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帝宠第15部分阅读
——也许这不是震撼,而是一块铁片弹入你的胸口,然后,你就会觉得,心疼。
“好了,别太难过了,温和知道他过了考试,会很高兴的,他不是爱哭的孩子。”其实我也很后悔,温和一直记挂着我烧的鱼,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做给他吃了。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开始流泪呢?
温雅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我肩头,闭上了眼:“嗯,他不爱哭。”
我抱着他靠在床柱上,听他疲倦的呼吸,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感觉颈上一阵酸痛,醒了。
温雅给了我一条温热的毛巾:“擦擦脸。”
熟悉的香味伴随着热气贴到了脸上,我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
垂下头,我小声道:“清涵,我们不要吵架了,我们和好吧。”我相信他爱我,相信他不会欺骗我,相信他昨天说的只是气话。温和离开了他,我不想再伤他的心。
可是,温雅没有立刻回答我。
等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残酷地微笑着:“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傻?”
那一刻,我不是惊讶,也不是悲伤,我很愤怒:“你为什么要说!你明明不是这种人!你明明……”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我是向你求过亲,那个时候,我是认真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但你不该总和皇上纠缠不清,更不该在别人的挑拨下怀疑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竟然三番两次地去挑战它!”温雅夺过我手中的毛巾,扔到了花架上,“郡主殿下,你没有机会了。”
春日的清晨,太阳还没来得及升起,我被温太医亲自请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生蛋快乐!
风采你要努力给桃子生蛋啊!
风采:鸟才生蛋。
路:没错,你就是烤小鸟。
风采:烤熟的小鸟不会生蛋。
路:再啰嗦就生双黄的。
风采:……
37疑似怀孕
五师姐兰紫来的那天阳光明媚,恰逢京城文人墨客们一月一次的大集会。绝色小榭门庭若市,才子佳人们成群,嬉笑不绝。远远地,我便看见兰紫坐在院子里和人谈笑风生。
你别看她一袭劲装,身材高挑,俨然一个红衣女侠的模样,其实她比三岁的小孩子还贪玩。但愿沈千千不要歪曲事实,把我“抛弃”温雅的事情说与她听,不然我很难活着走出这里。自从温公子给了她一帖美容养生药之后,兰紫成了他的忠实崇拜者。此刻,兰紫正亲热地揽着沉璧相公道:“你说青颜相公其实不喜欢伺候男人,那,他会不会和沈千千有一腿?”
我高声咳嗽。
兰紫回头,笑容僵住:“呃,风师妹、千千师妹……好久不见。”
沈千千道:“沉璧,很悠哉嘛。”
兰紫忙道:“不关他的事,是我找他聊天的。”
“想不到你还挺讨女人欢心,干脆换来伺候我好了。”看着沉璧连连后退,避之不及的样子,沈千千怒道,“滚!等等,说到青颜那小子,他已经休息了好几天,不想升仙的话让他赶紧给我死到前边去接客!行了,你可以滚了。”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青颜沈千千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和兰紫对视一眼,最后,兰紫笑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千千你就这样招待我啊。”
沈千千命人去摆酒,随口道:“这回你好像赶得很急,师父要你来干吗,弑君篡位?”这笑话可不好笑。
兰紫神秘地说道:“这次的行动是秘密!我要来京城做一回救世主,顺便看一看我的偶像!”
她的偶像,当然是,嗯,那个谁。
我决定闭口不提此事,沈千千瞟了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说的无非就是山庄里的事,再就是,江湖传言。小方死的消息一早传到了蝴蝶山庄,之后,叶九天又做了一件轰动武林的事情,那就是宣布接手魔教,正式和武林盟对抗。兰紫兴奋道:“早该如此了!我就知道他会去魔教的!他长得就像魔教人……”
沈千千冷冷道:“事实上是白道混不下去了,而我们风采师妹又不要他,他只好找点事来干。”
我说:“江湖需要他,有了他的江湖多热闹啊。”
兰紫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师妹选得好!阿九这人不靠谱,还是温雅好,是我我也会选温雅的。啊对,听师父说,你和他快成亲了?”
师父……你这个大嘴巴!
我尽量用不那么在意的口吻道:“我和温雅已经完了。”
“啊!”兰紫惨叫一声。
在刺耳的叫声中,我缓缓地低下了头——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软弱了呢?软弱到,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痛苦,无论我能不能释怀,这永远是心上的一道疤。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有人揭开了它,然后心底会响起一个嘲笑的声音:咦,原来你还在乎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漂亮的美女看多了也会厌,何况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女。他总会厌倦。”
兰紫涨红了脸,她一定是想给她的偶像辩驳,可她顿了顿,叹息道:“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一个丫鬟上来对着沈千千耳语了几句,沈千千起身道:“你们先聊着,我有事要处理,一会儿回来。”
沈千千一走,兰紫便握紧了我的手:“没关系,温雅吃不定,咱们就降低要求,挑个吃得起的。当初你和皇上,那么难,不也过去了吗?闭着眼睛哭一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抓得我很疼,这样的安慰让我更疼。
怎么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
我想哭,更想笑。我是女人啊,有些事情我是避免不了的。我终于还是选择抱着兰紫,道:“师姐,我好像怀孕了。”
她僵住了,半晌才道:“怀……怀孕?”
我在她怀里点头。
“那,什么叫好像?好像怀孕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葵水了。”
事情好像超出了兰紫可以承受的范围,她呆了许久冒出一句:“那他知道吗?”
我摇头。
“和他说!让他娶你!”
“他不会娶我的。”
“你不和他说怎么知道呢?”
“他说过他不会娶我的。”
兰紫一脸震惊,也许是她心目中的温神仙已经支离破碎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要不,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对对对,尽快嫁人!最好明天就成亲!”
我也想过,可是,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替别人养孩子吧?我的魅力还没有大到这种程度。兰紫慌乱了片刻,也知道这个办法不可行:“那就只能把孩子弄掉。”
“师姐……”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既不肯嫁人,又不肯把孩子弄掉?不,这不行。”
“师姐,我想我不能在京城呆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办完事,我和你一起走。”我哀求道。
兰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她一拳捶在桌子上:“这事不能拖。听我的,要么嫁人,要么明天同我去大夫那里!”
沈千千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外面的争执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我和兰紫疑惑地走到前院去看个究竟。只见整个花厅都乌烟瘴气,精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残羹冷炙,酒水泼得满地都是,而绝色小榭里的客人,围观的围观,劝架的劝架,沈千千站在人群中间,身边还有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倌。
那个小倌青衣白扇,不施脂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打着转。他抿着嘴静立于沈千千一侧,丝毫不张扬,却再也让人挪不开眼。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颜相公。
我算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到底又是争风吃醋的戏码,自我来京城,已看了不下百遍。来得起绝色小榭的多是达官贵人,为了一个姑娘或是小倌而起了争执那是常有的事,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争夺的对象是头牌相公青颜,但那两个大打出手的人却更引人注目。
玄澈和东方非,这两个冤家刚掀完桌子,正怒目而视。
“先来后到,王爷不懂这个道理吗?”东方非一把将沈千千身边的青颜拉到了自己怀里。
玄撤对沈千千怒道:“本王不管什么先来后到,无论他出多少银子,我翻一倍!今天青颜若是跟了他,哼!”
“哼”的意思就是,现在可没有淑华能管的住他了,这京城的地头,除了皇上太后,就是他怀王最大。
东方非道:“玄澈,你欺人太甚!”
“东方,这是你和本王说话的态度?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无礼?”
东方非眸光一沉。
他点头:“好,你是王爷,我什么都不是。青颜是你的,给你,你拿去。”他恶狠狠地将青颜往玄澈身侧一推,然后对鸨娘说道:“让清池来。”
玄澈的反应激烈得可怕:“青颜清池本王都要!你敢动一个试试!”
“那就换沉珠相公。”
“沉珠本王也包下了。”
东方非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你管不了本王。”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了,我挤过去拉住玄澈的胳膊道:“怀王殿下今天喝多了,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抱歉抱歉,麻烦让个道啊。”
玄澈吼道:“神经病你才喝多了!我爱怎么用不着你管!我就是来捣乱就是想揍他,他能奈我何?”苦笑,我是管不着,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伤害自己的蠢事,管不着也得管啊。好吧,就算你不伤心不难过,你以为真要打起来,东方非会输吗?人家好歹是将门之后。
他拼命地想挣开我:“你再不放手我连你一并揍!”
我警告他:“你再这样我可要去太后那里告状了。”
玄澈道:“你自身难保你,你以为太后还愿意见你吗?我再说一遍,让我揍他,不然我就揍你!”
王八蛋力气还挺大,我都快拉不住了。该死的沈千千在旁边看戏,倒是兰紫过来,对着他就是一掌:“我师妹是你能揍的?”这一掌彻底激怒了玄澈,他像一只被挑衅的野兽,朝着兰紫冲了过去。
我的神,玄澈你怎么专挑棘手的打?兰紫可不是东方非,会对旧情人手下留情。我忙揪住他,不让他对兰紫进行攻击。或许是我过于紧张,用力太大,他愤怒地踹了我一脚,我觉得身子一轻,便重重地撞着柱子,摔在了一堆残骸之上。
兰紫尖叫:“师妹!”
前些天包好的伤口被划开,我抬起手,还好,只破了一层皮。我知道,兰紫不是因为这个而尖叫。流血的伤口总是能愈合的,她怕的不是我的手。我很想告诉她没关系,我只是脊背撞到柱子,摔得并不重,可掌心的刺痛让我直吸气。
沈千千再也没有坐视不管,她一边指挥下人清场收拾一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兰紫却爆发了:“禽兽!你这个禽兽!你简直禽兽不如!她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偿命!”
玄澈被骂懵了。
兰紫出手要打他,却被东方非挡住:“姑娘,一场误会,何必动粗。”
“我……我不是故意的。”玄澈哀怨地说道,估计他不明白兰紫为什么这么激动,正无辜着呢,随后,他又白了东方非一眼,“你他娘的滚,用不着装好人。”
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朝玄澈招手:“我有话想和你说。”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挪到我跟前:“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要和皇兄说……”
好小子,还知道怕呢。先前的英勇哪里去了?我清了清嗓子,学着淑华的语气,道:“你和东方非是怎么回事?嗯?”
岂料他非但没有吓到满地打滚,还异常悲愤地控诉:“他来妓院找男人!”
哦,原来是这样。这怨妇口气,太没出息了。我托下巴问:“和你有关系吗?”
玄澈语塞。
“听着,怀王殿下,如果你觉得和你没关系的话,就不要再招惹他了。你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难道不认为这样做有失身份吗?”我尽量表现得很严肃。
玄澈争辩道:“有关系!谁说没有关系?他来和我抢青颜就是他的不对。”
“他把青颜让给你了。清池沉珠都让给你了。怀王,怀王殿下,你好大的面子啊,谁都怕你。东方非失了势你就拿王爷的帽子压他?你这是恶毒。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都在疏远他排挤他,你还要当着他们的面欺压他,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虽然这话听起来正义无比,但我不过是想要他看清楚自己是在乎东方非的,至于正义,谁管它是什么东西……
“我……”玄澈还想辩驳。
和我比扯淡,太天真了。我再次一语戳中他的痛处:“如果我是东方非,我会讨厌你!”
玄澈被我镇住了。
把人吓傻了可就不好玩了,我放柔声音道:“不要因为你的愤怒,而给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你看见他心烦,大可不用理他,我要是你,我就离他远远的,再也不去找他。玄澈,你不该缠着东方非不放。”
他咬牙切齿:“连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来找他。”
看,这不就说出真心话了?
我再接再厉:“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是看人家东方非处处让着你,还要遭你欺负,挺可怜的。东方非为什么要来青楼?他不是傻子,这种时候来找小倌,只能让别人对他的印象更坏。你刺激他,究竟是图一时快意,还是想让他永远都抬不起头来?假如是后者,你就当我今天多事,什么都没说。”
玄澈静下来,我补充道:“你是王爷,只要皇上还在,没有人敢拿你怎么样,但是东方非不一样,一旦他声名扫地,他的前途也就到头了。刚才那么多仕子在场,你给那些人一个暗示:东方非为你不喜。玄澈,你在引导别人趁机干掉东方非呀。”玄澈脸色惨白,我乐了。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他,好吗?”
这些道理玄澈都懂,他只是气昏了头,我有必要教育教育一下他,让他清醒。
可惜很快,我就反被教育了。
玄澈问我:“你和清涵也是一时冲动吗?”
“啊?”我被问得措手不及,“你说他还是我?”奶奶的,风向不对,这是你该问的么。“既然不是一时冲动,为什么说话都不留余地?你一句不许提他的名字,他一句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今天你生他的气,明天他生你的气。这样好吗?”玄澈道,“你说我说话恶毒,你们说话何尝不恶毒,人在伤心的时候总是会挑最恶毒的话来刺伤别人,你把他这时候的话当真,是不是也不对?”
可是玄澈,上一代的恩怨虽然不应当留到现今,但要给我一点时间去接受。我不能明知温昀整垮了我爹,还笑着说,没关系,我爹那个烂人,死了就死了。他再烂也是我爹,我能鄙视他,别人不可以。温雅在我爹坟前不敬,我却没有真正反抗,我更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我反省过,我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温雅不给我机会了。提出和解是我做出最大的让步,我绝不会求着温雅来爱我,绝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朋友聚会,a男说:“我去买个百事可乐。”
b女小声道:“别吧。”
“为什么?”
羞涩:“听说百事可乐杀精……”
b男思索片刻,站在街道口振臂高呼:“走!哥带你们杀精去!”
38尖叫的新年礼物
赶走玄澈,我和兰紫凑一起想毒计算计沈千千。兰紫提了好几个建议,都被我否决了,天子脚下咱们不能无法无天把人往死里整啊。
她怒:“你就混吧,一点小药都不敢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能我不如从前爱玩了,但沈千千确实挺无辜的,这么些天来她没干对不起我的事,那么,以前的小打小闹的恩怨还记那么清楚做什么。”
“哼,你不干我自己干!”兰紫被我气走。
叹气,我可是为了她好,自从有人花钱买凶要烧绝色小榭,沈千千就在这里装了一大堆机关。不过,咱们蝴蝶山庄的坏东西坏惯了,这点小意思难不倒兰紫,就当是一点磨练好了。
兰紫刚走,便有一个神色拘谨的少年递来名帖:“我们公子请郡主喝茶。”
我抖开帖子一看,笑:“这家伙闪得倒快,还有精力请我喝茶。不会是要收我的钱吧?”
少年陪笑道:“郡主这样的身份,公子自然是不敢在这里请茶。出了这里,就不是这里的事了,怎好向郡主讨银子?”
“好极,那便有劳带路了。”
我被带到绝色小榭附近的一座茶楼上,人到的时候,茶正添好。
青颜玉扇摇摇,笑得风雅,真弄得和大少爷似的。我一时间竟忘了他的身份,盯着他的装束猛看,越看觉得越怪异。奇怪了,这和刚才被东方非推来推去的小白兔是一个人吗?
“草民多谢郡主仗义相救。”旁的人退下后,青颜立刻在我跟前跪下。
你娘的!
我吓得后退一步:“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想过要救你啊不关我的事!”
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别脱别脱!”我给吓得。
青颜的衣服已经脱下来了。他没穿中衣,所以我只能对着他□的上身发呆——鞭伤,触目惊心的鞭伤。
待他再度穿好衣服后,我才问:“谁打的?”
“怀王和东方公子每每争风吃醋,倒霉的都是草民。他们吵到最后,时常挥袖走人,欠下先前许诺的银子。妈妈又不敢上门去要,就只好怪我没留住客人,最后少不了是一顿打。”
我想我懂他的意思了。
这是告状,我就是那不懂事小孩玄澈的家长。
然而,这个世上不听家长话的孩子是很多的,尤其是玄澈这样的,虽然他答应我下次不再冲动,但若是再遇见东方非做了什么让他看着不爽的事,那就鬼知道了。
我坐下来喝茶,茶都凉了。
青颜命人沏了一壶香片:“其实,青颜还有一事想麻烦郡主。”
“请讲。”你单独把我从绝色小榭拎出来,不就是看我长得善良好说话吗,我认命了。曾经发誓要把沈千千楼里的美男调戏个遍,可看着眼前的青颜,我一点欲望也没有,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质,让我觉得危险。
我很相信我的直觉,这类人我敬谢不敏。
听完青颜的请求,我毛骨悚然惊诧不已:“你觉得我师姐,咳,沈千千她很寂寞很可怜?”你他妈搞错了,一定搞错了。她一点也不寂寞,全世界都是她的玩具,她不出来媚乱朝纲只不过因为她没兴趣。
“是,她很孤独。自从叶九天走了之后,她就更不愿和人交心,希望郡主可以常来绝色小榭,和她说说话。”
快别说了,我要笑死了。沈千千也许会因为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玩具不是朋友而感到寂寞,但她绝不希望我跑来和她聊天,更别提理由是觉得她可怜!
这个青颜倒是关心沈千千,该不会真的如兰紫所说,他俩有什么吧?想起沈千千过激的反应,我差点捶桌。
我忍着笑道:“没问题,我一定常来和她说话。她明天不是要去拜佛吗?我陪她去,顺便拉上我五师姐。”
青颜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真的?”
“真的真的。”不就是和沈千千一道出去嘛。
在茶楼上坐到天黑,青颜客气地与我道别。我一边找车回宫一边想,这绝色小榭里还是有人关心沈千千的,难怪她一直不愿回山庄,被一堆美人围着关心,是我我也舍不得走。
或许是我想得太入神了,一不小心就踩到个东西。
我踩到东方非了。
严格说,是喝醉的东方公子。
“美人——”他抓着我的衣角,醉醺醺地叫着。
“滚你娘蛋!”我怒从心起,恶向胆声,奋力把他踹开。难怪玄澈会和他过不去,打他是对的。我想了想,又将他从地上揪起来:“你敢做对不起我们家玄澈的事,我就把你绑到侯府去叫你娘抽你!”
“美人赠我青玉案,我赠美人……”
这不是鸡同鸭讲吗?看他站都站不稳,我又不好把他丢在街上让他死。
前边有个快打烊的酒肆,我拖着东方非进门,丢了一块碎银出去:“给我拿一盆水来,有醒酒汤更好。”
掰开东方非的嘴把醒酒汤灌下去,再把他的头按进凉水里给他彻底醒酒,我实在忍不住,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在我双管齐下的压迫下,东方非的酒醒得快极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眼晕,但好歹脑袋清醒了不少:“清闲郡主。”
不错,还知道我是谁。
“听说你酒量很好,怎么会喝成这个样子?”
东方非告诉我:“我爹回来了。”
“所以?”
“他和我娘吵了一架。”
“就为这个?”
他喝了一口茶,道:“我爹戎马一生,意气风发,见不得我在京城受气,他要我跟着他去江北大营,我娘不肯,她要我留在京城,尽快成亲。”
“很要命的选择。”不管选了哪个都很要命。
“最后他们得出了结论,让我先找个媳妇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之后再把我丢到战场上去磨练。”东方非无奈道,“很好笑吗?你觉得我应该听他们的话?”
我“扑哧”一下:“没没没,我只是觉得你们家真损,生了儿子有了保障就让你老婆守活寡,太缺德了。”
东方非凛然道:“我不打算娶妻,也不想和任何人生儿子。”
有志气。
不过有些事可不是有志气就行的。“听说令尊脾气不大好,打人直接用马鞭。侯府出过不少命案,都是皇上压下来的,你敢公然忤逆?”还是说不敢,所以才郁闷?结婚生子啊,也够玄澈郁闷的了。
我情不自禁地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如果……
呵,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在看东方非的时候,东方非也在看我,我被他看得一阵心虚,他该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吧?不,不可能。我强装镇定:“你为什么不想娶老婆?”
“因为我是断袖。”
“和女人不行?”
“看起来可以,事实上完全不行。”
“那就和你父亲实话实说。”
“他会杀了我。”
我突然凑到东方非耳边,和他密语:“那你叫人到荣安阁来提亲吧。”
他抬眼:“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然后你去外边找男人,我也去外边找男人,我生下来的孩子归你。”我亲昵地拍拍他的肩,提出最伟大的建议。
“不——行——”他吓得身体都僵直了,一张漂亮的脸由红变白。
“怎么不行?”我沉下脸,难道我就那么不堪,连个被逼婚的断袖都不看上我?你小子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别想活着回去。
“玄澈说,你和温雅……”
“怎么,我不就和他在一起过,难道一辈子都要打上他的印记?”
东方非道:“不瞒你说,我娘不是没打过你的主意。我爹和皇上商讨宁王的时候,皇上不止一次说想早早地把你嫁出去,我娘要我爹趁热打铁。温雅一听我娘有这个意思,立刻上我家喝茶来了。你不会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吧?”
“我用他管我的婚事?”我凉凉道,“我认得这个人吗我。”
“郡主,我,我有点头晕,我看我还是早点回家……”东方非声音变得怪怪的,企图一个人撤退。
我怒道:“我说了嫁给你就嫁给你,你怕什么?”
“呜。”东方非起身起得太狠,差点没站稳。
“恭喜东方公子,这等好事在下明日一定会和好友怀王殿下分享。”身后响起了不冷不热的祝福。
“不必分享了我没同意我真的没同意啊!”东方非表明立场后,只留给我一个凄凉背影。
我白眼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温雅问:“你急着嫁人?”
“那是,宁王家郡主的位置坐得战战兢兢的,我不趁早换身份,还等着火烧到我身上来吗?”我离开酒肆,步行在冷冷清清的巷道里。
我可以感觉到温雅跟在我身后,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明有教坊里传出来的丝竹声,我却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
前面有等待雇主上门的车夫,我本该上去雇车,但我装作没有看到,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想上车,也不想停下。
再长的路也总有走的尽头的时候,在我加快脚步之后,温雅在后面轻轻叫我的名字:“风采。”
像听到了催眠的咒语,我不再前行。
“不要嫁给东方非。”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透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
“哈哈。”我嘲笑。
他走到我身边,慢慢牵起了我的手:“不要嫁给东方非,那不是你的归宿。”
我的手指微微挣扎,却被握得更紧:“那你说,什么是我的归宿?”这样哀怨的口气让我觉得羞耻,我应该甩手走人,不再和他讨论我的私事。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谁才是我的归宿,我要怎么办?即使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昏暗的巷子里,温雅将我拉进他的怀中,我没有大声叫,那么轻柔的吻,还有缠绵的香气,让我觉得这是梦。是梦,那就让它做吧。做梦是不会受到道德的谴责的,也不用拷问自己的良心,顾忌所谓的自尊。
夜风吹醉舞,旧欢如梦。
他离开了我的嘴唇,像有话要说。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犹豫和不安,他滚烫的嘴唇又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最后说:“对不起。”
一句话提醒了我。
原来不是梦啊,原来我们吵过架,我还以为在温文尔雅的温公子面前,只有我说对不起的份呢。我逃出了他的怀抱:“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么解释清楚,要么立刻滚蛋。”
温雅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我说对不起的意思,就是早知道你这么单纯,我就不招惹你了。看见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很心疼啊,但我又不打算对你负责,我只能和你说声对不起,免得你想杀我泄愤。”
我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次被他抓住了手腕:“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再成功一次吗?”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被他激怒,否则他会笑得更开心。我转身往灯火明亮处走,逃跑似地跳上了一辆马车:“到北华门。”
回到荣安阁,我撕了一条长布蒙着眼睛,睡了一个没有泪水的觉。第二天清晨,我还要去寺里烧香,还要陪沈千千说话。其实我不想出门。
从相国寺出来,沈千千和兰紫身上一人挂了一个开过光的护身符,我没什么精神,直犯困,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去听大师讲护身符和佛珠的好处,只想找个饭店好好休息,能睡个午觉更好,不然我会想吐。
太恶心了,为什么浓烈的熏香味会让我恶心成这样呢……
“师妹,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宫吧,我送你。”兰紫担心地说着。
我摇摇头:“好不容易和你们出来,我怎么好意思扫师姐们的兴。我去附近找个医馆休息一下,等好些了就去绝色小榭找你们。”
兰紫忙道:“千千,你带着姑娘们回去吧,我送小采去看大夫,一会儿再去找你。”
沈千千想了想,道:“也好。”她嘱咐了两句,便领着一群姑娘先行一步。
“呼,这就把她支开了。你装得可真像!”兰紫笑嘻嘻地拉着我道,“走,咱们这就去确诊!”
我哭笑不得:“我不是装,我刚才差点吐了。”
兰紫给吓得:“哎呀!会不会是要生了?”
我一拳揍过去:“哪会这么快!你才要生了!”我们一路打闹着去了一家医馆,坐下等大夫的时候,却没有开始那般难受了。然而兰紫搂着我的肩,比我还紧张。我安慰她:“又不是投案,干吗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呸呸呸,我才不要生孩子!”兰紫红着脸道,“我是人人敬仰的兰女侠,别拿我和你们这种以相夫教子为目标的小女人比较!”我吐血,我什么时候以相夫教子为目标了?还说那么大声,惹得人家大夫侧目。
我提醒她:“兰女侠,我这是秘密就诊,您千万别太张扬。”
清闲郡主未婚先孕,这事传出去人就丢大发了。
我们插科打诨放松心情,直到大夫让我伸手号脉,我才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然后一咬牙,接受审判一般将手递了出去。
审判来得比想象的要快。
老大夫露出笑容:“往来流利,按之如滚珠,圆滑顺畅。”
“啊?”兰紫不懂,我懂了。
“恭喜夫人,这是喜脉。”
我回大夫一个虚弱的微笑:“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打胎?”
我当然不会笨到拎着打胎药回宫,宫里那些家伙的鼻子没有不灵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胆子再大也只敢把药寄放在绝色小榭,让暂住在这里的兰紫保管好。每日一帖,我会按时过来喝的。
今天是头一天,大夫嘱咐不能多喝,兰紫偷偷摸摸地拿了量最少的一帖亲自去给我熬。沈千千莫名其妙:“让下人去做不就好了?”
“五师姐这是照顾我呢,她怕下人熬不好才要亲自动手。”我讪笑。
“你觉得兰紫她很会熬药?”沈千千深表怀疑。
她还没有怀疑多久,楼上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
我十分地歉疚:“嗯,看样子,她好像不小心把药给熬坏了……”我很想知道,她究竟是在熬药还是在研究火药,能弄出这么大的爆炸声,这是怎么做到的?沈千千显然不想听我的解释:“我会记得把账单送到荣安阁去的。”
“抱歉抱歉!”兰紫满脸乌黑地冲下来,“我不小心让霹雳弹掉到火里去了……”
乖乖个神,还真是火药。
“我我我,我再去找那个大夫,我重新抓药!等我回来啊,师妹,等着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麻烦了”,兰紫便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
等我再度看到兰紫时,已是子时三刻。
我叹气:“我好像忘了通知竹香,我今晚住在绝色小榭,和你睡一块了。”
兰紫歉疚地说:“你看着药,我着人去说。”
她这回也是和上次一样,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我将深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手有些发抖。呵,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需要多么大的决心。
可是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不想败坏清闲郡主的名声,也没有勇气离开京城拖着一个孩子度过余生。我将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抱歉了小家伙,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
“风采!你不能喝!”
兰紫大叫着踢门而入,她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药,松了一口气,但她很快就再次绷紧了神经:“快!和我走!”
“怎么?”
“别想你的药了!你若是喝了会后悔一辈子的!”兰紫一边跑一边叫道,“宫里来人找你了,你知道吗?他们说荣安阁着火了,不知什么东西忽然爆炸,等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天……”我不由得运起了轻功。
兰紫上气不接下气:“火到现在还没灭呢!那公公说,说消息一传到太医院温太医就冲过去了,他不知道你没在荣安阁……其他人一个没注意,他人已经扎进了火里,拦都没机会拦……”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元旦这天上这么一章不厚道,所以,就留到元月二日给大伙一个惊喜。
不怪我啊,上回评论少得可怜,我总得写点让大家很想冒出来说点啥的东西,是不?
知道俺会忽然黑化了吧?知道了就赶紧浮出水面……
39心魔
对于大火,我总有一种恐惧感。
那是扎根在心里的,无法驱除的恐惧。我娘下葬的那一天,四夫人,我的姨娘带着人来接我,风仁一把火把娘亲种的梅树全部焚毁,那是这个残破的园子里的唯一的风景。他按着我的头说,不许看,不要回头,不许看。他自己却忍不住回头。我不记得他后来还说了什么,我只知道我被那诡异的场景吓得瑟瑟发抖。至于风仁那个混蛋为什么要烧我娘的园子,到现在还是个谜。
第二年的火是皇帝抄家顺便放的。我趁着大家奔走尖叫之际藏到了后院的水缸里,差点闷死。
还有一次,是叶九天偷看师父的秘籍,触动了阁楼里的机关,慌乱之中,他把手里的蜡烛丢了出去,引发了一场大火。我当时躲在师父书房后面偷懒睡觉,被刺鼻的浓烟熏醒,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跳得欢快的火苗,吓傻了。叶九天抱着我冲出去,迎面遇上了前来救火的师父。这场火让我自断经脉,再无习武的可能。
幽幽的火光映入了我的眼帘,记忆里零碎的片段不断地重叠。
曾经的烈火一点一点的熄灭。
那眼前的红色又是什么?
火海里哭声一片。
玄风逸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前进一步,李疏刀横在前方,封死了我的去路。
灼热的温度炙烤着我的眼睛,我除了模糊的景象,什么也看不到。兰紫说,温雅进去了,玄风逸说,他会出来的。
“放开我,放我过去。那是我住的地方。”
玄风逸的掐着我的手臂道:“他会出来的!”
“是啊,他会出来的!烧成一块炭出来也是出来!”我咬牙。
火依旧在烧,但已没有了先前的势头。
焦灼的等待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首先被抬出来的,是一具皮肉焦黑的尸体,然后是炸掉了手的竹香。
据说离我房间最近的朝珠被爆成了碎片。
温雅呢,温太医呢?我无声地问。回答我的是一声叹息,没有人看见他,他朝着火势最旺的地方去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心胆俱寒。
一口热血压不住,“噗”得一下喷了满地。
“温雅!你这头猪——你出来——你出来——我在这里啊——”我哀鸣一声,像一头没有方向的困兽,在玄风逸的手下挣扎,可是,李疏得令后,反剪着我的双手,排山倒海的压力迫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