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医生第13部分阅读
,跟我打电话说这些天看到你明显消瘦,问我为什么。”
木头!迟钝!愚蠢!程雨非痛苦地扶额,想钻地缝。
“我就跟他说……”
“什么?”程雨非胆战心惊地看着钟远的嘴巴。
“说消瘦原因待查不是我胸外科的毛病,我不知道。建议他找个内科医生咨询一下。”钟远狡猾地一笑。
“……”程雨非愤怒地看着钟远,想着自己怎么尽遇见这些宝货?一个个肠子都是弯弯绕,好好的一句话非要说得犹抱琵琶半遮面。
外卖来了,钟远付完钱就赶着离开了:“我要去接果果。严华这人邪行,我怕果果跟他学了坏。”
程雨非客气地微笑,心想你已经够坏了。果果真是很可怜啊。
病假在家,程雨非倍觉凄凉。虽然为了不让苏一鸣担心,她没有告诉他脚崴了的事情,却有一次在电话里委屈地掉了眼泪,让他揪心。
钟远的过去(三)[]
虽然骨科医生要求制动两周,可程雨非实在是闲不住,几天后就扔了支架,开始在小区里跛脚溜达。
钟远的电话不期而至,委托程雨非照顾一天果果。他要去外地开会,要离开几天。原本照顾果果的阿姨生病请假了,这几天他只好到处托人。
“明天实在找不到人,想起你反正在家养伤,果果也很乖巧,不会太费手脚。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照看她一天?后天我尽早赶回来。少动动,省得脚伤加重了。”
程雨非是独女,可小的时候也帮助带过表弟表妹,所以很同情一个单身一人带孩子的艰辛。再说,记忆里那个乖巧羞涩的小姑娘的确很可爱,她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果果就被人送了过来,可怜的孩子这几天不停的换地方,估计是有些适应不良,很长一段时间都一个人抱了个毛绒玩具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程雨非暗骂钟远不负责任,费了很大力气才慢慢跟她熟了起来。幸好家里养过苏一鸣那只大老鼠,还备有一些甜食,用来哄孩子再合适不过。
下午孩子开始提要求,要去超市买娃娃。程雨非实在是可怜她,于是跛着脚带她过去。孩子大概是觉得她走路很有特色,也跟着学步,欢喜得哈哈大笑。到了大卖场门口她忽然欢喜地指着墙上三个大字说:“阿姨!这三个字我认识两个!一个人,一个是口。”
程雨非抬头,看到墙上赫然写着“入口处”,忍不住扑哧一笑。
一口气买了三个娃娃,果果欢喜地发了疯,在苏一鸣的屋子里又蹦又跳又是打滚。闹到很晚都没有睡。程雨非搜肠刮肚,把儿时听到的那些童话都翻出来讲了一遍,小东西还是兴奋地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程雨非累坏了,幸好苏一鸣的电话按时到来。电话粥煲完,程雨非回过头发现小东西已经睡着了,不禁郁闷地想,自己跟苏一鸣说的话有那么无聊么?
第二天钟远过来的很早,据说是担心程雨非劳累后脚伤加重,大清早摸黑从外地开车赶过来。果果睡得正香,半天都叫不醒。
钟远困惑地挠头:“果果真的睡着还是假的睡着啊?”
果果闭着眼睛不动不动。
钟远再次为难地挠头:“这样吧果果,如果你是真的睡着就叫一声耶,假的睡着就叫一声呀,好不好啊?”
可怜的小果果上了当,清晰地张嘴叫了一声耶。被钟远一把拖起抱住:“呵呵,你叫的是耶!一点都没叫错,小脑子很清楚么!”
程雨非无语。果然是非常狡猾的舅舅呀,小果果好可怜。
果果已经跟程雨非混的很熟,被她又是零食又是玩具收买了人心,死活不肯跟钟远回去。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这么快就变了节,钟远痛心疾首,又不好意思发脾气,只好屈服于果果的滛威之下,答应给她买四个娃娃,这才把她给哄住了。
避开果果程雨非犹豫着对钟远说:“我觉得果果似乎有些胆小自闭,也不肯跟别的小孩玩。钟主任你要多陪陪她。”
钟远微微一愣,叹气:“是,我其实是尽力了。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医生,我已经没有余力了。一直想着找个人分担一下,却总是找不到。”
程雨非想起师兄的话,忍不住皱眉:“钟主任,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因为过去影响了现在的生活,就属于偏执的范畴,你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
钟远意味深长一笑:“这个我心里很清楚。曾经我找了个医生,以为是找到了心灵的救赎。”
程雨非心里别的一跳,不敢看他的眼睛,斟酌着言辞:“仅仅因为长得很象你的妞就成了你的救赎?”
钟远认真地摇头:“不仅仅是因为长得象,个性气质都很符合我的审美。再说,我已经有果果,结了婚我还想再生个孩子,如果找个老婆再像个孩子,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这样子的未来我不敢想象。所以我想要个母性一些成熟一些的女人。其实长得也不是很像,只是眉眼和目光有些相像,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很震动。”
程雨非继续低着头:“那她最多也就是你混乱生活的救赎,做不了你心灵的救赎,你都不爱她。再说,她也很自私,也想被人救赎。她还是很相信爱情,想着追求自己的真爱。”
钟远叹气:“是我太自私了。我也相信爱情,可是我已经被爱情的火焰烧过一次,成了一堆死灰,再不可能点着了。这对心中还有希望跟向往的人来说确实也不公平。哈哈程医生,哪天你那个j商对不住你,你也成了死灰,记得找我。”
钟远带着果果离开了,诺大的房子忽然间又冷冷清清起来。程雨非慢慢在屋子里转悠,钟远最后那句话伤到了她。虽然她一再说服自己为了爱情不计后果地投入一次,可是她实在没有把握当结局真的来临的时候,她能不能承受。果果稚嫩动听的小声音似乎还在屋子里回荡,她已经快三十了,内心深处非常渴望一个家,一个孩子。她审视自己的内心,悲哀地发现其实她从未奢望过苏一鸣能够给她这些。
这确实是一间豪宅,比她知道的所以同事的家都要豪华漂亮。可是她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就是因为高贵,有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后来自己住在这里了,只能不遗余力地改造它。在屋里各处放些温馨的小摆饰,精巧纤瘦的,稚拙可爱的,就是想要柔化这个房子冷硬的气质。
可是或许有那么一天,她不得不离开这里,不知道这些小东西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落入别的女人手里?被人扫进垃圾桶?她的手指掠过苏东坡天真又世故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那个瞬间她下了一个决定,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一定会把屋子里自己所有的心血一起带走。
晚上苏一鸣的电话没有来,她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在边上翻腾。一下子惊跳起来却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那人不断亲吻她,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呢喃:“宝贝,我想你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她惊叫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生怕他再跑了似的,一下子想不到什么话说,只是不停唤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小别重逢的热烈疯狂,失而复得的悲喜交集,在欢爱顶点的心灵契合……那夜的欢乐无以复加,人间的极乐不过如此。
又一次吻遍了她的全身,苏一鸣满足地揽着她躺下。相思几欲成狂。几个南欧国家转了个遍,希腊天空,蓝的简直象画上去的颜色,可是看在眼里却没有一点心旷神怡。只是思念。归心似箭。老周的事情终于还是有人出来做了工作,到此为止了,不再扩大了。一得到这个消息,他就直奔了机场。辗转着回来,直扑家里。
“我很担心,我担心你就这样子一走了之,再不回头。”程雨非忽然又翻过身抱住他,轻轻发着抖。还是害怕,后怕。
“不会。”苏一鸣简短地回答。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法跟她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湿了鞋其实不要紧,躲过风头找个太阳出来晒晒鞋就没事了。他苏一鸣也不是傻子,这些年各种各样的大小太阳结识了不少。可是绝对不能掉下河,一旦掉下去被人掌握了确切证据,再想翻案就难了。那时候太阳也会躲瘟神一样躲你,活动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一定不能顶风,吹河里就玩完了。
“即便是真的回不来,我会让你也出国。我们就在国外做一辈子华侨。”他接着又保证了一遍,顺便问她:“对了,你护照办好了没有?我带你出去玩。”
程雨非不说话,只是抱紧他,只想今生再不放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周的事情的始末慢慢在业界传开,苏一鸣欢喜地发现原来这事自己还能够坐享塞翁之福。
老周真是个人才,贪心是贪心,做事滴水不漏的。就像苏一鸣砸过去的二十万,很多钱物都没法定性成受贿。不幸落在苏一鸣的老对手马四顺身上,他送了整整十条金条,就是香港出的那种千禧金条,上面还篆刻着2000字样。老周很天才地说,这金条上面刻着两千,他以为就是两千块钱一条,十条两万块钱。
谁知道检察机关铁了心不鸟他,按市价,一条五万,十条五十万,给他定了罪。五十万,苏一鸣想着自己那个大单子就这么被老马撬去,在家里痛定思痛,下决心以后要学习老马的魄力跟手笔,细水长流跟庐山瀑布同时进行。把客户一个个淋湿泡软砸晕。
老周玩完了,老马没逃脱干系。总算是人脉畅通,先行一步逃去了香港。本来他还孜孜不倦地到处做工作想要回来,他的几个老对手包括苏一鸣在内很流氓地又暗中动了些手脚,翻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人是彻底没法踏上祖国的土地了。
眼中钉马四顺就这样子消失在苏一鸣视线里,他在国内的工厂也托人相继拍卖了。苏一鸣挑肥拣瘦地选了两个厂子,又跟厂里几个家贼内外勾结着压价,以白菜价把他两个最好的厂子给吃了。
马四顺咬牙切齿,真恨不得买凶杀人。苏一鸣小人得志,风光无限。
周末程雨非去一个很老的小区,她有个病人住在那个小区,长期卧床下胃管的,管子不小心被扯出来了,请她上门重新插一下,会给几百块钱的小费。完事后她打算回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倏忽闪过。
“钟主任!”她大声打招呼。
钟远回过头来,看着夕阳下的女子,身上薄薄地镀了一层金粉,浅笑晏晏,长发轻拂。他有些失神,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对她伸出手去。
程雨非诧异地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一晃:“钟主任,大白天不会做白日梦梦游吧?怎么跟没看见我似的?”
钟远忽然醒过神,尴尬地一笑:“程……程医生啊。我还以为……呵呵,今天天真热啊。”
程雨非点头,热。这个城市天气,入秋了都还会热很久,何况现在:“钟主任,你也来是看病人啊?”
“看病人?”钟远似乎还没从白日梦里醒来,呆了很久才说,“不是。我在这里有一套小房子,过来看看。你赶时间吗?不赶的话正好帮我拿点东西,省得我上下跑两趟。下来正好我开车送你回去。”
程雨非应了,跟着他进了屋。的确是间很小的屋子,一室户,房子很老。家里装修非常简陋,几乎就是白坯房,家具也很少,没有床,没有凳子。
果然钟远是爱好摄影的,四面墙上全是照片。其中好些是一个女孩子的。程雨非默默走近细看,短发圆脸,眉眼果然跟自己有些相像,但是神情似乎更加佻脱张扬些,究竟是年轻吧。
“这屋子是以前我们一起租住的。那时侯她只有二十多。后来我就出钱买下来了。转眼都快八年了。现在吧,估计也跟你差不多年龄了。”钟远收拾了几个纸箱子,“说实话我也不想再见她。少年时的情侣,再见面或许会很失望吧。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也许她早就已经结婚生了孩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程雨非缓缓转头,很严肃地看着他:“钟远,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我控制自己上这里的频率,尽量减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的时间,你看这屋里没放床没放凳子,我就是不愿意自己沉溺于往事不思进取。可是,我竟然还是忘不掉。程医生说,世界上是不是有什么药物能够让人遗忘?”
“好像有些麻醉药能够让人遗忘,不过是顺行性的。吃药后的一段时间的记忆会缺失,至于过去的记忆……我不知道有这样子的药物。”程雨非回答得很认真。
钟远失笑:“又不是回答上级医生提问,你这么严肃干吗?帮我拿东西,我送你回家!”塞了两个纸箱子在她手里,一下子就把挺拔的程雨非压成了驼背。
钟远的过去(四)[]
第二天程雨非跟着苏一鸣去他的别墅。在近郊别墅区,天然河流改道成的水网,并且汇聚成为巨大的人工湖泊。湖边绿草成茵,林木参天,一栋栋别墅掩映水边树丛,如同一朵朵含苞的花蕾,带了一种低调的炫耀。
苏一鸣领着程雨非里里外外转了一下,显摆了一下自己宽敞而美丽的房子跟花园,还有一整套漂亮的黄花梨家具。末了靠上沙发,不无得意地斜睨着她:“怎么样?”
“这个房子真的就住一家人?迷宫一样,晚上找厕所会不会迷路啊?”程雨非没忍住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苏一鸣晕倒,不明白土豆医生的逻辑,明明每个房间里都有洗手间么。再说,他觉得医院才是迷宫,小土豆没在医院这个大迷宫里迷路,怎么会在自己家里迷路?
“那个刚刚那个二楼的游泳池也很奇怪,为什么水池底是透明的?”
苏一鸣含糊地点了一下头,其实他觉得这个正是这个游泳池是整个别墅的亮点,从一楼偏厅透明的天花板看去,泳池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开发商简直是太了解男人猥琐阴暗的心理了。哪天能够请上一堆我人在他的泳池里芙蓉戏水,而自己就躺在一楼的长沙发上仰着头津津有味地瞧着,这香艳的场景,他想想都要流鼻血。
苏一鸣迅速抑制住自己的想入非非,免得自己真的很没品地流鼻血。
“房子太大了,一家人住着会害怕。”离开的时候程雨非还是喃喃地下了一个结论。
苏一鸣没说话,目光掠过自家花园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似乎是很久以前,他有个梦想,曾经对一个我人说过,一个漂亮的独门独院的宅子,一个爱人,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我孩,再养一条小狗一只小猫,他的人生就完满了。后来他真的买了一个独门独院的宅子,可是他的爱人,却早就飘到不知道何处去了。
现在,他的视线慢慢移回来,落到身后那个眯着眼打量自己花园的我人身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她身上延续自己的梦想?
“咱们在湖边的小路上走走吧。”苏一鸣忽然不想马上回去,牵住了她。
僻静的林荫小路,水边的微风拂过,挺凉快。
“这儿一个人没有。”这么喧闹的大都市,忽然跑出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程雨非觉得似乎是场梦。
“这里的别墅据说都卖掉了,不过基本上没什么人住。在这里走不会遇见什么人,整个湖泊就像是你的私人湖。”苏一鸣握住她的手,事实上他也不住,请了管家公司定期清扫维护,这么大的宅子,真要住起来得放上几十个人,否则镇不住,总觉得有些阴森。
话音未落一个小东西炮弹一样弹向程雨非,张口大叫:“阿姨!”
“果果!”程雨非讶异到了极点,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带墨镜的男人看着她们,不过不是钟远。“果果,你怎么在这里?你舅舅呢?”
果果很骄傲地大声宣布:“严叔叔给我买了很多玩具,我拿给你看看。”小炮弹一样跑到那个男人身边,拖过来一只大包,一样一样拿出来献宝。
严华?程雨非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说实话那天没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
苏一鸣颇感兴趣地蹲下身,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果果警惕地看了看他,往程雨非身边缩了缩,似乎觉得安全了一点,才问他:“你是谁啊?是不是大灰狼?舅舅说森林里会有大灰狼的。”
程雨非忍笑,没想到一个孩子就这么轻易地看破了他的本质。
苏一鸣觉得很没面子,只好堆上一个诚恳的笑容:“叔叔不是大灰狼,叔叔是好人。”
果果不买账,再次往程雨非身边缩了一下:“那好。你要是能够回答出来我的问题,就不是大灰狼。”
苏一鸣苦笑点头。
“你说,月亮她为什么要晚上出来啊?”果果煞有介事问他。
苏一鸣沉思,选了一个自以为有趣的答案:“嗯……因为,月亮她怕热,白天出来会热死掉。”
“答的不对!你就是大灰狼!因为月亮没穿衣服,所以只能晚上偷偷出来!”果果大声宣布。
“……”苏一鸣被她彪悍的逻辑打败,差点厥倒,“叔叔答的也对吧?为什么你的答案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果果得出结论后不再理他,继续显摆自己的新玩具,摆出一副彪悍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架势。
苏一鸣不受待见,对程雨非摆了个委屈的表情,慢慢站起身,蹩到一边站住。严华走到近前,看看边上兴奋地叽哩哇啦的大小我人,转过头摘下墨镜看着苏一鸣:“咱们以前见过。”
苏一鸣点头:“严先生。”
严华微蹙一下眉头:“对了,上次在b市的金融高峰论坛上。去年九月十六吧,你是于二公子的同学。”
苏一鸣微微动容:“严先生好记性。苏一鸣,我是绥文的同学。”
严华冷淡地扯了一下嘴角:“苏一鸣?你是做制造业的?现在美国金融危机,海外市场萎缩,制造业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寒冬。”
苏一鸣有些自负地笑:“嗯,最近好些对手的公司都很不景气,不过我的公司还算不错。”
严华淡淡点头:“那也算是行业翘楚了。听说你前阵子买下了马氏集团下面的两个厂子?那时候我有个朋友也想竞拍,我跟他说制造业的冬天就要到了,建议他最近不要出手,观望一阵子。”
苏一鸣哦了一声:“可是我买的价钱很低,很值。”
“过几个月就不值了。不过……国家会增加基础建设的投入,你的产品改造一下倒是可以适用于铁路,改方向可能行。”严华看了一下手表,走过去俯下身:“果果,时间到了。叔叔送你回舅舅那里好不好?”
果果跟程雨非玩得正开心,哪肯就此离开?立刻拨浪鼓一样摇头。严华继续柔声劝她:“叔叔租借果果的时间到了,如果果果不按时回到舅舅那里,舅舅以后就不会同意叔叔再租借果果了。那样,叔叔以后就再也不能跟果果玩,也不能买东西给她了,叔叔会伤心死的。”
果果犹豫着,程雨非趁机也跟着劝了几句,她终于肯跟严华走了。
程雨非拐上大路的时候看到果果被抱上一辆车开走了,不远处的严华伫立着,目送汽车消失在远方,久久不动。
“这人真可怜。”程雨非低声说。
“可怜?你说严华可怜?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可怜两个字形容。可怜的是他的对手,是那些得罪过他的人。”
“你认识他?”程雨非有些诧异的问他。
“名字如雷贯耳,不过不熟。没想到在这里也买了房子。这个人在商界是个传奇。听说是从山区出来的孩子,可是却非要洋歪歪让人家叫他严先生。他做过矿工,还不是正式的那种,就是在那些无证小煤窑里挖黑煤的民工。矿上出了事故,他死里逃生。后来考上了一所二流大学出来了。”
程雨非心里一动,严华就是那个跟钟远一起考上大学的孩子?
“他后来也是开矿发达的,那时候小煤窑只要几万块钱一个,后来没几年就涨到几千万了。再后来,生意愈做愈大,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几万涨到几千万?”程雨非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没碰到这样的好事?我爸爸给我十万块钱的嫁妆钱,早知道买了煤矿,我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
苏一鸣笑:“风险很大,严华当初走的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听说这人极是心狠手辣,对敌人从不手软,曾经跟几个背景深厚的商界大佬pk过,没落过下风。其中有个房地产商,据说死得很惨。”
“死……死了?”程雨非面色发白,“怎么会?他杀了人?法律……法律不管?”
苏一鸣摇头:“关到法律什么事?这种人要杀人肯定是合法的。”
“怎么杀人会合法?”
苏一鸣再度摇头:“逼得他走投无路,只好自杀。如此而已。雨非,商界群狼环伺,搞得不好尸骨无存,很危险的。”
“……”程雨非瑟缩了一下,“果果有这么一个爸爸,好可怜。”
苏一鸣惊跳,警惕地四处张望一下:“雨非,你别胡说。果果怎么会是他的我儿?他岳丈可是高官,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听说是个儿子。你怎么认识果果?”
“我猜的。会不会是他的私生我?”程雨非刻意避谈钟远这个人物。
“胡说!”苏一鸣的声音严厉了些,“宝贝,别瞎说。这种无中生有的话别瞎传。会害死人的。”
程雨非被他吓住,有些惶恐,悄悄地抱紧他:“你怕他?”
苏一鸣拍拍她以示安慰:“心存敬畏未必不是件好事。很多大祸都是从小事的不节引起的。我只是害怕严华代表的那种势力。”
“你们这个圈子真可怕。”原来这人也会讲恐怖故事,比自己那些故事讲的恐怖多了。程雨非犹豫着是不是该劝他退出,不过……自己似乎没这个权利,自己又算什么呢?
苏一鸣摇头:“我跟严华,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们那个圈子,我根本进不去,那个圈子,身家十个亿都算是穷人。”
“身家十个亿也是穷人?”程雨非大受打击,“那我不是赤贫了?”
苏一鸣浅笑:“我算是赤贫。你么,根本就是空气。不是,空气中还有很多分子呢,你连空气都不是,只是一颗小电子。不过你还有父亲给的嫁妆钱,资产是正的,是颗正电子。有些人更惨,负资产,是负电子。”
才是个电子……程雨非一言不发,闷头上了苏一鸣的车,过了一会对苏一鸣说:“一鸣,从现在开始,我仇富了。”
苏一鸣嗤笑,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很喜欢果果?”
程雨非哼了一声。
苏一鸣再笑:“想要个孩子?”
程雨非心跳漏了半拍,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最佳生育年龄要过了。”
“那就要一个。”苏一鸣轻描淡写。
程雨非咬嘴唇,极力阻止自己急于求成说出好一类的傻话。
“怎么,不想要?”苏一鸣有些轻佻地吹了一下她耳边的长发。
“想。不过孩子这事得从长计议。男人对这件事情太轻率了。”
“谁说的?”
“生个孩子他们反正也不累,不会付出什么。不过一粒小小的精子。我人不一样,责任大,风险大。”
“胡说。我可是很认真很严肃的。要不然我的孩子早就遍地开花了。要先构思好一个孩子才能决定要他。模样是象父亲还是母亲,性情是温和还是倔犟……我可是想了很多年。终于把一切都定好了。”
“孩子……是男人构思出来的?”程雨非觉得这违背生物学常识,匪夷所思。
“那当然。唯一我还没有定下来的是,先生个男孩还是我孩。这真是个世界性难题,我想了很久,各有千秋啊。”
“这也是你决定的?”程雨非更加吃惊。
“那当然,书上都说了,生男生我是男人决定。”
程雨非晕倒,没见过曲解书本到这种程度的人。
苏一鸣笑,慢慢凑过去吻她,一次又一次:“雨非,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还是觉得这么渴望你?就像明明在喝水,却还是觉得口渴难忍。雨非……”
程雨非不动声色:“嗯,喝水还觉得渴?可能有糖尿病。明天去医院验个血糖。”
苏一鸣闷哼一声:“你就不能说,因为我是处于热恋中,因为我爱你么?”
程雨非抬头,眸子黑白分明:“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处于热恋中,你爱我?”
苏一鸣愣住,为什么?似乎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用调侃的话语说起自己的心声。为什么?因为怕伤害?因为怕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呃……这个,你不也没说过?”
程雨非直视他的眼睛:“那我说。一鸣,我很爱你,非常爱你。近乎痴迷地爱你,你不在那段时间,我简直要疯了。”
苏一鸣唔了一声,慢慢抱住她,沉默了会儿,也郑重其事说:“我也是。雨非,挑个好日子,我们结婚吧。然后生两个孩子……咱商量一下,是先要个男孩,还是先要个我孩。”
结婚,生孩子……程雨非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伸出手细细抚摸苏一鸣,额头,鼻子,眼睛……不漏过一寸肌肤。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生个他的孩子……她的人生就要完满了。
完满了。
几天后苏一鸣又给她一个惊喜,他要去开普敦参加一个行业会议,要带她同行。“机票签证我都帮你弄好了,不过你得准备行李。会议日程跟那里的气候我让人发到你邮箱了……”
一碧如洗的天空,清澈湛蓝的海水,梦幻一样的山峦,油画般的葡萄园,开普敦就像一粒蓝宝石,明媚艳丽,不可方物。出了国门,苏一鸣则完完全全一副体贴男人的样子,尽心尽责地陪她游览,带她找美食买东西,给她翻译讲解当地的历史传奇。
到了晚上程雨非发现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她没有带上两人的厚衣服。地处南半球的开普敦,九月份基本上还是冬天的气候,夜里气温常常只有摄氏几度。
“我以为非洲全年都是炽热的夏天……所以只带了夏天的衣服。”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医院有人去援非,好像是去摩洛哥?据说那里常年五十多度的高温。
“可是开普敦在非洲最南端,纬度很高,都能够看到极地动物企鹅海豹,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跟欧洲有点像。”苏一鸣叹气,没有衣服,晚间的所有聚会他都没法参加了……只能在宾馆里陪活宝了。
“我是地理盲……”程雨非默默哀悼着自己那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出发前她特地花了四千大洋买了件色彩艳丽的裙子,想象着裙子在非洲热烈明亮的阳光下花一样绽放的情景,自我陶醉了好一番。不过显然……她没有机会穿了。
“资料我不是发给你了?”
“我没细看……对不起……是我错了。”程雨非很难过。
苏一鸣好脾气地微笑,拖了她上床,用唇在她背上细细描画:“错了?那我可要惩罚你,在你背上画个马……”过会儿又把她翻过来,继续亲吻:“……再在你前面画个虎……你是个小马虎,害得我没有衣服穿……”
那个瞬间程雨非的心忽然又软又湿,成了一堆浆糊,里面无数情绪冲撞盘旋,又粘在一起纠缠不清。候他画完马虎,她慢慢抱紧了他,低声说:“一鸣,我爱你。”
苏一鸣低低地笑,拿了一样东西套在她手指上。
程雨非抬手,一只钻戒在灯光下熠熠发光。“什么?”她有些迟疑。
苏一鸣亲她:“戒指。我知道你喜欢有颜色的石头,可是……求婚得用钻戒。雨非……嫁给我吧。你可不能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今天就在你身上不下来!”
程雨非被他话里的无耻惊着,却还能坚持不动声色:“那好苏一鸣,让我看看你能有多持久。”
半小时后。程雨非求饶:“一鸣,你能不能下来?压得我全身都痛。”
苏一鸣很无赖地稍微挪动一下:“嗯,可你的身体枕着很舒服。我还想再躺一会……”
“好好……我同意了。你快下来,你个小猪啊,这么沉!这次回家就给小猪减肥,甜食没了。”
苏一鸣很得意地笑。
本市机场。苏一鸣过去拿托运行李去了,程雨非悄悄抬手看了一下戒指,满足一笑。一只胳膊伸过来抱住她,苏一鸣的声音紧贴在耳边响起:“笑什么宝贝?刚刚一个女人跟你有点像,差点抱错了老婆。”
“抱错了?你肯定是故意的吧?色狼。”
苏一鸣抱着她转了个身:“你看,是不是跟你有点像?不过看上去很凶,刚刚真的抱错的话没准被她踩死了。”
“你就不怕被我踩死?”程雨非笑,忽然紧赶了几步,惊讶地看着前面那个人影。
上了一点年岁,头发也盘了起来,可是五官轮廓,还有眉目之间的英气勃勃丝毫没任何变化。个子比自己还高了小半头,昂首阔步,目空一切。
程雨非迅速掏出手机,赶着上去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钟远。
钟远的反应很快,短信发了过来:自拍?很漂亮。
程雨非晕倒:自拍能拍这么远?
钟远还是回得很快:让我欣赏你的新造型?头发盘起来很漂亮。
程雨非偷眼看了苏一鸣发绿的脸色,不再跟钟远绕弯:钟远,你的妞可能回来了。
那边半晌没有反应,再过一刻钟远的电话追了过来,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慌张无措:“呃……程医生,嗯……你……”
程雨非颇有些得意:“钟主任,你瞧这个是不是你的妞?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看了一次照片就记住了!”
钟远沉默了半天:“雨非。嗯,她在哪里?”
“在机场。看上去刚刚下飞机……不过现在已经出门了……”
“她会在b酒店下榻。”苏一鸣在边上说。
程雨非微微一愣,透过玻璃门仔细看去,果然见到那女人上了一辆酒店接送客人的小车,上面印着b酒店的字样。于是说:“她上了一辆b酒店的车,可能会住那儿。要不你去看看?”
等她挂了电话苏一鸣酸溜溜说:“你跟那个钟远很熟?”
程雨非立刻跟他讲了钟远的故事,告诉他眼前这个跟自己有点相像的女人就是钟远等了很久的女朋友。
苏一鸣冷淡地哼了一声,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管他呢,只要没有跟他抢宝贝就行。
一个绝世大美女(一)v
“到了。”苏一鸣把车停在医院大楼门口。
“下次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你还能多睡一会。每天都这么忙。”程雨非拿起包准备下车,却被他揽在怀里亲吻。
~ “你都知道我很忙,就是想多跟你在一起,一刻也好。”苏一鸣继续亲她。
后面的司机被堵着去路,愤怒地鸣喇叭。苏一鸣气喘吁吁地放开她:“你们医院真不人道,地方这么逼仄。应该向国外学习,搞个吻别通道,专供工作人员跟家属吻别。”
程雨非羞涩地笑,挣脱他,理了一下有些蓬乱的头发,听见苏一鸣在她耳边说:“今天晚些回家,请一个绝世大美女吃饭。”
程雨非抬起头揶揄:“多美?跟我一样美?”
“你?你根本不是美女,你是绝世大活宝。”
程雨非迅速垮下脸,撅起嘴巴出了车子。苏一鸣在后边笑:“天下美女多的是,可是活的宝贝,这么多年我就觅到你一个。”
程雨非头也没回,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迅速敛起浅笑,目不斜视进了大楼。不管怎样,医生严肃正经的专业形象必须维持。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依依不舍地目送她拐过弯没了身影,苏一鸣才转回头,后面的司机早已经不耐烦地把喇叭按得震天响。
“医院重地,禁止鸣喇,注意素质。”苏一鸣探头出车窗,刻意模仿着程雨非严肃的口吻跟表情。
那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苏一鸣笑嘻嘻地对他竖了一下中指,做了一个标准的“fuckyou”的动作,欢乐地发动了车,迅速拐了个弯出了医院。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的心情又是大好。
其实苏一鸣对女人的审美是有个渐变的过程。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喜欢艳丽柔媚小鸟依人的女人,喜欢她们神一样捧着自己粘着自己,什么事情都听自己的,就像一块蛋糕,香甜,吃多了未免腻人。后来他的眼光变了,开始喜欢独立坚强的女人,喜欢她们能够跟自己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