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17部分阅读
“你来干什么什么?”
宋蕴说:“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沈仁杰要关门,宋蕴娇声娇气地说:“别关门,你会后悔的。”
沈仁杰不屑地说;“威胁我?我们的事情我都和她说了这已经不是你的把柄。”
宋蕴走了进去,问:“我那封信你看过没有,感不感人?”
沈仁杰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吐了几次,始终还是看不完。”
宋蕴温柔地看着他说:“你别这样,其实我很想爱你的,可是我没做到,真的,你不能怪我。就像是我想上天去摘星星,甚至宇宙飞船都准备好了,可是出发时,却发现,啊,原来我不行,原来我有恐高症!人生就是这么荒唐,你也知道吧。”她用很夸张的戏剧的口吻说着。
沈仁杰已经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非常反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爱说废话。”
宋蕴不急不缓地说:“废话是人际交往的第一句嘛。下面才是主题。那封信只是一个庞大的交响曲的开头,下面才是宏大的、丰富的高嘲。”
沈仁杰耸耸肩说:“不过你的表演想必乏善可陈,没什么可看性。”
宋蕴对他千娇百媚地摇摇头:“这你就错了。你知道吗?你回国后,我还是一直在密切关注你的。特别是那场精彩的火灾。”
“火灾!”沈仁杰的心脏猛然一跳,像是火苗突然窜起来。
“是啊,你制造的那场火灾,太精彩了。我一看新闻,马上就知道是你杰少的杰作,整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我不禁也佩服了好几天,当下就当成经典案例收藏。”
沈仁杰冷笑道:“小人之见。那只是一场意外。”
宋蕴又是笑:“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是意外或者不是,我会不清楚吗?你少骗我了。”
“信不信由你。”沈仁杰不想和她多说,只抛下这句话。
宋蕴睁着美丽的眼睛:“我当然不信了,不过没有证据我也不会贸贸然跑来找你的。你不会连我这点性格都不了解吧。其实你和我一样,我们是一类人。”她走近沈仁杰。沈仁杰眼睛要冒出火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得也是。”宋蕴点点头,。你还是心善了些,给了那个肇事者那么一大笔钱。不然我也找不到你的破绽。通过公司给了一小笔,另外谢玄还另外汇了一大笔。”
沈仁杰脸色凝重,呼吸急促,前进了一步,很想把她掐死。
宋蕴又说:“不过你放心,不是谢玄告诉我的,他恨我恨得要死,怎么可能呢。我当然有找的办法,你一定会很肯定我的能力的。”
沈仁杰当然不会去怀疑谢玄,找到放火者小陈套出他的话,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事到如今,他镇定地问:“你想干什么?”
宋蕴嘴角笑出好看的弧度:“我不想干什么,不过,你那个大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不过可能很快就会知道哦。”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沈仁杰冷冷地说。
“不好意思,这份心我是操上了。”宋蕴说。
“你为什么……”沈仁杰实在想不通她为何要这样做,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而且他们互不亏欠。
宋蕴咬着嘴唇说:“因为我不爽,你喜欢我之后,怎么可以去喜欢那种人。” 沈仁杰忍不住“扑味”一声笑出来,轮到宋蕴问他了:“你为什么笑?”
“我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没自知之明,还想和她相提并论。你和她不是一个级别的,她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宋蕴恼怒地说:“我倒要试一试她到底有多好!”
沈仁杰斩钉截铁地说:“你尽管试,现在请出去。”
宋蕴听他下了逐客令,也不再逗留,走了出去,亲昵地说了一声:“再见,我还会来的。”
沈仁杰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如果知道她在盯着他,如果知道这会变成影响他和沈庭的导火线,他不一定会做的,但是如今后悔也没用。他冷静了一下,想她下一步会怎么做,想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每一步都应该要比她决。
这个时候,沈庭推门进来,问:“怎么门没关?”
沈仁杰抬头说:“哦,忘了。”
沈庭看他的表情很奇怪,就走过来坐他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沈仁杰深呼了一口气,与其让别人告诉她,不如自己现在告诉她:“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你怎么像要在联合国作报告,这么严肃。”沈庭没意识地开玩笑。
“你听了之后,不要生气。”他要她的保证。
“我轻易不生气。”她说,其实事实刚好相反。
沈仁杰又想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们杂志社的那场火灾吗?”
沈庭奇怪他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情来几就一说:“当然,那是我职业生涯的一场大火。”
“那场火是我放的。”
“你说什么?”沈庭没听明白。
“那场火是我放的!”
“那场火是你放的?”
她看着他点点头,她无法相信,却不得不相信,那场火竟然是他的授意。可是那天半夜她急得要流泪的时候,他竟然还装模作样的和她在半夜中坐了几小时苦思冥想,她当时那么佩服他的智慧和魄力,竟然能够化险为夷,她第二天忙里忙外几小时搞定方案,经过他这么一说,真他妈的太假了,真他妈的太可怕了。
那么恰好的火,不在印刷厂着火,不在繁华路上着火,而是在一个无人的乡村路上,没有烧到一个人,不用负刑事责任,只是让他们的杂志火了,回想一下,上天是多么偏爱他们,让人都要怀疑他是上天的私生子。做生意这样其实她可以理解,作为一个老板这样做,她也同样理解,毕竟她也出来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无商不j。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你觉得你们彼此的灵魂是相通的,但是突然发现其实不是,会不会有点可怕了?他对她撒谎一定也会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某一天,他会不会开始算计她?
沈庭眼中不断重现那一晚他被惊得拿着打火机,手却颤抖得打不着火的画面,笑着感叹道:“你演技真好,让我佩服。”
沈仁杰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一要骗你的。”
沈庭没有说话,没有看他,她好想原谅他,她真的爱他,可她只是轻轻把手从他手里拿出来。
沈仁杰连忙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想触怒她,但是还是有自信地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对我们有影响。”
沈庭挣脱他的束缚,思绪很混乱,勉强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是我觉得你可怕。你能不能让我安静地想一想,整理一下。”说着就要走出去。
沈仁杰知道这种事下能急,越急越乱,但又很焦虑,便拦住她说:“你要想多久?”
沈庭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我等你吃午饭。”他很快地说。
“你不要等我。”沈庭说完,就快速走回自己房间,关紧了门。
沈仁杰跌坐在沙发上,只等了一会,就开始觉得焦急,打她的电话,打了几个都被直接按掉了。不死心,再打过去竟然关机了。因为是自己的错,怪不了别人,他只能生自己的气。但是他又希望她能谅解他,宋蕴要逼他他无所谓,但她不一样他,她必须体谅他,于是怒火也延续到沈庭那一边。
于是,他快步走到她门前,“咚咚咚”地敲了十分钟。在里面的沈庭终于受不了,问:“你想干什么?”
“你想好了没有?”沈仁杰问。
“没有。”里面的人回答。
“那还要多久?”沈仁杰很担心,于是更加生气地问。
沈庭觉得自己倒像成了过错方,不禁火上加油:“我不知道。”
沈仁杰:“你不觉得你应该体谅我吗?”
沈庭在里面没有了声音。
他听不到她的回答,皱着眉,振振有词地说:“我不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商业社会尔虞我诈,用一点手段可以理解吧。当时我们只是认识不久,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不告诉你也可以理解吧。你需要考虑什么?”
沈庭说:“我并不是在考虑这些。”
隔着房门听她的声音,声音变得寥落遥远,他焦急地问:“那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
沈庭又沉默了一下,才说:“你知道,我是想了好久,才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个时候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们对很多事物的想法都有差距。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谈恋爱仅仅凭一腔热血,我们要为以后着想。可是那天,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放开自己一次,听从自己的直觉一次。现在,这件事情真的让我有点害怕。它好像是在提醒我。如果你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原谅我自私,我不想让自己再受伤一次。”
沈仁杰没想到她这么轻易言弃,暴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以保证,我从不会把商业上的这套用到生活上,用到自己人身上。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庭低声地说:“我担心我以后会变得没有安全感。”
沈仁杰又是一阵敲门:“你能不能开开门,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房里面的窗帘都紧闭着,如同一个黑屋。沈庭也觉得很难受,她那么艰难才作了和他在一起的决定,既然作了决定,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和他走下去,不惧风雨。可是事实摆在这里考验着她,她能完全接受他这个人吗?他的好和他的坏,或者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当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今年是她人生中最难过的一年,但每件难过的事都有他的陪伴,她才走了过来,爱上一个人对她来说难上加难!让她放弃他,她的余生一定会后悔。一想到放弃,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攥着她的心,让她痛苦得难以自己。敲门声轰隆隆的像是火车穿过自己的房屋,直接碾过她的心脏。
原来,恋一场爱就像是演足一场耶稣受难记,要忍耐、要包容、要舍弃、要牺牲。可惜她不会,她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恋爱。
渐渐的,敲门声止息了,他好像也离开了自己的房门。再渐渐的,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又是大亮。没想到她竟然蹲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一醒来,她又纠结了,不过平静了很多,凡事都要敞开心门谈,她准备这样做。而且今天她妈妈要过来,她原本还预备着要介绍他给家人认识,免得母亲步步紧逼。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觉得奇怪,怎么这个时候她妈妈还没到?
刚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一接起就听到老父亲在电话里面焦急地喊:“你妈妈在车站昏倒了,需要一笔钱尽快做手术!很紧急啊!”
沈庭如五雷轰顶,也想不到去问过程,只连声问;“妈妈有没有怎样,爸,妈现在怎样了?需要多少钱。”
她爸爸难过地说:“医生说很危险,随时可能……做手术至少需要二十万,我急死了,你快帮忙想想办法!”
她哪里来的二十万,虽然她已经工作了快十年,可是连母亲的医疗费都付不起,真是人生的悲哀。但是她不能让老爸为此再操劳,她快速地说:“爸,你不用担心,你照顾好妈,这件事情我来解决,我马上就过去。”
她挂了手机,手忙脚乱,一时间脚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桌子上的东西都连带着“乒乒乓乓”摔了一地,一个储钱罐支离破碎,里面的铜板硬币亮晶晶满地乱跑。沈庭真的欲哭无泪,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人,一遇到困难都能打通任督二脉,而她只能摔碎没用的储钱罐。
打开房门又是差点摔倒,原来地上摆着很多汤汤水水,是沈仁杰看她一天也没有出来吃饭,所以买给她的,她心里感动。看到对面沈仁杰的门开着,他躺在沙发上面对门睡觉,是担心她悄然走掉,所以一个晚上都没关门。
她冲过去,沈仁杰看到一脸茫然失措,但是看到她的到来显得很高兴,问:“怎么了?”
沈庭也顾不得自尊,在钱面前哪有什么自尊,她说:“你能不能借我十五万,我自己有五万。”
他又是疑惑又是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沈庭眼泪就流下来了:“我妈妈病得很严重,很需要钱,你要帮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沈仁杰一听,也很担心,但首先要稳住她:“不要急,现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沈仁杰和沈庭一起奔向她妈妈的医院,关心则乱,沈庭根本不能做什么。还好有沈仁杰在,帮忙打点了大部分事情,又是找医生又是打点了几个院方管理层,才终于确定了一个这个医院在这一方面最厉害的医生。
沈庭追悔莫及,哭着问他的爸爸:“爸爸,怎么会这样,妈妈什么时候生的病,怎么就晚期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爸爸手托着额头,没有头绪地说:“我也不知道,她都好好的,每天都和我说笑,每天早上照样很早起来,只是有时候会被碰见吃一些药,问她,她只说头疼药。她都瞒着,谁也不知道。”
沈庭眼泪又流出来,颤抖着说:“妈怎么能这样呢!真是……真是的……”
医生刚刚给她吃了一些药,她妈妈目前还算清醒,明天就要做手术。沈庭日夜照顾她,沈仁杰在旁边打下手。
沈庭强笑着告诉她的妈妈:“妈,我都没告诉你,这是我的男朋友,还可以吧。”
她的妈妈也有点高兴:“你个死丫头,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也不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替你操心。”又招手让沈仁杰过来,沈仁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妈妈说:“孩子,谢谢你,我是她妈,我知道她平日有多烦人,脾气差,性格差,我真的很……”
沈仁杰忙说:“伯母,你别这么说,是我一直死缠着她的。”
沈庭抱怨道:“妈,你太看不起我了。”
她妈妈要说话,突然又要吐,沈庭忙拿垃圾桶给她妈妈,她妈妈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像蜡纸一般白。
沈庭看她妈妈难受成这样,心里更难受,嘎咽着说:“妈,对不起,如果不是要来看我……都是我让你操心。”
她妈妈摇摇头,好不容易才说:“傻丫头,不是你的错。”
沈庭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叫道:“可是妈,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你病了多久呢,你每天都这么难受吗?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要让我和爸内疚一辈子吗?”
她妈妈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只是摸着她的头:“我知道我这病没得治,告诉你们白让你们担心,这病啊,像是一个窟窿,花多少钱都堵不上。我们又没有钱,怎么能这样浪费钱。我死了,还要让你们父女俩背一辈子债,以后谁敢娶你?我不能自私啊,不然我死不眼目。”
沈庭崩溃了,眼泪流了一脸,趴在妈妈的床前大哭:“妈,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才真的好自私。”
半个小时后,沈庭才缓过气来,沈仁杰在旁边安慰她:“你不能这样,医生说要你妈妈保持良好的心态。”然后又跑出去找医生商量手术的事情。沈庭也知道,只是控制不了,她擦干了眼泪说:“妈,你放心,做完手术你就好起来的,仁杰帮忙找了一个经验很丰富的医生。”
她妈妈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傻丫头,妈妈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
沈庭说:“妈,不准你乱想。医生说你要保持乐观的情绪。”
“你是不是很怕失去妈妈?”她妈妈笑着说。
“妈!”沈庭制止她,也制止自己去想。
可是她妈妈偏偏不放过她,她缓缓地说:“我知道,你怕失去妈妈。可是你知道你外婆死的时候妈妈的感觉吗?我觉得我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可是天并没有塌。我们还是要像以前那样继续生活,慢慢的,像是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像是我本来就没有妈妈一样!一代一代的人都是这样过的。我这样说,是因为其实我不担心自己,我最担心的是你。为了我,你也一定要过好,别总是傻里傻气的,又那么悄绪化,这种脾气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沈庭很恐慌,她妈妈像是交代遗言,她生气地说:“妈,不要说这些。”
她妈没有理会她,看沈仁杰不在,又说:“我不说怕以后就没机会了……现在你带你的男朋友来,我放心多了。虽然年纪小了点,但看得出来对你很好,人又有魄力,家境也好,也不知道你哪来的福分。可能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后有事情要多跟他商量,别老是自己一个人扛。一个女人应该学会偷懒,你把难题丢给他,他还会觉得你是尊重他。”
沈庭拉着她妈妈的手说:“妈,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你也别担心我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嘛!别瞎操心了,好好养病。”
她妈妈这才终于有点放心地点点头。
明天就要手术,沈庭、沈仁杰和她爸爸在医院彻夜守护着她妈妈。
第二天,她妈妈手术,沈庭觉得自己简直是度秒如年。沈仁杰只能在旁边宽慰她:“不要担心,我们找了最好的医生,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你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是,沈庭一颗心高高地吊在半空,怎么放得下来?好不容易手术室的灯灭了,手术结束,医生一脸凝重地边脱口罩边走了出来。
她爸爸冲过去问:“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平静地说:“对不起,我们己经尽力了。”
她爸爸不能相信地抓着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又是歉意地说:“对不起。”
在后面的沈庭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像一个世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她猛然被抛到了真空,一卜子就晕了过去,旁边的沈仁杰连忙扶住她。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后了,她一醒来就焦急地问旁边的沈仁杰:“我妈呢?我妈呢?”
沈仁杰对她说:“你妈的后事已经都安排好了。”
沈庭抓着被子,眼泪刷刷地往下掉:“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你把医生叫进来,我要间清楚,他是什么庸医啊?”
沈仁杰按着她,发火道:“你别这样,你爸爸己经很难过了,你不能让他老人家再伤心。”
沈庭才冷静下来,沉默了半晌,只是哭:“对不起……可是,我一想我以后就没有妈妈了,我……”
沈仁杰擦干她的眼泪,柔声安慰她:“我明白,可是,都会好的,都会习惯的。”
沈庭没意识地想着他那句话:“都会习惯的,都会习惯的……”
习惯以后出门再没有人担心地交代早去早回,习惯过年回来再看不到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没有妈妈,年还能过得像是一个年吗?
沈庭忍不住又用被子蒙着脸,哭得筋疲力尽。
沈仁杰帮她的父亲打理后事,很多亲戚朋友也前来帮忙。中国人习惯把丧礼办得又热闹又人世,以抵挡生命逝去的悲哀,可是,悲伤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却只会越发悲伤。当看到自己的母亲变成一个捧在父亲手上的小小骨灰盒,沈庭双脚发软,泪如泉涌。青山静默,细雨纷飞,白鸟低飞。在人潮都散去后,沈仁杰陪着沈庭站在她母亲的墓前,沈庭觉得有很多话想要他聆听,她要他帮助她一同分担她的痛苦,那么痛苦就像是能减半,她边说边硬咽:“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的爸爸妈妈会一直年轻漂亮,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比我先死。我也知道人都会变老,但我觉得我的爸爸妈妈根本不会老成爷爷奶奶那个样子,生病了一定也会很快康复。小时候我总是对他们说,我长大当科学家,发明长生不老药,这样我们全家就能长生不老。但现在我三十岁,才发现他们真的老了,每次回去都会发现他们更老,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他们会老得这么快。一场病竟然那么轻易就带走了我妈,我看着自己的爸爸,他真的已经变成一个老人,像是爷爷那样的老人,我很心酸。?说着说着,沈庭终于忍不住哭起来,“我真他妈的难过,我真的很不孝,很没用。他们把我养这么大,我什么都没有给他们。天伦之乐,每个女儿都带给他们的父母,为什么我就办不到。他们逼我结婚,我还侮次都冲他们发火,其实我知道他们也是为我好,他们担心我下半生无依无靠。”
她又自嘲道:“你说,我爸妈上辈子是欠了我什么,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是被派来报复我爸妈的吧?”
沈仁杰又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情,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他伸手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抱紧她:“别难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更重要的是照顾好爸爸,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沈庭只是看着哪一方小小的墓,墓碑相片里的母亲栩栩如生,音容宛在。
沈仁杰拉着她说:“我带你到一个地方。”不由分说就把沈庭带到了车上。
陌生的方向陌生的路,沈庭不晓得他要去哪里?也不想想,就让这车走到天涯海角,开到山穷水尽。终于他们到了一个高大漂亮的建筑前,沈庭沙哑着嗓门问他:“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是天文馆,沈仁杰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你没来过吧,进去看看。”
沈仁杰买了票,带着沈庭走进大厅里,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可是大厅里面光线昏暗,仿若黑夜。沈仁杰蒙住她的眼睛,说:“你别看,我带你到座位去。”
沈庭又问:“这里是哪里?”
沈仁杰神秘地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沈仁杰带她到座位,然后突然把手放开,沈庭眼睛睁开,看到的是无垠的蓝莹莹的夜空,那种醉人的蓝仿若要沁人你的心脾。夜空里繁星点点,对着你展开笑箱,眨着眼睛。如果这夜空有味道,那一定是深谷里幽香的兰花的味道。
沈庭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这深蓝的太空中,一下子悲哀和伤痛都平静下来了。 沈仁杰低声在她耳边说:“每次我心情难受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我都对自己说,虽然这个世界让人失望,但是我们至少还能仰望星空。”
沈庭听了他这句话,就像是从她的灵魂里掏出来的话,她嘴角带着微笑,眼睛里却有泪光,点点头说:“是啊,至少我们还能仰望星空。”
沈仁杰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然后说:“你想想,你妈妈肯定也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此刻在对你微笑。”
沈庭的嗓子哑哑的,因为多天的哭泣和劳累,她说:“她一定是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她看着那些星星,有一颗特别亲切,像极了自己母亲的笑容。
沈仁杰回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不要伤心、不要内疚、不要想如果、爱惜自己。像以前一样,没有顾忌地往前走。这是你妈妈想要对你说的。”
是的,沈庭明白,所有伤痛都会过去的,时间会为一切苦难善后。我们要做的,是更加珍惜现在,忘记过去我们才能得救,抓住现在我们才能得救。
沈庭紧捏着他的手:“谢谢你。”她并不会无依无靠,而他也是可靠的。
沈仁杰责怪她:“你傻了啊,对我说谢谢。”
沈庭回头看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既谢谢你又觉得对不起你。谢谢你,是因为你出解我最茫然的年岁里。对不起你,是因为我,对你有过动摇。其实不是对你,而是对爱情以及自己没有信,以再也不会了。”很庆幸,他是她要寻找的那个人,是懂得彼此灵魂的一人。她爱他,不管他是强盗、是富人、是好人、是坏人,多有心计,多么冷酷,优秀也好,差劲也好,她爱他的全部。因为有他,她不会害怕半夜惊醒,有很多话要倾诉却没人倾听,有一了他,她不会觉得自己半生像是悬在空中,到头来什么东西也没办法抓住。
沈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吻她,他们在梦幻的星空下接吻。
走出天文馆,他们迎接另外一片夜空,已经是晚上。他们驾着车在夜空下穿梭。沈庭说:“送我回家后,你回公司吧,好几天你都没回去了。我多照顾我父亲几天也就回去。”
沈仁杰说:“好,我会经常来看你。”
到了沈庭家,车停在门口,沈庭对他说:“你就不要进来了,不然回去太晚了。”
沈仁杰耸耸肩说:“没关系。”
沈庭用力推他:“让你走,你就走。”
沈仁杰很不满意地说:“好了,好了,不待见我,那我就先走了。”
启动了车,又拉下窗子:“你还忘记一件事。”
沈庭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记得有什么事啊。”
沈仁杰表情很郑重:“真的不记得?”
沈庭心想这几天自己又慌又乱,不会真的忘记什么事情了吧,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想到任何事。
沈仁杰好像很失望地叹日气说:“你真忘了啊,怎么可以!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庭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便走过去,刚低下头他就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开动车子说:“以后不要忘记了。”
沈庭无奈地看着他,心中却是甜蜜。看着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尽头的车子,依依不舍的思绪又开始蔓延开来,就如天边那一缕一缕散开的云。凝视了很久,才若有所思地走进院子里。
刚刚走进屋子,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她以为有客人来。忙要进去打招呼,走进客厅,却哪里有人?只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父亲的背影。沈庭正觉得奇怪,那说话声是哪里来的呢?他爸爸又说话了:“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自己的表弟都要陷害,真太过分了,还有他的姑姑也……”
原来是他的父亲在自言自语,是他的父亲在偌大的空房间里自己和自己谈论,他孤单的时候都是这样吗?多少年了?如果以前妈妈还在的话,她会陪他一起看吗?会回应他吗?会怎么回应呢?沈庭站在门口的阴影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一会才说:“爸,怎么一个人看电视呢!”
他爸回头看她,不以为然地回答:“你不是嫌我看的电视都不好看,是你不喜欢嘛。”
沈庭走过去,坐在父亲旁边,假装狡辩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陪父亲看电视看到十二点,因为有她,父亲也特别高兴,其实父母所要的并不多,但是子女却一直以为自己给不起。她走回房间,不早不迟,沈仁杰就打电话过来,开口就说:“我是来催债的。”
“催什么债?”沈庭觉得他越来越神奇了,她听出他的声音有点低落,正想问他原因。那边的沈仁杰却先说话了:“我现在心情很差,后来才发现是你今天忘记对我说三个字了。”
沈庭当然听得懂他说什么,就说:“奇怪,谁规定要说的。”
“我规定的。”他的语气一如往前,刚愎自用。
“算了吧,真是酸,大家都是成年了。”沈庭推辞。
不料他思维敏捷,一下子就抓住她话语里面的漏洞:“难道你未成年时经常对人讲‘我爱你’。”
沈庭有点恼,又觉得好笑,就笑了出来:“总之,算了。”
那边的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又说:“不可能。就当你欠我的高利贷,利滚利。记着,如果我这回过关了,你得还我十句。”
“什么平安过关?”沈庭听不懂他说的是哪一关?
沈仁杰平淡地一语带过:“就是这期的杂志销量过关。”
沈庭赞叹道:“你好样的,果然无商不j啊。”
第十四章 阳光明亮,照耀的大地确实黑的
高晓微蜜月一回来,就听说了沈庭母亲去世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赶过来看望沈庭和她父亲,并且怀着险恶的用心拉着她出去逛街,要让光怪陆离的物质世界迷惑沈庭,使之暂时忘记难过。
两个人走进一家百货商场,沈庭开口问她:“蜜月过得开心吧,为了你的x福着想,我都没打扰你。”
高晓微挽着她的手:“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沈庭点了点头:“那就好。”
高晓微也要问她和沈仁杰之间的事情,就见沈庭在名表专柜停了下来,看看其中一块男表,问:“你觉得这块手表怎么样?”
高晓微看了两眼,故意说:“不适合你啦,虽然你有颗比男人还坚强偏执的心。”
沈庭瞅了她一眼:“别说废话。我是买给沈仁杰的。他因为我的缘故弄坏了两块手表,我得买一块赔他。”一次在深山中,一次在房间里,她仿若和他的手表有仇。
高晓微心领神会,抓住机会调侃她:“你们两个哪用这么计较,你们不是讲心不讲金的吗?”
“听你这话还真酸。算了,你闭嘴。”她又仔细看了一下价格,6666元,她咂舌道,“现在的男表怎么都这么贵。”
高晓微异常淡定地说:“姐姐,你会数数吗?你少数了一个零。”
两个人同时溃退千里,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真真是浮华世界,难怪世人现在都讲金不讲心,也是被逼着进化。
两个人心电感应,鬼使神差又逛到男装部,其实她们两个以前从不踏足此区,今天应该算是心照不宣。沈庭在一个橱窗前驻足,想象着沈仁杰穿上那件西装后翩然的样子,回头对高晓微说:“我觉得挺适合他的。”
高晓微撇着嘴说:“反正,不过,总之,你今天是一定要帮他买一个物品就是了。”
沈庭当然不会承认:“神经,我只是随便逛逛。”
高晓微恍然大悟地说:“然后就刚好逛到了男装区,真是巧,我只能说……熟能生巧”
沈庭不理她了,认真校对了一下价格才咬了咬牙拿信用卡去刷,还一边对服务员说,“请问给你百分之五小费,你能不能把我身边这个女人赶出去。”
走出商场,就给沈仁杰打了电话,不料对方竟是关机,沈庭也不是很在意,一回到家,又给沈仁杰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沈庭不禁有点纳闷了。
准备去洗澡,但是又担心这期间他打来电话,最后还是把手机带进浴室了。可是他并没有打来。他父亲看她心神不宁,眼神有一点奇怪,随口就问:“在等电话?”
沈庭点点头,抱着手机等了一天,手机不愧是钢铁之躯,并没被感动,一点稍微表示都没有,沈庭打过去也都是关机状态。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沈庭想象力突然异常丰富,担心他开快车出车祸,担心他被困电梯密室恐惧症病发,担心他心脏病发作没人照顾……原来这个人年纪轻轻,麻烦之事如此之多。她担心了一个晚上,到了凌晨才渐渐睡去,一觉醒来看一下手机,依然无声无息。
她不但担心还有些失落,走出房间,穿过大厅,准备去洗手间,眼角刚好瞥到今天刚刚送过来的报纸,父亲卷起来放在那里,风一吹报纸就摊开了。看到头版头条特大号字的标题“……沈仁杰……”这三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报纸上的字在她脑海中迅雷般闪过,她条件反射般又退回来,连忙把报纸拿起来细读。标题是“杂志恶性炒作东窗事发,富二代沈仁杰疑杀人灭口”,沈庭心都慌了,脸色发白,知道内文一定更加凶险,几乎不能往下读。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又去看细文。大意是说,沈仁杰为提高电子杂志销量,不惜纵火烧毁自家杂志,并付给实施人小陈一大笔钱。现在,小陈出了车祸被一辆大卡车撞死,很多人人怀疑这起意外并非意外,而是有人主使,主使人就是沈仁杰,于是有人去质询大卡车司机小刘,小刘承认是有人指使他这样做。
沈庭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就杀人?为什么会这么多人相信,甚至连官方报纸都是头版报道,虽然只是用“怀疑”两字!报纸无声掉落到地上,沈庭七魂没了六魂,难怪他说他还有一个关要过!难怪他这两天都关机!她的脑里心中都乱成一片,不知道一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马上冲回房间换衣服,又冲出来,准备去找沈仁杰,找到他,一切就好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刚好她父亲回来,拦住她:“你要去哪里?”
她父亲瞥了一眼地上的报纸,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手机带了没有?”
沈庭一想,手机果然还忘在房间里面,就又跑回房间去拿。她父亲跟在她的背后,趁她不注意,突然就在外面把门反锁了。
沈庭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