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放(1)第3部分阅读
周瑞这么得意的赢。
我灭掉烟,对陈雨说:“你等我一下。”
我喝到第6杯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要吐了。
水喝得太多太快甚至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第8杯的时候,猫儿撞了我一下,啤酒洒了他和我一身。
他拉我到走廊里,用纸巾给我擦,他的手很轻。以至仿佛是在抚摸。
他抬头看我盯着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多无聊的比赛。”他说。
“玩嘛。”
他塞给我一条口香糖。
“怎么?”我一边嚼一边问。
“没什么。”他让我吐出来。
他搂住我的动作非常突然,吻我的嘴却很温柔。
我能感到他心跳的快速频率。他捂住我的眼睛。
无人的走廊里忽然变得很静。仿佛与其它的世界相隔。
只能听见重叠的心跳声。
他停下的时候,我的身体感到非常不舍和失望。
他微笑:“你和他一起回家吧。”
“你说什么呢你。”
“你看不出他是来找你的吗?你看不出他想跟你和好吗?”他微笑。
他用食指挑挑我前额的头发,说:
“忘了以前的事,好好恢复到遇到我以前的生活吧。
你是那样的人,就应该过那样的日子。”
他微笑:“忘了吧。”
屋外的嘈杂声又响起,我听见周瑞在叫他。
陈雨已经离开了,我追出去,还依稀看得到他的背影。
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他想和我说,却又不愿意直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追上他,并排走在夜色里,冷风把我身上的酒气吹散了。
“你真的爱上他了吗?”他问。
“没有。怎么可能?”我笑。
想起刚被他吻过就如同被电击击中一次:“我也不知道。”
他脸色沉下来:“别陷得太深了。你这个人太简单了,不是他的对手。”
“我明白最后不会有结果的。你知道我的,我是老套的想长久的人。”
他低垂着眼:“都怪我。”
“没有,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是两个人的问题。”
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他说:“那你有没有想过……”
这时,手机猛然响起,vk说:“你的东西忘在这儿了。”
我摸摸身上的钱包,说:“没有啊,都在。”
“傻瓜,来拿奖品吧。再晚,我就关门了。”他发出滛笑。
我也笑了:“你说什么呢。”
陈雨招手打了辆出租车,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他已经上了车。
我回到vk的酒吧时,酒吧里只剩下vk在抽烟。
vk耸耸肩说:“他已经走了。”
(二十九)
认识你我好无奈 拥有的已变成乱
我想说 说不出 别再为难
——《我们》杨乃文
二姨家的母猫生了小猫,老妈非拉我去看,顺便给它们照几张照片留下。
产后的母猫对小猫总是温柔异常,不停的一个个的舔它们的毛。
小猫们也发出细嫩的叫声。
都是白色的猫。
只有一只,蜷缩在竹筐的角落,被冷落着。
它的一只眼睛上有一个怪异的黑斑。
二姨也很奇怪怎么会只有一只是这样的。公猫是白的,母猫也是白的。
她笑着说:“难不成是婚外恋?”
这只猫不受其它猫的欢迎,吃奶吃得少,异常瘦弱。
腿似乎还有什么毛病,站也站不住,只在角落蜷缩。
但我去摸它的时候,它却用爪子尽全力的抓了我一下,
还用那诡异的黑眼狠狠的瞪着我。
我拿了它来做生日礼物送给猫儿。
他看着我:“你还记得啊。”
“坏猫,正好配你。”
我把它放到桌子上。
它拖着条腿,很自然的走到他手旁,用毛绒绒的头蹭着他的手背。
他把它捧在手心里,看着它的那只黑眼睛笑。
“一定要送给我吗?”
“一定。”
“我怕我养不好。”他说,猫咪已经在舔他的脸。
看它温柔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把它拿到手里,却被狠狠的爪尖刺入。
“看来它就认得我。”
“家里养着它,好好照顾它,不要让它那么容易死掉,以后不要到处疯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猫咪。
笑着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养猫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抱着小猫走到vk身边去看蛋糕了。
我判定不出他当时说这话的意思,他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他向我招招手:“别傻站着啊,过来吃蛋糕。”
我说不清那只猫对我的感觉,
它看见我进屋总是躲到暗处,然后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
要不就是咬我的裤脚,抓我的手背,叼着我的小指不放。
“它很喜欢你呢。”
我正奋力的想甩开它:“这叫喜欢啊……”
有些日子过得很平静,就让人觉得变成了习惯,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开始在没事的时候幻想自己能有一大笔钱,能够对他说:“来,我养你。”
某时,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坐在夕阳的绯红里,仿佛有一生一世都有可能。
我就能这样握着他、看着他,直到我们都变老。
我打散自己的想法。
一次,他坐在长沙发上剥橘子,我坐在地毯上,靠着他的腿看电视,
他剥好了就放到我嘴里。
我轻声无意的说:“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他想也没想就说:“是啊。”
但后来他再不承认他说过这话。
(三十)
我觉得爱情让人变得残忍
原本相爱的人变成心头的针
越是爱的真越是伤的深
就像黑夜和白天相隔一瞬间
明知道说再见再见面也只有明天
——《下沙》游鸿鸣
我走进vk的酒吧,看见猫儿已经坐在他的位子上,
我走过去,他却看都不看我。
旁边的地上有一滩水和一地碎玻璃,vk正指使小waiter扫地。
“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特别没好气的说,抽着烟。
“怎么了到底?”
“你今天别理我!”他说。
我只站着。
他瞪着我说:“叫你滚你不明白啊?”
vk站在那里没好气的念念叨叨骂人。
我只好小声的问他:“出什么事了?”
“刚陈雨来过了,吵架了两个人。”vk看看他,他正摸着喵喵(那只猫的名字)背上的毛看着窗外。
“他们有什么好吵的,又不认识。”
“我怎么知道,什么都没听见,后来越说声越大,陈雨还打了我一个杯子。”
我想他不是来找猫儿的,他是来找我的。
要找到他并不难,我毕竟了解他。
我在迪厅里看到他在人群里,好容易才走到他身边。
我去拉他的胳臂,他一下甩开我。
妈的,今天所有的人都没好气。
音乐的声音非常吵,周围不时有吃过迷幻药的人不能自已的撞到我身上。
他冲我嚷,表情就像以前他发火大叫时一样。
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只是喜欢他在你怀里翻腾浪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看你被人骗、被人伤、最后对他来说不过是游戏一场,那你呢?
……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冲我大叫。
我不知道自己惹了谁或做错了什么。
我想,委屈无奈而又郁闷的人明明是我,而最后他却流泪了。
他说了很多话,断断续续,语义不明。
他过得不开心。
我只是劝他,没再说别的什么。
我知道他的意思,分开这么久,他动动眼皮我还是立刻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拐弯抹角的说他的生活,我发现以前我喜欢他遮遮掩掩的说话方式,现在却没有任何的耐心和感觉。
他望着我的时候,我明白这样的暗示,我们第一次亲吻他就是这样看着我。
我竟然还记得。
但我什么也没做,把脸转向别处。
最后,他给了我一张vcd,说,你看看吧,我找你来是为了给你这个。
我看他坐上出租车,心情莫名其妙的异常沮丧。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和他待一会儿就会感到很累。
打了个电话给猫儿,你在干什么?
他说,工作啊。
我深呼吸,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个错误。
他又说,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冲你嚷。那时候我心情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你现在在哪儿呢。
街上。我说。
他说,那来酒吧吧。我等你。
(三十一)
真假已对我不是表面上那回事人到底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只想找寻心底深处的那一段free来平衡存在在我心里原本的空虚
我能够了解你为何灰心但请你在最后不要放弃
我渴望你给我一丝光明照亮我的心
——《你》范晓萱
在他洗澡的时候,我和喵喵又进行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
遍体鳞伤的总是我。
我想起那张vcd。
一边提拎着猫,一边摸出来放到碟机里。
如果我可以客观的描述,这不过是一张很普通的gay三级片。
但里面的主角却是他,就很不一样。
他微笑,他扭转身体,他为他人kou交,
他微笑,他抚摸他人的性器,或被人抚摸,
他微笑,他进入他人的体内,或被人进入。
……
我无法说清自己的感觉,觉得被一万只猫抓咬都没有这样入骨的刺痛。
屏幕出现雪花的时候,我只有力气呆坐着。
他什么话都没说,走过去关掉电视。
屋里没有开灯,瞬间完全的黑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喵喵已经跑掉了。
我的指尖上却还有极端的痛楚。
什么话都不要说,我什么话也不想听。
可他什么也没说。
空气中除了黑暗就是巨大的黑洞。
好像声音被隔绝。
他只是蜷缩着,比以往更紧。
或许今天不应该再见面。
我急需要声音,任何声音都好。
我打开电视,
“中东和平进程……”
“我只是想和他好好的……”
“周杰伦的新专辑……”
“美国总统布什……”
“中国队在比赛中……”
所有的人都在冲我大声叫。
我的血管里漂着很多炸弹,它们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爆炸。
我忍着疼,闭上眼就有人影在晃动。
我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躲开了我。
我碰他他都会颤抖。
在这个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哭了。
他用指尖触我的肩膀,因为我没有拒绝而慢慢抚摸,
然后轻轻搂住我,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错的是你吗?还是我?
是你更痛?还是我?
“这是在告诉你,该结束了,我们。”
他放开我,仰面躺着。
“本来如果没有这个的话,我也想在今天对你说。是时候结束了。你人很好,应该找个对你好的人相爱。我不行。我本来真的想对你说这个的。没想到你会看见那个东西。也好。……也好。……”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情绪的起伏。
“我不想和任何人相爱。我讨厌一个人的寂寞,可我不想爱上谁。”我说。
我曾经真的很认真爱着别人。
我一直对陈雨有好感,但不能确认他是不是同志。
等彼此明白的时候已是多年。
我想他也很爱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他爱我比我爱他更多。
直到有天我看到电脑上未被删净的一份文件。
那是写给另一个人的。写着我以为他只会对我一个人说的情话。
他说,我现在的男朋友真的很闷,我觉得我们完了。
我想这只不过是他一时一刻的想法,我不应该对他有怀疑。
他为我做了很多,他如果不爱我就不会这样对我。
他总对我说,我爱你,这世上最爱你了。
我怎么能怀疑他,怎么能……
我天天对自己说,他爱我,真的爱我。
忍不住去看他的信箱,才知道他内心里原来已经那么厌恶我。
我想是我的错,我应该做点什么来挽回。
毕竟至少他曾经爱我。
我越想做什么就越做错,越想挽回就越发现自己的无力。
才知道自己这么的蠢。
明明知道他已经不爱我了,却还在听他说“我爱你”。
却还要尽一切可能来表现得心满意足。
我都分不清是他在我面前表演还是我在他面前作戏。
我不想爱谁,不想去扮演一个角色,
不想傻乎乎的对自己说,放轻松放轻松,他是爱你的。
我不想再那样了。
做那么多,不过是自己骗自己,最后崩溃掉的还是自己。
我不是个好人,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至少。
我有很阴郁的想法,我想让你也试试这样的滋味。
爱人却被人骗,被人弃。
我想象着有一天可以看到你为我难过,让你也知道被人砍杀一样的痛。
让你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受不了游戏。
东东的母亲去世的第二天,我看着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你不会说爱我,反而让我觉得安全。
我也很怕,有时候甚至羡慕你,至少和人完全的爱过,至少他没有背叛你。
我不想寂寞,可是还能相信谁,甚至我自己。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刻做错了什么就让他厌烦我了,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
我真的以为我自己可以不在乎你,可以看轻你。
我只是装出很傻很迷恋你的样子,我可以冷静的看着你对我的感情起变化。
说不清为什么我看着看着就会觉得心里难受,
我完全可以把你当成无关的人。
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当成与自己无关,或根本没发生过。
来来回回的游戏,怎么精心设计,输的人都是自己。
他静静的听着我这么冗长的独白。
早上的蛋白色的天空渐渐亮起来。
他搂紧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输给你。”
(三十二)
人是会变的可是不一定变对了地方
他离开的软弱你痴心得很坚强
风雨之后你不能不想承诺的本来与爱的本来是什么真相
或许从来你不愿多想但你的本来是不是就这样
——《本来》游鸿明
我常做错事,但通常意识到错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但我又是死硬派,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也不愿意先低头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到处找他都找不到,可是我其实明明只需要打个电话给他。
我想制造一次偶遇的机会,可以对他说:“hi,真巧,在这里遇到。”
他看我的样子我的态度,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把握他一定会原谅我,但我猜,他会。
他一定像我想他一样的想我。
我知道。
我到健身俱乐部去报名学攀岩,特意去找那家卖担担面的小饭馆。
我到vk的酒吧里去。问他有没有看见猫儿来过,甚至去问周瑞。
没有人见到他,仿佛人间蒸发。
我希望有人能给我点线索。
我能实施那样的偶遇计划。
vk听我说我们的事,听我忏悔,好像牧师。
他摸摸我的头:“你怎么可以再那么说他。”
“我当时真的很气啊。”
vk说,你有没兴趣听一个故事?
10几年以前,那时候还不像现在,人都很传统的。
我和巨人就在原先这里认识的。
莫名其妙就相爱了,真的,我遇到他以前是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人的。
他憨憨的,我天天疯子一样。(他笑。)
但越相处就越离不开他了。
他家里很反对,让他一定要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嘛……
他和我说,我是不能给你幸福的,如果我结了婚,你一定受不了。
与其这样,你还是和别人在一起吧。
我那天打了他一个大耳光。
后来真的很久不见他。我想你就去当你的孝子吧,你这个混蛋。
也和其他人交往,但我真的忘不了他。
他很谨慎,也不受我勾引,只是对我说,就到此为止吧,不想伤你更多了。
我很讨厌他这点。(他吐出一排烟圈。)
我真的去做了手术。
回来以后,直接去找他的父母,对他们说,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真的给他们吓了一跳。
我们很快就结婚了。(他笑。)
我真的惊讶。
我只以为vk是那样爱穿女装爱化妆的男人,却没想到,他是她。
他托托他的胸部:“这可是真的。”大笑。
他说:
知道的人都问我,你为他这么做值得吗。
我觉得这么问的人都太傻了。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幸福。
我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三十三)
其实你不用急著敷衍我
从来不曾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只要你一直抱著我
说你不了解我但至少会去试著做
——《youdon'ttrtatall》范晓萱
vk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怎么生活呢?他什么都没有,没工作,没学历,他很会玩,会做饭,其它都不行。”
“我想过啊,我可以养他啊,可以过得很好。我知道我没钱,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不会让他不开心的。”
vk笑着摇摇头:“你觉得那样他会开心吗?”
他未等我开口,就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呢。你本来就是gay了。这个社会不是很接受这些的。你我都明白。你能谈得来说心事的朋友很可能都是这个圈子的人。你们现在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有人来破坏了。以后在一起的日子一长……”
“我不会管别人怎么说的。”
“你不在乎,那他呢?”vk看着我,是那种极少见的认真的表情。
vk说:“他以前对我说过,喜欢一个人要用很长的时间,讨厌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你看你们现在刚在一起几天啊,你不就怀疑他了吗?”
“我……”
“如果很多人在你耳边说他的事,你能承受得住吗?别急着回答我,你现在说什么和你以后怎么做是两回事。这些都是很可能发生的,很现实的问题。”
他重拿了一支烟,说:“这些他都想过。他要改变他自己。他想在感情和生活上和你平等。我想他不是为了你,他是为了他自己。不是要你尊重他,而是要让自己心理上平静。”
我们去采访一个来中国搞慈善的富翁,
闲谈的时候,他给我们看他在中国的照片。
我一眼就看到了猫儿。
“这个人是?”
“秘书,他教我说中文。”
“他现在呢?”
“他工作了一段时间就辞职了。很可惜。他很努力工作。”
那就是我冲他大叫“你不过是明娼变暗娼!”的时候,
他那天本来很开心,神秘兮兮的说:“今天我请你吃饭。你下了班去餐馆等我吧。”
他还没坐下,我就冲他喊叫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十四)
离爱不远我再怎么飞都在你的旷野
我不懂谎言我不管危险
我不在你耳边说抱歉就算见面谁能改变
——《离爱不远》黄大炜
我去西藏参加一个采访团。
我们社只有我一个人。
其他的人我不认识。颇有孤家寡人的落寞。
在去机场的路上,堵车了。
我无聊的向窗外望去。
看见一家宠物店门口蹲着一只白色的猫。
一只眼睛上有块诡异的黑斑。神情严肃的冲着街上打哈欠。
似乎听见主人的召唤,动动耳朵,站起来。
它的一条腿竟然是瘸的!
在藏区的生活很艰苦,我们不是一队人活动,而是分成很多小组。
我被分到去采访雪山救援队的那组。
一共就两个人,另外一个老兄高原反应吐到几乎死掉,几天以后就回了北京。
我和救援队的人一起吃住。
在夜里的时候更想他。
常常想着抱着他抚摸他,他轻声对我说话。
尖细的舌尖舔我的下巴。
救援队里只有一个女人,就是队长的老婆。
很瘦的一个女人,却很有膀子力气。
队长是个块头很大的人,极豪爽。
风雪大的时候,不让其他队员跟着,只一个人在雪山里走。
只有他老婆能找到他,每次都从风雪地里把他背回来。
我还真想象不出她的身材能背动如此的壮汉。
而她和他结婚以后,就住到这山里,再没回过在拉萨的家。
我让队里懂汉语的人当翻译,帮我问她:“苦不苦嫁给这么一个男人?”
她反问我:“你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女人。我笑:“他任性,喜欢说谎、恶作剧,爱慕虚荣。可他对我很好。”
“你爱她吗?”
“我爱他。”可我却没有对他说过这话。
“别人怎么知道他对你的好,就像你们,只看到我的苦,如何知道我幸福?”她憨然的笑。
我站在半山,对着沉默的雪山,觉得他似乎正温柔的拉着旁边雪山的手。
恍惚中差点流泪。
我常梦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似乎这就是气压对大脑的影响。
在梦里一遍遍演练如何找到他向他道歉,请他原谅我。
我会忽然觉得他会原谅,又忽然觉得他不会原谅。
想着最坏的结果,想着如何挽回。
数着日子,等着回去。
(三十五)
被世界遗弃不可怕
喜欢你有时还可怕
没法再做那些牵挂
比不上在你手中火化
不需要完美得可怕
太快乐如何招架
残忍不好吗
灰烬里被彻底消化
我以后全无牵挂什么都不怕
——《垃圾》卢巧音
我被车撞倒的时候,在救护车上的瞬间觉得自己会死,不死也会残废。
幸好还没有去找他。这是我第一个念头。
我看到他握着我的手,我看到他流眼泪。
我看到他轻轻对我说话。
我想我怎么能做这么傻的梦。
直到我闻到他的香味。
他看着我,没有表情的说:“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啊你?”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护士打我的电话啊,你明明有我的电话你怎么不知道打给我啊你??”
我把他的电话存在电话的第一位。
他的头发剪得比以前更短了,更精神了。
戴着眼镜很专注的看着我。
直到被我盯得脸红起来。
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划动。
“我现在在一家宠物店——也是宠物医院——工作,天天照顾小猫小狗。
我什么都不会,只有讨小动物开心喽。”
“我以后会不会残废?”
他笑:“会啊,你残废就换我来抱你啊。
你可不知道,我现在天天抱着80多斤的大狗上三楼呢。”
“我可很严肃啊。”我几近无奈的说。
“不会的,骨折而已。”他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这才是他的样子。
“还在用那种香水?”
“是啊。”
“用得起吗?”
“小猫小狗用的香水,我怎么用不起。”他笑。
“喂。我问你个事儿。”我说。
“你说。”
“你还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养猫吗?”
他只是笑。笑得无比灿烂。
【happy end】
《色放2——圈套》
(一)周瑞
今天对于周瑞来说,就是一个字“背”,从早上开始,一连串倒霉的事情就接踵而来,先是老头子一清早用电话轰炸他,他无奈之下伸手把手机给关了,然后家里的座机又开始了咆哮,没辙,周瑞只得起来接了电话,老头子在那头一顿狂骂,说你都奔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吊了郎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干点正经的。一句话,就是叫他到公司上班。
周瑞家的老爷子是一家知名房地产公司的创始人,辛苦了一辈子总算是出人头地,无论什么事在他老人家看来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唯一让他束手无策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周瑞。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克星,那么周老头的克星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这个儿子。周瑞今年29岁,从小就调皮捣蛋,但是却很聪明,人长得也是仪表堂堂,17岁那年因为打架给另一个孩子致残,学校开除了他,但因为老头子的社会关系,学虽然是上不了了,但是没有负任何的刑事责任。无奈之下,老爷子把他送到了美国,周瑞在那边考上了著名的哈佛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老爷子很是欣慰,觉得这个捣蛋鬼终于是有出息了,等毕业了就可以回来给自己的生意帮忙了,可是谁知道,这个死孩子毕业又在那边读起了博士,但这也不错,多学点东西不吃亏,可是等到周瑞终于回来了,却是整天到晚游手好闲,不是睡觉就是玩乐,丝毫没有正经干点什么的意思。就这样过了三年,老爷子急了,今天早上给他电话下最后的通谍。周瑞没辙,老头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只得去乖乖领命。
周瑞今天碰到的第二件丧事儿就是接到了小猫的电话,小猫是周瑞以前的恋人,也许不应该称之为恋人,因为自始至终周瑞只是这只小猫的提款机,两年以前,小猫找到了真正的恋人,周瑞自然被迫退出了小猫的生活。今天小猫给他打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还飘着呢?顿时让周瑞百感交集。小猫说他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宠物店,让他有空去看看,周瑞只得连连附和,心里想:谁有空去看你和那只大狗亲亲密密啊。
周瑞今天碰到的第三件倒霉事儿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本来,前两天在vk的酒吧钓上了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男孩,谁知道今天请完他吃饭,人家就找借口走了,亏得周瑞还在饭店顶层订了一个不错的房间。
11点多了,周瑞开着车,疲惫的打算回家睡上一觉,这时,一张纸啪的一下贴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周瑞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一脚踩住刹车。完了,周瑞想,自己肯定是撞人了。他一把打开车门,一个人侧躺在他的车的斜后方。周瑞走了过去,心里有点害怕。
那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皮肤白皙,五官很精致,完全可以算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前提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不远的地方散着好几张a4纸,男孩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琴箱子。一霎那,周瑞愣住了,然后马上把男孩抱上了车,并拾起了琴箱子和那些a4纸,原来是些乐谱。男孩出奇的轻,好像一片羽毛一样,他躺在周瑞的怀里就像睡着了的婴儿,除了喘气没有任何一丝声音。男孩的额头上有血迹,左边的胳膊毫无生气的耷拉着。周瑞关上车门,直接开向了医院。
(二)陆天宇
陆天宇的一天是从早上8点开始的,8点到12点是他雷打不动的弹琴时间,每一个不同的上午,从他那个位于偏远郊区的屋子中都会传来缥缈的音符。很多时候,他会一边弹琴一边写着歌,但是偶尔他也会弹弹自己喜欢的老歌。那一把陪伴他的老吉他是爸爸给他的,虽然陆天宇已经有6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否认这个人的存在和价值。
今天,是晴朗的一天,9月夏末初秋的天气让陆天宇的心情很好。他喜欢这样的季节。
中午一点的时候,陆天宇准时离开了他的住处,以便能够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准时到达他打工的音乐教室,每个周末他在那里教小孩子弹琴。但平时就没有这么轻闲了,不但要去唱片店帮着理货,还要挨家挨户派送超市打折传单,以及做一些无聊东西的市场调查,偶尔还要零碎的找一些夜里的体力活儿来干,比如卸货什么的。生活异常艰辛。
今天,对于陆天宇来说是关键的一天,他和朋友们组成的乐队晚上9点要去一家酒吧试演,如果老板满意的话,那么他们的演出机会就来了。
陆天宇的乐队叫做bloodyrose,这个名字是陆天宇取的,就像他的生活一样,处处都在流血。他是乐队的主唱,除了他还有另外四个男孩。
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呢?这是陆天宇常常在想的一个问题。他太需要认可了。在这个世界上,陆天宇没有亲人,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尽管7年前他还算有一个家庭,但那里却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那是一个表面和谐的家庭,父亲带着他,母亲带着一个女儿。但是事实上父亲不是父亲,这个男人只是从一间酒吧的门口拾起了他,然后带着他风雨漂泊,最终也是为了他组建了这个家庭。但是,事物往往会朝着你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困惑陆天宇的问题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关于这个男人的。很显然他知道陆天宇的母亲是谁,但是他却从来不告诉他,为什么呢?每次问到这个问题,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总会说,一看那张留在裹你的小褥子里留下的字条,我就知道你的妈妈是谁。然后,话题一定会被叉开。
真是奇怪的男人。
陆天宇总想离开这个世界,他厌恶灯红酒绿的都市,厌恶表情麻木的人群,可是,当离开的机会来临的时候,也就是周瑞的车子撞上了他的时候,陆天宇的脑袋却混乱至极。
他想到的、最重要的有两件事:
1我应该找到父母。
2演出的机会刚来,生活的转机刚到,我。。。就这么离开了吗?
(三)美丽世界的孤儿
早上10点,周瑞被一男一女的吵架声给惊醒了。
一个女人用高八度的声音喊道:这个臭流氓,死了才好!
一个男人低分贝的咆哮:他离家出走并不是默认了那件事,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你的意思是,是我女儿的错!”
“行,咱今天不说这个,咱们说说现在怎么办!”
“我管不着!”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要是你自己的女儿现在躺在这儿,我是不是也要对你说这种话!”
周瑞揉揉朦胧的眼睛,抬头发现自己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眼前躺着一个头上包着绷带,左手左脚都打着石膏的清秀男孩。周瑞的脑袋转了两秒钟,才想起来他昨天撞了一个人,现在自己在医院里。
咚咚咚。。。有人敲门。
“周总,病人的两位家长来了,要不要他们进来谈?”
周瑞想起了刚刚的争吵,“等一下,我出来吧。”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都已人到中年,女人身材依然不错,男人也还有着一股英气,只是两人现在的表情都很冷漠。
“医疗费你得负担!”女人淡漠的对周瑞说。
“是小宇横穿马路,你赖的着人家嘛!”男人的口中有一丝不屑。
“行,你有钱,你出啊,反正我没这个义务。我绝对不会再为他花一毛钱!臭流氓!”女人嘲讽的说。
“你还是不是小宇他妈!”男人急了。
“他妈?是我把他生下来的吗?我才没有这个儿子,要不是他,现在家里会是那样吗!”
男人没说话。
周瑞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绝对属于电影中常出现的那种女反派长相。
不久,男人开口了,“反正我不能看着小宇没人管,他还是个孩子啊。”
“哼。孩子?孩子能干出那种事?”女人从鼻腔里出了这么一声。
“行了,二位,人是我撞的,我负责到底。”周瑞听不下去了。
“哎呦,那就谢谢这位先生了。”女人阴阳怪气的来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下楼。
“春梅!春梅!”
“那个,你把这袋香蕉给小宇,跟他说,爸爸来看过他了。”男人怯生生的递过一袋香蕉,转身去追那个女人了。
周瑞看着这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难受,他想起了小时候,爸妈对他是那么的溺爱,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没让他们高兴过。
“周总,您去公司吧,董事长还在等您过去开会呢,这里我先帮您照应,医生那里我刚刚问过了,说他除了骨折没别的大事,现在还没醒是因为平常太缺觉了。”秘书小黄淡淡的说。
“行,把这袋香蕉给他,我大概下午再过来,回见吧。”周瑞再次揉了揉眼睛,向着有阳光照进来的医院大门走去。
有多少年没看到这样灿烂的阳光了?周瑞暗暗的想。
(四)麻烦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全完了!全完了!”
周瑞一走进医院的楼道就听见一个高分贝的男声大叫着,他有一种直觉,发出这个声音的绝对是那个现在正吊着石膏躺在床上的男孩。
周瑞刚刚推开病房的门,一个茶杯就飞了过来。
“你丫疯了!”周瑞想不到更合适的词儿了。但是下一秒周瑞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男孩,满脸泪痕,床上横着那个琴箱子,只不过现在这个箱子打开了,里面的那把吉他断裂成了两截。地上一堆a4纸散落着,一片狼藉。
“周总,我没辙了,他才醒了不到半个小时”小黄紧张的说。
“你先回去吧,这儿我来。”
还没等周瑞说完,这次飞过来的是床头的香蕉。
“快走吧,小黄”周瑞急了,上去就扭住了男孩的右手。小黄慌慌张张的出了病房。
“你丫不能有话好好说啊!”周瑞一边钳着男孩的胳膊一边按住男孩扭动的身体。
男孩的力道小的可怜。
“疼死我了,混蛋!王八蛋!放手。。。”男孩嘴里一连串的咒骂。“全完了,我的演出,我的生活,我的希望!”渐渐地男孩不再抵抗了。
周瑞放开手,说:“小子,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叫小子,我叫陆天宇!”
“行,陆天宇,你怎么了?”
陆天宇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我的机会。。。没了。。。”
周瑞在病床边拉出了一把椅子,坐下,点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