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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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腿,不停地跟演员和经纪人道歉,一次次核实好时间。

    当然,进度迟缓,与某个“玉女”主演拖戏也有很大的关系。

    “容小姐,您好,明天的拍摄计划有变动。新的计划我给您送来了。”

    姒非微敲开容雪雅的房门,细声细语地说道。

    正在做全身护理的容雪雅随意挥了挥手,叫助理接过。

    姒非微有些好奇地多瞄了对方两眼——不愧是当下蹿红最快的偶像之一,这样近看容雪雅,连女生也会在瞬间感到目眩神迷呢。

    精致小巧的五官,冰肌玉肤白似雪,此时她正卧在床上,洁白秀美的脖颈上披散着如瀑黑发,流泻出万种风情。

    她听剧组的一些同仁说,容雪雅来头很大。

    《仙魔劫》女主角在选角时炒得沸沸扬扬,当红偶像纷纷自荐。对于一部戏演员的选择,导演有很大的决定权,但拥有最大权利的还是投资方。虽然郑导不是想采用她,但最终,在制片人力举下,容雪雅还是压倒群芳,得到了这个让不少偶像女星梦寐以求的角色。

    见姒非微送完了拍摄计划还不离开,容雪雅转头向她,明眸顾盼间盛满了怒气:“看什么!站着碍眼!还不走!”

    “对不起。”姒非微道歉,快步离开并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唉,漂亮归漂亮,就是脾气太差劲了。算了,自己还要给takki他们的助理小菜送拍摄计划去。

    之前由于整天带口罩,和姒非微住同个房间的一个刻薄女生直言她是不是有毛病。大热天口罩不离脸,确实挺惹人怀疑的吧?这样想着的姒非微,在没对上与takki有关的人和事时,便将口罩拿下来。

    露出了真容的姒非微,看在他人眼里,清丽绝伦,婉约如月,眼睛一笑便弯成座江南的小桥,带着点含羞带怯的水光。

    她哪知,方才容雪雅突如其来的怒气,便是发现了剧组的小小场工,竟然也有这种姿色。

    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美貌的女生,缺的是机遇。

    容雪雅深知这一点,她能到达今天的位子,花的心思,耍的手段,还有流的血泪外人怎能看得到。

    在剧组拍戏遇到了瓶颈,停滞不前,容雪雅比任何人都要焦虑着急。而方才忽然一眼,发现剧组里的场工都漂亮到这种程度,自然很令人心生危机感。

    有这样的容貌水平,还肯低就做场工,来剧组的来意与目的不言而喻的。如果被这样的人等到了机会,那么一飞冲天并不是难事。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排着队,期待自己从高处落下来。思及此,容雪雅恨恨地咬牙。

    即便姒非微工作上一步一小心,生怕留下让人指摘的地方,但飞来横祸还是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天,剧组众人照例在凌晨三四点动身上山。剧务组、化妆组、服装组特技组等又是忙活了整个大清早。

    十时,原本该是拍摄进行的时候了,意外,却发生了……

    “vivi!导演组在叫你!马上过去!”vivi是姒非微在剧组里用的名字,与她宾馆同房间的女生跑来,脸上掩不住的幸灾乐祸,“郑导在摔本子了,你小心哦……”

    “请问,出什么事了?”姒非微心中升起了非常不妙预感,问那女生。

    “自己过去不就知道了。小心,不要掉层皮啊……”

    姒非微气喘吁吁地赶往了拍摄场。远远地,她便看到今天的情形很不对劲。导演组一帮人围在一起闹哄哄。容雪雅正在破口骂她的助理,梁冶樱双手抱胸站在一边,面冷如铁。郑导更是焦躁地对现场调度员说着什么。场中的紧张气氛有如拉紧的弦,一触即发。

    见姒非微赶来,人群中有人低低地说道:“就是她。”

    未及喘一口气,愤怒的郑导剧本,狠狠一下掷在了她的脸上!

    有如炸雷般的怒骂,劈头盖脸朝着她倾泻下来:

    “就是你在联络的?你这个联络人是怎么当的!你的脑子呢!你到底有没有心在做事!你知道因为你的过错整个剧组今天的拍摄都停顿了吗!损失,这个损失你赔得起吗?”

    姒非微被忽如其来的变故打击懵了,听了半天才明白——

    摄像机,灯光,布景,一切就位,可是,主、演、不、见、了!!

    今天大部分的戏份集中在takki和的身上,箭在弦上,等着开拍,梁冶樱却忽然告之导演,由于没有通知他们今天要拍摄的内容,所以takki和昨晚回去参加一个电视节目的录制了。

    对于明星来说,他们拍戏并不随时都在剧组待命,一部戏闷在一个地方好几个月是不现实的。何况vita这样当红的偶像艺人,曝光率就是他们的生命。如若没有拍摄计划,vita可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比如赶回本部去上个节目赶个通告或者拍支广告等等。

    郑导听到这消息后,对身为联络员的姒非微大为光火。

    今天的拍摄计划在昨天的确有过修改。按照第一份计划,今天的戏份全部是容雪雅与一些配角的。但之后他推翻了原计划,重头戏改成takki和的。

    “郑导,不是的,我的确把新的计划送给他们助理了呀!”

    弄清楚原因后,震惊的姒非微顾不得额头的疼痛,拼命向导演解释起来。

    昨天,她的的确确将新的行程送至了助理小菜的手上,小菜还特意打电话回来核实过。姒非微投给小菜一个求助的眼神,希翼他能站出来说句实话。

    看着她明亮的大眼蒙上了层雾汽,更显得乌溜溜的可怜。小菜很是同情这个无辜做了炮灰的女生,但他不能站出来,只好回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冤枉她呢?欲哭无泪的姒非微眼角余光扫过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冶樱,猛然间看到——梁冶樱的嘴角微微地扬起,脸上现出一抹唯美的残酷笑容。

    霎时间,她全明白了……

    别人是相信她呢?还是相信一个金牌经纪人?

    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遍体冰凉。

    再多的辩解也梗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声。姒非微颓然地垂下了头。

    “郑导,和这种人废话什么!”

    被晾晒在一边的容雪雅拿目光恶狠狠地剜她。

    按照计划,今天她与takki有场感情戏,所以她第一次早上5时不到便起床化妆上山,为的就是能和takki亲近。

    即便假戏成不了真,和这样最红组合的队长传点绯闻也不错,公司早就策划好了,连偷拍的娱记都安排妥当了。

    谁知一切心血都付诸东流,这联络员实在是不可饶恕!而且还长了那么一张狐媚的脸!

    但凡这种生来被吹捧的骄纵惯了的漂亮女生,看到拥有同等美貌地位却差好多的,不是假惺惺作态对人好,就是往死里踩。很不幸,容雪雅是第二种人。

    “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她走到姒非微面前,扬起巴掌扇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10)

    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痛着,屈辱感在胸口翻腾着。

    姒非微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开闸倾泻而出。

    然而,她蜿蜒而下的眼泪看在容雪雅的眼里,变成了向众人求助与讨好的信号,更加引发了容雪雅的怒气。

    容雪雅不解恨地反抽了一个更响亮的耳光。

    “啪!”

    小菜脸上一闪而逝的愤怒,他刚向前迈出半步,便被梁冶樱刺刀一样寒气逼人的眼神迫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哭!

    姒非微胡乱地抹着脸,硬把眼泪逼了回去,带着抽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道歉可以让导演他们消气,一万次她都会说。

    然而,一直未说话的梁冶樱凉凉地开口了:“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样的工作人员留着做什么?”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低声问郑导道:“要不要叫她去结算工钱走人算了?”

    另有工作人员恶狠狠地接过话:“工钱?我们还没让她赔偿误工费呢!大家辛辛苦苦搭建了一个早上,白忙活了!!”

    一边是容雪雅喷火的目光一边是梁冶樱冷然的微笑,姒非微大急,顾不得脸上的红肿,对着余怒未消的导演鞠躬道:

    “郑导!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秦叔叔介绍我进的剧组,我不能再犯了错就一走了之,我不能给秦叔叔丢脸。求求你,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听到姒非微半恳求半提点的话,郑导这才想起,这人还是他的老朋友秦导给介绍的。剧组有一百多号人,他早把姒非微这个小人物忘记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贸然把她开除了,好像老朋友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稍稍沉吟了一下,对旁边的人说道:“看哪里还有空缺的,叫她跑跑腿,联络人换人干吧。通知各组,今天戏份要重新安排……”

    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姒非微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

    她跑到无人处,憋回去的眼泪顿做倾盆雨,眼睛都被泪水掩埋地无法睁开。

    但她狠命地咬住自己的唇,将头埋在膝盖上,死不愿泄露出一声哭声,仿佛一株在黑暗的角落里的植物,赢弱无声,却有自己的风骨。

    黑色的高跟鞋停在她的身前:“没被赶走,你还真是幸运呢。”

    姒非微擦干眼泪站起来,直视着梁冶樱,“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不是已经发过誓了吗?我出现在takki面前了吗?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内心激烈的波动。

    “小女生,你真天真呢,你以为发个誓所有事情便会如你所愿吗?”梁冶樱露出了冰霜一样清冷的神情,“你还要隐瞒我们多久?”

    “我?隐瞒……”

    “呵呵,其实你当个演员也不错,”梁冶樱暧昧地弯着嘴角微笑,“你和清歌,难道高中时代没有关系吗?”

    “他说的?”姒非微的脸霎时白了。

    猝不及防被揭穿了一直以来要隐藏的关系,四周浮游的空气顿时变得冰冷冰冷。

    姒非微委顿在地,靠在了一棵树上,好支持着虚浮无力的自己。

    事实上,姒非微与takki高中时的详细关系公司并有调查出来,可惜姒非微毕竟太嫩了,三言两语便被梁冶樱诓了出来。

    梁冶樱眼带深意,望着她:“对可疑人物进行调查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倒是我想问,你为什么接近vita?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姒非微不发话,梁冶樱继续语带机锋杀人不见血:“难道你想进军演艺圈?哼,个人条件是不错,可惜你求错了人。takki虽然是个当红偶像,但不是能操纵别人生死的人,他自己还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公司操控着呢,你最好先学学演艺圈谁比较大,确定好了后再去献媚。”

    “我对成为明星根本没兴趣!!!”

    “哦,那么,觉得takki和是偶像,能当他们的女朋友很风光,很不得了?大小姐,别再做白日梦了!不要妄图去摘天上的月亮!”

    “更不是!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看看他就好……”姒非微不知道为什么连都被扯进来了。

    “哼,别再拿粉丝当借口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是的是个fans,我也要劝你——要、本、份!”

    毫不留情地话一句接着一句甩出。

    看着对方尚红肿的脸颊,梁冶樱的内心有点隐隐痛,但她立刻安慰自己,这样做是没有错的。vita搏击长空时,有光明的羽翼,而她,就做站在那他们的翅膀偶尔掠过时,留在的阴影中的人吧。

    “今天的事情是小意思。你自己看着办,是自己走呢,还是被我们赶走?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还是要保有最后的脸面吧?”

    姒非微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心跳像是战鼓,挑战着姒非微逼仄神经的极限。

    内心的倔强在抬头。

    如果那么卑微的祈求也没有用,她便要高昂起自己的头。

    姒非微双瞳幽暗,眼底有簇深黑色烈焰升腾而起,写满了勇气:“我不会走的,我绝对不认输。”

    谈判失败,梁冶樱转身离去,声音冷硬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很好,那么,我也不会客气了。”

    (11)

    一直拖延到了下午,剧组才正式开拍这天的戏份。

    因为今早的马蚤动,剧组的许多人对姒非微表现出了露骨的恶意,甚至午餐时,发放盒饭的工作人员侮慢地将一份完全冷掉的盒饭扔到她面前。

    姒非微眉头紧锁,却没有抗议,而是努力地咽下这冰冷的食物。

    “你!过来一下!”远处有人朝姒非微勾勾手,使唤道。

    似乎是灯光组的小头目,姒非微放下盒饭跑过去。

    “手举起来,转个圈看看。”

    不明所以的姒非微照做了。

    秀雅的容貌和修长匀称的身材,对方满意地点点头:“身形和容雪雅小姐还是有七八分像的。你就做容小姐的光替吧。”

    “光……光替?”姒非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我,我现在是服装组的……”

    对方大约是被她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到了,乐了:“是灯光替身,不是光溜溜的替身!”

    原来,每个场景正式开拍前,为了能调试出最合适的灯光效果,令拍摄镜头尽善尽美,需要有人不厌其烦地走位,好让灯光师更好地确定现场用光。

    容雪雅这样的明星自然不会去做些繁琐劳累的事,所以需要个身形相似的替身来完成这些工作。灯光组正缺个合适的光替,便将姒非微借来用用。

    姒非微答应下来后又猛然惊觉,当容雪雅的光替,会不会和清歌碰面上面呀?……可是,只不过是开拍前的走位,姗姗来迟的大明星应该不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光替吧。

    唉,明日愁来明日愁吧。她矻矻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慢慢地往回走。

    盒饭被泼洒在了地上,就在自己刚刚坐过的位子边上。

    洒落一地的米饭上,还被恶质地踩了一脚。

    姒非微沉默地看着自己已经被贡献给大地的午饭。

    周围那些装作无意撇过的目光,等着看泼妇骂街的戏码。

    在这些不快的观客眼中,姒非微也不过是一介小小场工,竟还有秦导这样的后台。而且犯了错居然还敢死皮赖脸呆在剧组。

    怎么可能让他们称心!姒非微没有像别人预料的一样爆发怒气,而是蹲下来,一言不发地收拾垃圾。

    她的脸上寻找不到一丝受羞辱的愤怒或者局促,挺直的背脊却又带着种韧性的力量,说明她的沉默并非意味着逆来顺受。

    现在的她好比一潭幽深的湖水,虽无波无澜,却不由得叫人想起“静水流深”四个字。

    殊不知,姒非微这般模样,更容易验证了一句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个容雪雅真是好大的脾气,两巴掌甩得那个女孩子脸都肿了半边。”

    “后来,今天的戏份调整为容雪雅和其余配角的。容雪雅演得真的很糟糕,脾气也没得救了,在片场被郑导责备了几句,竟然摔剧本大哭——她是不是太当自己是棵葱了?”

    “容雪雅的助手也真惨,当她的出气筒,容雪雅大概没打够那个女生,对自己的助手都动手了。照她的那点心眼,我估计那个做联络的女生接下来没好日子过了……”

    当夜,takki和录制节目归来,助理小菜喋喋不休地向他们转播今天的马蚤动。

    助理欢欢充当了takki和的司机,因此也未能看到这场大戏。他说道:“不管怎么说,那个联络员犯错在先,被欺负也只能自认倒霉吧。”

    “就是啊,因为她,我和takki没能完成今天的拍摄量,就等于将来还要再剧组多待一天,我们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呀!”

    “呃……”小菜眼睛咕噜转了两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吐出话来。

    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踢了踢他:“小菜,还有情报藏着没说呢?”

    小菜烦躁地抓了抓头,冲到桌边翻到了纸笔冲回来,大笔一挥:“梁小姐不让我说。”

    “你写,我们看。”takki也被撩出了好奇劲,舒垮垮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小菜快笔书写道:“她没错。拍摄计划交到我手里了。梁小姐不让告诉你们。”

    “不是吧。”震惊地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口吻,“她怎么可以这么做?难道就为了让我们今天能去录制节目?”如果录制节目那么重要,他们大可诚心向剧组请假,何必栽赃陷害一个无辜的小女生呢?

    takki也有同样疑惑。作为经纪人,梁冶樱对他们是分外严厉,但绝不是无原则的人,甚至,她一向与人为善。

    千花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梁冶樱身兼经纪人和助理二职,时常被一些大牌节目组或者公司当作小妹呼来喝去,不愉快的经历数都数不完。也因此,梁冶樱从来都告诫vita的三人,他们台前的风光是幕后的工作人员把他们托出来的,绝对不可以看低和欺负工作人员,哪怕是面对清洁工,他们也必须得恭恭敬敬的。

    梁冶樱今次居然会陷害一个干活最多拿钱最少的底层小剧务,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takki低头沉思,这事还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平常无论是录制节目或参加活动,梁冶樱总像老母鸡一样片刻不离地护着他们,防止任何对vita不利的情况发生,同时也提防着狼一样的粉丝们将他们三人当作美味叼走。这一次的节目录制,她却放心地将自己和交由助理欢欢接送。

    太反常了!

    小菜嘘了一声,总算可以讲话了:“而且,那个小剧务还是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大美人……我觉得,一点也不输容雪雅。”

    闻言,一跃而起,千亿的星光在眼睛里震荡,自我感觉帅到能让人昏迷。

    他摆出了圣人的面孔,“安慰受伤女性是我的天职。”

    “小菜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你吧,色狼。”takki不屑地哼道。

    第三章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1)

    破落的楼道,昏暗的路灯。

    走廊顶上某处剥落了大块的石灰表层,露出黑魆魆的洞,好像那里潜伏着恶兽,冷不防就会偷袭人似的。

    看着与自己住的地方天差地别的环境,边走边嘀咕:“这里也太惨了吧?”

    可双重标准也是没奈何的事。无论什么样的剧组,或者说整个娱乐圈,有角色的踩没角色的、老人踩新人是普遍现象。

    若是此时的楼道正好有人经过,他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跑到小剧务跟小配角们住的地方来。

    助理小菜作为先遣小分队成员,已经探听完毕那个当联络员的女孩子的作息——今天晚上大家收工回宾馆之后,她还要完成服装组的工作,到洗衣房把制作好的群众演员的衣服通过各种方法洗出旧布的感觉来,这样的活通常一干就要干到半夜。

    想起自己派遣助理小菜探查情况时,takki他们“切~”的眼神,自己就像一只被鄙视的色狼……呃,好吧,在女性资源极度稀缺的剧组,能出现和容雪雅的相貌媲美的小剧务的确令他大有兴趣,不过,梁大经纪人今次的反常才是他想深究的原因。只要是与梁冶樱有关的,他依然……

    这边应该没错吧?看到走廊的尽头有大房间门敞开着,透出亮堂的光,伴随着洗衣机的声响。

    洗衣房里,一眼就发现一道瘦弱的背影正在忙碌着。

    过于宽大的t恤穿在身上晃荡着,越发显出人的娇小。夜里山顶的温度有些低,但她依然累得后背透出汗水来。她的长发虽然盘整在头上,却有几缕不乖的偷偷地冒出来,被蜿蜒而下的汗水打湿,紧贴在脖颈上,叫人不禁想想帮她捋开。

    这里的洗衣机可算是古董中的老古董,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产的半自动洗衣机,漂洗与甩干分开在不同的滚筒里。几台洗衣机在同时运作,洗衣房里一片轰鸣声。漂洗完毕的衣服绞在一起,浸泡了水衣物非常的重。这个女生使劲地将它们拎出好等待下一轮的甩干。

    饶有兴趣地靠着墙,等着这个女生转身的时候吓她一跳。

    谁知,那张白皙秀美的脸一转过来,反而是自己受了大惊吓:“姒非微?!”

    “啊!”姒非微也吃惊不小,“咣当”一声装衣物的盆失手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在这里?!”上前,急切地问道。

    不曾想夜深了洗衣房里还能与他们遇上,姒非微根本没有戴上隐藏身份的口罩。

    她条件反射想把自己往洗衣机后面藏,可刚挪开步子就醒悟过来这叫欲盖弥彰,只好为难地回头和打招呼道:“hi……真巧……”

    她也知道这样的开场白实在蠢到爆,因此表情就如同被猎人发现的小鹿,乌黑的瞳孔带着羞怯的惶惶然。

    小小的空间。

    也是这样纵横交错地晾晒着的衣物,像万国国旗一样。

    一位躲藏的少女。

    似曾相似的场景,一样羞怯的表情……

    猛然间,脑海里一个小小的火花窜过——

    不知被甩去何处的一段小小回忆忽然复位!

    “我想起来了!”忍不住大喊起来,“我确实见过你!两三年前!在……”

    姒非微慌乱地扑上去阻止他的大喊:“拜托不要讲,太丢脸了!!”

    “哈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

    原来他和非微的相识还要向前推个两三年呀。

    就好比小时候偷偷藏在阁楼的稚气的涂鸦,长大后自己偶然间翻出的感动与喜悦,那段往事在记忆里的回归,让一下子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他靠在一台工作的洗衣机上,恶质地问道:“那纪念品还收藏着吗?”话音刚落,他如愿地看到姒非微的脸涨得要滴出血来了。

    姒非微恼羞地转身整理起要洗的衣物来,不搭理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对姒非微来说,两年多前,她潜进海天训练营,算是平生所做最大胆的事之一了。

    那一年,她爬过了比人还高的乱草堆,爬过了梧桐树钻进了洗衣房。

    然而,那个下午,洗衣房的高处像旗帜一样纵横交错地挂着各种衣物,有几件还在缓慢地滴水。

    走廊里空旷又安静,反衬得她的心跳那么剧烈那么响。

    有脚步声在缓缓的靠近,她近乎惊恐地藏在洗衣机和洗衣机之间的夹缝里,却没发现一截裙脚露在了外面。

    脚步声变轻了,是那人远去了吗?

    洗衣房又沉寂了好久好久,只有风吹拂衣物发出轻微的飒飒声。

    姒非微狂跳的心脏终于放慢了速度,她松一口气,刚探头看个究竟……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哇!!!!”

    静候在一旁的坏心家伙总算等到了姒非微的探头,他猛然跳到洗衣机和洗衣机之间的夹缝前怪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本来就胆小不安的姒非微吓到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更是拼命往夹缝里面缩。

    来者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生。

    “吓傻了吗?”那男生蹲下来,与惴惴的姒非微对视。

    等看清对方的模样,姒非微飞快地在脑子里翻找:海天的艺人吗?好像,好像见过,是叫韩,韩什么?

    ——确切的说,当时大家还称呼他本名的韩瞳光,看到对方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很得意,手指在姒非微眼前摇晃着:“我说,你这样缩在里面,舒服吗?”

    “很,很凉快……”而且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姒非微在心底补充道。

    他会不会叫保安把她抓住?或者他本人直接把她丢出去。姒非微忍不住恳求:“对不起,不,不要叫人,我,我自己会走的。”

    韩瞳光露出猫抓老鼠一样玩味的笑容,“放心啦,我不会叫保安的。物以稀为贵……”他略作停顿,力图做出更加邪恶的表情来,“我比较想叫兄弟们过来参观……”

    要知道,被关进海天的训练营就如同进了和尚庙,再也不能接触可爱的女孩子了。

    虽然训练营的外每天围都围着好多痴心的粉丝,带着慰问品举着牌子,等着偶像经过的时候能遥遥的看她们一眼。但对于韩瞳光来说,这些女生就如同上坡的驴子眼前挂的胡萝卜,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至于那些激进些的女生,试图突破铜墙铁壁的保安措施溜进来的,基本上都会被保安们一一击杀。

    姒非微这样逃进来的小老鼠,还是他见到的第一只呢。她必定是爬雪山过草地那样艰苦历程才进得来,怎么可以受到叫保安抓人这样伤人心的对待呢?韩瞳光笑的越发恶质。

    “参观?不要……”姒非微小脸煞白,脑海里浮现动物园里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那你比较喜欢一对一的见面会?你是哪家的粉丝?”韩瞳光支着下巴笑,继续和她一问一答的游戏。

    说实话应该没关系的吧,姒非微小心地回答:“白清歌。”

    “哦……”韩瞳光发出了悟的叹声,“要我叫他来么?”

    “不要不要!”姒非微头摇得像拨浪鼓。

    偷偷溜进来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不敢想象和他碰面会怎样。

    难道要清歌对她如对待一个歌迷一样,温和地说“你好谢谢请多支持”?或者他们会有一个久别的拥抱,可这样她要如何与别人解释自己跟清歌的关系?清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白清歌了,他的名字前从此之后要冠上闪亮的“偶像”两字了,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韩瞳光却无法理解姒非微片刻间心底的百转千回,问道:“这么大胆爬进来,又不敢见他?”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就会走的。”姒非微的眼神已经坚定了起来。

    “不见就不见吧。”韩瞳光颇有点失望,站起来,“看你是第一个到达本部的,送你点纪念品吧。”

    他在洗衣房转了一圈,兴冲冲地拎着一个衣架回来了,满脸捉弄人的兴奋劲:“来,清歌的,送你了。”

    姒非微一看,差点昏厥过去——挂在衣架上的,赫然是条男式平角内裤!

    (2)

    望着身侧气鼓鼓收拾衣物的姒非微,一抹微笑荡漾在唇边。

    惊鸿一瞥后,仅两三年的岁月,时光对姒非微的打磨,似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当初,他恶作剧地拿了白清歌的内裤给她,结果她那对着衣架天人交战的表情令他回想起来就觉得好好笑——优美的眉形蹙起,双目流露出深沉,那么严肃思考的表情,仿佛在思索人生啊宇宙起源啊之类的深奥问题。

    至于那条内裤,姒非微最后以慷慨赴死的表情拿走了。

    虽是匆匆一瞥,但两三年后他还能回想起这个女生,可见当初的印象确实深刻。不过,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生容貌长得出奇精致出众,仅限于容貌漂亮的印象而已,毕竟,那个时候,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想知道当年的后续吗?很有趣哦~”

    还有后续?

    姒非微瞪大了眼睛。

    “由于训练营里都是男生,清歌的小裤裤~不见了后,大家众口一词一定是有男生藏的,然后说有人暗恋清歌~哈哈哈,其实谣言是我在背后推动的,清歌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起自己当年的杰作,得意万分。

    话说谣言传一百遍就变成真理了。白清歌他自己也以为自己被男生暗恋了。

    那段时间,连最好的朋友韩瞳光的靠近他都会起鸡皮疙瘩。可韩瞳光就爱坏心地做出诸如搭他的肩啦搂他的腰啦之类的暧昧动作,乐趣横生地看着白清歌的鸡皮疙瘩滋滋冒出来。

    想到自己当初美好的时光同时也是某人悲惨的经历时,就忍不住叹气。

    那个时候的白清歌又热血又正直,看他无措的样子最有趣了,欺负起来才有成就感,可惜现在居然变做冰山王子了?还好后来梁冶樱找到了夏维安成为他们的伙伴,所以他转而玩弄o这个新玩具去了。

    “阿嚏!”心目中曾经又正直又热血的takki打了一个喷嚏,眼光一横,“是谁说我坏话?”

    “小的们不敢。”一旁小菜立刻做出狗腿的模样,“夜里山上很凉,小心感冒。”

    “是是是,跟老妈子似的。”takki抱怨。

    “说明我是尽职的助理。”

    “那,尽职的助理,麻烦你履行职责,快点把那个采花贼找回来。”takki心下不满,这家伙居然去了这么久,足够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刚刚还口口声声要尽职的小菜立马缩了回去装死,如果正和对方打得火热,妨碍这个花花公子泡女生的下场可是很严重的。除非梁冶樱这个道行更高的女王驱使他,不然他才不想惹这个腹黑男。

    takki望了望墙上的钟,把剧本扔到一边,哼了一声起身。

    一台洗衣机发出了甩干完毕的嘀嘀鸣叫。

    姒非微打开它,费力地将已绞成一团的衣物去除,一件件抖开来晾晒。

    帮她打个下手,继续遗憾着白清歌的转变,“那个时候的清歌欺负起来多好玩啊,谁知道他后面竟然会个性突变,变做现在的takki了。”他转而问姒非微。“两年前就敢于溜进训练营的,你也算是他的骨灰粉丝了吧?你比较喜欢他那种形象?”

    “……”姒非微低头无言。

    见姒非微不回话,又转回老问题:“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的?难道是为了追takki来的?……难怪,樱小姐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

    “你也觉得,我跟到剧组这件事过分了一点?”姒非微迟疑地问。

    虽然一贯待她很温和很维护,但肯定会优先考虑樱小姐的立场吧。

    “嗯。”的肯定回答让姒非微心微微一沉。但忽然走上前,抚上了因为挨了容雪雅巴掌而留下红肿的地方。

    虽然姒非微立刻闪避开他的手,但抚摸后指尖留下的温柔的触觉却好似停留在了细腻的肌肤上。姒非微的脸不由自主地烧上来。

    “因为对你来说,这条路会非常辛苦。”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撇开偶像的身份不说,一个女生努力追随自己喜欢的男生,没有任何错,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卖力的追求者呢。我只是怕你太苦。”

    “怕你太苦”,简简单单四个字,让今天的委屈带来的酸意差点再次蔓延开来。

    姒非微深呼吸一口气,逼回了几乎开闸的眼泪,笑着说到:“不是什么追求者啦,我真的只是打算在一边看看takki就够了。呵呵,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把你是我靠山了。”

    “看来你打算在剧组呆下去了?即使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姒非微不言语,只是绽放了一个笑容,不张扬,却带着誓不妥协的倔強,让那张脸如此流光溢彩。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又恢复了轻佻的口吻,张开双臂,“既然要当我靠山,来来来,让我宽阔的臂弯成为你停靠的地方吧!”

    姒非微黑了脸,端着装满衣物的盆在前快走——这家伙果然不正经,不值得相信。

    对她显而易见的拒绝故意视而不见,张着双臂嬉笑着跟在她身后。

    两人正满洗衣房乱转着,意外发生了。

    “啊!”

    姒非微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她的脚底正好踩到一滩水。

    沾水的地砖何等滑,她的身体瞬间往后倾倒。关键时刻,姒非微手上居然还紧抓着盆,心心念念她才洗好的衣服。

    也幸好正好张开手跟在身后,刚好抱住了她的肩膀。

    俯视着她的脸大乐:“嘿嘿,投怀送抱了~”

    如果自己有武功,铁定一掌把他打飞!

    姒非微思考着如果把盆狠狠放在这样一个偶像脑袋上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却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咦?”

    姒非微的眼角随即也扫到了门口那半掩在阴影里的身影。她的心咯噔一下寒了,僵硬地转过头来。

    尴尬与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如变天前的乌云般,在这个小小的洗衣房里,凝聚翻涌着。

    门口站着的,正是takki。

    他藏身在黑暗与灯火的边缘一声不发,就如同那黑漆老楼里紧闭的雕花窗后游荡着的压抑的幽魂。

    姒非微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而此刻,他的表情比冬日寒露更冷,那对眼睛就如同寒气森森的深潭,翻腾着不可知的深意。

    (3)

    “阿嚏!阿嚏!阿嚏!”

    夜半的山顶寒露深重,姒非微连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