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浮生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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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她早就认定这个女孩子对她的威胁也不过尔尔,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都仅仅是个前奏而已。

    ……

    当幸福排山倒海扑面而来时,承受着它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控,比如顾琴琴,她每每说起自己“被求婚”的过程,都是双眼通红的。

    “距离他向我求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过我总觉得那就像昨天的事一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包括我的心情……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爸妈来x市办事,陆浩听说了就说要见见他们,我觉得是时候把他介绍给家人了,而且我在那之前也见过他父母了,就按陪着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吃饭时,他的爸爸妈妈突然出现,我当时有些发懵,陆浩悄悄跟我说就当是顿家宴。我听了他的话,真当是顿简单的家宴吃了,父母聊父母的我吃我的,我当时还想这气氛也挺轻松的嘛……直到服务生推着一车的红玫瑰进来,陆浩从车上的盘子里拿出钻戒,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当时甚至只穿着牛仔裤和粗线毛衣……语涵,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么?”顾琴琴抓着莫语涵的手,不无激动。

    事实上,这段话莫语涵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是为了配合顾琴琴激动的情绪,每一遍,她都当成一个全新的故事来听,然后认真点评。

    莫语涵正想着这次要说点什么,就看镜子中的顾琴琴眉头皱了起来,“我不喜欢这个发型,显得我的发际线好高。”

    这一天试新娘妆的过程并不顺利,顾琴琴从没有哪次这么高标准地要求自己,几套妆下来,让她满意的还没出现。

    发型师讪讪地找来一条假刘海搭在她的大脑门前比了比,顾琴琴专注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皱起的眉头终于有了展开的迹象,她转向莫语涵,“知道傅逸生最近在忙什么么?”

    这个话题让莫语涵有些兴致缺缺,“听说是要和锦合签约了,挺重要的一个合同。”

    “那天咱再星巴克见到的那个女孩子还记得么?”顾琴琴顿了顿,怕莫语涵不记得又提示说,“就是跟傅逸生一起喝咖啡的那个女孩子。”

    “嗯……”

    “那就是锦合刘总的千金啊,听说这次合同的事情老刘有意培养姑娘,全权由刘小姐负责了,所以啊你千万别多想,你和傅逸生有今天不容易。”

    莫语涵当然明白顾琴琴在顾虑什么,一段已经命归黄泉的感情要起死回生,这需要当事人极大的勇气,重生的感情毕竟已经与过去不同,在这段感情里,一切看似都是旧的,然而一切又都是新的,无论是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的另一半,还有两人间新的相处模式。

    不是同样的人重新来过就是一段旧事的翻版,莫语涵深知这一点,选择再给自己和傅逸生一个机会,这一步,她走得极为艰辛,所以她更不会让这段好不容易才重生的恋情轻易地赴死。

    莫语涵点点头,“我懂。”

    顾琴琴放心地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半响,又神神秘秘地说,“语涵,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铭泰有多少钱么?”

    莫语涵想了想,她真正了解铭泰的财政状况是在莫景铭去世的时侯,她从律师手上的遗嘱中看到了那个数字,一个足够庞大的数字,但是它并不能使她激动地尖叫,她甚至有些沮丧,它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确定,看着遗嘱,她只是在想,那些它带给她的东西中,是否也包含着傅逸生的感情和他们的婚姻。

    良久,她说,“我爸去世后,我知道了。”

    “那你看锦合会不会比铭泰值钱?”

    “据我的了解,其实差不多吧。”

    “那怎么你跟那个刘小姐差那么多啊?”顾琴琴的话像是在惋惜,可是那语气和神情中却透露着顽劣的捉弄之意,“你不珍藏奢侈品,不喜欢去国外度假,也不精马术,甚至连自己的座驾都没有……你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太没距离感了吧?”

    莫语涵眨了眨眼,像是在考虑着顾琴琴的话,不一刻,一朵骄傲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继而在她漂亮的脸上彻底绽放开来。

    “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轻轻地摇头,“可我不是,锦合多大岁数了?铭泰才二十七岁而已,到现在为止,两家公司的规模几乎相当,那是我爸爸能力过人!”

    “至于我嘛……我出生那年,铭泰才刚刚起步,我爸爸虽然已经是‘莫总’了,但还是要为了一笔小生意大江南北地奔走呢,偏偏那时候,我妈为了生我去世了……后来带我的保姆也是我爸爸从老家请来的,那段时间,我过的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差一些……后来,铭泰一天天好起来,我才有了可以挥霍的资本,可那个时候,我对那些奢侈的东西已经失去了狂热的兴致了,……”莫语涵轻松地耸了耸肩膀,“你看到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我了。”

    莫语涵没有说,她从不开车这件事与铭泰的过往根本没关系,在她和傅逸生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忙碌的傅逸生几乎成了她的私人司机,她总会让他接送她去各个商场饭店,而傅逸生只要能够抽身都不会拒绝她。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可以很恣意,觉得自己也是被宠爱的,所以她不喜欢开车,也从不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相反却很享受着没车带来的“不方便”。

    顾琴琴拉起莫语涵的手,“其实,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忒真实!”

    莫语涵笑,“这不是为了跟你拉近距离么?”

    ……

    前一天,陪着顾琴琴忙到十二点多,莫语涵累得几乎脱力,意识早就模糊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一点左右,她想着一定要睡一个大懒觉,可是一大早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眯着眼睛开门,门外的小伙子低头辨认了一眼手上的单子,又抬头看莫语涵,“请问您是莫语涵小姐么?麻烦您签收个包裹……”

    这是一只扁长的盒子,包装精美,莫语涵掂了掂,分量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掀开漂亮大纸盒的盖子,就见一件烟灰色的小礼服正造型撩人的躺在盒子里面。

    莫语涵拿起裙角处的心形小卡片,“周五的公司周年庆没有忘记吧?”

    莫语涵拿着卡片坐在身旁的沙发上,她抹了抹眼睛,睡意已经散尽。

    公司周年庆么?据说,那一天也是她妈妈的生日。

    莫语涵决定为了这个周年庆好好的准备一下。

    周末这天她几乎没有闲着,上午去做了头发,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开始穿衣化妆。

    她穿上了傅逸生送来的小礼服,小抹胸上方刚刚好露出她漂亮的“一”字形锁骨,质地绵软的丝绸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傅逸生一向好眼光,莫语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情开始一点点的回暖。

    莫语涵出门不算晚,可是没想到这个时段路上拥堵得厉害,长长的车龙只能在不耐烦的喇叭声中缓缓前移。

    当她到达酒店宴客厅时,傅逸生已经代表供公司致辞完毕。莫语涵有些失望,好在宴会才刚刚开始,她有的是机会看看他。

    钢琴曲一首接一首,宴客厅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端着酒杯寒暄的人,有铭泰中上层的领导,也有许多铭泰的合作对象。

    “董事长您来了?”

    莫语涵朝着跟她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事实上,至今为止她仍旧不习惯这个称谓,每次有人这样叫她时她的第一反应还是:他们在叫莫景铭。

    莫语涵在稀疏的宾客中缓缓的移动,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整个宴客厅,终于在不远的角落里看到了傅逸生,他旁边正是这次合作的公司董事长刘文渊。

    莫语涵在一期人物杂志上看到过刘文渊,眼下的他还是杂志封面上的样子,斑白的头发却异常浓密,身材中等,腰板始终挺得笔直,但她觉得他本人比照片上的更加年轻干练。

    “咦?是你!”

    这声音有些熟悉,莫语涵寻声看过去,发现棕眼睛小姐正在不远处朝着她又惊又喜的笑着。

    49、猎物

    “原来你是铭泰的员工啊!好巧!”  莫语涵笑,算是默认,她扫了眼傅逸生的方向,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棕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就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今天是你们铭泰的周年庆,来宾大部分是铭泰的员工吧,不过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莫语涵在心里悄悄说。

    棕眼睛挑了挑眉,眼睛只在莫语涵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就又看向傅逸生,“那里正跟你们傅总说话的就是我爸爸。”

    “是么,他看上去真年轻。”

    刘文渊的年龄比莫景铭还要长几岁,可莫景铭去世前,已经比现在的刘文渊看上去苍老许多了。

    莫语涵突然很羡慕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她无所顾忌,因为她的身后有一棵挺立不倒的大树,这种庇护,她也曾有过,她懂得在这庇护下恣意生活的女孩子有多幸福。

    “大家都这么说!”棕眼睛咯咯地笑出声来,“不过你们傅总也很年轻啊,而且他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

    莫语涵的笑容不由得敛了起来,她并不反感别人这样夸赞傅逸生,只是棕眼睛的语气中的流露出对傅逸生的倾慕与欲望是赤裸裸的,这让她顿时像只面对侵犯的小兽一样,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果然,棕眼睛声音低靡地补充一句,“而且……也很优秀。”

    莫语涵回头看她,她嘴角噙着一丝欣赏的笑意,目光正贪婪地在傅逸生的身上流连。

    好久,她才移开那火辣辣的眼神回头看向莫语涵,“我好想知道他和他的前妻,就是你们董事长,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这是莫语涵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未从她口中说出过,就连莫景铭刚刚去世,她与傅逸生正闹离婚的那段日子里,她也不曾找个人倾诉一下。

    顾琴琴和周恒一早就知道这段婚姻有多不靠谱,但是当傅逸生真的背弃她时,她仍不肯找个朋友来声援自己,她总是那样,似乎没什么淤积的情绪需要宣泄。

    而这一次,是莫语涵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面对一个觊觎傅逸生的女人。

    “因为……”她想了想说,“那时候没有感情吧。”

    棕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我猜也是……唉,他真可怜!”

    “什么?”

    “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做老婆,这真可怜。”

    “……”

    “嗨,咱不说这个了,听说这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棕眼睛拉起莫语涵的手,一脸讨好的笑,“他这么优秀,现在又是单身,你们公司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迷他吧?”

    “应该是吧……”

    莫语涵不确定,因为她很久没有关注这个了,但是想想也知道,大约没多少女孩子能够抵挡得住傅逸生的魅力。

    所以,自从她嫁给傅逸生后,她就总会抱着宣告主权的意图,常常出入公司,这种愚蠢的行为一直持续了三年,足足三年,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自己的世界中,干着既娱己又娱人的事情。

    直到离婚前夕,她才明白,一个人在婚姻家庭中的地位如何,稍清明点的旁人一眼就看得清,当然这地位不是自己去抢就抢的来的,只有那个人愿意给她,才能得到它。

    换句话说,如果傅逸生在意她,即便她从不与他一同露面,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会时时地产生一堵强韧无形的防护墙,总能让觊觎他的女人望而却步,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傅逸生并不在意她,那时的他甚至有点不待见她,即便他从不会故意驳她面子,尽量着扮演好一个好丈夫的角色。

    然而,不爱是遮掩不住的,旁人的眼睛都尖得很,在他们看来,她莫语涵不过是装点傅逸生的一件饰品,他的优秀,使她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强悍霸道,她也只是只没什么威慑力的纸老虎,也正因为此,谭晶晶才会那么底气十足,肆无忌惮地与她正面碰撞。

    从那时起,莫语涵才知道别人怎么样撩拨傅逸生,这都无所谓,傅逸生自己的态度才最为关键。

    眼下他爱她,在意她,她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然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爱她了,她也不会再费力地讨好挽留他,她再也不会把自己捆绑在一个无望的牢笼里。

    莫语涵时常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必定选择潇洒的放手。

    莫语涵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对一旁的棕眼睛说,“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好,改天聊,这是我的名片。”

    莫语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原来她叫刘丽珍。

    从宴客厅出来,莫语涵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电梯走去,与宴客厅的热闹截然相反,幽深的走廊里只偶尔有服务生经过,异常安静。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莫语涵加快了步子。

    “语涵!”身后的人叫她。

    她停下来回头看,傅逸生穿着一身烫贴的深色西装,朝她走来,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那影子一点点的向她靠近,直到最后将她全部笼罩住。

    “怎么就要走了?”

    “我约了琴琴去看电影,这里有你就可以了。”

    “怎么偏偏约在今天?”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惋惜和埋怨。

    莫语涵权当没有察觉,“我们早就定好的,是你晚了一步。”

    傅逸生无奈地笑,“好吧,那我叫小张送你。”

    送走莫语涵,傅逸生并没有直接折回宴会厅,他依着走廊窗台点了一支烟。

    厚厚的地毯让尖锐的高跟鞋声也变成低沉的闷响。

    傅逸生回过头,刘丽珍将酒杯随手放在身边的窗台上,“贵公司董事长今天没出席么?我还没有机会认识她一下。”

    傅逸生掐灭烟头,形式化地回以一个笑容,“她刚才来过了,只是身体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她也很想见见刘小姐,下次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酒店外,莫语涵被冷风侵袭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张为她打开车门,她摸着手臂“嘶嘶”抽着冷气。

    “我得披肩落在上面了,你等我一下。”

    “您在车上等,我去替您拿吧。”

    “不用,你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莫语涵就往回走。

    电梯缓缓地停下来,超重现象让莫语涵有些心慌。

    随着门一寸寸的打开,莫语涵看到长长的走廊深处一对纤长的身影与周围暗沉的色调融合得极好。

    刘丽珍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细细长长的香烟,妩媚撩人,傅逸生一下下的按动打火机,莫语涵甚至听得到火花被擦出的声音。

    这画面,真暧昧!

    莫语涵迈出电梯,步伐又轻又快,她并不想与这两个人打照面,只想着拿了披肩,速速走人。

    “小姐,请当心!”服务生托这一盘子盛满香槟的高脚杯与莫语涵擦肩而过。

    莫语涵有些恍惚的向一边避了避,再一抬头却迎上了走廊深处两个人的目光。

    是好奇?是讶异?说不清楚。

    “语涵?”傅逸生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瞬,收回到了西装口袋里。

    莫语涵不自在地指了指里面的宴客厅,“我的披肩落在里面了。”

    刘丽珍探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个穿着烟灰色小礼服的女孩子才跟她分别不久,而且很有缘分的是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的名字,她却第一次听到。

    她叫语涵,那么姓什么?是莫语涵么?如果是这个名字,那并不算陌生。

    “刘小姐,这就是我们董事长莫语涵小姐,语涵,这是锦合的刘小姐。”

    莫语涵走近些,阴影下刘丽珍的五官更加立体。

    “原来世界这么小,莫董,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刘丽珍伸出手。

    莫语涵笑着回握刘丽珍,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傅逸生,他正微微诧异地看着她们。

    莫语涵解释道,“刚才在里面时见过面的。”

    这时服务生已经找到了莫语涵的披肩,傅逸生接过来,旁若无人地将其披在莫语涵肩膀上,“晚上要多穿点。”

    莫语涵应了一声又转向刘丽珍,“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莫董!”刘丽珍突然叫住她,“刚才我还在想忘了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了,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吧?”

    莫语涵顿了顿,拿了张名片递给她,“好啊。”

    傅逸生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停留了片刻,就折回了酒店。

    莫语涵只觉得头脑温热,意识模糊,感冒病毒或许已经降临。

    一回到家,她就放了热水洗澡,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听音乐,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时,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直到门铃声响起,莫语涵的世界才像是解除了静音效果一样,鲜活了起来。

    傅逸生突然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味道。

    “没去看电影么?”他的眼里有戏谑的笑意。

    50、诱惑

    “嗯,突然不想去了。”莫语涵把他让进门,继续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想来看看你。”

    拿着浴巾的手顿了顿,莫语涵想,这话可真是好听,她真希望没有那些事情。

    “语涵……”他的手搭在她露在睡衣外的脖颈上,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点地传递给他,“那个刘小姐什么也不是,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莫语涵把浴巾搭在脖子上,她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傅逸生俊逸的眉宇间又烙上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莫语涵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傅逸生这个时候出现,还小心翼翼地跟她解释,就是怕她误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食指来回地抚过他的眉心,将那里一点点的抚平。

    如果刘丽珍非请他帮着点个火,她也想不出来傅逸生要怎么拒绝,那就算了吧。

    傅逸生的脸上一点点的爬上笑容,一个舒心的笑容,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在她潮湿的头发上嗅了嗅,还是她一贯喜欢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逸生觉得这就是莫语涵的味道。

    感冒病毒没有被一个畅快的热水澡冲刷干净,也没有因为傅逸生的突然出现,就停止兴风作浪。

    傅逸生走后,莫语涵又回归了意识游离的状态,她吃了点药,躺上床,还不等药性发作,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断断续续地发了许多梦,再醒过来时,莫语涵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了。

    厚重窗帘下镶着一条细细的金边,这告诉她,该是白天了。

    莫语涵眯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号码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出现了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

    她想了想,拨了回去。

    果然,刘丽珍愉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是刘丽珍,昨天刚见过面的。”

    莫语涵无声的笑,“我知道。”

    “下午有空么莫小姐?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莫语涵一手覆在眼睛上,想着她可真是一刻都不耽误。

    莫语涵到达约定的地点咖啡店时,刘丽珍已经在那,她面前的咖啡被喝掉一半,一本杂志也翻到最后几页,看样子到了一阵了。

    莫语涵抬手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早到了么?”这么问着,莫语涵才讶异,这口气就像是在问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而不是眼前的刘丽珍,这个接下来就要跟她谈判让她放弃傅逸生的女人。

    莫语涵有点后悔,好在对方也不是多么扭捏的人。

    “我有早到的习惯。”刘丽珍合上杂志,回以一个大咧咧的笑容。

    莫语涵点了杯咖啡,看着对面的刘丽珍,等着她先开口。

    “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

    这倒是意外。

    莫语涵想了想,不确定她是为哪些话道歉,是那句“他真可怜”么?

    再回想起以前,莫语涵只觉得自己可怜,但是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傅逸生也确实不会比她更好受,虽然刘丽珍那话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是莫语涵没打算妥协,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其实没什么,因为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刘丽珍漂亮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她抿着嘴,好半天才说,“我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我请你出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得到吧?”她说,“我喜欢傅逸生。”

    莫语涵笑,“所以呢?”

    刘丽珍看了看莫语涵,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半响,脸上的表情渐渐的不那么纠结了,“其实我早就听过傅逸生,外面都传他是个负心的凤凰男,为了铭泰,娶了你,又在你父亲去世后离开你,还独占了公司架空了你这个董事长……这些,你知道么?”

    莫语涵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但是这不是傅逸生的错,她不愿意盯着他太紧,也或许她从心底里是放心他的。

    她以为别人最多会认为傅逸生是为了铭泰才娶她,至于其他的,她根本想不到,也没有去想。

    那么傅逸生呢?他听过这些流言蜚语么?

    见莫语涵不说话,刘丽珍继续说,“起初我也以为他是这样的人,很不屑跟他合作,但是接触之后,我就坚信那些流言不是真的,他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刘丽珍顿了顿,“看得出你对他还有感情,但是靠着公司拴住他,你不觉得累么?”

    原来所谓流言都只是个引子,谈判的高嘲在这里,在旁人眼里傅逸生始终不爱她莫语涵!

    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年级相仿的女孩子,莫语涵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心想着你知道什么?

    她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意,“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过时了,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们离婚了。”

    刘丽珍完全没想到莫语涵会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听她口气有变,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那现在呢?”

    莫语涵还是笑,好一会,她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刘丽珍,与当初的谭晶晶相比,刘丽珍单纯得就像白纸一样,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盯上了傅逸生的女人。

    这一次刘丽珍的表情告诉莫语涵,她是真的生气了。她微微嘟着嘴显得有几分稚气,“好吧,这与我无关,但他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也不是你什么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傅逸生铭泰也好不了,他虽然没想着把铭泰占为己有,但你也丝毫不可能拿铭泰来要挟住他,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他未必不会喜欢我!”

    莫语涵已经不想再听了,她拿着包包起身,“那么你就放手一搏吧,祝你成功!”

    这绝对不是由衷的,莫语涵心里狠狠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你知道么?

    一个鲜红色印着双喜的大信封被丢到傅逸生面前。  陆浩抵在桌前点了支烟,“哥们可是提前半个月就通知你了!你这个大忙人到时候可得赏脸啊!”

    听到这话时,傅逸生正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

    “终于修成正果了,提前恭喜你了!”傅逸生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信封拆了开来。

    喜气洋洋的请柬上赫然印着陆浩和顾琴琴的婚纱照,傅逸生端着照片看了良久,越来越觉得两个人笑得很有夫妻相。

    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他们有哪点像呢?

    傅逸生想着自家床头那张堪比真人大小的婚纱照里,莫语涵的脸上倒是没心没肺地堆满了待嫁小女人的喜悦;而他呢?那时候,他似乎很少对她笑吧。

    傅逸生嘴角动了动,好在,以后还有无数个日月让他来补偿给她。

    “我的照片有那么好笑么?”陆浩摸摸下巴有些困惑,“挺帅的啊!”

    傅逸生的脑子里正组织打击挖苦的话,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

    秘书将一沓文件放在傅逸生的办公桌上,“傅总,这是您要的材料。”

    “好,你去忙吧!”

    女秘书并没有马上离开,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旁的陆浩,又对傅逸生说,“您开会的时候锦合的刘小姐来过电话了,问您下班后有没有什么安排。”

    “咳!”一旁的陆浩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傅逸生瞪了他一眼对秘书说,“你替我回个电话,说我今天安排的很满,有工作上的事可以明天上班再说。”

    女秘书应下,正要退出办公室,却被一旁看好戏的陆浩叫住。

    他突然收了笑容,“说不定她是想跟你谈谈合同的细节,我觉得这事尽早谈妥比较好。”

    傅逸生沉吟片刻,陆浩的弦外之音他怎么会听不出?合同还没有正式签下来,刘丽珍那边不能怠慢。

    “也好。”傅逸生嘱咐女秘书,“那你帮我回复刘小姐,约个地点下班后见个面吧。”

    “吧嗒”一声门合了起来,总经理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两个老同学。

    陆浩又嬉皮笑脸地看着傅逸生,“你说锦合那老狐狸给咱那么优厚的条件是不是有意招你做女婿啊,也趁机圆了他一统锦合铭泰的春秋大梦?”

    傅逸生的原子笔在桌面上当当地敲了几声,突然停了下来。

    陆浩见傅逸生阴霾的脸色,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个啥……我先出去工作了。”

    办公室里总算清净了下来,傅逸生又拿起请柬看了看,有这样的结果,是他和莫语涵无形中做的媒,那他们自己呢?也会修成正果吧。

    秘书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刘小姐约您六点在丽景见面。”

    “好,我知道了。”

    为了那个“正果”,他绝不能再允许任何差错出现,他觉得有必要跟刘丽珍把话说清楚,而且越快越好。

    快下班时,傅逸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心情突然有些不能抑制的激动。他看了眼来电,想着自己猜的可真准!

    “语涵,什么事?”

    “我今天买了好大一条鱼,你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手艺?”

    莫语涵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傅逸生不由得屏住呼吸,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莫语涵轻浅的呼吸声,还有隐约可闻的电视声,不用仔细辨认傅逸生也知道那是莫语涵最近在追的一部轻松系的韩剧。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好,晚上见!”

    51、诱惑(2)

    挂上电话,傅逸生才开始后悔,不是后悔没多想一下就答应了莫语涵,而是后悔下午时应了刘丽珍的约。  他用了几十秒的时间,确定了自己是真的不想听到莫语涵失望的声音,于是,拨通了刘丽珍的电话。

    他主动联系她,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还是签约之前,需要放低姿态跟人家讨价还价时候。

    “喂?”刘丽珍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

    傅逸生清了清嗓子,不免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刘小姐,公司突然有点事情,恐怕走不开了,合同细节方面我们改日再谈吧。”

    电话一端沉默了下来。

    再开腔时,刘丽珍的声音已经不似刚接起电话时那样轻快了。

    “傅逸生。”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你怎么知道我约你就是要谈合同啊?还是你的秘书这么说的?难道我们就只能谈合同?”

    傅逸生怔愣了一下。他虽然早觉得她对他有点特别的想法,可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而且他们才认识了短短几周而已……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是没有过这种经验,只是以前那种装傻充愣避而远之的技巧太过稚拙。眼下的刘丽珍不是他想不见就可以不见的人,她关乎着几个亿的大单子,还有铭泰长远的发展前途。

    好一会,电话里又传来了刘丽珍的笑声,“呵,开个玩笑啊傅总,我是觉得我们都是年轻人,就算谈工作,也不用气氛这么严肃沉闷吧!”

    这边傅逸生悄悄地松了口气,他扯了扯领带,听到刘丽珍又说,“我明天要去香港,下次见面可能要一周以后,合同的事情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将推迟一周?!这个损失可不能不计较!

    傅逸生想了想问,“今晚八点会不会太晚?”

    “这样啊……那好吧。”

    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傅逸生没再多想,他一刻不留地离开了办公室驱车前往莫语涵家。

    另外一边刘丽珍刚刚挂断电话,就接到了刘文渊的电话,“珍珍啊,听说你不回家吃饭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啊,你张嫂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刘丽珍笑着打断了父亲的话,“公司的事情刚完,我这就回去!”

    虽然没能如愿约到傅逸生共进晚餐,但是一起喝个咖啡,似乎也不赖,她要求不高,这次的见面已经被她当做他送的大礼了。傅逸生开着车子,进了莫语涵家的小区。

    晚上六点多,正是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晚饭的时候,有不少人家的窗子里透出了橘红色的灯光,隐约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傅逸生将车子停在莫语涵家楼下,他习惯性地朝着拐角处的那扇窗子望了一眼,灯亮着,心里也燃起了期盼。

    这大半年来,那个他们共同居住了三年的房子在他心中,已经在不知不觉地失去了家的意义,而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了回家的感觉。

    傅逸生步伐轻快的上楼,按门铃,里面立刻响起了莫语涵的声音。

    “来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子里浓郁的鱼香味层层叠叠地笼罩住他。

    开门时,莫语涵手上正拿着筷子,“来的真是时候,正赶上开饭。”

    傅逸生笑,脱了外衣,洗手吃饭。

    三菜一汤,看得出每道菜,莫语涵都用了心思,是专门等着他来呢!傅逸生心里升起了一阵暖意,看着眼前专注挑着鱼刺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幸福”也就不过如此吧。

    “语涵。”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莫语涵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想夸我啊?不用啦,多吃点就算赞美了。”

    他笑着点头,吃着莫语涵夹在他碗里的菜。

    风卷残云般的,傅逸生吃光了所有的饭菜,莫语涵满意地收拾碗筷。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了,从这里开车到丽景需要二十分钟,还有时间帮着她洗洗碗。

    他掳起袖子占据了水池前的要地,莫语涵却套上围裙,把他挤到一边,“不用了,免得洗个碗,你的衣服又脏了。”

    他似乎还没见过她做家务的样子,想到这里,傅逸生便顺从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干活。

    分针又走过了一大格。

    “语涵,公司里还有些事情出来时没来得及处理,我恐怕得回去一趟。”

    莫语涵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他片刻。

    傅逸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神情中露出的失望,他立刻就后悔了,换个人去跟刘丽珍谈合同又能怎么样?是他太小心翼翼,太放不开手脚了。

    “哦,工作要紧,那你快去吧,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好。”

    傅逸生穿鞋正要出门,又被莫语涵叫住。

    她带着橡胶手套,扒在厨房的推拉门上,朝着他眨了眨眼,“那……公司那的事情处理好后,你还过来么?”

    傅逸生几乎听到了自己在心底呐喊欢呼,这是他们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这代表着接受,代表着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几乎没有等到她话音落下,就点了点头,毛头小子一般地憧憬着一个美丽激荡的夜。

    这个时段的路况不错,傅逸生几乎一路狂飙,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个合同的洽谈,然后告诉刘丽珍,他已经有了爱人,不要再浪费心思在他的身上。  但回想起刚才对莫语涵说了谎,傅逸生心里漫上小小的内疚,也有一丝丝的不安穿插其中,可是刘丽珍这个存在已经非常敏感,他实在不忍心在那么温馨的时刻,让她不安,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了。

    傅逸生不由得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心情激动,信心百倍。

    在刘丽珍的所有进程中,与傅逸生相关的事情总是有着绝对高的优先权,所以这一天,与傅逸生的约会就是最最紧要的事情。

    家人为她准备了小型的生日晚宴,她吃了几口菜就借故溜了出来。路上还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怪她太没良心重色轻老父,她只“咯咯”笑着,说几句好话就混了过去。

    面对父亲略带嘲弄的责备,她有点点的愧疚,但是在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傅逸生后,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我早到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傅逸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条条的很有耐心和技巧的跟刘丽珍讨价还价。刘丽珍心不在焉,多数条目都应了下来,只有极个别的条目她说要问过刘文渊才能定。

    合同的事情没有谈太长久,收获却已经超出了傅逸生的预期。他正酝酿着怎么婉转的告诉眼前这女孩子他已经有了爱人,就看刘丽珍兴匆匆的从手袋中拿出两个宝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这是我们公司特制的小勋章,年终的时候会发给这一年业绩突出对公司有特别贡献的员工,或者馈赠给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现在不是年终,不过这个小勋章特别可爱,我专门请了工艺那边赶制了两枚。”刘丽珍将其中一个递到傅逸生面前,“喏,这是你的。”

    傅逸生打开看,是只漂亮的银白色雄鹰,尺寸比硬币略大,翅膀和头顶上都镶着璀璨的碎钻。造型独特做工精细,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傅逸生还在犹豫,刘丽珍又说,“别推辞,我们期待着和铭泰的下次合作。而且这已经是你的了,送给别人也不成。”

    刘丽珍示意傅逸生看勋章的盒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