雅。
姒非微与他的过节是他们两人的事,轮不到其他人来说三道四,甚至扭曲抹黑。贬低她就是嘲笑自己当年的品味。没错,只有他才有资格打击嘲讽她,那些无关的人,凭什么!
武术组这边,有武替朝着takki和容雪雅努嘴:“那两人关系好像不太好?”
姒非微也跟着忧心地望向那边。
另有人对着他们说道:“行啦,先操心自己的事吧,接下来要拍圆盘的戏呢。vivi你是第一次拍吧,有得苦呢……”
【3】
果不其然,晚上的戏才开个头,姒非微便只剩下半条命了。
吊着威亚从高处飞下来也就算了,圆盘的戏比它难受一百倍。
她要站在一个电动圆盘上,跟着高速旋转,这比飞行员的离心力训练差不到哪去。等她转到头昏脑胀时再被威亚迅速拉起来,在空中高速旋转了720度。
更叫人崩溃的是,这场戏里还有个超级大的鼓风机对着她吹,为的是拍出那种走火入魔的疯狂形象。
先不说入了夜狂风之下衣衫凌乱有多冷,也不说风大得叫眼泪如泉涌,头发好像都被刮跑了般地令头皮发痛,光道具组放出的数麻袋的落叶,在巨大鼓风机的作用下,不是刮到她身上的,简直就是射过来的,就像无数的飞镖冲她招呼过来。
潘副导在追求精细唯美上,秉承了总导演郑导的风格,镜头稍有不足便重来,一遍遍地拍。
这场戏整整拍了两个小时。
直到导演说停,姒非微被放下来时,她紧闭的嘴唇已经铁青。
迈着步子,她如同在狂风大浪中行进的船上行走,视线也仿佛摇晃不止。
姒非微软软地走了几步,便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树林里,抱着一棵树一阵干呕。
“咳咳……”
空空如也的胃,吐出来的都是黄水胃酸和胆汁。
背后有人走来。
姒非微已经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了,若不是抱紧了树,现在或许已经倒在地上了也不一定,来者是谁她根本没心思去看。
倚着树休息了好一会儿,姒非微才缓过劲来。她起身看到了一直静静伫立在一旁的人,“……清歌?”
看清眼前那张脸,姒非微梦呓般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惊讶还是欢喜?她的心情就好比不知名的白色水鸟在海天之间,一刻不停地上下翻飞。
漠然而迷惘的神情盘踞在takki的脸上。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居然会着魔般尾随那个好似马上就会散成一地碎片的身影而来。
享受他的关心是被爱的人才有的福利,她姒非微如今算什么呢?
takki的眼睛不断变换着风云,千变万化的背后,不变的是黯然销魂的意味。
最后挣扎出一声叹息。
为了一根刺,她曾向自己哭喊,如今,戴着荆冠,她却一声都没有呻吟。
“袖子掀起来。”
姒非微焉有不照做的道理。
takki皱眉看着她的胳膊。由于吊了太久的威亚,她的胳膊已经肿了,严重些的地方已经被钢丝勒出了伤痕。
他皱眉,姒非微的关节似乎比常人肿胀得多:“你的手肘怎么变形成这样了?”
“哦,这和吊威亚没关系,呃……”姒非微发现再解释下去就漏嘴了,因此又倔强地闭上了嘴。
takki也未听出特别之处,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驱散脸上最后一丝茫然:“这就是你的苦肉计?你的目的?”
“算是吧。”姒非微苦笑,“惨不惨,难不难看?这样,你的气,有消了些吗?”
takki的目光顿时变得像在看一个蠢货:“跟个尸体一样挂了一整天,就为这样?你神经病吗?”
“我只能想到这样的笨办法啊……”姒非微有些涩涩,笑容中悲哀更浓,“我的时间不多了……啊,我是说,我在剧组的时间……”
她就要走了?takki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
姒非微的目光随之下移,看到了他握在手中的纯净水和一叠纸巾。
发现了对方正在打量他手中的东西,takki泄愤一样拧开瓶子对着树林里的花花草草灌溉起来:“不是给你的!”
话一出口便意识到此地无银三百两,takki恼羞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孩子气。
姒非微呆愣地看着对方闹着别扭,不知从何问起,眼睛却傻傻地湿亮了。
也许是撒够了气,takki把半瓶水和纸巾朝她丢过去。
看着姒非微用水清洗伤口,他艰难地把话逼出来:“我是不会……为那天晚上的事,道歉的!绝对不会!”
忽然跳转的话题叫姒非微一愣,“不、不用的……本来就是我、我在寻求你的原谅啊……对不起,当初,我……”
“住口!”
好容易彼此间的气氛好转些,姒非微没想到takki突然又爆发了惊人的怒气。
他像是被触了逆鳞的龙,朝着她嘶吼:“别提当初!你根本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子!”
不给姒非微再度开口的机会,takki大步离开,徒留姒非微石像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愣了多久,低缓如大提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还好吧……”
姒非微惊惶地回头,竟是!他隐没在身后的夜色里,无声无息得如攀爬在树上的藤,亦不晓得他在附近看了多久。
对上姒非微闪过慌乱的眼神,有些无辜地举起手中的保温壶:“我是给你们送夜宵的。”
他将保温壶放到姒非微手上:“说起来,你大概会生气——其实,我已经从樱小姐那里听说了,你是takki那小子的高中同学。不过我想,你们的关系应该比同学更进一步吧,我从来没有看过takki会对着女生失控成这样……”
姒非微吃惊地微微张开了嘴。
凝视着她,“所以,我算是比别人更了解你们关系的人吧?如果有什么话不能和别人说的,如果信得过我的话……”
皎皎空中孤月一轮,淡淡的冷光,如同一颗孤单的心。
月色涂抹在姒非微的脸上,眼睛里清冷地透着寂寞,连身姿都站成一树忧郁。
见对方一时答不了话,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气道:“今天辛苦了。”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他转身决定离开。
“那个——没错……我跟他曾经是一对恋人。可是,是我,是我对不起清歌的,当初是我抛弃他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姒非微拉住的衣角,开口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两人果然曾是恋人的事实时,的笑还是有些勉强:“为什么?你们应该是彼此喜欢的吧。”即使现在,或许依然如此。
“分手的原因……”姒非微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我害怕。
害怕两个人走下去,时间会让一切锈蚀。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旧时烟花,那些曾倾情付出的一切,如果有了人分担,是不是可以从记忆里活过来……不,它们最终只会变成落寞的尘埃……
【4】
屏幕上,一对璧人手拉手走过青梅竹马的时光,演绎一段青涩恋情。
电视机前,一个白领模样的女子满脸问号地看着自己一贯娴静的表妹突然冲着沙发垫子使出了“迷踪拳”。
“非微,发什么颠?”
姒非微“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垫子里装鸵鸟。
随着“世纪美少年”选拔的深入,大浪里淘出的最后的金子们,进入了最终的淘汰赛,而节目的收视率更是节节高升。除了每周赛事改为现场直播,各种围绕选手进行的包装也更为多元化。
清歌是告诉过自己,今天的对决赛中,会有拍摄好的宣传小短片播出,但他没告诉自己,这是他和另一个选秀节目的人气女生一起拍摄的。
除了“世纪美少年”,姒非微知道还有好几档选秀节目也非常火热。为了彼此扩大影响,各档节目的人气选手互相客串是常有的事。
可她就是很生气,气清歌居然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和那个女生扮演一对亲密恋人。更可恨的是,这对金童玉女居然般配得叫人哑口无言!
表姐莫名其妙地看着躺在地上挺尸的表妹又恨恨地拍了一下地板。
“对了,还没听你说过呢,你喜欢哪个选手?”表姐指着屏幕上“世纪美少年”闪过的预告片,八卦地问道。
“那就,白清歌吧……蛮、蛮喜欢的……”姒非微有些怯怯地抬头,红着脸迟疑了一下。当初所说的“指着屏幕告诉别人这是我男朋友”的勇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了,我听说有选手是你们学校的,难道就是他?”
“嗯。”
“你和他熟不?”表姐两眼顿时放出女流氓特有的幽绿的光。
“不同班……没说过话。”
表姐立马蔫了:“唉,好可惜,你要是在他出名前跟他来一段就好了。”
“什么叫来一段嘛……”姒非微嗫嚅,脸更红了。
“装纯吧你!甲醇!甲醇!”表姐嬉笑着捏她的脸,“可惜现在他已经出名了,没念想,没希望了。而且这些选手将来都要和幕后的经纪公司签约的,你们学校的庙太小供不起他这尊佛的,这个白清歌将来八成会转学的。你没机会了……”
转学?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清歌提起过?
姒非微霎时愣了,一颗心直往冰窟里坠。
自从“世纪美少年”进入激烈的全国赛,所有选手进入节目组开始封闭训练后,她和白清歌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别说什么情切切的专属热线,就连短信也日渐稀少了。
姒非微一直说服自己要理解白清歌。
她知道,选歌、练舞、彩排,操练到凌晨三四点是常事,此外清歌还要出很多很多的外景,天南地北地跑。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正在做什么正事,或者正在补眠,她怎么忍心去打扰他宝贵的休息时间呢?
她只有安静地守着,等他召唤,只有把无尽的话,浓缩成每晚一条两条干巴巴的问候短信。
每次短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姒非微又忍不住每隔两三分钟便看一次手机。而在漫长的等待中,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