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眷属第14部分阅读

字数:2039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

    “不要。”她现在就是想要也没心情了,何况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

    曹辰峰搁了杯子,俯身看她,犹豫了一下开口:“秦莫尧,我道过歉了,你现在不要跟我赌气,说说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

    难得他终于肯放下身段这么直接,话里又带了点儿讨好的意味,然而她并没有赌气的意思,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是他逼到她提出离婚的,也是他答应了要离婚的,难道一句轻飘飘的我很抱歉就够了吗?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吗?她从来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然而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此刻,秦莫尧软弱到拿不出一丝强硬。

    “行动呢?你的行动在哪里?”她装起强硬的语气。

    曹辰峰一愣,转而就笑了,挑眉问她:“你确定你想要行动?”

    “怎么?”秦莫尧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心怀警惕,一下子又不确定起来。

    _

    曹辰峰不理她,转身用勺子敲了敲杯子,屋里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眼下都在聊天,顿时目光都扫过来。曹辰峰站了起来,握拳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趁大家都在,我借地方宣布一个好消息……”曹辰峰停顿了一下,故意卖关子,底下一阵催促声,秦莫尧却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了,直觉得拉住他的袖子,想要阻止他,他却拨开她的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笑着公布,“我老婆怀孕了……”

    一时起哄声四起,夹杂着零零落落的掌声和调侃的口哨声,屋里男性居多,秦莫尧很不习惯这种男人的祝贺方式,顿时面红耳赤,侧过脸去,却对上了常睦的目光,他端着酒杯靠在客厅的花架旁,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暖而明亮,带着微微的鼓励。

    她安心了很多,等脸上红潮退了一些,回头要找曹辰峰算账。他再次先发制人,害她现在赶鸭子上架,没有任何退路。

    然而那帮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免费送上门的好戏怎么能错过?害她不仅没来得及审问曹辰峰,还被起哄着亲热了一回。众目睽睽之下,他好歹还知道给她留点面子,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触了触她的额头,以致众人大叫不过瘾。

    温暖的气息拂过额头,那一刻,秦莫尧说服自己,至少,他确实是高兴的。

    先发制人(2)

    后来下楼时她看他那一脸春风得意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来气,气冲冲地往前走把他甩在后面,曹辰

    峰倒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没有追上来讨好的意思,就没见他有一点做错事要道歉的自觉。秦

    莫尧越想越气,加快了步子。快到停车场时他才追上来,拉住了她的胳膊,秦莫尧回身就是一脚,曹

    辰峰灵敏地躲开,为了避免她摔倒,整个把她抱在怀里:“别乱动,三姨说现在胎儿很不稳定,前三

    个月你随时都可能流产。”

    这下看来连三姨都串通好了,秦莫尧被他架住了不能动,气的牙痒痒:“谁说了要帮你生孩子?”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曹辰峰凑到她耳边,“给我留点面子,有脾气一会儿回去发泄。”

    他要面子,她难道就不要面子了?秦莫尧回头一望,后面还跟着一串人呢,顿时脸一热,“快放开我”

    曹辰峰见好就收,大方地放手。秦莫尧不再理他,只管自己去拿车。刚解了锁要开门,却被曹辰

    过钥匙。

    “你干嘛?”她诧异地看着他。

    “今天开始,不要自己开车了。”

    不就是怀孕吗,需要这么一惊一乍的?秦莫尧不管他,“还给我。”

    他抛了抛钥匙,重新锁上,塞进口袋里,拉起她就走。

    “哎哎····你干什么?”秦莫尧不明所以,被他拉着又挣脱不得。

    “司机等在外面,让他送我们回去。”曹辰峰简单地解释,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曹辰峰,你这样算怎么回事?”秦莫尧僵持着不肯走。

    曹辰峰停下来,回头眯起眼看她。她一向最怕他这个眼神,被他看的毛骨'然。他没说话,扣着

    她的手却收的更紧了,秦莫尧一痛,眉,忍着没叫出声来,曹辰峰察觉,缓缓松开,拇指擦过她手

    腕内侧的皮肤,往下滑,重新扣住了她的手指,低声而坚定地说:“不要闹了,跟我回家。”

    秦莫尧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渐渐浮起来,很多情绪急膨胀,堵到喉咙口,堵得她满腹心酸,眼

    泪一点一点蔓延上来,她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曹辰峰,我没闹,可是你不尊重我。

    你乱发脾气也好,不发脾气也好,都由着你自己的心意,我不擅长去揣测你的心意所以总是觉得筋疲

    力尽;你把自己的猜测强加到我头上,而那些根本就不是事实,如果你肯坦白大方一点,我没必要跟

    你撒谎;你想要一个温柔可爱的好妻子是吧,可是当我想努力这样做的时候,你往往不领情反而当头

    给我泼一盆冷水,还有你跟phie的关系,你自己不解释,我怎么会知道,你是非要逼到我失去对你

    的信任吗?还有今天晚上,你就这样宣布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不高兴,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你

    只知道按着你自己的方式来,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尊重我,你让我怎么给我们一个机会····”

    曹辰峰的嘴角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仿佛还没从她一连串的控诉中回过神来,毫无还手之

    力。他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无辜,又似乎很沮丧,看得秦莫尧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无辜的了。

    她没有耽搁,也懒得再从他手里夺回钥匙,转身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回去,这回,曹辰峰没有追

    秦莫尧倚在后座上看了一路的夜色发呆,到公寓门口时才回过神来。她付了钱下车,搭电梯上

    去,刚踏出电梯门,细高跟踩在素色白净的地砖上,弧形门廊里淡绿色的灯亮,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她

    门前的曹辰峰。

    她被他吓了一跳,“你?”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咳嗽了声解释:“我闯了三个红灯。”

    秦莫尧惊叹之余不免有些生气,最近酒后驾驶查的严,他还敢闯红灯,真是不要命了往枪口上

    生气归生气,她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还来做什么?”

    “开门,我们进去说。”他的表情里有克制和隐忍,话里带了些命令的意味,秦莫尧楞了楞,抵

    触情绪上来了,索性一转身把背靠在门上,“就在这里说好了。”

    曹辰峰一路赛跑冲刺一样赶过来,却在她地盘上再次吃瘪,脸色未免愈发难堪,在她唇角扬起一

    丝轻笑之后,他反倒镇定起来,脸色很快如常,不慌不忙地开了口:“我今天开了三个会去了两次工

    厂两次医院一次机场,接到常睦的电话时我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刚睡了十分钟,我不是想跟你比谁更忙

    更辛苦,过去两个月我都是这么过的,你未必不是。但是电话是你打的,秦莫尧,我觉得这是个机

    会,对我们是个机会。后来我挂了电话,想想未来还有那么几十年,如果每一天还要继续这样过卞

    去,是不是太可悲了一点····”

    他说的很真诚,秦莫尧听的很认真,她很少这么认真地听他说话,仿佛还是第一次认识曹辰峰。

    “于是你来了?”她接下去。

    “于是我来了,”他坦白,“你指责我不尊重你,但是现在,我拿你没办法,我以为那样的行

    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并不是很善于表达····大多数时候,有些事

    既然说了没什么效果,说了也做不到,那不如不说的好。”

    他终归是承认,虽然话说得艰难,秦莫尧知道他这种人一向最要面子,话肯说到这份上已经非常

    不容易,她不是不感动的,然后终究也不是不委屈:“你说了要一起好好过下去的,可是你都对我做

    了些什么····”

    “所以对不起,我搞砸了····”他伸手过来抱住她,她突然悲伤难以自已,捂着脸靠在他胸前,

    指缝里都是泪水。他强行分开她的手,她挣不脱,只能抱住他的腰,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的前襟。

    她埋在他胸前低声泣:“曹辰峰,我讨厌你,哪个女人不需要哄啊,可是你从来不会哄我也不

    肯讨好我,你就算说几句好话哄哄我也好啊,你却总是那么吝,还老是对我恶言恶语···”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的,”他回忆起来,只有苦笑,“我也确实不擅长这些····不过如果你给

    我机会,我可以试着学习。”

    他果然是天生的商人,占不到他一丝便宜,秦莫尧无话可说,然而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三姨说

    我身体不好,现在其实不适合生育····如果你抱有很大的希望,我怕你到后面反而会更失望····”其

    实她现在忐忑,对生下这个孩子根本没有信心。

    曹辰峰不是不知道事实,然而他不会把事情想得像她那么坏:“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如果还没

    有尝试就放弃他,我舍不得,你舍得吗?”

    他说对了,她也舍不得,秦莫尧叹气,未来种种诸多复杂,不是不可以预料,然而要她此刻放

    弃,她真的还是舍不得。

    她咬着唇不说话,他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衣服口袋里摸索。

    “你找什么?”她吃惊地看他。

    “钥匙,”他终于摸到,开了门拉着她进去,“我想我很有必要先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他的衬衫被她蹂躏地不成样,她却被他说的又气又恼,在背后小声咕:“莫名其妙,破坏气

    曹辰峰转身把门推上,一手将她困在门板和他之间,低头问:“什么叫破坏气氛?你想要什么样

    的气氛”

    她觉得他眼里的神色未免有些得逞了似的狡诈,而她又明显自投罗网了,脸微微泛红,不肯再说话

    曹辰峰低笑,掏出字帕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和残妆,低头缓缓吻住她。她有些意外,微微张口,他

    顺势而上,温柔地轻尝相触。再清浅不过的一个吻,安抚的意味多过其他。秦莫尧搂住了他的脖子,

    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她的坚强向来只是伪装,像濒临枯萎的藤蔓,再也无以为继。既然有一个人肯站

    在原地让她依靠,她为什么要推开他呢?

    她已经不想再一个人,然而离婚大伤元气,她也夫必找得到一个更合适更熟悉的人。

    今日种种(1)

    第一期化疗之后,苏利英出院回家休养。又因为秦莫尧怀孕的好消息,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怀孕后工作量相对减轻了不少,只做录播和晚间的直播,再加上一档自己制作的节目,秦莫尧依

    旧觉得吃力,精神又不好,一整天下来,往往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曹辰峰过来接她,她在车上打了个补眠才恢复些精神。晚上约好了在曹家吃饭,秦祈明也要过

    去。曹辰峰不准她开车,又不放心她坐别人的车,结果只能自己做免费车夫,难得能享受到他任劳任

    怨的服务,秦莫尧自然不会拒绝。

    她对着镜子卸妆,上镜需要,这点她现在也很无奈,只能尽量在工作之外不化妆。曹辰峰侧头在

    前视镜里看她一眼,好像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上次你是怎么跟我爸解释的?”秦莫尧合了镜子,突然想起这回事。

    “你觉得呢?”曹辰峰专注于前方,答得很漫不经心。

    “我是在问你呢,好不好?”她最讨厌他四两拨千斤,动不动就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抛还给她。

    曹辰峰闻言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但笑不语,半晌,才缓缓说,“你看我们什么问题都

    没有,需要解释吗?”

    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坦诚悔改的觉悟,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秦莫尧顿时心生悔意,就不该

    这么便宜了他的。

    曹辰峰见她赌气望向窗外不吭声了,复又加了一句:“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现在没事不等于从前没事,”秦莫尧越想越对自己生气,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赌气地说了

    句,“曹辰峰你别太嚣张,我真想让我爸揍你一顿。”

    曹辰峰被她赌气发狠的话逗笑了,然而一路上任他怎么逗弄她再也没肯理他,没好上几天的气氛

    又僵了,他自知理亏说错话,下了车追上去。

    秦莫尧想想屋里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等着呢,于是只能恨恨地放慢脚步等曹辰峰追上来,一起进屋去。

    晚饭吃得还算热闹,苏利英生病后家里就没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她瘦了不少,原本还算丰腴,

    现在瘦的下巴都尖了,精神倒还不错,因为饮食是特殊护理,在饭桌上没怎么动过筷子。见秦莫尧吃

    的不多,苏利英皱了皱眉,“你得多吃点,本来胃吸收不好营养就不够,现在还多了个,怎么撑得住

    秦莫尧无奈,不是她不想吃,然而就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曹辰峰在一旁帮她解围:“妈,她现在

    吃什么都没胃口。”

    “前三个月是这样的,但也不能不吃,那就挑自己喜欢的吃。这种事你们没经验,我现在也顾不

    上,晚上让赵阿姨跟你们过去,有她在我放心一些。”

    秦莫尧觉得不太妥当,她也知道苏利英是好意:“妈,赵阿姨还要照顾您呢,她走了您这边不方

    便,没关系,我自己会注意的。”

    苏利英斟酌着要说话,秦祈明先开了口:“让芹姨过来照顾你,反正她白天也没什么事儿。”

    秦莫尧一听下意识的就要反对,她顶撞秦祈明是顶撞惯了的,也没什么顾忌,一旁曹辰峰捏了捏

    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地住了口,只能把一肚子不满意吞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曹辰峰委婉地拒绝了:“芹姨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这件事就让我来安排吧。”

    苏利英看他有打算便不再说什么,她坐了一会儿也乏了,先离席回房去休息,临走前看秦莫尧依

    旧没什么食欲的样子,就让赵阿姨去另煮粥。

    秦莫尧多半还是被气得食欲不振,她现在情绪波动很大,动不动就要生气,再加上身体不舒服,

    愈发没有胃口。然而那个牡粥确实煮的好,用慢火的,清粥里加了牡、鸡腿菇丝、笋丝、姜

    丝、蒜蓉,滚烫香腻,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来的效果,心下多半还是明白苏利英的为人跟曹辰峰一个样,面冷心热,想对你好也非得拐着弯儿让你猜。心里顿时舒坦了很多,粥也喝得妥帖,反倒是

    开了胃口。曹辰峰见她喝得香,笑着建议:“一会要不要再带些回去?”

    “行啊。”带回去当宵夜和早饭都好,这会秦莫尧反倒有些后悔推辞了苏利英的建议了。

    她抬头见对面曹正泽和秦祈明谈的热闹,不时看着他们微笑,心里暗骂曹辰峰狡诈,家长们不会

    那么迟钝到察觉不出他们之前什么状况,原本大概也是打算过问的,不过看他们目前这副样子,自然

    乐得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样一来,还是真是帮曹辰峰省了不少事儿。

    她心里盘算着,看一旁曹辰峰对她体贴周到的样子,尤不解气,然而秦祈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又

    起了眉头。

    秦祈明知道这个建议肯定会惹毛她,开口时也不由带了几分犹豫:“莫尧,我跟你三姨也商量过

    了,你的身体很虚弱,怀孕太辛苦,要不要暂时先把工作停了?”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句,“你妈她也是个意见。”

    秦莫尧不是不生气,秦祈明在这个时候提出,摆明了没有什么商量的意思,竟然还好意思拿曾

    文仪压她?

    她望向曹正泽,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莫尧,你爸爸说的也有道理,你的工作压力太大,现在

    怀了孩子肯定吃不消,工作是长久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趁这段时间让辰峰好好照顾你,先把身体

    养好了。”

    她又望向曹辰峰,他无视她一脸祈求的表情,保持沉默,没有发表意见。的确,两位长辈都开口

    了,压力在那儿,根本用不着他出面唱黑脸,乐得明哲保身。

    她也庆幸他没开口说一句“我尊重她的意见”,否则这般虚伪估计她要气到吐血。

    她面色难看地可以,然后终究咬了咬唇艰难的开口:“让我考虑一下。”

    饭后秦祈明就先回了,曹辰峰去看他妈妈,曹正泽在庭院里叫住秦莫尧,她正看着一株木兰发

    呆,冷不防他叫她,回头一楞,笑了笑:“爸,有什么事吗?”

    自从曹辰峰跟她说过那件事之后,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曹正泽相处,好像一下子否定了从前

    的那些好感,偏生又无法尽情去讨厌,所以就连那份原有的亲热,也一下子多了点距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僵硬,曹正泽淡淡笑了笑:“没事,就想找你说说话,前段时间状况太多,也没

    没顾的上关心你们。报纸上的事情我是听说了,不过现在看你们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爸····”秦莫尧很不自然,然而还是感激曹正泽没有多问,毕竟,他们的问题复杂,不是单方

    面就说得清的。

    “现在是好事,怀孕是好事,我跟你婆婆都是很高兴的,你爸爸也是为你着想,不要不开心。”

    “我知道。”秦莫尧讪讪地点头,知道是一回事,不开心是另一回事,她自然是不开心的。

    曹正泽转了个身,也望向那株木兰,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要感谢你,今年发生了很

    多事情,他妈妈生病,公司运行也不是很顺利,我顾不上,都是辰峰在操心,你是懂事的孩子,一直

    站在他身边没有离开。辰的性格像他,有事喜欢在心里不懂得表达。但是想,他也有这个

    意思的。”

    “爸,您千万别这么说。”秦莫尧受宠若惊,她自认没有尽心尽力,一切只是凭本能去,哪受

    得起曹正泽的感谢。

    “我也就是这个意思。”曹正泽笑了笑,“外面凉,快进屋去吧。”

    秦莫尧又站了一会才进去,她心里烦乱不堪,理不出一个头绪。后来回去的时候,自然没给曹辰

    峰好脸色看。之前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做了好心理准备依然没

    想到还要面对这么多的状况,她不是不惶恐,也变得犹豫忐忑起来。

    今日种种(2)

    秦莫尧在床上躺着也不踏实,翻过来翻过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曹辰峰刚洗完澡出来,看她扭来扭去,插了句嘴:“你悠着点儿,别压着肚子了。”

    “我不舒服。”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索性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哪里不舒服?”他认真地问,丢开毛巾,坐到她旁边来。

    “全身都不舒服。”她也说不出来哪里,就是骨子里不舒坦,腿伸直了也难受,蜷起来也难受。胸口闷闷的,总有一种作呕感在喉咙口徘徊。”

    “躺下去,我帮你捏捏。”他掀开被子,脱掉鞋子坐了上来。

    秦莫尧依言侧卧着,由他从小腿开始慢慢地捏着,柔软的力量从腿部传来,脑中一松,说不出的舒服。她开始觉得怀孕也是件幸福的事儿了,起码能让他这么好脾气地伺候着。

    不由心情大好,拄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他笑。曹辰峰被她笑得一脸狐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笑得很诡异:“你可别让我知道你是在借机整我。”

    “轻点轻点,”她连声叫,抽回了腿坐起来,恼恨地看着他,是谁说了要多哄哄她的,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曹辰峰打量了她几眼,改捏她的肩膀。他的技术相当不错,力道控制得也好,捏的她骨头又酸又麻,却浑身一轻,瘫软下来,侧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舒服了?”他低声问,手停了下来,撩起宽大的睡衣下摆,搁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嗯……”她懒洋洋的睁不开眼睛,“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没学过,这是第一次。”他坦白回答,搁在她小腹上的掌心温热,缓缓游移。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她笑了笑,被他揉的有些痒,按住了他的手,“别摸了,我都没感觉,你能摸出什么来?”

    他不语,改捏到她上面,侧过身子倚在她旁边,低声在她耳边说:“这里……好像变大了……”

    `秦莫尧身体和意识同时感觉到他在说哪里,顿时清醒了很多,脸一热,就要去拨开他放肆的手。她之前也没注意,后来穿内衣明显小了一号才发现自己胸部大了很多,这几天又一直胀痛,恐怕又大了不少。她原本只算线条匀称,现在都可以说是丰满了。

    这个发现显然刺激了曹辰峰,秦莫尧不知被他捏到了哪,嘶的一声抽气,他停了下来:“怎么了?”

    “痛……”她没好气地想拍掉他的手,才不相信他会不懂这些。

    他轻笑了声,却没舍得放手,意犹未尽地在她胸口和后背流连了一会才放开她,起身出去。回来时在她床头放了杯水和一小块哈密瓜,预防她早上醒过来晨吐。她的妊娠反应并不算特别厉害,只是在早上醒过来时会有难以名状的恶心。

    秦莫尧因为这个惯例的动作而觉得很窝心,在他上床后,翻了个身钻到他怀里。曹辰峰腾出一只手来让她枕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犹豫着开口:“你希望我暂停工作吗?”

    曹辰峰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开口:“这个不是我希不希望的问题,我先给你分析一下实际。”

    “好。”她乖顺的点头,垂了眼睛听。

    “首先,你工作时间太长,而且昼夜颠倒,这样休息不好,怀孕的话,每天起码要保证睡上八九个小时。”

    “嗯。”

    “其次,你工作的环境辐射太多,这样对胎儿发育不好。”

    “嗯。”

    “再次,你每天上镜都要化妆,要穿高跟鞋,这些都不好。”

    “嗯。”

    “还有吃饭不定时、出差要坐飞机、在舞台上直播间还可能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谁也说不定,我们只能预防,减少意外发生的可能。还有,暂停工作又不是让你放弃工作了,秦莫尧怔忪,她也说不上来怕什么,只是觉得害怕,害怕停止工作,似乎没了工作就变得一事无成,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她害怕这种心里空落落然后把所有心思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感觉,万一哪一天他也变得不可靠了呢?万一哪一天他们分开了呢?

    她忍不住就会这样去想,控制不住地会这样去想。

    曹辰峰自然猜到她在想什么,倒也不急着揭穿她,只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她翻了个身背对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就是太有道理了,所以她才觉得无措。

    沉默半晌,曹辰峰在背后幽幽的问了句:“秦莫尧,你怕我养不起你?放心,虽然我赚得不算太多,但起码会比你多一些。”

    秦莫尧没吭声,她心里想,这个人果然不会哄人,又或者是太习惯旁敲侧击和拐弯抹角,话总是说的不妥帖,就像现在,他不会不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可是他不说,不给她保证,虽然她也觉得那些话假大空,然而说跟不说,对女人来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又想起晚上曹正泽的那翻话,顿时又叹了口气,算了,没得自找郁闷。

    说了却做不到的事,他是不会说的。既然他说了,她自然要相信他。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手穿过他的肩膀搁在他脖子上,抬头看到他眼睛里去,笑了笑:“好吧,明天开始,你养我了。”

    秦莫尧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争取速战速决,不让自己有机会后悔了。她晚上起夜太频繁,早上便多睡了一会儿,下午才回台里,跟领导说明情况。不知是秦祈明还是曹正泽先去打了招呼,事情比她想像的容易得多。也借机会公布了喜讯,一时办公室里热热闹闹,道喜的也有,言传身教的也有,言不由衷的自然也有。她这么一折腾,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尤其是黄金档的节目,后面多的是人抢着要上。

    然而多想无益,她收拾心情准备晚上最后一次直播,在节目里向观众告别。

    结束时薛璐在外面等她,她出差刚回来,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姐姐支持你,”薛璐笑着跟她拥抱了一下,“本来也正想劝你来着,你自己想通了更好。”

    秦莫尧笑了笑,一起下楼,出了楼梯口侧头却见童若霏迎面过来进了楼下的演播室,她一身玫瑰色的套装,系一条黑色的小丝巾,妆容精致,神采飞扬,看到秦莫尧时微微一愣,很快笑了笑,进了里间。

    薛璐在一旁说:“我认为干了这一行,咱们女人就分成三类人了,一类永远保持单身,另一类结了婚只做丁克,还有一类是两头抓,事业和家庭兼顾,虽然辛苦一些,在事业上也不见得有太大的发展,但是我觉得,一个女人一生没生过孩子那是不完整的,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那也是很可悲的,就算经历永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起码也经历过,到了一定年纪,没有什么比生病时难受时有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更好了,你说是不是?”

    秦莫尧点头,这个道理很简单很经济,但年轻时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懂。

    今日种种(3)

    辞职的决定做的仓促,铁了心不给自己后退的余地,然后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的。起码,最开始的时候非常不习惯,总会强迫症一样地早起穿戴整齐,然后突然发现不用上班了这个事实。

    在一个礼拜无所事事,整天吃饭、睡觉、看电视打发时间之后,秦莫尧终于提出抗议。晚饭后,她坐在沙发上开电视,镜头上是童若霏或者其他同事的身影,颇有点自虐自个找不舒坦的倾向。曹辰峰倒挺能理解她这种心情,拿片水果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之后,建议说:“等稳定下来后去报个班进修好了,不要太吃力的那种,你不是一直想学语言吗?”

    秦莫尧想想也有道理,原本想做的事情太多,然而一旦闲下来却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似乎还没能从怀孕的意外感中恢复过来开始去适应一个准妈妈的角色,因此往往一会儿很开心一会儿又很失落,情绪起伏太大。为了避免她更焦躁,曹辰峰多半是把她晾在一边不理的,等她恢复正常了才恰如其分地给出安抚的建议,往往让秦莫尧觉得就是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在唱独角戏而已,等自己瞎折腾够了,也就没事了。

    她也是到现在才发现,她那个丈夫,话说得少也说得不好,但是心里知道的比谁都清楚,玩心理战,她是玩不过他的,往往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隔天下午她去银行,排了很久的队,坐的腿都麻了。出来时阳光刺眼,眼前不由有些发黑,晃了晃才站稳。身后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是常睦,她一笑:“你怎么在这儿?”

    “找经理办点事儿,才出来就看到你了,一个人出门小心一些,万一摔到了那就糟糕了。”常睦扶着她出去。

    秦莫尧自嘲地笑笑:“我现在都成重点保护对象了……”

    “可不是,”常睦也笑,“刚才头晕吗?说不定是低血糖,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去了一家西餐厅喝下午茶,常睦帮她点了鲜牛奶和草莓薏仁||乳|酪,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尝尝这个,”常睦指着那碟草莓薏仁||乳|酪,“据说可以祛斑。”

    “我脸上长斑了吗?”秦莫尧一紧张,下意识地就放了勺子去摸脸。她现在已经不化妆了,连基础护理也用无添加的,只做保湿了。据说孕妇长斑也是正常,她觉得自己睡太多脸变得浮肿,便不愿意去照镜子,眼下说不定还真长斑了。

    “别紧张,我跟你开玩笑的,”常睦大笑,“长了也不要紧,曹辰峰不会嫌弃你的。”

    秦莫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才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她琢磨着自己回去也可以学着做,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那可说不定,你们男人最不可靠了,不是说怀孕期间男人最容易出轨吗?”

    常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尴尬地咳嗽了声:“不谈这个了,对了,听说你辞掉工作了?”

    秦莫尧终于有机会反将他一军,本来心情大好,听到这句话,顿时又低落了下去,顿了顿,才平静地点头,“是啊,先停了,等生完孩子再回去工作。”

    “按你的性子,我以为不会,”常睦不是不意外,心里到底觉得异样,然而他笑了笑,“忘了说恭喜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孩子重要,对你们也是好事。”

    秦莫尧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曾经她以为自己会跟曹辰峰离婚,也跟常睦提起过这件事,事到如今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然而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加,很多事,确实不是能够凭着自己任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是谁说过,婚姻里最先学会的,是妥协。

    心里百转千回,出口却只剩一句:“我也不过是想找个人他能一直只对我好。”

    秦莫尧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之前肚子隐隐就有些不舒服,在洗手间里看到有略微的血迹这才急了。心里一怕,起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常睦看她出来时一脸惨白就知道不对劲:“怎么了?”

    她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说话时都快哭了:“送我去医院。”

    常睦一路上都在安慰她:“没事,没事,不要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

    秦莫尧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听进去。之前包括怀孕,包括原谅曹辰峰重新在一起,包括为了孩子辞掉工作,她都像赶鸭子上架一样,因为要顾及那么多人,顾及那么多事,总是那么被动,那样妥协,不情愿,不开心,然而此刻,她发现她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的,她不想在自己已经扔掉了从前一切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却被通知她所做的那么多不过是白费功夫,不过是徒劳,她接受不了。

    打电话给三姨却出差了,就近去的那家医院托熟人找了个专家,没有预约就插队进去了,在听说她孕前胃炎吃中药工作辐射大还化妆之类顿时就皱眉,直接说情况不乐观,等验血看了结果再说。旁边另一个孕妇40多天没有胎心因为被告知胎儿发育不良可能流产而面如死灰。

    秦莫尧出来时背后冷汗涔涔,虽然第一次产检的时候三姨跟她说因为用药和母体本身的关系,胚胎发育会比较迟缓,意外流产也是有可能的,要她做好心理准备。然而真正要去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秦莫尧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常睦倒没有她那么悲观,安抚说:“我们换家医院看看,我联系上了一个姑姑,她有熟人,那边口碑比较好。”

    “谢谢。”秦莫尧机械地被他带出去,除了跟他走也没别的办法。

    “要不要让曹辰峰过来?”常睦在车上问。

    秦莫尧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等检查完了再说。”

    她太害怕那个结果,在到来之前最好谁也不要通知。

    换了家医院,医生也专业了很多,先去做了妇科内诊,排除炎症,又做了防癌抹片采检,之后又做了一次b超,排除了宫外孕和葡萄胎。

    为了让秦莫尧放心,医生给她听了胎心,之前提醒她,因为孕周比较小恐怕听不到,然而当耳中传来火车的轰隆声时,秦莫尧脑中顿时热血上涌,几乎当场哭出来。

    慈祥的医生这种情况倒是见多了,抽了张纸巾给她,扶她下床,眯起眼睛笑着说:“别担心,闺女,这不是没事嘛,我帮你开点保胎药和针,保持心情愉快,顺其自然就好,还有记得隔周过来抽血对比。”

    秦莫尧谢过了医生,拿着下次抽血的单子出来,常睦让她坐着休息,帮她去交款。

    她坐在休息区的凳子上,大悲大喜过后,心里一阵恍惚。面前有身影晃动,她以为是常睦回来了,抬起头正好说话,却看到曹辰峰站在她面前。

    她眼里一阵酸涩迷离,忍不住就要掉眼泪。

    曹辰峰蹲下来面对着她,看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开口:“还好吗?”

    “很好,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秦莫尧用力地摇头,仿佛要摇掉所有的惶惑不安。

    “那就好,”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来晚了,但是下次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先通知我。”

    他的面容沉静,眼神坚定,仿佛没有什么是值得害怕和紧张的,让她不由地去信服,秦莫尧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拨开额前的刘海,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好,于是笑了笑。'

    曹辰峰也笑了下,抬头却见常睦站在另一头,犹豫着没有过来。他站起身走过去,感激地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

    “自己妹妹能看着不管嘛,你说这么客气那就奇怪了。”常睦笑得很随意。

    “那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一起去吃个饭,总要让我意思一下是吧。”曹辰峰真心邀请。

    “行啊,正巧也饿了。”常睦没有推辞。

    晚饭吃得还算愉快,他们讲他们的,秦莫尧只顾自己吃。被这么一吓之后,她胃口倒是好了不少,也没了以前节食的那些顾忌,挑着自己喜欢的吃了个饱。

    在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