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眷属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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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好一点?”秦莫尧努力想笑一笑,却发现开口都有些僵硬。

    “说实话,很不舒服,但是比早上好多了,”苏利英轻喘一口气,抚住胸口,“早上心窝痛得厉

    害,心跳又快,我就知道要出事。”

    “先喝点水吧,”秦莫尧扶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犹豫着开口,“

    妈,你年前就知道了吧···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苏利英没有立刻回答她,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才缓缓说:“大过年的,说了大家都不愉

    快····而且,人到这份儿上了,总是抱了点侥幸····我也一直不肯相信自己得了这个毛病····只是没

    想到发作地这么快····”

    秦莫尧从病房里出来时,眼眶已经热了,苏利英表现地越是平静,她却愈发莫名地难过。

    她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一会,抬头时看到走廊尽头曹辰峰的背影,灰色的大衣让他看起来异常晦

    暗落寞。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

    “发现的还算早,要动手术,之后的情况,谁都说不准。

    ”曹辰峰抽了根烟夹在手上,却没有点。

    “你妈身体一向好,会好起来的。”

    曹辰峰目光落在前方,没有出声。秦莫尧只当他在思考什么,等了一下,正要走开,他突然开

    口,“其实我有点恨我爸····”

    秦莫尧楞住,转头看他。

    曹辰峰略略垂下眼睛,低声说,“我妈怀辰磊的时候,他跟报社的一个女记者好上了····后来我

    妈原谅了他,一心扑到了自己的事业上去····没有我妈,他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而要不是他,我妈

    也不会这个年纪就得上这种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呓语,只是悲喜不明。事情曾经有多复杂,都已经在他的轻描淡写中被

    略去了细枝末节,也不带任何情绪,然而一种似曾相识的感情慢慢在秦莫尧心底弥散开来,漫到喉咙

    口,是说不出的苦涩,她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曹辰峰已经不打算说下去,他揉了烟,垂下手,

    自己却没有走的意思。

    秦莫尧知道留着也帮不了什么忙,却又不能就这么走掉,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站着没

    走,沉默好半晌,终于犹豫着伸出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垂落的手心里,握住了他修长微凉的手

    相握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放开。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地段清净,偶尔开过的车辆在空旷

    的马路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呼声,将路灯下枝权的光影碾碎,重又缓缓复合。

    过了一会,他的手重又握住她的,将她覆在掌心里,缓缓的,紧紧的,十指相扣····

    残酷月光(2)

    确诊之后征得苏利英的同意,医院很快安排了手术,五分之二的胃被切除,然而之后癌细胞是否

    会扩散以及一系列并发症之类,就如曹辰峰说的,谁也料不定。那两个礼拜,秦莫尧也不知道是怎么

    过来的。好像无形中拉起了一根弦,将他们所有的人都拴在上面,也不能逃,也不能动,只能被迫眼

    睁睁地一个曾经以为还能长远的陪在身边的生命渐渐进入了倒计时。

    秦莫尧常常会在半夜惊醒,摸着身边冰凉的床铺,想起白天陪苏利英散步保持运动量的时候,她

    背对着她的身影。

    秦莫尧仿佛看到了并不久远以后的自己。这样想来,总是未免觉得太过凄凉。

    她甚至开始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起码会笑会闹,起码在老了病了以后,还有个真正跟自己有血

    苏利英情况稳定后,秦莫尧恢复了正常上班,她还是住在自己的公寓,只是没有再提起过离婚这

    件事,曹辰峰也根本管不上她。

    曹辰峰每天都去医院,她请不了假,只能隔三岔五地趁着午休和晚饭的空挡过去探望。其实去了

    也做不了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多余,永远只能客气得地像个客人的身份站在一旁,聊些无关痛痒的

    近况和关心。

    周四她下了班过去,快十点了,病房里只剩曹辰峰跟看护在。苏利英手术没多久,讲一会儿话就

    觉得乏了,曹辰峰扶她躺下睡了。秦莫尧有点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曹辰峰已经在门口了。

    “晚饭吃了?”

    “还没有。”她一忙起来就没什么胃口。

    “一起去附近吃点吧。”他按了电梯,带她一起下去。

    开车出去随便找了家西餐厅,因为地方偏离中心城区,又过了晚餐的点,服务生已经准备打,

    也不知曹辰峰用的什么办法,秦莫尧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他已经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准备点餐了。

    “这家的奶油蘑菇汤做的很不错,你可以试试。”他把菜单递给她,自己只点了份墨鱼饭和一杯

    白水,连红酒都没要。

    “你来过?”她接过菜单,低头垂下眼查看。

    “有时候晚上从医院出来,顺路就在这吃了。”他喝了口水,往后仰靠在椅子里,摆弄着手机,

    神思恍惚。

    那可真是太为难他了,秦莫尧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吃西餐。她很快合上菜单,点了份意大利面,这

    天是她生日,然而除了曾文仪和常睦,恐怕也没人能记得起,她索性就没提。

    常睦刚才打电话过来,她也只说跟同事一起过了。

    那顿饭吃的草率,大概本来就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只是机械地想要填饱肚子而已。曹辰峰吃了

    一会就搁了筷子,拿着手机发短信,难得地看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

    “怎么了?”秦莫尧只当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没什么事。”他把手机放下,却没有再动筷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会儿

    秦莫尧有些不及防,抬头看他,他已经起身走到她背后了,她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打算不管他。

    没想到走了两步曹辰峰又转身跟她说了句,“等我回来再走。”秦莫尧不明所以,然而没等她开

    口问,曹辰峰人已经走远了,转眼就到了门口。

    看到视线里还在晃荡的红漆木门,秦莫尧叹了口气,转过身子。

    曹辰峰走得急,连手机都忘了带,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第二遍的时候秦莫尧伸手拿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phie,犹豫着要不要接。

    第三遍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按掉了,有点不想看到似的扔到了一边,低头再吃一口意大利面,已经凉掉

    了,有点苦。

    很快却有短信过来,他调成了静音,屏幕跳动闪烁的光,秦莫尧已经转过脸,却依旧觉得十分刺

    眼。她咬了咬唇,等那束光重新又暗下去。心里过去种种,却如死灰复燃,无可抑制地膨胀起来。

    她确实是好奇,她一直是多么好奇曹辰峰跟童若霏的关系。

    秦莫尧把他的手机直接丢进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里,咕咚一声,就跟她的心一样,沉入了水底,

    彻底湮灭!。

    她站起身,因为太仓促,椅子晃了晃,差点翻倒。她手撑在桌子的边缘上,然后抓起一旁的手

    袋,转身就走。

    她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需不需要承认,你终于后悔结婚了?没想到你也有后悔的事情呢····”

    ····

    “她呢?她要离婚?····你妈这个时候生病,能离得了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难道就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可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要离婚是吗?恨不得早点离婚是吗?早就已经受不了了是吗?那为什么不痛快一点说出来?何必

    这样拖拖拉拉遮遮掩掩思前顾后,让她一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闹尽了笑话,出够了洋相。

    秦莫尧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除了极端的耻辱脑中一片空白,她吸一口

    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可真是傻瓜,她还答应了曾丈仪要好好考虑不轻易放弃,因为苏利英的事暂时放下了离婚的意

    思,甚至打算原谅他的种种恶劣脾气和行径考虑重新开始,她怎么会知道,他早就决定要摆脱掉这桩

    婚姻,摆脱掉她,他早就后悔了,只是碍于形势一拖再拖,恐怕连离婚以后的计划都有了吧。还有一

    个女人没有任何要求地在等他呢,他真是够有面子的了。

    他怎么还能冠冕堂皇地指责她跟常睦的关系?他有什么理由?他有什么理由那样说她?

    秦莫尧颤抖着手找车钥匙,才发现她没有开车过来,她的车呢?她的车在哪?她在原地走了几

    圈,终于让脑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她的车子还在医院,她出纸巾擦了下脸,重新往外走。

    残酷月光(3)

    秦莫尧走到主干道上去拦车子,身后有车灯的强光扫过来,她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耳边响起尖

    锐的刹车声,曹辰峰从车上下来,她放开手看到他,掉头就走。

    “你去哪?”他一把把她拽回来,力气大的她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气得浑身颤抖一下子甩开他“你别碰我”

    “你发什么疯?”曹辰峰被她推开了一点距离,却捏着她的手腕没肯放手。

    “你不是去找她吗?你就去找她啊,不要来找我!”秦莫尧喘一口气,心尖儿都疼了,她看着面

    义正言辞的他,原本止住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曹辰峰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皱了皱眉,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秦莫尧,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看着他,不说话,她怎么胡说八道了?他难道不知道?他怎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难道他还要否认,还需要她亲自开口,去质疑他们的关系,然后在他口中,亲耳听到那个答案?

    她看着他,泪眼模糊,不说话,曹辰峰突然用力拽住她,往车上去。

    她挣扎着摆脱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被他塞上了车子。她要下车,却被他按住了塞进座位里。

    车门砰的一下子摔上,她看着他上车,俯身过来圈住她,呼吸已经相贴,突然一阵惊惧,向后缩了

    缩,双手用力抵住了他的靠近。

    曹辰峰顿住了动作,望向她的眼里闪过难解的悲凉,然后只是几秒,他拿开她的手,“放心,我

    不会对你怎样····只是不想大半夜地看你像个疯子一样在路上乱走····”

    帐俯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回到驾驶座前,发动车子。

    秦莫尧突然气焰全无,放弃了任何挣扎,她不想再闹什么笑话,不想再当小丑,随便他吧,随便

    他怎样,他要怎样就怎样,他要离婚就离婚,他要跟童若就让他跟童若去。

    她伸手抽了张纸,擦干眼泪:“如果你要离的话,请不要最后一个通知我。”

    “秦莫尧,你对我就这么点信任?”他话讲得低,仿佛是自我唾弃。

    “不然你希望我怎样,对你跟其他女人的关系视而不见,装什么都看不到,曹辰峰,我没有那么

    大方。”他竟然那样若无其事。

    “你看到什么了?你看到我怎么跟其他女人有关系了?”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是傻瓜。”秦莫尧后悔了,她刚才不该把手机扔水杯里的,起码

    现在还能有个呈堂证供,还能拿出来甩在他脸上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能这样冠冕堂皇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因此那样尴尬,他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捕风捉影!如果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到底是谁更不公平一些?”他一脚踩了刹车,从大衣口

    袋里掏出手机,开了车窗,刷的一下扔了出去,“秦莫尧,你不是一直说我嫌你笨,那你到底有多么

    聪明?还是自作聪明?”`

    他的语气那样讥,秦莫尧难堪至极:“我是笨,我是不够聪明,没有phie那样玲珑通透跟你

    事事交心无话不谈,所以竟然看不出来你已经这么受不了了?你早就后悔了是吧,特后悔跟我结婚。

    我是不是已经耽误你了?如果你受不了,不情愿,说不出口,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我去说,我去说

    好了,是我不对,是我想离婚,跟你曹辰峰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放心好了,就算再难,我去说说

    ····不要紧,反正你妈妈也不喜欢我,我跟你离婚,无关紧要了吧····”

    “秦莫尧,你是不是认定了所有男人都会出轨?”他转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她。

    她倔强地盯着他,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良久,突然悲凉地笑了起来,越笑眼泪越多,她也觉得奇

    怪,她也觉得可笑,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都在出轨?就连她一向敬重的曹正泽都没有例外。

    她还能去相信什么?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开始就不在乎了那就没事了,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她不可能不在乎,她还是不

    不在乎····

    就算他没有出轨,他尊重过她吗?他什么都不跟她说,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只是个无关紧要

    的枕边人。

    秦莫尧没有说话,温热的眼泪不断的掉在他的手指上,曹辰峰收回手,仿佛挫败至极,好一会

    儿,他轻轻扯动嘴角,语气苍凉“很抱歉,这么久了,我竟然让我们的婚姻,这样失败。”

    他终于承认事到如今已经无以为继,再死死纠缠不过是互相伤害。一切终于要结束了,秦莫尧心

    里闪过一瞬间的仓皇迷乱,别过眼睛,心阵阵抽痛,好像被谁狠狠的扯了一下,痛的呼吸停滞,说不

    她开门下了车,湖边是一排杉木,夜里的湖水静的像一潭深渊,清冷的灯光洒在路面上,连空气

    都觉得冷的残酷。秦莫尧揉了揉麻木刺痛的脸,将手拢了插在大衣口袋里。

    过了不久,曹辰峰也下了车,站在她旁边。

    “无论你看到什么,我跟phie,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算是解释吗?她低着头不吭声,脚尖磨蹭着地面,好一会才有点赌气地说,“你又知道我想的

    是怎样了····”

    “秦莫尧,你这样,是非得逼我去承认我当年所做的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她咬住唇,微微别开眼,没有回答他。

    曹辰峰沉默了很久,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他的语气很平静,秦莫尧楞了一会儿才接过来,虽然此刻这样的话听起来已经不合时宜,然而他

    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

    “你刚才去买礼物了?”盒子有点沉,她迟疑着打开。

    “还是送的晚了一点,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他轻轻吐气,转脸看她,“似乎有点多余

    了,如果不喜欢,那么就扔了吧。’’

    vanc1eef&arpe1s的手表,dyarpelpapillon黄金款方形,非常精致的一款,她不得不承认他

    的眼光很好,然而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戴过手表了。从摔碎了常睦送给她的那只ferrago,她就没再

    戴过手表。

    她的手指缓缓滑过表身,金色的蝴蝶在夜里美得似乎要飞起来。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抬起头,视线落向远方,缓缓说:“不需要你去出面,我承诺过的事情

    并没有做到,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要自由,如果你觉得我让你无法忍受了,如果没有办法再一起生

    活下去,我会如你所愿。”

    锋芒在背(1)

    秦莫尧一大早被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气到差点吐血,“美女主播惊爆婚变,幸福婚姻背后到底有何

    隐情?”,“独家揭秘美女主播婚变内情,有知情人士称是第三者插足”,“幸福婚姻只是假象,女

    主播不堪家庭暴力力争离婚?”之类云云,网上一搜,连专相关题都出来了,还有娱记偷拍到的她跟

    曹辰峰吵架的照片,虽然是远镜头,她泪眼模糊的模样倒是给了记者很大的发挥余地也给了众人太多

    的想像空间。

    再加上她的新节目刚刚开播,无可避免地被冠上了炒作的嫌疑。

    她气得不行,冷静下来反倒哭笑不得,她跟曹辰峰结婚非常低调,没想到快到离婚的时候了,却

    因此还能高调一回。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她就不知道谁算是知情人士了?

    还有不堪家庭暴力力争离婚?她这下子不得不佩服媒体人的敏锐感和想像力了。

    没过多久就被主任叫进去谈话,捕风捉影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在她否认掉一切后,只要保持这

    个姿态那就自然不了了之。

    然后出来后还是觉得心烦气躁,被报纸这么一曝光,原本可以和曹辰峰两个人解决的事情一下子

    变得棘手起来,总不能跟皇帝驾崩了一样,一直秘而不宣吧。

    在走道里遇上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事,什么目光都有,她淡淡一笑,索性大大方方,事已至此,

    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秦莫尧走的很快,她走到15楼,买了杯咖啡,然后一口气爬到顶楼的天台上,握着纸杯扣紧了手

    指,微微发抖。

    “sarah,你还好吗?”身后有人走过来,她没有回头,只有童若霏习惯称呼她的英文名。

    “你觉得,我应该表现地怎样才算是好呢?”她一笑,反倒释然了,“phie,我可以实话告诉

    你,我不太好,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你想太多了。”童若霏的表情很平静。

    “那就当我想多了吧,phie,我当你是朋友,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双重标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了他是我要的那个人,只有他才能

    配的上我,我到现在都是这个想法,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也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你也不会。”

    没见过比童若霏更盲目自信的人,秦莫尧一瞬间又有些伤心,她跟曹辰峰可真是绝配。

    “就算他因此讨厌我,想摆脱我,就算我只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永远戳他痛处,我也甘心做那根

    刺。”童若霏的语气依旧平静,再平静不过了,“我想让他承认,跟你在一起,他并没有更好一些。

    而这,不过是事实,对吗?”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秦莫尧终于动了怒,“phie,你觉得这样很光荣吗?在我面前宣

    誓你对他有多么了解多么钟情这样很光荣吗?还是逼他承认跟我结婚而不是选择你是个很大的错误这

    样很光荣?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要让他难堪,让他痛苦,让他对你感

    到害怕和厌恶,对,我是没你了解他,没你对他了解地这么一清二楚,但是起码我不会这样掌握了他

    的软肋而因此恶意去伤害他····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如果当初你能好好把握他,那现在这些问题都不

    存在了。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我们还没离婚,但是就算我和他的婚姻再不济,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

    她一口气说完,没再去理会一旁童若霏什么表情,把一口没喝的咖啡扔进了垃圾桶,转身下楼。

    下午苏利英手术后第一期化疗,秦莫尧请了假过去。她不知道报纸上的头条引起了什么效果,但

    是到病房后,并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无法面对曹辰峰,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显

    很神思恍惚,心不在焉。

    化疗中苏利英出现不适症状,腹痛剧烈,医生只好打曲马多止痛,看到结束后病床上脸色苍白全身无力的苏利英。秦莫尧阵阵昏眩,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曹辰峰的脸色没比她好看多少,他出去跟医生谈话,秦莫尧帮苏利英擦洗了一下,又换了条晒过

    的被子,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些。

    曹辰峰回来后,她出去透透气。她觉得很不舒服,心里一阵一阵发紧,整个人头重脚轻,难过地

    好像要昏过去。她扶住墙站了一会儿,直觉不对劲,没等回头,已经有记者从后头追上来了。大概从

    单位出来就被盯上了,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主播,这么巧啊,耽误你一会儿,方便问几个问题吗?”那个记者兴奋地追上来,怎么能不

    兴奋呢,早上新闻刚出,下午又可以追加后续报道了,而且还是第一手的独家资料。

    “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她加快了脚步,只想甩掉他,秦莫尧头痛至极,还嫌她麻烦不够多

    “我就耽误你一分钟,你对早上的事情什么看法?是谣言吗?打算澄清吗?据我所知,你们曾经

    是很幸福的一对,为什么会到离婚的地步?真的有第三者吗?你为什么在医院,难道真的是家庭暴

    力?”一旁记者滔滔不绝,秦莫尧眼见无法摆脱他,为了避免曝光苏利英生病的事情,只好回头,“

    这是我的私人时间私人问题,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你也是做新闻的,请你们当娱记的也多少有点职

    业道德,没有事实根据的事情,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和伤害,恐怕不是你一个人能

    担的起的。”

    估计那个娱记还是菜鸟,或者是知道她的背景,还不知是因为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秦莫尧生平第一次恐吓人竟然起了效果,

    那个记者后来没有再追上来,秦莫尧也无去管他怎么写了,她身体一阵发虚,手心里都是冷

    汗,兜了很久的圈子回到病房,正遇上曹辰峰开门出来:“你上哪去了?”

    她刚要回答,然而没等开口,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合时宜(2)

    秦莫尧做了一个梦,梦见她15岁那年,曾文仪决定跟秦祈明离婚,然后带了她回上海的娘家暂

    。那是她生命里最阴郁的一年,刚刚进入极为敏感焦躁的青春期,再加上父母离婚,对周遭的一切

    都觉得无所适从。不想理任何人,觉得没有人关心自己,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觉得从此只剩下自己

    一个人,最好世界也一起把自己遗忘掉。

    曾文仪带她去拜访一个朋友,很大的一幢别墅,院子里种了很多松柏,她在后院的围墙外看到大

    的芦苇荡,水天交接处弥漫苍茫的黄|色,好像自己过早蒙上了灰色的青春。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有

    个人能够过来带她离开这里。

    她记得自己没有哭,从头到尾用冷眼旁观着他们的闹剧,一次都没有哭,然后这一次,在梦里,

    她终于敢哭出声来。

    梦里眼睑上有温柔的手帮她擦掉眼泪,她觉得很伤心,抓住了贴在面颊上,她一直是多么希望有

    个人能够过来带她离开这里。

    醒过来的时候睫毛是湿的,她睁开眼,曹辰峰就坐在床边,已经接近黄昏了,室内只开了一盏小

    灯,他的神情看起来模糊不明。

    她有些不自然,挣扎着要起来,头还是坠坠的,开口就问:“我怎么了?”

    他见她醒了,神情不知道是放松了还是更严肃了,他站起来,扶她靠在床头:“你刚才晕倒了”

    “我?”她抬头看曹辰峰欲言又止,心头莫名闪过很大的不安。

    曹辰峰帮她拉好被子,才缓缓说,“刚才医生说,你怀孕了,快8周了”

    秦莫尧不敢置信,她下意识地望向他,却在他眼里读到肯定的讯息。

    她的心顿时重重坠了一下,仿佛突然一脚踩空了,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一时间手足无措,心跳加

    速。这样突然,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下意识地就觉得恐惧和厌恶。

    慌乱中,他抓住了她的手,在床边坐下来。她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他抓着她的手沉稳有

    刀,秦莫尧觉得自己紊乱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然而她更加无法接受的是,她怀孕的消息,他竟然是

    一个知道的。

    这样的处境让她感觉非常被动,她看着他,想开口,动了动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我还没和其他人说。”仿佛猜得到她在想什么,曹辰峰先开了口。

    他的眼像夜里的远山,偶尔天际闪过一抹微凉细碎的光芒,看的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秦莫尧

    松了口气,却因为被看破心思难免有些难堪,微微侧过了脸,曹辰峰缓缓松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

    “现在确实很不是时候,你怎么想?”

    秦莫尧本来就因为这个消息心浮气躁。有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现在确定不是时候”恼了,什么

    叫不是时候,什么叫她怎么想,哦,他现在终于知道要过问她的意见了?她弄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

    为他,脑中又浮起早上报纸的头条,和童若霏的对话,记者的纠缠,甚至还有他强迫她的时候面无表

    情的样子,还有刚才的那个梦,一下子所有委屈都来了,脑中七荤八素,眼泪从睫毛上滚下来。她也

    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动不动就想哭。从前的她,就算再伤心再委屈,也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

    泪,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她又急又气,想挥手赶他走,曹辰峰没想到她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双手顺势按住了她的肩膀,阻

    止她乱动。秦莫尧找不到出口,一口咬在他胳膊上,死死地咬下去。所有的伤心不甘苦楚怨愤所有的

    软弱压抑委曲求全都叫嚣着随着她那一口下去深入他骨血。

    曹辰峰微微皱眉,却没有挣脱,任她发泄。秦莫尧在唇齿间尝到血腥味,突然觉得挫败不堪,她

    山山地松口,往后靠在枕头上,脸色灰白,“我们都要离婚了,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我们还没离婚”曹辰峰纠正她,“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不会勉强你。”

    秦莫尧现在没办法思考,现在,离不离婚已经升级到跟这个孩子挂钩了。她只知道曹辰峰话说得

    客气,却不见得是他的真心话,于是没吭声。

    一事气氛冷场,末了,曹辰峰才幽幽地开了口:“秦莫尧,我很抱歉。”

    她懊恼地别过脸,没好气地说,“你要抱歉什么?”

    ‘‘所有你觉得我该说抱歉的地方。’’

    “说抱歉就好了吗?’’

    “如果说抱歉不够,你可以给我机会行动。”

    秦莫尧闻言回头用力瞪他一眼,明明是他对不起她,现在到头来反倒还要将她一军,弄得好像不

    原谅他不给他机会就是她自己的错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被她一瞪,唇边却莫名多了抹不明的笑意,然而转瞬即逝,曹辰峰拉下袖子,

    很快站了起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我妈。”

    “你去吧。”她估计他已经在这耽搁很久了,他走了,她正好也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曹辰峰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她说,“报纸上的事情,你就先不操心了。你爸那边,

    去解释。”

    秦莫尧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一时倒莫名怔松起来,她把手搁在棉被上,下意识得抓了一把,回

    过神来,犹豫着开口,“曹辰峰,你,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

    握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顿了一下,他低声说,“你别胡思乱想。”随即开门出去。

    都到这境地了,她哪能不胡思乱想?秦莫尧放低枕头,陷在被子里,抚着依旧平坦到看不出任何

    迹象的小腹。跟上次胃炎又恶心又吐完全不一样,只有小腹隐隐疼痛,她只当月经不调便没放在心

    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在茫然之余又觉得有些伤心,情绪一时复杂难辨,折腾地翻来覆去心里怎么都不舒服,突然而

    来的孩子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这一回,却是被护士叫醒的,拔了针,她喝了些护士端过来的稀饭,抬头

    说:“帮我找一下曾医生。”

    先发制人1

    秦莫尧隔天去上班,有同事新生儿刚满月,大家趁着午休的时间一起去探望。足月的婴儿包在襁褓里柔弱干净地像小豆芽,粉粉嫩嫩仿佛一触即溶,叫人都不敢伸手触碰。

    薛璐抱了要转给她,“尧,你要不要抱抱看?”

    “我不会抱孩子。”秦莫尧对这么小的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深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摔着了。

    “这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来,抱抱看……”薛璐笑,回头对孩子妈妈说,“你家小姑娘多可爱啊,长大了要给我儿子当媳妇儿,先说好了啊,不准嫌我家凡凡年纪大。”

    同事听了都笑,秦莫尧也被薛璐逗笑了,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她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比第一次做直播还紧张,一动都不敢动,没一会手就麻了,估计小婴儿也不舒服,扁了扁嘴好像要哭的样子,薛璐赶紧教她换了个姿势,这回自然了很多。

    看着怀中那张干净漂亮的脸,秦莫尧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小婴儿浅粉色的唇,心里突然涌起莫名地感动。她腹中如今也有一个胚胎,只有一颗葡萄的大小,却已经具备明显的器官。她无法想象,生命这样形成的过程,需要花费多少努力。正如曾文仪说的,一个人的成长,太不容易了。

    回去时坐的薛璐的车,她见她发呆,笑着问了句:“怎么?是不是决定生下来了?”

    “薛老师,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突然变得不再是一个人了,好像有了另一种存在的意义,我身体里有另一个生命,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现在……我拿不了主意。”秦莫尧斟酌着说出心里的想法。

    “这样的感觉,应该叫做高兴。”薛璐见她不信,笑着叹气,“做我们这行的人,压力大,昼夜颠倒,睡眠不足,营养不良,月经不调,能顺利怀上孩子应该觉得庆幸了,我结婚两年多才怀上凡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拿主意。”

    “他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如果他很高兴,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薛璐反问她。

    秦莫尧一笑,确实,她应该知道曹辰峰是那种人,要是他表现得很高兴,反倒奇怪了。然而也只有他反应平常,她才不会有一种被算计了厌恶感。

    “直接去问问他,想不想好好过了?不想过那就算了。要是他还是那脾气,姐姐劝你别生,免得到时候一肚子气,吃力不讨好。晚上上我家去,把他叫过来,你妈妈不在身边,姐姐得帮你做主。”

    “算了,晚上还有个聚会。”秦莫尧知道薛璐言出必行,为了避免到时太尴尬,还是不要唱这一出了。

    常睦的商务咨询公司开张,晚上办了派对庆祝,股东和客户基本上都是圈里人,俨然又是一次朋友聚会。

    这个公寓她没来过,花了些时间才找到。

    常睦在电梯口等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大衣:“怎么现在才来?”

    “刚录完节目,然后,我迷路了……”她很无辜。

    “这里确实不好找……”常睦笑,带她进了屋,果然该在的人都在。打过一圈招呼,秦莫尧找了吧台坐下。

    “最近还好吗?”常睦递给她一杯酒,春节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

    “不太好,他妈妈生病了,现在情况不是很稳定。”秦莫尧伸手想接过酒杯,突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她笑着摆摆手,“不喝了,给我换杯现榨的果汁吧。”

    “怎么?开始戒酒了?”常睦帮她换了杯。

    秦莫尧摇头,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说。本来应该是好消息,但是现在,似乎并不值得放在嘴上说。

    “不喝了,还喝着中药呢。”她随口扯了个借口。

    常睦体贴地没问,“打个电话给曹辰峰,他答应了过来的,怎么比你还晚?”

    “为什么要我打?”明明他才是主人。

    “你打比较有效。”常睦话说着,已经拨了号,秦莫尧偏过头喝果汁,假装没听到他们讲话。眼前一晃,常睦把手机搁她面前来,“他说有事不过来了,你帮我争取一下。”

    秦莫尧觉得他很奇怪,给了个询问的眼神,常睦却不理她,只是笑。秦莫尧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只能拿过电话。

    “这么晚了还在忙?”

    “有个客户晚上的班机,我刚接到他。”

    “那你不过来了?”

    “你们玩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补上。”

    秦莫尧扫了眼一旁的常睦,按他的指示继续游说:“常睦说最后会派红包,凡是股东都有份儿,你不来,要亏大了……”

    “是吗……”电话那头低笑,“那我考虑看看。”

    秦莫尧把手机还给常睦:“我尽力了。”,

    常睦笑着收回去:“尽力就好。你坐一下,我还有事忙。”

    秦莫尧跟高斯博聊了一会儿,他需要摄影师,让她帮忙介绍一个可以接外活儿的,她认识不少,一口答应下来。

    曹辰峰姗姗来迟,然而到底是来了。一进门就被拦住了连干三杯,又被起哄轮翻灌了不少,到她这边时脸色已经微红了,他脱了大衣搁在一旁的凳子上,转身拿了杯白水,坐在她对面。

    “舍不得你的红包吗?”秦莫尧觉得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不知是喝多了,被他看的很不自在。

    “是啊,舍不得。”曹辰峰喝了大半杯水,神志渐渐清明起来。

    “你入了多少股?”

    “肯定比你多。”他想也不想就说,很有点瞧不起她的样子。

    “哼哼……”秦莫尧气结,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曹辰峰却笑了,“你真想要,我的那部分转给你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