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高干)第18部分阅读
,白晓晨眨眨眼,自言自语,熏得人眼睛疼。
切好菜,开火,往锅里倒了油,把菜倒进去开始炒,
咦。居然有胡萝卜。白晓晨看到被送过来的切好的食材。
——严尚真不爱吃胡萝卜。
还记得那天她把胡萝卜切成丝要做胡萝卜炒肉,一直在厨房瞎折腾的严尚真一看她切胡萝卜,立刻停下正在洗碗的动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制止她说,“我不爱吃这个哎。”
他颇为郑重地说着,一脸嫌弃地盯着案板上的胡萝卜丝。
白晓晨笑笑,没理会严尚真,把东西下锅后扭头故意对他一笑,“这么大人了,还挑食啊?”
严尚真不服气了,挤到她身边,振振有词地辩解道,“你还不喜欢吃木耳呢,我怎么就不能讨厌胡萝卜?”
她耸耸肩,翻炒着,然后偏过脸,对他做了个鬼脸,“那你是男人,大男人还挑食,说出去笑掉大牙好么?再说了,它富含各种维生素啊,对身体好,你刚出院,现在正是要补补维生素的时候。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啊”
严尚真被她充分的理由打败,还是不甘心。
在一边叽叽哇哇说个不停,她全当充耳不闻,这样也挡不住严尚真作怪。
把厨房的灯开了关,关了开,又砰砰响地洗着盘子,作个没完。
白晓晨被他惹恼火了,最后发狠说道,“严尚真,你还废话个没完啊。今天我要是不让你吃光这一盘,我就把白字倒过来写。”
她板着脸对严尚真下了个死命令,严尚真一脸懊恼,还要嘟囔不休,被她一个眼刀制止。
最后服软,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嘀嘀咕咕说道,“晓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真不想吃这个啊。”他软磨硬泡,在她肩膀上蹭啊蹭的。
她心里早就软了,转转眼,仍维持着不悦地表情,说,“叫个晓晨姐姐听听。”
哦,好像是严尚真嘲笑白晓晨,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被方念喊姐姐,而且一脸乐见其成,明显有装嫩嫌疑。
她不趁机恶心恶心严尚真,怎么对得起他一整天的冷嘲热讽捏?
她坏笑着看着严尚真,拎着锅铲,叉着腰,洋洋得意,“喊一声就不让你吃,怎么样,很划算吧?”
严尚真咬牙再三,思前想后,眼见着她就要把菜端出去了,拉住她,附在她耳边低声喊了一声“晓晨姐姐好。”
语气别扭,内容奇葩。
她笑得前仰后合,看着严尚真扭曲的表情,盘子都端不稳,搁到案板上,肚子都笑疼了,几乎喘不过气。
严尚真一面给她拍背,一面咬牙切齿在她耳边说道,“你等着,看我晚上非得让你叫我一声‘好哥哥’”
他表情既愤愤不平,又含着无奈奈何的宠溺。
她心里甜蜜地无法形容,当时一下子就埋在他怀里了,抱着他狠狠地蹭了蹭。
“可以起锅了,白小姐。”一边的佣人提醒发着愣的白晓晨说道。
白晓晨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用铲子把胡萝卜炒肉盛到盘子里。
走神这个毛病得改一改了,白晓晨暗暗叹口气。
又快速地炒了几个菜,放到托盘,佣人给端出去了。
她洗洗手,也跟着出去。
坐定。
白晓晨看着桌上她的成果,有黄花菜鲫鱼汤,清蒸蛋羹,清炒菠菜,黄瓜虾丸,还有胡萝卜炒肉。
方独瑾露出了一点惊讶神色,伸筷子尝了一口胡萝卜,还不错。
抬头见白晓晨表情奇怪,他眯了眼看着白晓晨。
“哦,没想到你最先吃这个。”白晓晨解释道。
方独瑾低下头,舀了一勺蛋羹,放到碗里。样样都尝完后,他才低声说道,“那个可以。”指了指胡萝卜炒肉。
喜欢胡萝卜吗?白晓晨托着腮,有点惊讶,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不喜欢这个才对吧。
“你怎么不动,不饿?”方独瑾问道,喝了口水。
白晓晨被他一问,才发觉肚内空空,难受的慌。
也不推辞,拿起筷子,专门夹之前上上来的菜色,都是方独瑾没动过的。
方独瑾盯着她的动作,哼了一声,颇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用餐,把早就眼巴巴等着的白晓晨急得没法了。
又指挥白晓晨去泡茶,白晓晨悻悻地走到茶室弄好了,又折腾了十几分钟。
等方独瑾把茶盏放下,白晓晨急切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方独瑾垂眼,拿起手边的财经报刊,慢悠悠地说道,“明天跟我一起出差,我带你去。”
白晓晨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最终还是点头笑道,“那就谢谢方总了。”
她猜自己说得语调一定特别谄媚,不然方独瑾怎么一副牙酸的模样。
白晓晨得到肯定的答复,再也坐不下去了,顾不得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雨,急忙起身就要离开。
方独瑾盯着她的背影,抖抖报纸,正要继续看下去。
突然见到白晓晨转过身来,犹豫着说道,“方总,牡丹还是别插在花瓶里好,一来它是华贵的品种,窄小的花瓶不符合它的气质,二来,那样的话,花就谢得格外早了。”
见方独瑾挑眉,白晓晨又急忙加了一句,“随便说说的,您随意。”
她可见不得暴殄天物,但是要是方独瑾的话,还是随他去吧。
方独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低头接着看报纸,交代她说,“明天九点在这里见。”
白晓晨应下,匆匆出去,撑伞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佣人走进来恭敬地对坐在沙发上的方独瑾说道,“白小姐已经回到家了。”
方独瑾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客厅摆放的花瓶,开口说道,“以后别买外头的牡丹,改成玫瑰之类放花瓶里。”
佣人应下退出去,客厅空无一人。
等到全部安静,只剩下外头的雨声,方独瑾盯着花瓶,笑了笑,自言自语说道,“看来还是喜欢的。”
直到去了机场,白晓晨才发现目的地就是h省的省会,是她的老家,去年和严尚真还在国庆期间去过那里。
和方独瑾又是头等舱的相邻位置,白晓晨有点泄气,上一次和方独瑾单独相处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总觉得别扭。
幸好方独瑾没有任何越轨的行动,坐在那儿随手书籍杂志,两不相扰。
短暂的几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到了目的地下飞机,酒店早就有人定好,方独瑾交代了其他人几句,领着她上车到宾馆休整。
行李有人直接送过去,白晓晨有点期待紧张,就快见到严尚真了。
酒店装潢的特别豪华,给白晓晨定的房间也不错。
但方独瑾交代过她说,食宿全部是她自费,期间的工资也要被扣掉,白晓晨接受了。
“什么时候能去见严尚真呢?”她问要走进隔壁房间方独瑾问道。
方独瑾插了门卡,撇过头对她说,“他过几天应该会过来,这里的湖铝私有化就要开始了,你等着吧。我这几天也会比较忙,你不要到处乱跑,待在酒店里,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他语气冷若冰霜。
白晓晨认真地听完,说了声好。
打开房门,换了衣服,倒在床上休息。
见到严尚真要这么说,她细细地盘算着到时候的动作,言语还有神态。
在千辛万苦后得到了一个机会,她不能搞糟。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方独瑾说的那样,他整日忙着和当地政府官员商讨新扩一个重工分部的地址,谈了好几轮,早出晚归。
白晓晨就待在酒店里,每天没事刷刷网络,看点电视剧,再对着镜子练习自己要对严尚真说的话。
第四天上午,她正无所事事,接到方独瑾的电话,“我就回来了,你下来到大厅,我带你去找他。”
不等她答应,方独瑾就挂断了电话,白晓晨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转,都要跳起来了。
总算等到了。
急急忙忙要下楼,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拾掇拾掇,连忙冲进房间,拿着化妆包,对着落地镜,快速地上了淡妆,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及膝短裙,淡黄|色的,运动鞋也换成细跟红底的真皮高跟鞋,外套搭个薄风衣。
对着镜子照了照,转几个身,没看到毛病。
第59章
又见镜中人气色还行,眉眼端丽,气质柔和,心中稍稍一定。
还可以,白晓晨细细打量好,戴上项链,摸了一下自己突出的锁骨,又把钻戒摆正。
一晃折腾了半个小时,手机滴滴地响起来。
白晓晨冲着镜子吐吐舌头,糟糕,忘记方独瑾还在下面等着呢。扯了包,蹬蹬蹬地就往外跑。
等下到一楼,从电梯出来,果然看到方独瑾在酒店大厅不耐烦走来走去的身影。
白晓晨咳了几声,心虚地打招呼喊道,“方总。”
一身棕色西装的方独瑾听到略带欢喜的女声,转过身,果然看到那女人亭亭玉立地站在身后。
方独瑾微微一怔,目光打量她一遍,见她俏生生的立在原地,唇抿着笑,还有一个浅浅的笑涡挂在嘴边。
这段时间没见过她这么精神。
眼光一闪,握拳放在嘴边,虚咳了几声。
“走吧。”他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大步走出去。
穿过旋转门,白晓晨跟在方独瑾身后亦步亦趋,等到了车上,关好车门,一坐好,就听见方独瑾问道,“你确定要见他吗?”
白晓晨一笑,“那肯定,我都来了。”
方独瑾顿了一下,气息低沉了点,“你不怕他还是那个态度吗?”
白晓晨一愣,握紧了包,没答话。
她当然怕啊,但是等了这几天,一心只想着怎么早点见到严尚真,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
她也不想提前考虑最差的结果,无非不是离婚,反正又没有摆酒席。白晓晨赌气想到,抓着包的力度却大起来,揉的都皱了。
方独瑾没再问下去,白晓晨松口气,他要是接着问,自己保不准就崩溃了。
车开到一栋市中心的高层办公楼处。下车的时候,方独瑾给了她一张卡,“我昨天跟他打电话说,今天早上有事见他,他现在应该在第六层。”
白晓晨接过那张认证卡,低着声道谢,然后往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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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电梯,因为她总有点忐忑又期待,害怕太快就见到严尚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等到了六楼的楼梯口,白晓晨深吸了好几口气,快速地把说辞在心里过一遍,又打开小镜子瞅了瞅自己的妆容,一切都还ok。
可以过去了。
白晓晨走过去,没顾得上前台小姐诧异的目光,只说了句,“我是方总派来的。”
前台小姐站起来,点头,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把“里面有人”这句话给咽下去了。
鼓足勇气,白晓晨敲了三下,然后推开这扇虚掩着的门。
刚走进去,身体还有半截在外面。
“谁呀?”一个熟悉的女声。
白晓晨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放眼一看,严尚真坐在案桌后埋头批改着什么文件,穿着黑色西装,看不见表情。
而一边赫然坐着李乔眉。她穿着连衣裙,妖娆的卷发落在胸前,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白晓晨的脑子有点糊住了,话堵在嗓子里,全说不出来,只是茫茫然不停地问着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李乔眉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转眼换上笑容,娇声道,“原来是晓晨啊,你怎么来了。”
白晓晨顿住,说不出话来,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目光落向伏案工作的严尚真,他应该听到了李乔眉的问话,手上的动作顿住,然后搁下笔,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白晓晨,平静地说,“你来了。”
室内的吊灯亮着,明亮闪耀,照的白晓晨眼睛疼。
她怔怔的,眨眨眼,嗫嚅着问道,“你们,你们,怎,怎么在一起啊。”
她结结巴巴,声音轻得像断了气一般,目光游移不定,恍惚地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是在一起咯。”李乔眉迅速接腔道,又有点愧疚又有点得意地说道,“我和尚真这几天一直在一起,你竟不知道吗?”
白晓晨看她精致的五官上闪着莫名得意的光彩,竟不敢和她对视了。又听她喊严尚真喊得那么亲人,一时竟低下头,喃喃重复,“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的。”
严尚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李乔眉,又看了眼低着脸抓着衣角的白晓晨,说道,“你先出去,乔眉,我有话跟白小姐谈谈。”
李乔眉还有再说话,马上收到严尚真一个冷冷的眼风,想起之前和他的约定,起身拿着包,走了出去。
与白晓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白晓晨听到李乔眉对她轻声说了一句,“呐,不要怪我哦,是他找上门的。”
白晓晨转脸去看她的表情,只见李乔眉已经收了笑容,斜了她一眼,冷笑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白晓晨和严尚真两人,沉默的气氛一直没打破。
白晓晨在门边站着,发呆。
严尚真看了她几眼,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处,倒了两杯水,对她说道,“坐。”
白晓晨看了眼办公桌旁的沙发,刚刚李乔眉就坐在上面。
她摇摇头,干涩着声音说,“不用。”
严尚真走过来,对她扬了扬手里握住的杯子,问道,“喝水吗?”
白晓晨仍摇摇头,背靠着门,几乎要站不住脚,身体摇摇欲坠,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严尚真沉默着放回了杯子,自己喝了几口,然后看着白晓晨,没说话。
她头脑里都是混乱的,杂草一样丛生的思绪,迅速扎根茁壮,眨眨眼睛,转身拉门小声说,“我先走了,抱歉打扰你了。”
然而严尚真沉声说道,“我们谈谈吧。”
白晓晨觉得自己得跑出去才对,可怎么也迈不出步伐,听着他磁性的声音,抖着手抓着门扶手。
“谈什么呢,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她不敢回头,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小声说道。
“你这个习惯不好,不要逃避下去了,晓晨。”严尚真的声音平淡无波,对她说道。
白晓晨扭过头,看他已经走到窗前,单手插兜,看着外面的高楼林立,背对着她说道,“为什么不签字呢?”
她眼前一片模糊,怎么会这么不争气呢?白晓晨咳了咳,连忙拿出纸巾捂住口鼻。
严尚真没等到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没有爱情的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你明白吗?”
听到严尚真的问话,白晓晨扑簌簌地往下落着泪,用手使劲擦着,连妆花没花都管不了了。
这真不科学,她怎么总是在严尚真面前哭呢,难不成是气场问题。
“你明白吗?”严尚真又重复了一遍,依旧背对着她。
白晓晨擦了擦眼泪鼻涕,梗着脖子说道,“我明白啊,可是我们之间有爱情啊。我爱你,你也爱我啊。尚真,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前一句还把持得住,后一句已经带上哽咽乞求的语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严尚真背影。
严尚真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触动,看着她,反问道,“是吗?”
白晓晨死命地点头,“是啊,是啊。”
严尚真笑了笑,眼里依旧是一片冷意,抱臂倚在玻璃窗上,说“你爱我吗,我们的开始可不怎么美好,如果不是你父母,你当时会同意和我订婚吗?”
“不会,可,”白晓晨急切地辩白,“可我后来喜欢你没错。”
严尚真低下眼帘,动了动嘴角,“不管你是怎么回事,我反正已经对你没感觉了。”
“我不信。”白晓晨扬脸瞅着他,仍然固执地重复着,“我才不信。”
“男人变心,是很快的,白晓晨。”严尚真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我变心,又特别快。”
踱步走到桌旁,拿起文件夹翻看起来,云淡风轻地说道,“网络上不是有一句话。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
他瞥了眼紧握着手的白晓晨,见她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你要是不在意我的话,干嘛一直躲着我?”白晓晨锲而不舍地追问。
“我不是躲着你,本来就有公务要在这边忙,没精力跟你瞎闹腾,再者,”严尚真回答,掩去眼里转瞬即逝的情绪,淡淡地,“我已经和李乔眉在一起了,要是还有点自尊心,就乖乖签字回家,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白晓晨听他言辞渐渐尖刻起来,“一开始图的也就是你的容貌,现在有比你漂亮的女人,我又何必守着你呢?何况你还挺无聊,没什么风情,及不上我以前的女人知情识趣。”
“至于和你结婚,不过是讲究三十而立,我是想安定下来的想法,然后恰恰遇到你。并不是因为你才想要结婚,不要高估你自己。没想到婚姻生活这么无聊,我还是趁早跳出的好。”她站不住了,全身抽了筋一般,倚靠在门上,几乎滑到地板上。
“那以前的事以前的话,全都不算数了吗?”白晓晨头疼起来,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严尚真背对着她,嗯了一声,“趁早都忘了吧。”
白晓晨再也忍不下去,蹲□体,捂住脸,哽咽起来。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为了你家的荣华富贵才出卖给我,现在装什么情深似海,不是吗?”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晓晨,俯瞰的角度,“离婚的条件很优厚,对得起你陪我睡觉的这段时间了。”
白晓晨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到透明的,她恍惚了几秒,抬脸注视着严尚真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严尚真眨了眨眼,“总比高级妓女还是好那么一点的,毕竟跟我的时候是第一次嘛。”他笑得分外冷冽,眼神也是冰凉的。
“第一次嘛。”他轻佻的话语不断的重复在她耳边,头脑里杂音嗡嗡直响。
白晓晨好像听到,听到什么碎掉了的声音,但也不确定。
她止住了眼泪,真奇怪,严尚真说话难听到这个地步,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攒着纸巾,她平静下来,扶着墙,徐徐站起,没有直视严尚真,低声说,“打扰了。”
吱呀一声,她拉开门,没有留恋,跨步出去。
严尚真看着她弱姌的背影,渐渐抓紧手里的文件纸,低语道,“不能心软,你知道,她只是迫于家庭压力,那不是真的……”
嗯,他不想再陷入到那种无望里,更不想,她永远对他强颜欢笑——她值得更完美的幸福。
“那多没意思。”男人喃喃自语的声音,似有一丝颤抖,伴随着纸张被揉碎的声音,浮荡起来。
第59章四人
门被推开,白晓晨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要往电梯处走。
李乔眉靠在一边的墙上抽着女士香烟,对着一眼也没看自己的白晓晨喊道,“等等。”
她的酒红色卷发遮住了半张脸,垂着眼,掐灭了香烟,听到白晓晨顿了脚步下来便抬起头,看着她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白晓晨看了她一眼,异常平静地说道,“你想让我问什么?”
李乔眉踩着十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走到她面前,把头发撩到耳后,挑挑嘴角,“比如说,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你就不好奇吗,我们可是十年的朋友哎。”
白晓晨笑了笑,竟然特别明亮妩媚,“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好奇。”
不管曾经她们有过什么摩擦,那都是十年的交情。既然她先放弃,那自己也没有继续的必要性。
白晓晨转身,走到电梯口,还没伸手按下去,听到李乔眉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你不恨我?”
她没有按,右手触到冰凉的墙壁上,回首,望着李乔眉,“这不重要了,祝你开心。”
李乔眉狠狠地碾压了脚下的香烟头,对着一脸意态自然的白晓晨冷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不需要你同情怜悯,有那个功夫不如看看自己身边。”
她气急败坏,原本美丽精致的脸蛋也扭曲起来,“高中时你就是这个死德性,你有比我更幸福吗,你父母关系很好么,干嘛没事插手我家家事?我和别人谈恋爱关你屁事,专门告诉我爸妈,我被禁足你很开心?”
白晓晨平静地看着她发飙,没说话。
“还有,保送名额我根本不需要你施舍给我,装什么大度!到最后看到我高考失利,你很开心吧。看到我爸妈离婚,你很得意吧?你也就这两方面压过我,所以不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李乔眉又急又快连珠炮地讲完,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晓晨摇摇头,苦笑几声。
李乔眉尖细地嗓音吵起来,“你笑什么?现在是我赢了,我赢了。”
前台的小姐见她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拼命努力把自己埋到挡板后。
白晓晨的长发被发夹挽起来,此时已经落了几缕青丝在胸前。
她安静地盯着李乔眉,直到李乔眉的呼吸渐渐平缓。
她才慢慢开口说道,“你高中为什么早恋,不就是为了那男生是市长的儿子嘛。可你知道吗,男人远比女人现实,他和你在一起后,还追过好几次陶知竹。”
“你和他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他不过玩玩你。你让我怎么对你开口说”
白晓晨低下眼,看着地板,“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你要是能专心学业,以后不愁找不到好男人,至于保送名额,我本来就不打算上b大,另外几个尖子生又想冲状元,所以才给你,不是所谓的施舍。”
她抬起脸,又看向倔着脸色盯着自己的李乔眉,轻声说道,“不过没关系了,多说无益,再见。”
伸手按了电梯,红色亮起。
“你骗谁呢,骗谁呢?”李乔眉自说自话地肯定一番她的想法,抬头仍是不服输的气恼表情。
白晓晨没搭理她,对着紧闭的电梯门发呆。
门吱呀一声,严尚真走了出来,对前台小姐交代几件事后,严尚真没看站在远处的白晓晨,皱着眉对李乔眉说道,“刚刚在吵什么呢?”
李乔眉没说话,严尚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挺直腰双手交叉xx站姿的白晓晨,见她墨云似的青丝披在身后,喉咙一动,盯着她的背影,却对身边的李乔眉说道,“收拾收拾,去吃午饭。”
李乔眉哧气,使唤前台小姐进去给她拿外套,前台小姐立马站起来跑进去把她的印花真丝外套拿出来。
叮一声,电梯开了。
白晓晨低着头正要往里走,突地撞到一个男性的身体。
她扬起头一看,是面沉似水的方独瑾。
方独瑾踏了出来,见她眼眶下微微泛红,又看到严尚真身边站着的女人。
他明白过来,心里轻轻一跳,低声想要安慰,可心底的喜悦让他说不出口,最后还是说出一句,“别走。”
又转过脸,看着李乔眉,对严尚真问道,“尚真,这位是?”
严尚真移开落在白晓晨后背的目光,简洁地回答道,“女朋友。”
方独瑾笑笑,对李乔眉点个头,算打过招呼了。
李乔眉一见他来,又瞥了一眼白晓晨,邀请道,“方总,尚真和我去吃午饭,不如你和晓晨一起来。”
她话音一落,严尚真立刻沉沉地看她一眼。
李乔眉只当没注意到,反而上前一步,挽住严尚真的左臂,对着方独瑾说,却看着白晓晨道,“我刚好知道几个不错的餐厅,您不会拒绝吧。”
方独瑾不留痕迹地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白晓晨,见她十指交叉互搭放在身前,挺胸抬头。
明明是高傲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便掂量了一会儿,还是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我先走了。”白晓晨一听他答应下来,立刻伸手再去按电梯按钮,低声说道。
方独瑾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背对着她淡淡说道,“逃跑吗?来之前不是说都会听我吗?”
白晓晨猛地回过头,恨恨地看着他。
见他仍直视着前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才回过脸,盯着她说,“不要逃避。”
今天第二次有人对她讲这个话,真讽刺。
白晓晨冷笑一声,用力甩脱他的钳制,看了眼远处走着神沉默的严尚真,又对向李乔眉的视线,一口应下,“好啊。”
一直插兜看着窗外的严尚真听到她的声音,如梦方醒。
剑眉一拧,抿着唇,目无表情地盯向白晓晨。
白晓晨触及到他的视线,反而莞尔一笑,粲如春芳。
眉眼弯弯,纯真娇俏,令人晃神。
清泉似的嗓音也恢复了往日的甜美,“我不介意的。”
红艳艳的唇一开一合,还皱了皱鼻子。
生动活泼,分外明艳。
严尚真蓦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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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独瑾和白晓晨并肩站在电梯里面,李乔眉挽着严尚真的左臂站在前面。
电梯运行,合上门。
“尚真以前出公务的时候,可从来不带女人。”方独瑾微笑着说,察觉到身边人一瞬间的僵硬,心底涨出各种情绪,说不出的躁动还有难受一起涌上来,但仍说道,“看来李小姐可真把尚真迷住了。”
白晓晨低下脸,开始打量自己穿得红底鞋。
气氛很微妙。
李乔眉娇笑了几声,故意蹭得严尚真更紧,转过脸,甜蜜说道,“我也被他迷住了呢。”
严尚真盯着眼前的一串数字,沉默。
“而且尚真这次肯带我,其实也是想陪我回h省一趟,这里是我的家乡嘛,我特别感动呢。”李乔眉再接再厉,斜过眼瞅了一样不语的白晓晨。
李乔眉干脆彻底面对着方独瑾和白晓晨,松开挽住严尚真的手,问道,“话说方总怎么也带着晓晨,难不成也喜欢我们晓晨?”
她眼光闪闪,好像是打趣,皮笑肉不笑问道。
方独瑾弹了弹袖口,竟也接李乔眉的话腔说道,“晓晨能力强,人又漂亮,我当然喜欢。”
他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回答道。
身边人纹丝不动,他掩去眼中的情愫,嘴角的弧度平下来。
李乔眉看他说的滴水不漏,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走吧。”严尚真沉声道,没回头看走出去——电梯门开了。
李乔眉还想再说,看到白晓晨一个跨步经过她也走出去,也马上跟上去。
四个人分两辆车,h省是中部大省,公路上车流不息。
白晓晨这次没坐副驾,方独瑾也默许了。
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问她,“死心了?”
他语调没有起伏,内里却早已波涛汹涌,心神难定。
白晓晨没回答,头靠着车窗,轻声道,“很累,开慢点吧。”
到了转弯处,方独瑾踩下离合,降速。
视野里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严尚真的车。
他心中一动,没了莫名的顾虑,斟酌良久,方慢慢说道,“考虑下别的吧。”
嗯,考虑下他们之间,有没有那个可能性。
白晓晨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呵了一声。
他们这辆车到的比较晚,严尚真他们都已经进到西餐厅里,包厢也点好了。
白晓晨跟着方独瑾走进去。
方独瑾为她拉开门让她走在前面,白晓晨没有推辞。
西餐厅装潢的高雅特别,包厢内的环境也很雅致,音乐宛转悠扬,桌台摆着红色蜡烛,浪漫迷人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
“这里可不好预约,是恋人必来的地方之一。幸亏我早有准备,才没错过。”已经就座好的李乔眉看向他们。
严尚真正翻着烫金菜单。
面对面分别坐下。
白晓晨对着李乔眉,和方独瑾并肩。
音乐似有似无,萦绕在身边。
两位男士拿过餐单,低声问身边女士的想法。
白晓晨随便扫了几眼,点了几个,突地一个菜跳到她眼帘,便不自觉地说道,“还要一个意式牛奶胡萝卜。”
严尚真和方独瑾同时抬起头,骤然看向她,目光里各有所思。
白晓晨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正要对侍者说取消,滑过的目光捕捉到严尚真冷漠的脸色,发现他还抿着唇,拧着眉。
便咽回想说的话,动动嘴唇,目光盯着眼前的空气,不知道是对谁解释,“我喜欢这个甜点,谢谢。”
严尚真嘴角一提,哼了一声,冰冷一笑。
方独瑾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白晓晨,对侍者温声说道,“我也加这个。”
严尚真看向方独瑾。
方独瑾坦然地和他对视,看了眼身边仍在发呆的女人。
严尚真眼光一凛。
音乐柔和,低沉,情调。
华丽但不繁复的细节和慵懒舒适的装修带来一种浓郁拿破仑时代的奢华基调。
“你们呢,先生。”侍者不卑不亢地提醒了严尚真。
“柠檬煎猪扒……。”严尚真随口说了几个名字,克制住了想要往对面看的欲望。
很快就上好了菜。
白晓晨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刀叉切着牛排,没吃几口,懒洋洋地坐在那儿。
“怎么不多吃点?”方独瑾放下刀叉,温声问道,关切地看着她。
替她倒杯水,笑着问,“要不要喝一点。”
严尚真握紧了手里的刀叉,用力地切下一块肉,左手叉好送到嘴里,没咀嚼好,就生生咽下去。
李乔眉注意到他的反常,立刻也给他倒杯水,笑道,“小心别噎着。”
白晓晨撇过脸,无声地拒绝方独瑾的示好。
不知道方独瑾又在打什么主意,这种事传出去,他是男人,绝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打击。
可她作为弱势的女方,肯定又要被泼脏水,等回到首都,一定要尽量避开这人。
和严尚真的婚姻失败已经让她备受讽刺,再来个和方独瑾的花边新闻,她就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狐媚的名声。
白晓晨把刀叉摆成八字形放好,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点。
听到李乔眉笑着说,“方总对下属很关心啊,真感人。”
白晓晨有点呛到,连忙拿餐巾捂住嘴,咳了一会儿,擦干净。然后对李乔眉不客气地讥讽道,“是啊,尚真怎么不给你也倒一杯呢,不是女士优先吗?”
李乔眉抬起下巴,顿住动作。
严尚真三只手指轻捏住酒杯,也灌了几口,黑沉沉的眼眸无声地盯着白晓晨。
白晓晨不服输地冷笑回望。
两人这么对视了一会儿,严尚真首先收回视线,不发一言地接过李乔眉手里的刀叉,细致地给她切好牛排,然后擦擦手,又看向白晓晨。
李乔眉眉开眼笑,挑衅地看着白晓晨。
白晓晨扭脸一哧,陡然觉得很没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谢谢大家的留言和支持,
谢谢,还有潇潇,谢谢你的霸王票。
非常感谢,多留言吧。
这四个人的关系我都写得头昏脑涨了,写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不过好带感,各种对手戏,嘿嘿。
谢谢大家。
对了,明天据说要晚点更比较好,好像是上收藏夹吧,所以我想晚点更,大概在十一点,不过我会写个四千字到五千字的,谢谢大家。
第61章
包厢里的灯光微微昏黄,音乐撩人。甜点被穿着燕尾服的英俊男侍者送上来,
白晓晨从严尚真给李乔眉切好牛排就一直低着头,这时突然站起来,对他们微微颔首,“我要去补个妆,失陪。”
安静坐着的另外三个人向她投来目光,见她颜色正艳,表情淡淡的,头发松松地被夹住,脸上还有点红晕——喝了酒。
“我和你一起去。”李乔眉伸手拿下餐巾,随手放在桌子上,也施施然站起来,用手扇着风。
白晓晨无所谓地耸耸肩,等李乔眉从严尚真的位置侧面走到她身边,没有完全靠近她,就行云流水地转身,要去开门。
李乔眉大跨一步,抢在她前头,抓住门把手拉开,似不经意地撞了白晓晨一下,将白晓晨挤到门边上,然后回眸一笑,“我先啦。”
白晓晨喝酒了,酒量又很浅,本来就头晕眼花,被她这么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一撞,险些站不稳,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扶着额,好一阵晕。
“小心。”方独瑾眼明手快,起身扶住她,余光看到紧握住拳的严尚真。
他全身肌肉紧绷,已经发力,但是没有起来,仍靠着座椅看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