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放(1)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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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了一颗烟。

    “也给我一根。”

    周瑞把自己的烟递给了男孩,自己又点上了一支。

    陆天宇抽烟的样子很美,之所以用美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他瘦瘦的身影在烟雾弥漫中,显得是那样的柔弱、纤细。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轻微动作,有一种无言的美。周瑞不禁有些性的冲动。

    为了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周瑞缓缓地说:“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天宇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头扔到了地上。

    “你父母。。。。他们早上来过了。。。。”周瑞没话找话。

    “别提他们!”陆天宇出奇的激动。

    “你丫就没好气啊!”

    “我丫就没好气,怎么着吧?”

    “我!”周瑞没辙了。

    “你什么你”陆天宇咄咄逼人。

    “我。。。”

    “王八蛋!”

    “你骂我干吗啊!我真是多管闲事,早知道不管你就完了。”

    “谁让你管了,我就是死在路边也用不着别人可怜!”

    “我操!”周瑞压不住火儿了。“你丫半夜横穿马路,你丫还有理了!”

    “那是因为谱子飞了。”陆天宇也急了。

    一段沉默后,“你是搞音乐的吧?”周瑞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不过现在全完了,手断了,吉他也摔坏了,最倒霉的是,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机会也毁了,腿也折了,打工也去不了了,估计没钱交房租,再过几天房东就会把我的行李扔到大街上去了。”陆天宇看着天花板说出了以上的对白。

    周瑞一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这个男孩面目清秀,但是手却异常的粗糙,身体单薄,眉宇间有着一丝颓废。

    “在医院养好了以后,来我家住吧。手会慢慢好起来的,医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演出的地方我会帮你找。”周瑞看着陆天宇说。

    “真的?你会帮我找演出的地方?”陆天宇的眼中亮光一闪。

    “骗你干吗。”周瑞敷衍了一句,心理想着,我到哪里去找啊,。。。突然,他真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哐啷,病房的门被很粗暴的推开了。

    “小宇,没事吧,哪孙子把你撞了?”一个背着吉他高高大大的男孩大声嚷嚷着。

    “小宇!”另一个瘦高的男孩扑到了陆天宇的怀里。

    “阿齐我没事,天才吉他手你也来了?”陆天宇笑了。

    陆天宇笑起来很好看,完全没有了忧郁,像一道阳光那样灿烂。

    “你是谁啊”瘦高的阿齐问周瑞。

    “撞我的人”陆天宇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操你大爷”高高大大的男孩抬手就是一拳。周瑞一个闪躲不及头翁的一下剧痛无比。

    “秦飞!”陆天宇大叫了一声。

    秦飞向陆天宇那边望去,周瑞起来就给了他一拳。秦飞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了血迹。

    “操!”秦飞不甘心的站了起来,扬手又要挥拳。

    “秦飞,够了!”陆天宇大叫。

    “你过来打啊”周瑞向他抬了抬手。

    “喂!你!住手啊!”陆天宇急了。

    “干吗呢!这里是医院,都给我住手!”推门进来的护士急了。

    “没事,没事,对不起,对不起”阿齐连忙道歉。

    “行了,行了,探病时间结束了,都走吧”护士恶狠狠的说。

    “我再和他们说说话,一会儿就让他们走。”陆天宇急忙说。

    “快点啊。”护士不耐烦的出去了。“还有,不许再打了。”

    “秦飞、阿齐,你们都坐吧”,陆天宇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床边。

    “小宇,演出怎么办啊?”阿齐的声音都快哭了。

    “阿齐!说什么呢!”秦飞喝住了他。

    “可是。。。”

    “你还说!”

    “没事,这位先生说等我好了,会帮咱们介绍演出的场地。”陆天宇的脸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周瑞。”

    “哦,那我先替乐队的朋友谢谢你了。”陆天宇笑得更诡异了。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找不着看你怎么办!

    我绝对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周瑞绝望了。一个大麻烦。果然,迷恋男色是错误的。

    (五)他和他

    “你干吗对我这么好啊?”

    “学习雷锋好榜样呗!”

    “是为自己死后积得吧?”

    “我觉得你不张嘴会有一段幸福美好的人生。”

    以上是周瑞和陆天宇相识一个月又13天后的对话。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陆天宇从床头摸过一支香烟,顺手就给点着了。

    “上次护士就说了,医院内禁止抽烟。”周瑞一本正经的对陆天宇说。

    “那你自己现在又在干吗?”陆天宇吐出一口烟反问道。

    周瑞没出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问你那,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再躺着我就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瑞的脸上有一丝坏笑。

    “我靠!废了!”陆天宇愤恨的把烟蒂顺着窗户扔了下去。

    “二楼的,你怎么又抽烟了!”一个咆哮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周瑞和陆天宇一起吐了吐舌头。

    自从陆天宇闯入了周瑞的生活,周瑞整个人反而规律了,每天按时到公司上班、开会,下了班就到医院来和陆天宇拌嘴。11点准时上床睡觉,而且一个月又13天没有找过床伴。周瑞自己都觉得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陆天宇是个非常有意思的男孩,他不笑的时候清秀的模样,绝对可以用“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来形容,他笑起来又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爱的叫人想一口吃掉他。最有意思的就是他和周瑞拌嘴的时候,伶牙俐齿,挖苦讽刺,无所不能。

    周瑞在梦中无数次的梦到他和这个男孩子交欢,陆天宇那幅在床上低低呻吟的模样,让周瑞在意想中一次次到达高嘲。也许,这就是周瑞一个月又13天没有找过床伴的原因吧。但是现实中的陆天宇当然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两人抽一颗烟,这让周瑞很是烦心,他想真实的得到这个男孩子,但是陆天宇这么看也不像一个gay,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怎么着也得回住的地方看看了,要不然,房东一定会把我的行李扔到大街上的。”陆天宇的话打断了周瑞的思绪。

    “我说你今天怎么了?说不过我就发呆啊?”陆天宇再次开始拉开嘴仗的战局。

    很意外,这次周瑞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拆石膏出院。”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病房。

    对于陆天宇来说,周瑞是他的生活中一个意外的闯入者,自从他17岁离开家,到现在已经7年了,大学是四处凑钱上完的,四处打工维持生计还得还债,只有那把老吉他陪伴着他走过这段岁月,后来认识了乐队的朋友们,开始了人生唯一的一次拼搏。可好不容易有了乐队成立后第一次的演出机会,却因为周瑞带来的这场意外彻底流产了。生活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呢?周瑞虽然说会帮自己介绍演出的地方,可是从他的身份不难看出来,他完全不是搞音乐的,如何会认识需要乐队演出的俱乐部呢?陆天宇想:难道,生活对我就这么难吗?

    周瑞兴冲冲的推开门,大声嚷着:“后天拆了石膏就能出院了”,却看到陆天宇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

    “你丫吗那?”

    “耍杂技。”

    “不好看。”

    “废话!还不把赶快把我扶起来!”陆天宇被周瑞给气疯了。

    “能有点儿求人的态度吗?你应该说:周大哥,请您扶我一下吧。”周瑞怪声怪气的说。

    陆天宇不理他,用足了力气想自己站起来,可是左手和左脚都打着石膏,怎么也站不起来,就连支撑自己都难,越挣扎就越不得劲儿,一次次的尝试中,病号服上衣的扣子掉了两颗,其实这件病号服本来就只有四颗扣子,但糟糕的是都不结实,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刮掉了两颗,今天算是彻底报废了。从衣服的缝隙中裸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周瑞几乎看呆了,陆天宇的皮肤是那么的白皙,甚至可以说是晶莹剔透,胸前隐约浮现的一点粉红色,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

    “疼死我了,靠。。。”陆天宇的声音打破了周瑞的凝视。他走过来,伸出手,抱住陆天宇的腰把他扶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呢。”陆天宇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周瑞的手触摸着陆天宇的皮肤,那种感觉是那么温暖。

    “你起来到底要干吗啊?”周瑞忽然意识到这才是主要问题。

    “我想去厕所。。。”

    周瑞把陆天宇扶到床边,“你平时都这么挣扎着上厕所?”

    “不是,平常我都是按电铃的。”

    “那今天为什么不按?”

    “按了,没反应。”

    “不会吧?”

    “很显然,它坏了。”

    周瑞起身走到楼道里,把轮椅从楼道外推了进来。一把抱起了陆天宇。他,还是那么轻,像一片羽毛。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行。”陆天宇的脸有点儿红了。

    “想逞能,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

    周瑞把陆天宇放到了轮椅里,推着他向厕所走去。

    医院的洗手间很干净,一看就是刚刚装修过,洗手池都是新的。周瑞把陆天宇推进洗手间,转身刚要出去,陆天宇却叫住了他。

    “那个。。。”

    “什么?”

    “那个。。。”

    “说。”

    “。。。扶我一下。”

    周瑞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马上要出现的画面在他的脑袋中几乎成了限制级。

    “你能把头转过去吗?”陆天宇在狭窄的空间内低声的说。

    “啊?”

    “你看着我,我上不出来。”

    周瑞此时的动作绝对是僵硬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他极不情愿的把脸扭了过去,却听到哗啦啦的冲水声。

    “我冲了水,这样你就不用听到讨厌的声音了。”陆天宇轻松的说。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瑞的理智完全到了边缘。

    “好了,谢谢,回去吧。。。”

    陆天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口腔内就被周瑞的舌头侵占了。

    “嗯。。”陆天宇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那种声音就像周瑞在梦中听到的,娇羞且缠绵。

    周瑞的手从陆天宇的腰部向下滑动,陆天宇用他仅有的力气抵抗着,当手到达他的下体时,最后的那点力量也随之消失了。周瑞的手在不停的动着,他的舌头在陆天宇的口腔内抑制不住的探索着,然后迎上了陆天宇软软的舌头。他还在低声的喘息着,下体传来的快感让他开始回应周瑞的深吻。他的右手从周瑞的手腕上缓缓地滑开。周瑞渐渐地放开了他的唇。

    “你。。。。你。。。。”陆天宇低声的呢喃着。

    “很舒服吧?”

    “你。。。。不行了。。。。放。。。放开我”陆天宇的喘息加剧了,随即释放了自己。全身瘫软的倒在了周瑞的怀里。

    周瑞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他的行为会给他和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我没吐吧?”陆天宇丢下这么一句话,闭上了眼睛。

    (六)揣测

    秋天的风吹过街道,卷起了街边的落叶。周瑞的跑车停在路边。今天他破天荒的工作到了10点,倒不是工作真有那么多,只是有几个新楼盘的案子让他伤了一下脑筋,毕竟有几年没正经干过事了,总不能上来就给老爷子捅楼子。但,最让他伤脑筋的就是陆天宇。昨天陆天宇丢下了一句“我没吐吧?”就昏倒了,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周瑞真是想不明白,这小子跟医院睡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是这么疲惫,他原来过得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啊?

    一阵急促的电话打断了周瑞的思绪。他掏出电话一看,是小黄。今天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天宇,周瑞差了小黄去医院看护他。

    “喂,怎么着?有事吗?”周瑞故作镇定的说,其实他的心早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没事,他睡下了,我这就打算回去了,跟您说一声。”电话那端传来小黄疲惫的声音。

    小黄作为周瑞的私人助理,真的是挺辛苦的,白天得到公司上班,傍晚还得替周瑞到医院看望陆天宇。

    得加薪,周瑞心想。

    “那个,他没说什么吗?”

    “哦,他问是不是明天拆了石膏就可以出院了。”

    “是,我昨天问过医生了。”

    “但是他现在行动还是很不方便。”

    “没事,我接他到家里住。”

    “不是这个,是。。他还是需要轮椅。要完全能够站立得3个月以后,医生说的。”

    “拐杖不行吗?”

    “一只手怎么拄拐杖啊?”

    “哦,对,那我明天买一个轮椅再接他吧。”

    “行。那没事我挂了。”

    “等等,他今天没什么反常吗?”

    “没有啊。”

    “没问我怎么没来?”

    “问了。”

    “什么口气问的?”

    “就像平常那样子啊。”

    “哦。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您今天在公司赶策划案呢。”

    “好,行,没事了。”

    “那行,我挂了,周总。”

    “嗯,明天公司见吧。”

    周瑞挂了电话,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冰冷的手指上似乎还残存着陆天宇的体温。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周瑞怎么也想不明白。点燃一颗烟,抽了两口,就顺着车窗把烟扔了出去。一踩油门,向着几条街外的雨丝酒吧开去。

    (七)转向

    周瑞向吧台要了一杯杜松子酒,一边喝一边自言自语: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就那个意思呗”身后有人搭讪。

    周瑞猛地一回头,看见了酒吧老板vk的脸。

    “怎么了?周大少也有闷闷不乐的时候啊?”

    “vk,你来的正好,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你说,一个人要是在。。。那个。。。那个。。。就是那个之后,说我没吐吧,这是什么意思。”

    “哪个?”

    “就是那个。”

    “没明白。”

    “zuo爱呗”一个男孩从后面环住了周瑞。

    “小猫?”周瑞大为吃惊。

    “怎么了,见到我就像见鬼了一样。”

    “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看看。”vk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向他招手。

    “跟vk聊什么呢?”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没听全。”

    “你今天怎么来了。”周瑞把话题叉开了。

    “今天想来喝一杯啊。请我喝杯酒吧。”

    “想喝什么?随便点。”

    “哎呀,还是那么大方啊。”小猫有些讥讽。

    “那厮呢?”

    “拍片子去了。”

    “哦。”

    “怎么,恋爱遇上烦恼了?”

    “您的红粉佳人。”调酒师把酒递给了小猫。

    “又喝这种啊?”

    “别老叉开话题啊。”

    “哪儿的话啊?”

    “看上谁了,让你这么不开心?是ws?”

    “不是”

    “那是zx?”

    “我没看上谁,就是。。。”

    “爱上了?”

    “没有。”周瑞喝了一大口。险些把自己给呛着。

    “那你干吗愁眉不展的,还问vk那些怪问题。”

    “就是。。。怎么说呢。。。我碰了一个圈外人。。。”

    “上了?”

    “没有,你思想怎么还那么龌龊啊?”

    “哈哈哈哈,我就是这样的人啊。那你怎么碰他了?”

    “就是。。。。就是。。。。”

    “说啊。这可真不像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用手。”

    “哦。。。。然后呢?”

    “他问我,我没吐吧?”

    噗。。。小猫一下子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啊?怎么这么逗啊。哈哈哈。。。。。。。”小猫笑得几乎要背过去了。

    “操蛋,就他妈多余跟你说。”周瑞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说。。。。。你。。。。你别急啊。。。哈哈。。。。”

    “买单!”周瑞起身要走。

    “别。。。别。。。你知道我一笑起来就停不下来的。。。哈哈哈。。。。”

    “买单!”

    “哈哈哈。。。。好了好了,真不笑了。然后呢,你接着说。。。”

    “没然后了。”

    “没然后是什么?”

    “他。。。他。。。睡着了。。。”

    噗。。。小猫再一次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啊?怎么这么逗啊。哈哈哈。。。。。。。”

    看小猫乐得前仰后合,周瑞不禁也笑了。

    “唉,你说,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啊哈哈哈。。。不知道。。。你得。。你得。。。问他自己。。这么逗的人。。。下次你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跟你说也白搭,你自己喝吧,我走了。”周瑞没好气的丢下了小猫。

    (八)他和他2

    周瑞今天4点半就到了医院楼下,可是现在已经快5点半了,他还没有上楼。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天宇。

    周瑞心想:爱上了?。。。不会吧?。。。

    这时,手机响了,周瑞看了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

    “楼下特凉快吧?”陆天宇的声音顺着电话线钻进了周瑞的耳朵。

    “啊?”周瑞完全措手不及。

    “要是特凉快就别上来了。”咵拉。电话断了。

    周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楼上,陆天宇靠着窗边正看着他。他合上手机,上了楼。

    “石膏拆了?”

    “不拆我还吃了它啊?”

    “东西收拾好了?”

    “不收拾我还都扔了啊?”

    “得累,算我没问,走吧。”

    “我飞着?”陆天宇的话句句带刺。

    周瑞无奈,把楼道里的轮椅又推了进来。乘着电梯把陆天宇推下了楼。

    到了楼下,周瑞把陆天宇撂在院子里,开车去了。

    陆天宇坐在院子里,看着秋风卷起了几片落叶,飘落在脚边,刚想伸手去捡,一辆黑色的大吉普开了过来,把那几片落叶又吹走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陆天宇心想。

    周瑞从车上下来,把陆天宇的行李,也就是一个包和一只琴箱子扔在了后座上。然后抱起了陆天宇,把他放在了副驾驶上。

    “你别往西开啊!”

    “啊?你要去哪?”

    “我家啊,今天要是再不去搬东西,恐怕房东真的要把它们扔在大街上了。”

    “在哪儿?”

    “东郊。”

    “操,早说啊。那么远,要是不快点天黑了路就更不好走了。”

    “我也没叫你楼下看风景啊。”

    周瑞真是不知道该回敬陆天宇什么,只得一踩油门,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陆天宇睡着了。

    “你那天为什么问我那句话啊?”周瑞自言自语。

    陆天宇的眼皮动了动。

    周瑞真是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对别人毫不设防。前天对他做了那种事,今天还敢搬去住。他就不怕我把他吃了?

    一段奇怪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和谐。周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兜里的手机。不是。再听听,声音是从后座上陆天宇的包里传来的。

    “喂,你电话响了。”周瑞漫不经心的说,声音不大。陆天宇完全没有反应。

    “喂,你电话响了。”

    陆天宇睡得很死,完全没有反应。周瑞没辙,只得把车停在了路边。回身把陆天宇的包从后座上拽了过来,刚打开包,电话停了。

    周瑞叹了口气,刚要把包扔回去。电话再一次响起。周瑞推了陆天宇一把。

    “干吗?”陆天宇没一点儿好气儿。

    “电话。”周瑞懒得跟他吵。

    陆天宇拽过包,掏出了电话,连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免提。

    “斑比,我是小兔子!你猜我在哪儿?”一个清脆的男声同时传到了陆天宇和周瑞的耳朵里。陆天宇嗵的一下脸就红了。马上拿起了电话关了免提放在了耳边。

    “嗯,是吗?”

    “你这家伙总是行踪诡异。”

    。。。。。。。

    “是是是,我知道,”

    。。。。。。。

    周瑞有意的听着陆天宇说话。

    (谁的电话?好像很亲密啊?听起来关系不一般。还不让我听见。。。。。。莫非。。。。。。是他男朋友?。。。。。。原来他也是gay。。。。。同样是小攻吗?。。。。那他那天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周瑞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

    “嗯,我没事,大灰狼告诉你的吧?”

    。。。。。。。。。

    “就是左手左脚都断了,没事,跟扯线木偶似的挺好玩的。”

    这句说得特别大声,明显是说给周瑞听的。

    “嗯,你也注意身体,别急着回来。”

    。。。。。。。。。。

    “行,行,那回来后见面吧。”

    陆天宇挂了电话,刚要把电话塞回去,就看到了周瑞的一张臭脸。

    “吃拧了?”

    周瑞没搭理陆天宇。

    “都到这儿了?前面那口转过去就是我家了。”陆天宇丝毫没顾及,自顾自的说着。

    周瑞再次点着火,按陆天宇说的方向开去了。

    停下车后,在周瑞眼前出现的是一排平房,因为天已经黑了,周瑞看不太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陆天宇的生活环境差的离谱。住在这么远离市区的地方,还是这么简陋的平房区,他平常都是怎么生活的呢?

    周瑞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今天上午买的轮椅,推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把陆天宇抱到了轮椅上。

    “从这条胡同往里走,第一个路口左转。”

    周瑞按着陆天宇指的方向按部就班的走着。

    这应该是一个挺偏僻的村子,周瑞心想,连胡同都是在爬坡,就别提刚刚走的那段山路了。

    “就是这里了”说着,陆天宇掏出钥匙开始开门。

    门内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的一角堆着一堆东西。

    啪的一下,院子的灯忽然亮了。

    周瑞看清了那堆东西是一堆稻谷。旁边的那道门前站着一个村妇,看上去40多岁。

    “你还回来啊?我以为你交不起房钱跑了呢。哎呦,怎么坐着轮椅啊?残废了?”村妇口气恶毒。

    陆天宇刚要出声,周瑞先开口了。

    “闭上你那张乌鸦嘴,他差你多少钱?”

    “哎呦,瞧你那口气跟大款似的,你替他给啊?他可差我1800块钱呢,你有吗?”

    噗哧。。。周瑞乐了。他从兜里掏出了钱包。

    “给你2000,多余的就当利息吧。”

    村妇眼里放光,立马从门口迎了过来,接过钱,数了三遍。

    “是2000,我数好了,多出来的正好够下个月的房钱。”

    “不用了,他今天就搬走。”周瑞丢给了村妇这句话。

    “啊?干吗这么着急啊,小宇走了,剩我一个也挺寂寞的。”

    “阿姨,您回房去吧,我要收拾东西了。”陆天宇说这话时不卑不亢,面无表情。

    村妇识相的拿着钱回了屋子。

    陆天宇租住的这间房子在周瑞看来完全没法住人,窗户玻璃破了一扇,是用报纸糊上的,屋里潮湿的厉害,恨不得随便摸一下桌布都会沾上一手水。

    “能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吗?”陆天宇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周瑞没反应过来,他的思想还停留在这间破房子上。

    “没多少,就是简易衣柜里的几件衣服,还有床头桌子底下的那箱cd和一个cd机。对了,还有墙角的那把箱琴。”

    周瑞没说话,朝着床头走过去,在那张桌子底下拽出了一个箱子,那是一个金属箱子,顺便把桌子上的cd机拿了下来。他默默地把这些东西递给陆天宇,陆天宇把它们抱在了怀里。

    “你也不嫌脏,都是土。”

    “没事,我都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它们不嫌我脏就行。”

    周瑞看了陆天宇一眼,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只是扣子都缝上了。是小黄给他缝的吧?周瑞心想。

    “就这些?”

    “还有衣服和箱琴。”

    周瑞拉开了简易衣柜的拉链,里面挂着三件衣服,两条裤子。屋里灯光昏暗,但是周瑞还是发现这几件衣服做工都很精良,样式也很好看。

    “挺漂亮的啊。”周瑞今天自从听到那个电话以后,就想挤兑陆天宇。

    “朋友做的。”陆天宇淡淡的说。

    “哦,不错。”

    “对了,下面还有一条小褥子,那个一定要拿。”

    “操,这多少年了。怎么这么脏啊?”

    “和我的人一样。”

    “什么?”周瑞越来越搞不明白陆天宇了。

    “再带上那把箱琴,走吧。”

    “没了?”

    “没了。”

    车子刚刚开上山路,陆天宇就来了一句:“能在这里停一下吗?”

    “干吗?”

    “把天窗打开你就知道了。”

    周瑞打开天窗,无限灿烂美丽的星光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想让你看看。”

    周瑞抬头望天。陆天宇轻轻的唱起了歌。那是一种很温暖的声音,很软,很棉。

    “什么歌?挺好听的。”

    “星夜。”

    。。。。。。。。。

    “我经常来这里看星星。”说着,陆天宇的眼睛湿润了。

    “你哭了?”

    “没有。是沙眼。走吧。”

    (九)诱惑

    车子停在了一个高级小区的院子里。周瑞推着陆天宇上了电梯。直接按下了24。

    打开屋里的灯,陆天宇眼前出现的是一座超大的房间。上下两层,屋里的家具很西洋化。

    “你挺有钱的啊。”陆天宇似乎只能说出这句话。

    “你不会刚知道吧?”

    “哦,一直没注意。”

    。。。。。。。。。

    “对了,我问了小黄医药费,还有今天你帮我给的房租,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清。等我好全乎了再挣钱还你。”

    “我不要钱。”周瑞冷冷的说。

    “还有,我住在你这里要给你多少房租。”

    “我不要钱。”

    “对了,还有,我住在这里,你的家人会不会觉得麻烦啊。”陆天宇和周瑞的对话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陆天宇,你听好,这里我一个人住,没人会觉得你麻烦。还有,我不要你的钱。”周瑞被陆天宇给气坏了。

    “学习雷锋好榜样?”

    “陆天宇!”

    “我想洗澡。”

    “陆天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浴室在哪儿?”

    周瑞完全没了脾气,他们的对话根本不在一个时空里。他只能放弃对话,推着陆天宇到了浴室。

    周瑞把浴缸的水阀门打开,对陆天宇说:“你洗吧,我出去了。”

    “你家的浴缸是我见过的最大的。”

    “还有什么感想?”

    “没了”

    “那我出去了。”

    “你让我一头扎进去吗?不脱衣服?”

    周瑞看着陆天宇的背影,气儿不打一处来。

    “一起洗吧。”陆天宇回头看着周瑞。

    “你在诱惑我,你知道吗?”周瑞的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天宇开始用一只手别别扭扭的脱衣服。

    (我操!他就听不见我说的话吗?)周瑞绝对要疯了。

    他走过去,帮陆天宇把衣服脱了,还是那样光滑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但他的眼光瞬时间被吸引在了陆天宇的腰部。那里纹了一只巨大的蝴蝶。那只蝴蝶展翅欲飞,周瑞的欲望再次升腾而起。

    “漂亮吗?”陆天宇没头没脑的说。

    “什么?”

    “蝴蝶。”

    周瑞用手抚摸着那只蝴蝶。

    “我相信我有一天也会破茧成蝶。”

    “疼吗?”

    “什么?”

    “纹这个的时候。”

    陆天宇没有说话。周瑞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浴池中。

    “你不下来吗?”陆天宇说话的时候混着水汽,一瞬间让周瑞觉得他美到了极致。

    “下来吧。”

    周瑞知道不用陆天宇说第二句,他也一定会下去的。他近乎疯狂的吻上了陆天宇的嘴。让他想不到的是,和上一次有些抗拒的吻不同,陆天宇在回应他的吻。他的手也渐渐地攀附到了自己的腰上。周瑞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了,他的手在陆天宇的身上上下游走。同样陆天宇也在抚摸他。两个人都在低低的呻吟着,在水中,他们抑制不住的同时到达了高嘲。

    久久的,周瑞才放开了陆天宇。蝴蝶在水中,更美了。

    “果然。”陆天宇说。

    “什么?”周瑞完全来不及思考。

    “我没吐。”

    “怎么又是这句啊?”

    “车上你问过我这句话。”

    “你听见了。”

    “嗯。”

    “到底是什么意思?”周瑞确实糊涂了。

    “。。。。。。。。。。我和女人zuo爱会吐。”

    “你是?。。。。。。gay?”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

    “你!说你呢,扯到我这儿干吗。”

    “难道你不是吗?不是会对男人出手?”

    周瑞垭口无言。

    “我第一次的对象是我姐姐。”

    “什么?”

    “那一年我17岁。她是后妈的孩子。”

    “难怪那天见到你父母,你妈言词那么激烈。”

    “我记得那是一个夏天,我爸出差了,后妈在上班。我装病在家里弹琴。忽然,姐姐回来了。她一脸的浓妆,一看就知道前一天肯定去迪厅鬼混了。她问我,妈是不是上班走了。我说是。她就说要不要一起玩玩儿。我当时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她就把衣服脱了。。。”

    “然后你们就。。。。。”

    “没,我拒绝了她。”

    “那后来。。。。”

    “后来她说她早就觉得我不错了,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玩玩儿怕什么。”

    “你从了。。。”

    “没有。但是她说如果不听她的,她就告诉妈妈我强犦她。”

    “我操,够阴险。”

    “后来我们办事的时候,我吐了,她哭了,打了我一巴掌,正巧这时后妈回来了。。。。”

    “完蛋操,怎么看都像是你强犦了她。”

    “是的,我没辩解,被她们赶了出来。。。。。。”

    “你爸呢?”

    “悄悄找过我,有时给我送点儿钱,只有那男人看起来相信我不会干那种事情。”

    “哦,那天他来,给你带了香蕉。”

    “所以我用它扔你。”

    “为什么。”

    “因为他实际上也不相信,只是靠着这个信念维持他的尊严。。。。。。。。。后来,我也和其他女孩做过,但是。。。。。。。。。。。我肯定会吐。”

    周瑞沉默了,一把将陆天宇拽到了怀中。他抱着他说:别想了。。。。。。。。

    “你还问过我为什么那个那么脏的小褥子我会留着。。。。。因为我是弃婴。。。。。。。我爸是在一间酒吧门前把我拣到的。”

    “别说了。。。。。。。。。别想了。。。。。。。。。。”周瑞的手盖在了陆天宇留着泪的双眼上。

    (十)小兔子

    在小兔子的生活中,有两个人、两件事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两件事是:做衣服、赛车

    最重要的两个人是:林淼、陆天宇

    林淼是小兔子同父异母的二哥,曾经是小兔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所以用曾经,是因为他们现在再也不能见面了。林淼,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时,小兔子躺在希尔顿饭店的床上,听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声,思绪万千。他爱纽约,因为这座城市有着最好的钮扣、布料和时尚信息。他恨纽约,因为这座城市淹没了他至爱的人。

    小兔子再一次不自觉的掏出了钱包,里面有一张相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是那么地开心,他们共同披着一张华丽的布料,矗立在唐人街的路口。那是小兔子和林淼。

    “等我做完最后的这次交易,我就带你离开家里,爸爸他同意了。”林淼六年前说的这句话永远的停格在了他出事的那一天。那一年小兔子刚好20岁,林淼27岁。

    小兔子知道林淼出事的消息是一个礼拜以后的事情,当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枪顶住了父亲的脑袋。如果不是大哥阻止,恐怕林家会从那一天彻底瓦解。

    林家表面上在做一些外贸方面的生意,其实一直在成批的走私军火。林老头有三个儿子,老大林溪,老二林淼,老三林洁也就是小兔子。三个孩子中似乎只有大哥林溪是天生的操纵黑道势力的料儿,老二和老三都完全对这方面很排斥。但是,林淼并没有像小兔子一样抗拒自己的命运。因为另一个人控制了他的命运。那个人是父亲的合作伙伴——政治家乔震天的长子。

    想到这个人小兔子几乎要把皮夹撕碎。他恨这个人,恨到了骨子里。小兔子永远也不明白,二哥为什么可以为这个男人甚至不惜丢掉生命,林淼曾经告诉过他,他爱他。爱,究竟是什么?我对二哥的感情又是什么呢?这是小兔子思索了26年的一个问题。

    林淼出事后,那个男人来找过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他一把钥匙,小兔子知道那是他和林淼秘密工作室的钥匙。当时他用枪顶住了这个男人的头,可是他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你还不是个儿。也许,在那一秒钟小兔子就彻底的输了。

    在梦中,小兔子无数次的把子弹射进了他的脑袋中,可是男人似乎永远也杀不死。他永远面无表情,只有轻蔑。

    大哥说,老二出事儿完全是意外。

    小兔子不信。他依稀还记得林淼出门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他把伞撑开了递给林淼。当时他似乎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林淼看着他愁眉苦脸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傻瓜,跟阿键出门办事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是跟他我才担心,小兔子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也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