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4部分阅读
曾以非常恼火的表情指着自己鼻梁说:“让我主动去讨厌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又怎么了。”
“就是看你不顺眼。”说着,撵着他满琴房打转。姒非微当时学生会文艺部长,管理琴房,这里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抱头逃窜,装可怜,“师父啊,我又做错什么了?”
“孽障,你被逐出师门了!”姒非微装出威严的声音,但忍不住自己先噗嗤了一声,然后又用力板起脸来,“你说说看,你是怪物么?领悟力和表现力简直不可理喻!天怒人怨!令人发指!简直大魔王的降生,专门是来嘲笑世人的渺小。才弹了一个月吉他,就超过弹了这么多年的我!你说你是不是欺师灭祖啊?”
两人疯上劲来,像两只误闯了人居的鸟到处乱飞。
一个说:“饶、饶命、啊……”
一个追着:“别、别跑!受死吧!”
……
……
回忆越多越烦躁。
那些层层叠叠的、曾代表甜蜜、现在却是无情的回忆,像一把钝钝的刀子切割着takki的心,痛不见血。
takki盖住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触及心底的伤疤。
想想当初她是怎么背叛自己的吧!
她的楚楚可怜,她的温暖情意都是假的。
他曾经执着的沉醉,任性的以为,到头来却发现别人不过拿他来打发无聊时间。
是她亲手给他安上了翅膀又亲手轻巧地折断。是她亲手推他跌倒谷底。
那时,她有同情地看过自己一眼吗?
自己又是怎么挺过那段时间的?
那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长到绝望的铃声、关机的提示音。痛到狂乱,毫无尊严,甚至想要跪地请求她不要离开,纠缠不休的可憎面孔像个猥琐男。
他的唇边现出一丝冷笑——姒非微,你确实是一所好学校,在你那里我见识了翻脸无情,也学到了铁石心肠。
有今日的takki,多亏当日一个你……
(4)
“铿!!”
一声巨响,好象都能感觉到耳膜在不停震颤。takki突然将吉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吵死了!!有完没完!!你以为这是谁的房间啊!”
一条修长有力的腿从被窝中飞踢过来,终于爆发了。
他今天的起床气相当恐怖,头发乱翘地坐起,一双桃花眼像是被霜打过似的,又红又肿。
他打了个呵欠,恨恨地说:“这可是我难得的休息,你要发神经,要当摇滚青年要摔吉他,请你找个舞台或者pub耍酷好不好……”
takki瞥了眼摊在dvd机前的一堆恐怖片,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昨天晚上糜烂到什么地步。
他们三人发泄情绪都有独特的方式:takki是喜欢沉浸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声音中;o则偏爱通过出汗来排出盐分和不满;而这个怪胎却独独热爱恐怖阴森的惊悚片。
一晚上和僵尸、女鬼、幽灵打交道有什么乐趣?其他两人完全不能理解,每次都谢绝奉陪。也只好一个人抱着一桶薯片享受这种“恐怖大餐”了。
“嘭嘭嘭”敲门声响起。
除了他们三人,只有公司的职员会来这里。
takki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梁冶樱。
“我看你门开着,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她转头看到正从床上飘到地上准备去盥洗室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一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样。”
“嗯……我做鬼也是吸血鬼……”还有点神志不清,睡觉时穿的背心折到了胸口这里也没注意,露出一片平坦的腹肌,春光大泄。
梁冶樱毫不在意地把怀里的东西放在的床上,明显是手工装订的本子,纯蓝的封面上大大地写着几个字:
“古装、奇幻、武侠、偶像剧,”takki皱着眉头一字一字念道,“这个是什么?剧本?”
“是啊。你跟都有份参演。o暂时不加入这部剧,他现在比较合适校园剧。”
“就叫这个鬼名字?”takki嘲讽道。
“好长、好悚的名字啊~”擦了一把冷水脸,嘴里叼着牙刷从盥洗室里跑出来凑热闹。
“《仙魔劫》,原著小说销量过百万,由知名的黄金档导演郑仕宰任总监制总导演,其他的美术指导、摄影、服装设计、道具、武术指导、后期特效都是行内最有实力的人担当,可说是重金打造的‘年度大戏’。”
“我不管他‘年度’‘年糕’,反正我没兴趣。”takki靠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吉他弦。幸好这把吉他是用美洲杉红木做琴身,不是那么容易摔坏,只是琴弦有些摔松了。
“他是个音乐狂,‘哆莱咪’以外的东西都没兴趣。”光速般刷完了牙,又端出了储藏着的速食蛋糕招待两个不速之客。
“我最讨厌浪费东西,”梁冶樱一边优雅地剥着蛋糕包装,一边阴森地笑道,“你们作为商品,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就像这蛋糕一样,除了卖里面的蛋糕还要卖漂亮的包装——想要更多人听你的音乐么?那你们就得不断增加曝光率。像vita你们的相貌,要是不去拍电视,简直是暴殓天物。那么多偶像团体,有很多只能做天际流星,你们要是不希望变成那样,就乖乖听我的,好好抓住每次机会。你们以为这种片子是满大街没人接的烂片么?!要不是我梁冶樱拼命争取,根本没机会!你们敢拒绝试试看?浪费我的心血的罪可是很?重?的?哟……”
空气瞬间沉重起来,经过恐怖片洗礼而提高了灵力的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压力,他“哈哈”僵笑了几声拿起剧本来:“哦,我是男主角的好朋友,性格……性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嘿嘿,导演真有眼光,简直是为我度身订做的嘛……”
“你们两个的角色本身就比较符合你们的形象。对了,我也拜托了编剧,他会参考你们本身的气质来改写剧本,所以即使是第一次演戏也不用担心演不来。”
快速扫了一下:“takki的角色很讨巧啊,大反派,被灭国的小国皇子,自幼经历坎坷,为达成复国心愿坏事做尽。偶然遇到了女主角就深陷情网,宁可负天下人却无法伤害她。最后为了救女主角死掉了。天下和爱情都是一场空……啧啧,真是情圣。呵呵,只是不知让他如此倾心的大美人是谁?”
“女主角已经确定是容雪雅了,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试镜结果。”
吹了声口哨:“不错,很精致的美人。不就是那个‘玉女掌门人’的热门人选么。”
takki不屑:“圈子里的美人都是吹出来的。”伸手拿过剧本来看。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们拿下片头片尾曲。你们的竞争对手是司诺,他作为六翼的灵魂人物人气不可小看,这次又抢到了第一男主角的有利位置……制作人要的是话题和实力兼得,片头片尾好比是吊在我们头上的诱饵。当然,我的目标可不是让你们光带着漂亮脸蛋给别人当陪衬的,”梁冶樱露出了有如优雅野兽的眸光,笑得自信且嗜血,“打倒他。在正面交锋中把他压倒。”
一开始兴趣缺缺的takki,不知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露出一丝冷冽如冰的微笑,尽显风云在手的自信,“当然。”
那一瞬间,已如魔王初展鳞羽。
(5)
起初是蝴蝶微颤了下翅膀,接下来却是浩大的岚风席卷而来。
“六翼和vita携手?两大颠峰组合究竟谁王谁侯!”
——诸如此类的醒目标题如一场暴风席卷了整个网络、媒体。
《仙魔劫》一剧因此被炒得如日中天,风头一时无两。
各种猜测、内幕消息、小道臆想纷纷出炉,在百度和google上搜索《仙魔劫》,前10页全是电视剧筹拍的消息,把这部热门的原作小说都压了下去。
“唯他·命”们都疯狂了。除了不断地刷新消息、和同好热烈讨论、拼命发花痴外,都不知要怎么平息这个消息带来的激动。
“羽族”则在网络上遍杀四方,叫嚣着绝对要让vita的“唯他·命”变成“没那命”。
一时之间,硝烟四起。
高水平的,低素质的,从摆事实讲道理,再演变到泼妇骂街,双方招式尽出。在偶像对决之前,两边的粉丝团就先演练了一场叫人叹为观止的口水战。
在这场热闹中,姒非微勉强自己控制住激动不已的情绪,静静关上网页,打开手机,寻出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喂,秦学长您好,我是姒非微……”
《仙魔劫》新片新闻发布会定在“大都会酒店”顶楼最高规格的会议厅。
经过网络和各种报纸的一场预热,几乎所有知名媒体的娱记都悉数到场,把一个能容纳百多人的会场硬是挤得水泄不通。
一开始主角还没上场,无聊的摄影记者就对着背景板一阵乱拍。背景板是一张海报喷绘,即《仙魔劫》中的主要人物集体合照,也是几位主角的定妆照首次曝光。
司诺的帅气、takki的冷俊、的潇洒各有特色,烘托着女主角一身白衣清雅出尘。黑色背景和繁复的暗红色、金色花纹勾勒出神秘的氛围,兼具了精致和大气,让人迫不及待想亲眼看到这四个神仙般的人物。
笑如弥勒佛的郑导一出场就被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包围,他身后跟着司诺等三个男主角。容雪雅特意穿着一套白色纱裙保持她剧中的清雅形象走在最后。
发布会简直是六翼和vita的专门秀场,三个各具特色的花样美男牢牢地把持住了各个记者的兴奋点——不论是两个当红偶像组合台前幕后的针锋相对,还是两位顶级帅哥剧里戏外的明争暗斗,都是极具卖点的炒作题材,连一向很有记者缘的女主角都被抢了风头,头一次尝到被媒体忽视的滋味。
郑导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微笑,波澜不惊,不轻易开口,很体贴地把问题都交给司诺和来回答。
当记者问到本剧会不会采用两个组合的热门歌曲来做片头片尾曲时,这个“弥勒佛”才笑呵呵地开口说:“两个组合的歌都很出色,但却没有适合本剧的中国古风歌曲,但我确实有意把片头片尾曲交给他们‘内部消化’,也希望他们能在拍摄过程中有新的体会,做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好歌来!”
记者们一时间炸开锅来。
“戏里比演技,戏外拼才华!”、“主题歌待定,戏未开拍已‘亮剑’!”“鬼才对天才,谁才是当之无愧的创作型偶像no1?”等等挑动眼球的标题已经在各个记者心中酝酿成文,这场没有硝烟的比拼,两位主角还没发力,旁观的已经兴高采烈地呐喊起来。
但明显只有这么一个新闻点是完全满足不了记者们的好胃口,绯闻,绯闻才是最最招惹眼球的东西!于是,记者的踊跃提问都沾染上了一抹不可告人的私心。
“takki在片中与容雪雅小姐有一段情缘,不知这对你们在现实中的关系有什么影响?片中是否会有激|情戏?”
takki神色淡然地望向那个记者,只是微微皱了眉,仿佛在思考怎么回答才好,热闹的现场一下子冷清起来,容雪雅见这个问题也涉及到自己,轻咳了一声,想接过话题来圆场。
没想到那记者以为难到了takki,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哪能让身经百战的容雪雅轻巧地带过去!立马又高声问了一遍,还特地加上“请takki回答!”,容雪雅只好尴尬地靠回椅背。
“关于剧中的情节,希望这位记者朋友在播放时自己去找答案;至于现实中,我与容雪雅小姐以前从未见过,现在的关系么,你也看到——”takki抬了抬右手,示意他的身边坐着郑导,而容雪雅则坐在郑导的右边,“并不是最远也不是最近。”
以座位来比喻关系,非常得体地回避了问题中的敏感部分,用一个“不是最远也不是最近”把问题轻巧地转到了司诺的身上——他可是恰恰坐在容雪雅的右边呢!
在旁边轻笑,跟takki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又恢复一脸职业微笑继续向下面一大片的记者放电。
“司诺先生,这次拿下了星空音乐风云榜最受欢迎奖,你有没有信心乘胜追击,再拿下这个年度大戏的主题曲呢?”又一个试图挑起话题的刁钻问题,矛头直指这次引起马蚤动的星空音乐奖,语气不知是捧是讽,司诺若要正面回答,不管是肯定是否定都算是入套了。
他毕竟也有所准备,当下未语先笑,“不管是得奖还是主题曲,都不是由我来决定的,我只知道认真做好每一首歌,就好像爬山一样,今天你登上了一座高山,不代表明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登上另一座,每首歌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新的,我有信心的是——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6)
这边网络上看客一片热闹,那边当事人却没心思参与。
开完记者招待会没几天,郑导就雷厉风行地带着剧组进山拍摄去了。百来号人一下子涌进偏僻的山区城县里,包下了当地一所最好的宾馆。
开机那天,凌晨三点钟不到,宾馆里灯火通明,一片忙碌景象。
各色服装背景道具进行分门别类的打包,由剧务监督着装箱装上了大卡车。忙活了快两个小时,五点不到的时候,十多辆大车、小车终于浩浩荡荡地拔营出发,开往外景基地。
vita此次常驻剧组的人不多,除了takki与,梁冶樱外,只有助手小菜、欢欢,以及私人化妆师faye。
不过,开机这天,只有梁冶樱一个人起早,跟着剧组第一批出发。作为经纪人,她不得不像只过分护犊的老母鸡一样,帮自己看护的艺人探路扫雷。
恨得梁冶樱临走时巴不得把那几个睡得七倒八歪的家伙都踢醒。
她掏出annasui的小镜,才看了一眼就撇过头闭上眼,不忍卒睹的样子:“完了完了,这就是没有睡够美容觉的下场,面目可憎啊……”
剧组车队只能开到半路,山顶没有修公路,因此也最大限度保留了山林的优美植被。只不过,剩下的两公里的山路得靠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双脚来完成了。
郑导一马当先提起一包摄像器材,50多岁的人健步如飞走了起来,后面的工作人员吓得忙不迭跟上。
在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里,梁冶樱忽然发觉了一个瘦小的背影,无一例外,她也在搬东西。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男生,毕竟拍戏时体力活很多,只有化妆组和服装组稍微有女性。但这个时候,不管是男人女人,一律都当作是搬运货物的牲口来用了。
这个女生的t恤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头发也不再飘逸,变得一络络沾在脖子上,看起来非常难受。
引人侧目的是,她竟然带着一个大口罩,再加上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把整张脸都隐藏起来,根本看不清容貌。
真奇怪,虽然看不清,但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梁冶樱想上前去确认下,可那女生已经捡完了东西,钻进人群中不见了。
梁冶樱勉强提起精神在拍摄现场转了一圈,隐隐觉得还会碰到那个女生。结果,十几分钟后她还是抵不住寒冷和困意的双重侵袭,转身钻进特制的棚子里继续补觉去了。
天逐渐亮起来。
剧组工作人员们可没梁大小姐好命。此处海拔挺高,“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因此,无遮无拦的山风肆意横行,冷到骨子里去了。
众人即便冻得只哆嗦,还是忙到恨不得有章鱼那样八条腿的地步。供电组拉线送电,剧务组卸箱搬运,化妆组、服装组一到拍摄现场就为配角和众多的群众演员化妆和搭配服装。
一直到10点钟,烈日当头了,主演们才姗姗而来。
工作人员忍不住叹气,哎,谁叫这世道同人不同命呢!
容雪雅由助理打着大伞,却还是一脸不满意皱着眉头。一会抱怨这么早起来没睡够,一会抱怨这什么鬼地方走得脚痛死了。
她坐在椅子上不断交叠两条白嫩嫩的小腿,夸张地又揉又捶,还不时扫一眼takki,仿佛希望他能注意到她最引以为豪的美腿。可惜takki带着墨镜,根本不朝她看一眼,一脸酷相地坐着。
结果是被吵得受不了了,自发自动地跑去照顾容雪雅。而对方也立刻改变方向,对笑得花枝乱颤,摆出倾国倾城的架势。
开机仪式要拜天拜地拜关公。郑导和几个主演都站在前排,惟独没看到六翼的司诺——他还没到剧组报到。由于六翼很早就安排了巡回演唱会,他只好等演唱会结束后才来剧组报到。
山中一日可历经春夏秋冬。
开机仪式结束后,时间已超过11点,太阳悬得老高。
在这样的暴晒下热得人直喘气,大家又脱下了厚重的外套,穿起短袖来。
正式开拍时,郑导指着takki和让他们先来。
两个人一亮相,连剧组的人都大为赞叹。
虽然大家早就看过记者会上发表的定妆照,但在看真人时,还是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时尚的偶像,换过一身青衣长衫,刹时如穿越时空隧道而来的剑士侠客,透出一股武侠人物的神韵。
毕竟,帅哥骨子里的风流是一样的——
天生一双暧昧的眉目,风流倜傥,不语带笑已经叫人骨酥腿软。
takki则是风华绝代,骄傲与冷峻糅合成他独特的气质,双眸如黑曜石般吸引所有的光、蕴藏所有的暗,只怕他一皱眉便为他粉身碎骨也不要紧。这样的男子又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呢。
梁冶樱扫了一眼剧组里被两位帅哥耀到眼呈现花痴状态的女生们,满意地拍拍两只“天生发光体”:“听好了,司诺不来是他的损失。既然我们已经占了先机,就别浪费,好好和剧组搞好关系。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再来,也只能跟着吃灰,哼~”
说完,她狐狸般犀利的眼神一扫,在人群中再次发觉了那个瘦弱的背影。
也许是梁冶樱的视线太有杀伤力了,被盯到的小白兔吓得立刻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7)
拍戏听起来很好玩,其实整个故事的情节被拆散开来,一个个镜头的拍,过程枯燥、单调。每一部分要求演员全情投入,稍有失误就要重来,要求非常高。
takki和的几场戏很顺利地通过了。
虽然都是第一次演戏,但他们早就习惯了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何况千花公司早就请来影视专业人士,为他们恶补提升演技。那些日子,他们即便是睡觉都还握着剧本,或许睡梦中嘟囔的都是台词。
相较于他们的顺利,容雪雅就麻烦大了。只要镜头里出现她,郑导就不由皱起眉头,不停ng。
大概从来没被人那么苛刻地对待过,也可能第一天的拍摄太过紧张,容雪雅越是想表现结果演得愈发做作,让郑导连连摇头。
一遍、二遍,不到位;三遍、四遍,还是有问题。
郑导只好停机,拍着监视器,一改记者会上和蔼的态度,大着嗓门给女主角说戏。
不管场上乱七八糟的情况,takki根本没心情去看这个女人糟糕的表演,他安静地坐在场边仔细地看剧本——有信心不代表可以肆意游乐,信心是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来换得的。
正午天热,头套又厚,全身还穿着严严实实的戏装,只见汗水不停从他弧形优美的下巴上滴下。化妆师faye不停地拿毛巾给他擦汗,过段时间再给他补下妆。
梁冶樱暗自点头。
不过毕竟是金贵的大众偶像,可别真的晒黑了或者闹出病来。她刚想开口叫助理欢欢去关照takki一声,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时,就看到那个可疑的女生。
她还是带着口罩,不知从哪个道具组里找到了一把大遮阳伞,吃力地拎到休息区附近,却不肯再走近一点,而是找了一个工作人员,跟他比划了半天,指指takki的方向又指指伞。
takki根本没发现头上什么时候多了把伞。
只觉得阳光不那么刺眼了。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梁冶樱暗暗生疑,招手把小助理欢欢叫来,悄悄地吩咐她去打听下那个神秘女生是哪个部门的。
太阳一点点落下,剧组打开大光灯来补光。此时山上的温度又降了下来。容雪雅穿着时髦小外套还嘟着嘴叫冷,演戏的状态更是不行了。
毕竟是第一天开工,不能逼得太紧了。郑导叹了口气,只好先拍摄其他群众戏。现场调度拿着喊话器来回喊话,指挥着群众演员怎样配戏,这才把今天拍摄的份完成了。
到了夜里八点,郑导挥挥手,宣布收工。场上又是一阵忙乱,收拾东西的、伺候明星的,各自分批打道回府。
夜深,宾馆里,
陈旧的楼梯上。
梁冶樱一身鲜亮的套装走着,和擦肩而过的t恤及汗衫们格格不入。
有人正气愤地抱怨:“光看宾馆的构造就有种嫌贫爱富的意思!”
原来,整个宾馆是“∟”字形的,竖的那边是主演还有导演组住的,自然是金碧辉煌设施优良;而横的那边则是比较破旧便宜的,都给工作人员住。双方连楼梯都是分开的,不共用。
梁冶樱此时踏足的地方,正是工作人员住宿处的楼梯。
她用眼四处扫视,被这双眼扫过的人都觉得仿佛是被x光扫过一般。
那个棒球帽女孩果然混在人群中。她一个人低着头看路,根本不与旁人搭话,手里端着脸盆大概正打算去洗澡。
不知不觉,她发现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黑色高跟鞋。
那女生心里一阵紧缩,像个鸵鸟似地拼命低头,心里祈祷千万别是来堵自己的。她小心翼翼地往边上走两步,但梁冶樱跟着挪步子,打破了她的侥幸心理。
梁冶樱声音很威严:“把头抬起来。”
“我感冒得很严重。”她刻意压低声音,一天的疲倦也确实使声音沙哑了不少。
“什么病毒见到我都得死,把口罩拿下来。”
无法抗拒的命令。
那女生只好扯下了口罩拿下了棒球帽,露出一张白净清雅的脸。
“果然是你。”梁冶樱冷笑,“为了takki真是无所不为啊。”
“我本来就是在剧组工作的……”姒非微咬着唇倔强地回答。
“骗人你还嫩了点,学生妹。”
“现在是暑假期间,所以我做点兼职助学。”
“要兼职我给你介绍,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孩。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姒非微终于抬起了头,第一次直视梁冶樱,双目炯炯,与苍白得仿佛没有生命力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好像所有的活力都汇聚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是!我承认我来这里是为了takki,但我只会在一边安静地注视他。我首先是个剧组工作人员,我分得清本职工作与追星的区别。”说完,她的眼睛又黯了下去,放低姿态向梁冶樱示弱,“拜托你,不要赶我走……我绝对不会干扰他,我发誓!”
“知道了。”梁冶樱不咸不淡地说,“但是你不许靠近takki,更不许在他面前现身,不然有你好看的!”
姒非微感激地连说谢谢。却看不到转身离去的梁冶樱嘴角的冷笑——你以为真有这么简单?
尚为自己躲过一劫而欣喜的姒非微端着脸盆,慢慢地向前走。
对她而言,这一次,能加入剧组实在是意外之喜。
在进入大学没多久,姒非微便认识了一位姓秦的直系学长。他出身演艺世家,父亲是一位很有名的导演。
大约是青春期的反抗吧,秦学长死也不愿意走与父辈相同的道路,于是考到了南方这所与演艺事业毫无关系的大学,成为了姒非微的学长。
等毕业时,秦学长已不再意气用事,他认清了自己心中真正喜欢的事业,最终还是考去了中国最有名的电影学院,成为了导演系的研究生。
在看到《仙魔劫》开拍的新闻后,姒非微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联系这位老学长。没想到秦学长的爸爸和本剧金牌导演郑导是多年老朋友。
姒非微只是想当个场工,又不是来讨角色的,所以对方大手一挥,轻易地就把她放进剧组了。
现在,在这个剧组里,姒非微的身份是导演组的联络员,负责联系演员与现场剧组之间的拍摄时间。有空闲的时候,她还要被导演组借给服装组,帮他们打打下手帮帮忙。
“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姒非微在心里悄悄地划了个十字。
(8)
其后的几天,姒非微就像向梁冶樱发誓的那样,果然没有出现takki面前。她原本还担心和演员联络拍戏时间时会和白清歌碰上,结果发现这样一些琐碎的事情,只需交代给takki的助理小菜便可。小菜将他的衣食住行都照料起来了。
对姒非微来说,能够远远地躲在一边望着白清歌已经是幸福到极致的事了,又怎么敢破坏如今这微妙的平衡。
每天,当有takki戏份时,她便藏在群众演员中,贪婪地注视着。对某些人来来说可能是无聊到发指的拍戏过程,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看takki一个人对着空气做发狠状,或者对着摄像机镜头做款款表白,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灵动的双眸也因为这样含而不露的深情凝视,变得那般幽玄孤寂。
她好想,将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刻进脑海里、灵魂里。
即便今后面对的是无法越过的惨烈的宿命,有了这么多鲜活的记忆,便已有了可以瞑目的幸福。
“梁小姐,我们现在就把她的资料发过来。”
“好的,辛苦你们了。”
挂断电话,梁冶樱站在传真机前。随着传真机发出的咔咔声,她所要的信息正在一页页发送过来——那正是她所需的姒非微的调查资料。
“唯他·命”们私下对对梁冶樱的评价都是——此人之于vita,就像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哪个不怕死的闯闯看,小心“噼里啪啦”变成焦炭。
对于姒非微,梁冶樱没有一刻放松过警惕。
在剧组认出姒非微后,她立刻致电千花公司的员工,对这个女生进行调查——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她自己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
打从见到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美丽少女开始,梁冶樱总觉有种莫名的预感,她和takki之间有奇怪的牵连存在。
花十万拍下了“一日约会权”,但在贴身助理过程中,她与takki几乎是零交流。这种一眼可见的疏离淡漠,横亘在二人中间。
但梁冶樱敏锐地感觉。takki的冷漠对待,是逃避式的,故作的,还带着些微无措。
在他冰点眼神的深处,隐蔽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忐忑与慌乱。
调查姒非微,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在此人结束颁奖礼的一日助理工作后,曾经好两次想从自己这里套走这个女生的电话号码,让她不能不提防是不是对这个女生落花有意。
虽然这个姒非微好似从地底下冒出的那样毫无背景可言,但要调查她,并不是没有头绪的。
姒非微当初拍下takki的一日约会权,在签署偶像接触保密协议的时候,她留下了个人身份证复印件。
一张身份证,可以出卖很多很多的信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有出人意表的结果。
资料终于打印完毕,梁冶樱拿起细看——
天知道公司查到了什么。takki和她竟然是高中同校!
梁冶樱大吃一惊。
如资料属实,takki当年没有可能不认识她。而takki一直以来,居然没有提起过任何与她相关的高中时代往事,本身就很诡异了。
“难道是高中时代的旧债上门了?!”
梁冶樱焦躁地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来。在娱乐圈滛浸地久了,她早已不惮以最坏的打算来揣度别人——
是不是这个女生想成名,所以倒贴给takki和,好巴上当红的偶像进入娱乐圈?
又或许,看老同学白清歌成为了名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想仗着自己那点儿姿色骗钱骗色?
再或许……或许干脆是对手派来制造丑闻的!
胸中翻捣着无名的情绪,脑子乱乱的,梁冶樱烦躁地推开窗户。
一阵山里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吹进房间。那丝丝的凉意让她混乱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晰。
想起姒非微哀求自己时低到尘土的姿态,那恳切地望着自己时泛起盈盈光泽的单纯无辜的双瞳,在这个娱乐圈就像是一道清泉流过,带着不被玷污的纯洁——这样一个用笑容变得使人觉得美好的女孩子,真的像她所猜测的那样卑鄙吗?她突然好希望自己的猜测都是小人之心。
梁冶樱靠着窗,眺望远山郁郁葱葱,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习惯了算计与被算计?
心底有苍凉和苦涩的滋味慢慢地弥漫上来。带着迷茫的思绪,以至无端的空虚起来。
梁冶樱有些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沉浸在回忆里。
想来,她也曾经是个单纯的歌者,作为第一批艺人签约到了海天公司。
那时,她傻傻地以为,抱着吉他就拥有了整个世界,相信用灵魂歌唱的声音可以荡涤一切。
然而,很快的,她的那些天真梦想被这个圈子里潜在的规则击得七零八落。她和后来因为选秀节目进入海天的takki、一样,也曾在在海天苦苦煎熬着,蹉跎了自己最美好的时光……
不,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迷茫只在梁冶樱的心头占据了片刻,便被她强硬地驱散。
梁冶樱睁开双眼。此时,眼神冷静不含多余情感。
当年千花成立,千花的高层挖走她的时候,她便已经明白,错过了女歌手黄金期的自己,再也无法成为立于顶点的歌者了。于是她自请主动退下舞台,成为幕后经纪人。
vita的三个人,是她一手□出来的心血,也是她梦想之所依。
他们带着她无法实现的音乐梦想飞在高渺不可及的天空,她就是托升他们羽翼下托升的风!
她绝对绝对,要依靠自己的双手,让他们登上天团的位置!
而现在,姒非微的出现,是他们前行道路上的不和谐音符。
梁冶樱揉着太阳|岤冷静地分析现状。
一向花名在外,打自出道便没有断绝过。不过他一直没有长期停留在一个对象上。的定位说好听点是大众情人,说烂点就是花花公子,油滑得如同一尾鱼。不过,与他传过绯闻的对象都圈内的女艺人,彼此心知走到哪个地步就好。哪怕真有过一段情缘,双方也都冷静地在该放手时就放手——对于圈中那些合格的艺人而言,所谓的“爱情”,仅仅是裱在蛋糕上的美丽花边,是华美人生的一个点缀,而非必需品。
但如果现在感兴趣的是姒非微这样的圈外人会怎么样?把圈外人扯进来,碰上个三贞九烈的真性情,或者有所图谋的阴谋者,那丑闻就会像面粉沾在湿手上,怎么都甩不干净了。
而对于takki,梁冶樱从来相信他的自制力以及判断力。他一贯是个绯闻绝缘体。即使爱他的歌迷再多,他冷峻的外型与冰山王子的形象,无形中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那些为他心碎流泪的女生们虽然前仆后继地冲锋,但他总能保持巧妙的距离。她们可以隔着透明的墙热爱他,仰望他,分享他,却没有人可以奢望真真正正地得到他。
但takki也是梁冶樱最担心的一个,因为作为vita核心的他如同一座休眠的火山,平静表层下是滚烫的岩浆。如果触发了致命的条件,迸发的熔岩会毁了整个vita的!
他与姒非微的关系,比之的,可能更复杂,更危险!
天时、地利、人和,vita发展所需一切她都可以为他们创造!但这还不够。他们前进道路上一切不利的因子,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要拔除!
想至此,梁冶樱双眼闪现的冷酷精光,带着一个金牌经纪人的魄力——
消灭害虫!
(9)
作为之前从未混过剧组的新人,剧组生活姒非微对而言,有点混乱。
拍摄时间的安排真是一天一个说法,一天一个安排。
时常,刚刚副导演宣布明天拍摄这场这场戏份,让她去通知各工作组。片刻后,郑导又喊着哪里哪里的戏份要推后或者提前。因为郑导对剧本精益求精的要求,在拍摄不断进行的当下,编剧依然片刻不停地修改打磨剧本,拍戏进度时刻在变。
姒非微只有不停地跑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