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警校毕业的第9部分阅读
“快去派出所!快!有坏人追我们。”我急忙喊道。司机一听,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立刻飞驰起来。
这群醉鬼跟着出租车,跑了几十米,终于停止了步伐。
我长出一口气,看向宋钰莹,没想到她竟然在笑。
我没好气的问道:“有这么好笑么?”
她说:“看你紧张的,还有,你身上好臭。”
这不过是啤酒而已,怎么臭了?不过粘粘的确实不舒服。当时惊慌失措顾不了这么多,现在静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听到宋钰莹说我臭,要是往常我肯定是会反击的,现在却没有心情和她斗嘴。我拍拍司机的肩膀说:“师傅,不去派出所了,反正回去找,人也不一定在。去……”
我看向小钰,问道:“去哪儿?”
宋钰莹说:“先送你回家呗。”
我说:“不行,我不放心你,还是先回你家。”
宋钰莹柔声说:“好。”
“师傅,去世纪中学附近。”
……
其实我心里很纠结见到宋爷爷的时候怎么向他解释偷听这件小事。
见到宋爷爷的时候,显然他老人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关心的问宋钰莹:“他身上这么大酒味,怎么喝这么多?”
夏天苍蝇比较多,我身上和粘蝇纸差不了多少,几只苍蝇围着我嗡嗡的转着,煞是恼人。
我该怎么和宋爷爷说呢?陆师兄常常和我说“不会打人学打人,学会打人不打人。”的武德境界。不管是谁惹是生非,反正传到师傅的耳朵里就是我的错。因为我没有好好的贯彻他老人家的教诲。
好在宋爷爷不是问我,而是问小钰,那么就让小钰尽情的去编吧。我摇摇晃晃的摆出一副醉鬼的姿态。
可能在小钰看来,这不是一个问句,更像是一种责备,透着长辈对晚辈关心的责备。所以她什么也没说,扶着我进到她的房间。
一进屋,我就问小钰:“怎么你什么都不解释啊,这样一来我不就真成了爷爷眼里的醉鬼了么?”
“醉鬼怎么了?你看过成龙的醉拳么?我最喜欢成龙了。”宋钰莹说。
我只好说:“那我就当一把醉鬼,那我现在怎么办?立刻酒醒回家还是……”
宋钰莹问道:“还是什么?”
“还是你帮我洗洗衬衫,我再回家?”我本来想说的是落实酒鬼的作风,酒后乱性一回,但是想象一下宋钰莹玩腿时的形象,我还是硬生生的把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本以为她不会同意,没想到宋钰莹说:“那就把上衣脱下来吧。”
贱人都有一个很常规的通病,就是明明先调戏的别人,最后反而自己先脸红了。
我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脱衣服,宋钰莹不耐烦的说:“洗不洗?不脱就拉倒!”
得救了,我说:“还是我回家自己洗吧,你爷爷在家,我光膀子不好。”
她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臭流氓。”
“我还是回家吧。”我说。
宋钰莹说:“等等。”
我以为有什么好事,没成想她递给我一片口香糖,然后她说:“走吧。”
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
晚上我自己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想着白天宋爷爷说的那些话,小六子应该就是陆师兄。陆师兄出事之前,还有一个叫王羽的也出了事。黑子这个警察也是宋爷爷的徒弟,那么这个叫王羽的应该也是宋爷爷的徒弟,宋爷爷的徒弟接二连三的出事让黑子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
可是宋爷爷到底是得罪了谁呢?
我越想越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天我猫在家里洗衣服的时候,石头上门来找我,我父母都上班去了不在家,所以他堂而皇之的进了我的屋。
我的妈妈非常方案石头,一来是因为石头学习不好,二来因为石头是汗脚,特臭。
我被他熏过几回,所以这回说啥也不用他换拖鞋了,拖地也好,洗衣服也好,只要空气还是清新的就好。
石头给我带了一把大战刀。其实我更喜欢叫它铁片子,因为那样比较贴切。
石头说:“明天下午两点去收购站门口集合,报老大的名字就可以,要开战了,别忘了带上家伙。”
我问:“和谁?”
石头说:“就是废品收购站的那些家伙,建国哥准备掀他们的摊了。”
我说:“先慢着,白喜山弄了几个人?能不能行?”
石头说:“别怕,没啥事,人多轮不着你亲自动手。”
我不信他说的鬼话,问道:“不用我动手,干嘛还给我送刀?”
石头说:“最起码你得装装样子啊,你当白喜山弄点人容易啊?你上来就摆大哥的谱,以后谁还给你卖力啊?”
我我一向还真是这么回事,点点头说:“也对。”
石头说:“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先回去了。”
我在石头走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脑袋里浮现出一个个人物,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在想象里纷纷将他们干掉。但是他们越变越强,渐渐地我被人潮淹没。
猛地摇摇头,不可以乱想,只是单纯的斗殴而已,又不是战争,达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况且石头说,不用我冲在第一线,最多也就是别人砍到了之后,我上去补刀而已。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磨刀!
但是,我是真的害怕啊。汗水一颗一颗的滴在磨石上,头发又黏又湿的粘在头皮上,感觉每一个发根的毛孔都在呼呼地冒着冷汗。
默默的抚摸着刀锋,然后手一哆嗦,刀倒在了地上,刀尖直接磕弯了。
我应该再磨一下的,可是已经一点半了,没有时间了。
我把刀用卫生纸卷着缠起来,放在袖子里,打车去了废品收购站。
当时已经有四、五个人在大门对面那抽烟了,我下了车朝他们走去。
他们看见我,问:“你找谁的?”
我说:“李建国来了么?”
他们几个人相视一笑,笑的我心里直发毛。其中一个人不由分说的上来就是一脚。我心道:“完了,这不是自己人,分明是跑到对方阵营里去认人去了。”立马扭头就跑,他们就在后面追赶。
34第二卷立身当自强-第七章劈友二
当时我的心情就如同严冬腊月里被人兜头泼了一身冰水,那一瞬间,绝望混合着丝丝凉意遍布我的全身。
没有人能帮你,除了你自己。
我全力飞奔,几次三番的想要把唯一的累赘,也是唯一的武器抛掉。但是始终犹豫着没有扔掉。
我甚至无暇顾及后面到底有几个人在追我。胸腔剧烈的起伏,好像要从身体正中间分开成两半一样的感觉,窒息的酸痛感让我忘记了之前自己所想象的“奋勇杀敌”的英姿。
跑了不到一千米后,我想我已经耗尽了生物课上说的atp,然后我的两腿开始发软,每次抬起步伐的时候还显不出来是多么的无力,落下步伐的时候就必须刻意的去努力地伸直自己的腿,否则就有可能脚下一空摔倒在地上。
尽管我很小心很努力地去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这就像是一个人想尽一切方法去延年益寿,但最终难逃一死一样。终于我摔倒了,连姿势都和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我甚至能听见后面混乱而嘈杂的步伐声,就在要趴在地上的一瞬间,双掌一推地面,上半身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跑了几步又再次跌倒。
我知道这就是极限了,把身体团起来,已经做好了被人砍的准备。
好在这些人都还经验丰富,到我跟前来只是一味的用脚踩我,并没有用刀砍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路边的行人,都躲得远远地看着。我心里默念着:快有个好心人报警吧。
有的人会笑我没用,但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踩一个人甚至比砍一个人更容易要了他的小命。
这种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然后他们中间有个人开始翻我的衣服口袋。
我当时忘了我并没有带钱,心里一激灵,在地上打滚,甩手就是一刀,砍到了那个人的腮帮子上,卫生纸的碎屑纷舞飞扬飘落。
那个人吃痛,后退了好几步,四周的人又围上来准备对我进行下一轮的殴打。
“干什么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那是我听到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入人群中,猿臂轻舒,夹起一个又一个追打我的人,像是甩铁饼一样的抡到了电线杆子上。
我想,这一定是李建国来了,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身手。
“李建国”把一个离他最近的人扯过来,脚一钩,那人便四脚腾空一般的飞了起来。“李建国”抓着那人往地下一掼,那人就直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大概有人看出来和“建国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于是拿着刀偷偷的绕道后面去砍“李建国”。
“李建国”根本就没往后面看,回手一个大嘴巴子,把那小子连人带刀一起扇的像个陀螺一样的转了好几圈。
剩下了那些小混混看到“李建国”如此悍勇,连倒地的同伴都顾不得扶起来,逃命似地跑了。
“李建国”看着他们都跑远了,才走到我跟前。
我和他几乎是同时惊讶的认出了对方。
“潘大爷!”
“乾乾?”
我知道潘大爷当过兵,身体素质那叫没得说,后背上伤疤纵横交错,有个大哲人说过,男人每一道伤疤都有一个故事。我想潘大爷一定是本《一千零一夜》。
潘大爷扶起我,扫了一眼我手中的刀,问道:“你没事吧?”
我掸掉身上的土,说:“没事。”后背挨了好几脚有点疼,但是最主要的是手腕子很疼,本来右手腕就有伤,摔倒的时候又“啪”的一声拍在地上了。伤上加伤,估计又得养上一段时间了。
我问道:“潘大爷,你这是去哪儿啊?”
潘大爷说:“我去山上给人修个烟囱,你快回家吧。别跟他们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好,潘大爷再见。”扭头就要走。
潘大爷又叫住我,指着我手里的刀,说:“把那家伙给我。”
我把刀在他眼前晃晃,说:“大爷,这是借朋友的,以后要还的。”
潘大爷的手又快又准,电光火石之间那柄虽然不怎么沉重却又长又笨的铁片子就跑到了他的手上。
潘大爷说:“叫你朋友到我那领去。”
我还想说点什么要回刀,可潘大爷的身手是我亲眼所见的,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我知道潘大爷目送着我,所以我没敢打车,步行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几十米,我稍微侧头用余光看看潘大爷是否仍在看着我。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还站在原地不曾离去。
我快步的拐进了胡同里,甩开了潘大爷的目光,绕了个圈子,从小胡同回到废品收购站。
这个小胡同里很是肮脏,墙根有着一坨坨的说不清是人还是兽的排泄物散发着阵阵恶臭,夏天里垃圾的腐败气味很让人受不了。
不过我能忍,我不能再露面了,至少外面的情况还不明朗之前,我是不会再贸然露面的,赤手空拳的找死啊。
我等了一阵,姗姗来迟总比来早了被人家一群人穷追猛打我一个要好。
感觉时间过得差不多,我就快步走出胡同,步伐一起一伏,新鲜的空气感觉真好。
收购站大门那猛地冲出一个人,看发型不是别人,正是箭头!
我急忙上前一个地扫腿,把他绊了一个趔趄。同时紧随其后冲出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我,当然打我的同时也打箭头。
箭头一边反抗一边问我:“兄弟,你他妈的真是好狗不挡道啊。”
我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指指自己的腮帮子,说:“谁他妈跟你是兄弟,好好想想我是谁?”
箭头好像是想起来了,大骂道:“草!是你小子!”
我躲开众人,直朝箭头冲过去,一个飞脚向他小腹踹去。
他还在朝我挥拳,只不过拳头还未到我面前,人就已经被我踹飞出去。
众人看我和箭头互殴起来,倒也不打了,围成一个圈子,把我和箭头围在中间。
我最不喜欢别人把我当猴看,只是眼下必须先制服箭头。否则,等李建国他们来了之后,我没有办法向他交代。
因为我目前的情况最像是临阵退缩的逃兵,打群架要是过了半个多小时的话,就是围观群众都差不多散光了。迟到半个小时我,要是解释不清出的话,恐怕一辈子都会在兄弟们中背上胆小鬼的骂名!
我落地蹲下捡起一块大青石头,捧在怀里抱着,一步一摇的向坐在地上的箭头走去。
箭头不是不想爬起来,只不过那些人总是不断地拿脚踢他,往往是他撑着身体刚坐起来,就被再次踹倒。
我离他越来愈近,他的神色越来越慌张。
“自己选条腿!”我说道。
众人皆惊,胡哨声喝彩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箭头脸色铁青的望着我,说:“你要是弄不死我,我早晚会弄死你!”
我突然间觉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要是砸烂了他的腿,名声是出去了,但这名声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将来没准会因为这事进号子蹲监狱,不划算。
我把青石头扔在一边,冲着箭头勾了勾食指,道:“单挑!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箭头摇摇头叹息道:“别人要和我单挑,我还考虑一下。你还是算了吧,小体格装什么大瓣蒜?”
“我草!”这货明显在藐视我。不对!他在尝试激怒我。我缓缓的出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众人,问道:“李建国呢?”
有个小子高声喊道:“建国哥,这小子认识你。”
不一会,人群分出一条道路来,李建国走了进来,他身旁站着白喜山还有石头。
李建国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向箭头。
我心里一震,难道是我的表现让他失望了么?我回头看向李建国。他往箭头身上扔了一支烟,开口道:“你叫陈建,我叫李建国,名字中都有一个建字,建么,就是建功立业咯。只不过我这个人是有仇必报,你得罪了我就要付出代价。你好不容易建立的这个摊儿,从今天起姓李了,要是不服,随时奉陪。”
随后李建国一摆手,众人跟着李建国一起走进了废品收购站,有的人在经过箭头的时候,干脆直接迈了过去,有的还不忘往他身上踩一脚,而箭头对于这些的表示是一声不吭。
从那时起,我知道失势的流氓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我也跟着李建国他们一起进了废品收购站,进门的时候,回头心情复杂的看了陈建一眼。我觉得我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多年以后的李建国或者我自己。
进了大院,院里还站着一大群人,手中各种冷兵器反射着阵阵寒光,那些战败的俘虏们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耳朵,后背贴着墙根蹲着。
我大概的扫了一眼,没有看见白半袖和红坎肩,自从知道那两个人受了重伤之后,我对他们是抱有一丝好奇的。
35第二卷立身当自强-第八章石头的头马
石头小声问我:“怎么才来?连家伙也不拿。”
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我哪是不来啊,我来的太早了,我一点半就到了,被人家好几个追着砍了好几条街,刀都砍丢了。要不是遇见我潘大爷,我就交代在这了。”
我没有说刀是被潘大爷拿走了,因为我觉得刀在潘大爷那根本就拿不回来,跟丢了一样。
我被人追着砍这件事似乎很好笑,石头想笑还不敢笑的样子让人看着是那么的气愤。
我怒道:“你不用笑我,早晚有一天你也尝尝这滋味。”
石头摆摆手说:“别,别诅咒我。那些人随便你挑着揍,只要你消气。”
我再次看了看那些俘虏,果然其中有几个眼熟的身影,用脚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
石头直接拿刀背冲着那人的脑袋敲了一下,骂道:“抬起头来!”
那人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抬起头来用一种特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们。我问道:“还认得我么?”
那人疑惑的看着我,想了一阵,摇了摇头。我提醒他说:“一个钟头以前。”
他翻了翻眼睛,身体一怔,紧接着说:“大哥你认错人了。”
我一听这小子竟然不承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夺过石头手里的刀,拿起刀背照着那小子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敲,边敲边骂道:“竟然不认得我了,叫你今天认识认识我是谁!”
那小子虽然左闪右躲,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其实我不是一个爱使用暴力的人,只不过我必须要他承认我来过然后又被打跑的事实。
李建国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附耳和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老二,这个场子以后就交给你和小白了,这些人能收买就收买,不能收买的也要保证他们今后不和我们作对。”
我说:“大哥,今天我来早了,被这小子带着好几个人追着砍了好久,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
我故意说得很吓人,这样才能体现出我被砍后,依旧回到收购站赴约的伟大之处。
李建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怪不得你这么狼狈,不过没给我李建国丢人。”说完转身一脚将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子踢翻在地。
然后李建国意气风发的指着那小子说道:“草!敢对我家老二动手!谁替我把这小子剁了?”
石头看没有人响应,提着刀就要过去。
李建国拿肘尖轻轻地顶住了石头,石头这步也没迈过去。
我不明白李建国的意思,如果没人出来的话,他岂不是很没面子?为什么还要制止石头动手呢?亦或者我手上还没沾上人命,要我也同他们一样杀个人?
不会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真的要剁了这小子?
难道是……
我心中一凛,说道:“大哥,算了,我打也打完了,好汉没有隔夜仇,这位哥们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然后我换了个声调,对那小子说:“爷们,今天的事,就算是过去了,你要是恨我,以后可以找我报仇,你要是不恨我,大家还可以做个朋友。”
那小子抬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接着说:“没事了,你走吧。”
那小子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向着大门走去,走到了门口却没有迈出去。
李建国高声道:“还不快滚?想什么呢?”
那小子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建国的面前。
石头一看乐了,说:“这他妈是干什么啊?”
那小子对着李建国说:“大哥!我叫钱小飞,这些都是我的邻居街坊,要是您大人大量放了他们,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李建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知道么?”
钱小飞哑口无言。
李建国说:“跟我混,你配么?”
钱小飞的一张脸上风云变幻,红一阵白一阵的。
李建国说:“好在你还有点兄弟义气,今天我就给你一个面子,这些人都放了。你自己在我兄弟里面挑个人当老大吧。”
钱小飞看看我,又看了看白喜山,最后站在了石头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叫道:“老大!”
石头看了看李建国,对钱小飞说:“别叫我,叫我三哥。”
钱小飞再次叫道:“三哥。”
李建国冲着剩下的那些蹲在地上的人说道:“今天是你们摊了个好兄弟,我李建国生平最重视有情义的爷们。陈建那叫什么东西,把你们扔下自己跑了,像他这种小人走哪去都是没有前途的。我今天就放过你们!”
蹲着的那些人都连连点头说:“谢谢大哥。”
李建国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那位小飞,他够义气,我才给他面子。”
蹲着的众人陆陆续续的站起来向大门走去,路过钱小飞的时候,都说上一句:“谢谢飞哥。”
钱小飞很老实的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而已。
说实话,要是我是他那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要显得自己比较大气,又要含蓄内敛,这就是困难所在。
李建国给白喜山发了点钱,让白喜山带着那些帮手去吃饭。然后他准备带着我们几个去了火锅店,就是我们第一次和李建国一起吃饭的地方。
石头悄悄地问李建国:“大哥,带不带那小子?”
李建国说:“你傻吧?带上,不过吃饭的时候说话要注意点。”
到了火锅店单间,李建国正对着单间的门坐着,我和石头分别坐在他的两边。
酒过三巡,我问钱小飞:“你多大了?”
钱小飞说:“十六。”
虽然比我大上两岁,但是我是他老大的二哥,他该怎么叫我呢?
我想了想说:“我比你大一岁,叫你一声弟弟,你不介意吧?”
钱小飞说:“没事!以后我就叫你二哥,那位挺厉害的是不是咱们大哥大?”
流氓就是流氓,为了救下自己的兄弟,夹起尾巴做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兄弟们一安全就显出了本色,开始乱打听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是流氓的那块料。
挺厉害的?我轻声指了指李建国说:“大哥,你的形象光明万丈啊。”
李建国的表情更是夸张,大哥大?那不是电话么?
钱小飞说:“不是他,是岁数大的那个。”
这一句话把李建国给惊了,他看向我问道:“还有别的大哥么?”
我说:“大哥你别多心,那是我家门口修自行车的潘大爷,身手很厉害,中午就是他把我从小飞他们手里抢下来的,哪天我带你去,咱们爷几个好好唠唠。”
李建国这才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定要会会。”
我说:“包在我身上。”
钱小飞说:“二哥,你那位大爷的身手可真叫一个不一般,我见过的人里面他绝对能排上第一。”
李建国也乐得听这小子吹牛,就问道:“谁能当第二呢?”
钱小飞说:“当然是我阳阳哥。”
完了,这小子是喝啥了?把脑袋都喝成这样了。李建国笑容僵在脸上,也不说话继续听着。
石头给钱小飞一个大板栗,问道:“你哪个阳阳哥?”
钱小飞说:“就是陈哥手下的探花郎,武校毕业的阳阳哥,前空翻,后手翻,鹞子大翻身,什么花样都能耍出来。”
我问道:“什么是探花郎?”
钱小飞说:“陈建把自己的兄弟按照科举考试的进士称呼,他自称金科状元箭头郎,榜眼就是他表弟,其实没什么能耐,就是会抱大腿,攀关系。金阳就是我阳阳哥,排老三,探花郎,一身的功夫哪是老三的水平?当老大都够了,你是没看见他上房,嗖……嗖的就上去……”
我看着众人,这钱小飞的嘴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啊?不过,好像他说话没什么防备,但是自始至终说的这些话都不是什么要紧的话,这个小子不简单。
石头作为他的老大,拿筷子指着他怒道:“马勒隔壁的,你阳阳哥好,你怎么还跟我们混呢?给我到墙角蹲着去!”
36第二卷立身当自强-第九章再见
钱小飞倒也识趣,自己装模作样的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改口道:“其实金阳他也就是那么回事,最近一次和陈建出去收钱,被人把脑袋打了个窟窿。”
白喜山给白半袖脑袋上打了一刨锤,莫非这阳阳就是白半袖?
石头说:“要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能被人把脑袋打个窟窿?”
钱小飞说:“那回我没跟着去,是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要说陈建的人品是真不怎么样,他表弟的脸当时被人豁了个好大一个口子,血淋淋,看着可吓人了,当时就急急忙忙的送医院了,但是实际上也没什么情况,无非是缝合然后打个封闭,虽然可能破相,但是金阳的情况才危险,金阳家没有什么钱,陈建也不管,人就在家里躺着,上个厕所都得有人扶着。可怜!”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说:“一会带我去看看金阳。”
石头看着我,问道:“你干嘛啊?”
我说:“我想看看金阳!”
李建国,拍拍我的肩膀,问道:“去厕所么?”
我点点头,和李建国一前一后的出了单间,进了卫生间。
放完水洗手的时候,李建国问:“心软了?”
我摇摇头,然后想了一下又点点头,“恩”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李建国说:“你不光是心软这么简单吧?“
我明白李建国的意思,嘿嘿一笑说:“什么都瞒不了你。”
李建国打开夹克的拉锁,从衬里子兜里拿出一小叠钱,递给我,说:“别不舍得花钱,值。”
我拿手挡着钱,说:“我这还有点,估计也够了。”
李建国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了我的衣服兜里,说:“石头托你的福都有了小弟了,你这回还得靠自己。”
我对李建国说:“放心吧,大哥。”
李建国绝对是个人物,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作为一个老大要控制什么,放弃什么,所以他把这种事交给我去做。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相信我,或者是他早已经把我看得透透的了。
因为他不是事事都亲力亲为,所以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有好多小兄弟把白喜山当成大哥,而不知道李建国究竟是谁。
晚上散伙后,我随着钱小飞在胡同里穿行着,他要带我去金阳的家,我手里拿着罐头还有从老中医那开来的创药。
我心里不太喜欢钱小飞这个人,因为他见风使舵的太快了,让我很不舒服,幸亏他当初跟了石头。要是跟我的话,说不定我根本玩不过他。
但是金阳如果真的是白半袖的话,我有信心搞定他,因为我们是有共同语言的,也许仅仅一个六式就能把他牢牢地拴在我身边。
金阳家是个白铁皮包的门,门上面的铁皮上有好多道菜刀砍出的长条形的口子。我毕竟还是经历的很少,一想想自己如果被人堵在家里,就头皮发麻。
钱小飞,悄悄从门框子上边拿下一个螺丝刀子,在门缝里一别,门锁“噶”一声弹开了。
他说:“二哥,这就是他家,进去吧?”
中午还追着我砍的家伙,晚上就喊我二哥,这就是黑道人的立场。
我说:“你在前面走。”
钱小飞带着我就往里面走,刚走没两步,里屋门“嘭”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手里拿着擀面杖掐腰站在门口。
老头问道:“你们找谁?”
钱小飞答道:“金大爷,我是小飞啊,我来看阳阳来了。”
金大爷说:“来看小飞啊,好,好。”说着,拿着擀面杖快步走到我们跟前,擀面杖抡的像流星一样,不由分说的落在我们身上。
好在我站在钱小飞的后面,大多数的攻击都落在了钱小飞身上。
钱小飞吃痛,慌乱之中推了金大爷一个趔趄,转过身推着我冲出了金家。
出了门,钱小飞问我:“二哥,你没事吧,这老棺材瓤子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
我沉着脸,这种结果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点上一颗烟,在金阳家门口的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对着钱小飞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
钱小飞说:“那哪成啊,我陪着你。”
我抽完了这支烟,对小飞说:“你在门口等着我,我自己进去。”
钱小飞说:“二哥,你可悠着点,那老头打人啊。”
我说:“没事,开门。”
钱小飞,再次故技重施,打开了门。
我觉得金阳一定很信任钱小飞,所以自己家门的这个秘密才能让钱小飞知道。
钱小飞犹犹豫豫的说:“二哥……,别……难为阳阳。”
我进门前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药和罐头。
一进门,竟然发现金大爷搬来一把宽大的太师椅坐在外屋,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倒是被他盯得有几分心虚,忍不住先开口道:“大爷,我是世纪中学的学生,以前和阳阳见过几面,听说他受伤了,我来看看。”
金大爷问我:“你是在哪玩儿的?”
我想了想说:“我不玩。”
金大爷说:“东西放下,你走吧。”
我草,你这是跟我耍什么呢?我辛辛苦苦过来可不是就为了给你送点罐头的。
我说:“我一定要看看阳阳。”
里屋又出来一个老太太,哭着说:“你们这些人平时都说什么同生共死的好朋友,学人家打架讲什么江湖义气,如今可好,我家阳阳躺在床上,吃也吃不下,整天疼得直叫唤,你们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你滚!你滚!”
那个老太太一脸的皱纹又瘦又小,让我一阵心酸
我没办法,只好放下东西,空着手走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我就在想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我究竟想得到什么?
看着车外面的路灯一根根的闪过,还没等我沉淀下自己的心情,家就到了。
我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就感觉有气氛有些异样。
我四下一望,宋钰莹正站在小区的大门口,这次的她与往常不同的穿了裙子。
“你回来了?”她低头柔声问道。
我感觉好奇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我来看看你。”
“恩?吃晚饭了么?”我问她。
她说:“吃了。”
然后,我们就到楼区的长椅上坐着,星星和月亮已经不知不觉的爬上了天空。
她问我:“你想上哪所高中?”
不会吧,天都黑了,你找我就是要问我想上哪所高中么?
我说:“从来没想过。”
她说:“我准备去湖北上高中。”
我笑着说:“湖北的教学质量是很高的,你能跟得上么?还是在这陪我吧。”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顿了一下又问道:“什么时候去?”
她说:“可能是下半年。”
我问道:“比赛呢?”
她说:“放弃了。”
“你爷爷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我问道。
她说:“那天,你走后。”
我想起我在窗户下面听到的那些话,宋爷爷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如果不走的话,他们都会有危险。宋钰莹也不会安全,这一定是宋爷爷取舍了很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但是,我舍不得他们。
她说:“我本来问爷爷,拳馆怎么办?爷爷说拳馆交给陆师兄打点。”
我把嘴角使劲往上扬着,努力做出一副笑脸。
她说:“没关系的,我到了那边就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常去拳馆,好好练拳,等我的信。”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深深地覆盖着我的全身,我觉得以后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感觉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干脆站起来,仰着头对着月亮说:“我早就说过没有必要认识,结果你这王八蛋非要拉我入什么拳馆,最后自己还先走了。”
她说:“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我先送你回家吧?”我说道。
这回我们走的特别慢,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开始没话找话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能说我没理想,反问道:“你的呢?”
她的两眼放着光说道:“我要拿上冠军。”
我问道:“然后呢?”
她说:“然后找个喜欢的人,一天打他八遍。”
我“哦”了一声,女人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她感觉不到我这边正在因为分别而难过么?
她又说:“不过除了你谁能这么抗揍啊。”
我心里一暖,抬眼偷偷地看她,不料她又继续说道:“卫子纤天天打你……”
我草,还以为是表白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刚想狡辩两句,她又开口幽幽地问道:“吴乾柯,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话问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是作为好朋友问问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我说:“没有。”
她笑道:“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我怒道:“当然不是!”
她忙摆着手说:“对不起,开个玩笑……我以后嫁给你好么?”
我说:“没问题。”
她问:“你怎么答应了?”
我说:“你刚才说开个玩笑的啊。”
她说:“那我到了那边就给你写信啊,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