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爱纪:剩女恶战毒舌男第18部分阅读
听到门“哐当”一声被锁上了,在里面怎么都拉不开门,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奇怪,心想父亲是不是有点悲伤过度才这么反常,连忙问:“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她爸爸说:“你不能去找他,你不能也被卷进去。”
沈庭这才发现父亲并未老糊涂,但还是不解地问:“爸爸,他是沈仁杰啊,是我的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父亲很严肃地回应她:“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怀疑他涉嫌杀人,这种人怎么还能是你男朋友。”
沈庭这才明白了,他爸爸从昨天到今天都在观察她的反应,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她很生气地问:“爸爸,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他爸爸说:“没有,我昨天才知道的。”
沈庭使出全身力气去拉门,可是门却纹丝不动,可能是因为门上贴了门神镇住的缘故,她又急又气,大声喊:“你开门啊。爸,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一关了事。他帮过我很多的。他现在有困难,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你是这样教育自己的子女的吗?”
可是爱都是自私的,父亲对女儿的爱同样是自私的。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哪管得别人生死。他说:“不管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会给你开门。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何况你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他帮我们我很感激,以后也会想办法报答他,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什么也帮不了,我不能让我女儿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我以后怎么向你妈妈交代?”
沈庭斩钉截铁地说:“他不是杀人犯,这是不可能的,爸爸,你想一下有谁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就去杀人啊?”
“现在的都市人冷漠寡情,一语不合就动手杀人的还少吗?天天都有!没有人奇怪,只是现在发生在你身边你才这样不相信。”
“那是别人,他不会。”沈庭急道。
他父亲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对自己认定的事物有一种偏执,因此判断也会偏差,他说:“你还说他不是,现在整个世界的人都在骂他,不信你可以去开电脑看看。他对你很好,我知道。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看不清楚真相。你冷静地想想,一两个月不和他联系,关系就会淡下来了。”
沈庭实在无计可施,那个门不知道是哪个国家进口的,质量如此结实,简直坚如磐石,以后她绝对不去这个国家旅游。她只好又求他:“爸爸,求你了,开门。你不能这么自私,我己经是成年人,你不能这样限制我的自由。”
自己的子女即使再大在父母的眼里同样急需保护。他爸爸是铁了心不想让她和杀人嫌疑犯有任何交集,他也很堆过,但是也很坚定:“我是为你好。你妈妈已经去世了,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沈庭用沙哑的声音说:“如果妈妈在,她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他父亲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也不会同意你和一个杀人嫌疑犯交往。”
沈庭再度辩解道:“我说过他不是……我的手机没电了,你先拿充电器给我好吗?”
这手机这个时候没电简直就像是天意,科技果然以人为本,他爸爸当然不会给她。
沈庭又服软地问:“爸,你把我关在里面我怎么吃饭?要我饿死吗?”
他父亲早有打算:“你放心,我会从窗户递给你。”
沈庭被气得直用脚踢门:“我不会吃的,你不给我开门。我就饿死在里面。” 果然,沈庭性子刚烈,说到做到,一天都不肯吃任何东西,不管自己的老父亲如何劝说。
沈庭开了电脑,他qq、sn等头像都是灰暗的,像是她的心情,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在线上。
她鼓足勇气,到网上去找大家对这件事情的评论。
原来这件事情首先是一个名为‘懂爱的人”的网友在国内一个大论坛披露的。她自称是小陈家的表妹,和表哥小陈关系很好,表哥和她无话不谈无事不说。小陈出了车祸,只有她知道真正的元凶是谁,因为她表哥曾经帮他做子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给了表哥一大笔钱,但是,他表哥为人比较豪爽,花钱花得快,又很贪心,便想索要更多,经常威胁这个富二代,所以最近就和这个富二代金主爆发了几次大的争吵,这个富二代觉得再给下去就会没完没了,一怒之一下就动了杀机。她人轻言微,而且这个人物家庭根基很深,她一介平民惹不起,可是又不想表哥死不瞑目,无奈之下,所以只能上网求助。
沈庭看完之后,觉得这个网友说话的语气和口吻非常熟悉,极易挑起人们的情绪和同情心。
因为她坚信沈仁杰是无辜的,所以内心也更清明,从“懂爱的人”发的主贴和若干个回复发现这个人实在懂得利用人,把人们对最近一些社会现实问题的不满转嫁到沈仁杰之间,因为这些社会现实真实地存在着,特别引人憎恶。再加上沈仁杰纵火欺骗大众在先,有错在先,要人相信实在很难。言语之间虽然看似柔弱,但是字字句句都要置人于死地。沈庭虽善良,但也聪明,直觉就想这个网友莫非就是宋蕴?不然又有谁这么阴狠,这么懂得利用黑暗制造舆论。可是,小陈的确是死了,为什么死?事实的真相究竟是怎样?她也猜不透。
果然,帖子往下拉,很多人都在批判甚至谩骂沈仁杰。
“等着吧,有钱可以摆平一切事,有钱能使磨推鬼。可以要人生,要人死,这就是现在社会的现实。”
“富二代以身试法,那就严惩不贷,给民众以公平。”
“这是富一代的悲哀,光有钱,培养出这样的后代,富得只剩一下钱有什么用,这些富二代真的要给他们一个大教训。”
“惩处力度不够,不能让人引以为戒,让人心寒!非得出现血案才会有人出来管一管。”
也有网友在那里调侃挖苦:“中国的未来是属于富二代的,这根本没疑问!又有钱又有实力,好的工作岗位也任选。大家最好闭嘴,免得被跨省追捕。”
当然还有少数的网友提出质跪“就因为这样的小事杀人会不会太草率了?应该不至于吧。”“大不了恶意炒作被曝光嘛!根本没必要杀人。”
下面就有人跟帖反驳:“现在很多富二代都很疯狂,性格冷漠偏激,自以为有钱最了不起,一眼看不爽就杀人都不值得奇怪!这种事情还见得少吗?这么嚣张,一定有报应,最后一定是死路一条。”
沈庭看得心乱如麻,这样强大的舆论压力之下任是铁人恐怕也会崩溃吧,她真想变出翅膀飞出这房间,又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呢?
那边的高晓微看了沈仁杰的消息后,也心急如焚,又一直联系不上沈庭,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她家找她,竞然发现她被自己的父亲软禁在家。
沈庭的父亲看到高晓微,仿若天降救星。忙让高晓微帮忙劝沈庭,让她理智一些,不要沈仁杰还未被人骂死,她自己倒是先饿死了,这样显然是一个赔本生意。沈庭听到是高晓微的声音,心里也生出一点希望,赶紧在门内对着高晓微说:“晓微,你帮我劝劝我父亲。他太过分了。”
不料高晓微却说:“伯父是有点过分了,可是他也是为你好,你应该理解他当爸爸的心情,沈仁杰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还可以去找他?”
“晓微,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沈庭很生气,恨作为好友的她不理解她。
高晓微温言软语,打算劝服她:“我也是来劝你的。你应该快点放弃他
趁现在还来得及。”
沈庭听着她的话,觉得实在刺耳:“什么叫趁现在还来得及?他是一个累赘吗?”
高晓微异常笃定地说:“你还别不信,他现在比累赘还槽糕一百倍。”
沈庭又是冷笑:“真可笑,好像不久前,你还让我牢牢抓住他。”
“此一时彼一时。”高晓微了解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也不和她生气。
在见不得光的房间里,沈庭愤愤地挖苦她:“你还真会见风使舵。”
高晓微觉得自己是一片冰心,不禁甚为无奈:“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怎么劝都不听。”
沈庭坚决地说:“因为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即使有过错我也不能错过他。” 他嘴上恶毒,对她来说,但却是能够尊重对方人格、彼此独立、而又懂得对方灵魂的人。
高晓微觉得她的思维异于常人,简直分不清是非黑白:“即使他是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即使他杀人放火?”
沈庭抱着微弱的希望想要说服高晓微,便坚定地说:“我答应过他,不会对他产生动摇。何况我根本不相信这事是他做的,他是被冤任的。是的,他是比较有谋算,但是做事都会有限度,绝不会做这种事!我信任他,你们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你们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高晓微几一乎要被她铿锵的语气说服,就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直觉,我的判断。”
高晓微本来想让她拿出信得过的证据,没想到却听到“直觉”二字,气得要丧失知觉。觉得她还真是无药可救:“你哪里来的自信?真是太固执了!我告诉你,即使他是被冤枉的,他也已经声誉败坏!何况还有很大可能他要坐个十年八年的牢房。你不能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不能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沈庭知道说不通她,她们彼此的信念像是一个城,只能眺望却不被允许调整,沈庭只能退而求其次:“晓微,别说这些了,你先帮我把门打开,就帮我这个忙就可以了。”
高晓微看向沈庭父亲,沈庭父亲看起来很难过,毕竟父女连心,他不是不明白女儿的心情,但他也只能这样做。高晓微在外面摇厂摇头:“对不起,我觉得我这样才是帮你,何况伯父也不会给我钥匙。”
又不是霹屏娇娃,无法破门而出。沈庭一天来都无计可施,第二天早.上,突然想到黄启南。黄启南跟她说过今天出差回来,他的爸爸对于黄启南不但信任,也很佩服。如果有黄启南作为说客,想必自己有机会说服自己的父亲。
于是马上在线寻找黄启南,果然他在线,线上一时难以说个明白。沈庭十万火急,让他马上来家里找她,她有急事。
黄启南来的时候,她的父亲刚刚出去。他看到她竟被关在房子里,觉得不可思议。奇怪地问:“你犯什么法了?你今年儿岁?怎么还会被关在房间里面。”
沈庭问:“你知道沈仁杰的事情吗?”
黄启南说:“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你父亲不让你出去?”
沈庭没有耐性细细道来,就拣着主要的和他说了。
黄启南十分惊讶地说:“你和他在一起?”
沈庭说:“这不是关键,你帮我劝我爸爸放我出去,他不听我的,我也不想忤逆他。想来想去只能靠你了。”
不料黄启南说:“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爸爸这样做是正确的。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任性!”
“你怎么也这么说!”沈庭又绝望又是挫败地问。
“他什么德行我也见过,你就应该和他分手。而且现在还惹上这一档子事,你更不应该和他有什么瓜葛!”
“不可能的,他是被人害了,真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你要相信我。他现在这个情况,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知道你明白我。”
黄启南根本没有被她打动,反而厉声说:“你是昏了头了,你谈恋爱也要会挑人,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做事就靠热情。”
重病只能下重药,一天一夜,沈庭在精神上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又听他这么武断地指责自己,心想是你逼我的,一冲动就把事实喊出来:“总好过你不能爱人。你谁都不爱,我知道,你虽然对每个人都温文尔雅,周到有礼,可是其实你心里没有热情,对谁都提不起兴致。你一辈子注定只能一个人过,你是个典型的爱无能者,你谈恋爱十天半个月就谈不下去。所以你嫉妒我,嫉妒我能找到我爱的人。”
黄启南脸色都白了,矢口否认:“我嫉妒你?你说什么!我只是太了解你了,要帮你。”
沈庭心里很急,又没吃饭,全身都没力气,因为隔着门,看不见他的表情,话更容易说出扣,她就把一直的想法宣泄出来:“我知道你了解我,可是我也了解你,我们都算青梅竹马了,我能不了解你?你以前肯定想,虽然我们情况不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对于爱情,你是不能得,我是得不到。这个世界对我们同样是没什么指望,那还不如三十岁后一起过了算了,两个人的寒冷加起来至少也有微温。我沮丧的时候也这样想过。可是我不能。真的,启南。”
黄启南觉得自己全身没有力气,找了沙发坐着,低下头,手扶着额头,不再说话,沈庭于是也沉默,黄启南一直没说话,到最后,沈庭都觉得他已经被自己气走了。
被揭穿的尴尬和无助让黄启南难以自处,可是他一向都是个好人。过了一会儿,才坦诚地说:“我是有这种想法,你说得没错,可能我很自私,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彼此喜欢,在这个世界上短短数十年,难道要孤孤单单到老?我可以照顾你,也想照顾你,这对我们都不算不好的选择……你现在有了他,这一切都变了,我也确实觉得落单了。因为你的关系,我对他一直有很负面的想法,对不起。”
沈庭刚才说完已经后悔了,听他这么说,就更后悔,她:“对不起,老哥,我不能这样说你。我是胡说八道,我有点神经了。”
黄启南已经心平气和,反而安慰她:“关心则乱。而且你说得也没错。” 沈庭又非常内疚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是忘恩负义,从小到大,就你对我最好,我真是……”
“没事,你说的都是实话。”黄启南很平静,他真的很不会生气,特别是对她。于是又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沈庭叹了口气:“不相信也没办法,他肯定以为我一看他出事,就赶紧躲得远远的了。”
“你为什么相信他?”黄启南坚持问。
沈庭说:“刚开始是直觉,真的和他日夜相处这么久,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晓得他的处理方式。他看起来刻薄冷漠无情,可是实际上他有同情心、心中有太阳,也可以温暖别人。后来,我到网上看那个帖子,我基本知道谁做的了,那种口吻,那种手段一模一样。那个人和他有很大的过节,也曾经算计过我。”
她又把宋蕴的事情要告诉他。
黄启南终于说:“等一下伯父回来,我会和他老人家说的。”
沈庭没想到会有这种转变,又惊又喜:“真的,为什么你突然又肯帮我?”
黄启南淡淡地说:“因为我也相信你。”
他父亲买了一点东西回来,黄启南就开始和他父亲协商,他父亲刚开始意志坚决,但是对黄启南一向都比较另眼相待,终于态度有所转化。他又说:“伯父,你不能把她这样一关了事,其实我是相信她的,你也相信她吧。我知道,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但是,其实她都三十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很清楚。她自己在外面这么多年,风雨不也是自己阻挡,没有你们,她不一样都很好。”
不管几岁,只要女儿没有成家,父亲保护自己女儿的心总会特别强烈,以为没有自己,女儿就会堕落,就会盲目。所以,他的父亲被他的话一惊,想他说得很有道理,又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我怕她走弯路,劝她也来不及,所以我只能先把她关了,先过这一两天。也是为她好,她现在妈都没了……”
黄启南诚恳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沈仁杰我也见过,人很好,我相信这事情不是他干的。伯父,你也相信我吧。再说,我陪她一起去看看,有什么事情,都有我照应。不然如果以后事情真的不像报道的那样,你会让她后悔一辈子,不就更惨。”他甚至说服自己夸了一下沈仁杰。
粗暴的手段很可能只会引起遗憾或悲剧,沈庭的父亲这两天,静下来想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女儿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她的女儿是比较孝顺和感恩,换别的人可能就和父亲撕破脸了。黄启南所说的自己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有他陪着,他也比较放心。于是才默认了,把钥匙给了黄启南。
沈庭一出来,就很激动地说:“你赶快带我过去吧。”
黄启南关心地说:“你不吃一下饭?”
沈庭说:“我不饿。他下午三点要开发布会澄清,地址我都一记下了。你快带我吧。”
在疾驰的车上,沈庭拿着黄启南的手机,装进自己的卡,想看看沈仁杰有没有给她信息。
刚装上,就哗啦啦地十来条信息同时跳出来。
沈庭一条一条看,只觉得又是痛苦又是难过,在最关键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本来不想告诉你,以为我自己能面对,因为一向都是这样。可是可能最近一直有你陪伴,让我不必再将心去关闭,所以此刻竟然很想听到你关心和鼓励的话。”
“其实我也还好,你不用担心。只是吓吓你,我自己能应付。”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关机?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明知道你收不到,甚至是不愿意看,我还老是要发给你,我看我是疯了。”
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好,我明白了,不再打扰。”
看这些短信发来的时间,都是半夜一两点,她几乎能想象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无法人眠,坐在沙发上,一边烟雾缭绕,一边焦急地等着她回信的心情,可是他等来的只有失望,就像是妄想自己扔到海里的瓶中信有了回音,再被海浪送回来。
等他们赶到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可以看到很多架摄像机,记者个个严阵以待,也有很多同行业的人前来。站得越高,摔得越惨,还是有许多人都在期待看到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走下神坛,沈仁杰还没出来。
沈庭正要往里面走,沈仁杰出来了,他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裤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胡须刮得很干净,眼神依然坚定,其实在这种场合,最好不刮胡须,还要长出白发,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的人,可是他天生就是有不向人讨饶的脾气。
他扫视了一遍会场,沈庭正想着是否要举起手来让她看到自己,可是又怕影响到他的发言。
主持人说了两句后,他开始说话,声音起伏不多,无悲无喜,看不出情绪的波澜:“对于故意纵火进行自我炒作,大家觉得受到了伤害,我表示道歉……至于有人诬告我指使别人杀人,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警方也已经介入,一定会让事情水落石出,届时会给我也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庭看到他这样,才放下心来,也是,一向都是他担心她他鼓励她,什么时候轮到她担心他呢?
即将进入记者问答的环节,沈庭非常担心记者问出很苛刻的问题,手心里面都是汗。这时,沈仁杰刚好往这边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张望的人群里面的沈庭,不可能,自从出事后,她就像瘟疫一样躲着她,虽然他心中微弱的信念告诉自己她不是这种人,可是她确实没有再联系过他。而他一个极有可能坐牢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苛求别人。他摇了摇头,几个通宵下来,可能是他太累了!又看过去,她还是在那里,并不是幻觉。她也看到了他,虽然刚才担心得皱紧了眉头,还是努力舒展眉毛,对他微微一笑,他看到她动着嘴在对他无声说着什么。他集中精神看,隔着那些观望他的人,那些误会他的人,那些恨他嘲笑他的人、那些想抓住他把柄的人,他看到了她,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了:“加油,我相信你。加油,我相信你。”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人们总愿意把事情往自己愿意的那个方向想。他推了一下旁边的谢玄,轻声问:“你看,那边的沈庭在说什么?”
谢玄看了一会,说:“她说让你加油,她相信你。”
他一下子情绪汹涌,台下无数张望的脸都不见了,整个世间仿佛突然大亮了起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也想对着她报以一个轻松的微笑,本来绝望和孤单的心情起伏成欣喜,猛然心脏一阵绞痛,他咬着牙略微弯下腰,想伸手到口袋里面拿药,可是还没来得及,眼前一片模糊,她的脸像一阵烟一样从眼前消失,他倒了下去。沈庭看到他脸上突然变得惨白,然后就摔了下去,连忙推开众人往台上冲上去,会场一片混乱,议论声四起,异常嘈杂,难以控制。那个记者还在那里叫:“先生,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怎么了?”
谢玄和其他人扶起沈仁杰,沈庭看着昏迷中的沈仁杰,不知哪里的勇气,不再混乱和紧张,很镇定地对谢玄他们说:“快打119,先让他吃药。”
又回头用话筒对所有的观众说:“他有心脏病,现在……他现在没办法回答大家的问题。我是他的女朋友,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以后关于他的问题,在他病好之前,请不要打扰他,都由我来承担。谢谢大家。”
大家都在下面议论纷纷,沈庭像是钢铁战士般,无畏地看着台下的人。二十分钟后,记者会的人潮散去,只有若干人还站在那里,一个是陪她来的黄启南,还有一个,竟然是高晓微。
沈庭实在没想到,她会来这里。高晓微走过来,对她真心的佩服:“你很棒,真的。”
沈庭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来?”
高晓微笑了一笑:“我知道你不能来,我是你的朋友,当然要替你来看看。”
沈庭很感激有这样的朋友:“谢谢。”
高晓微拍了拍她的手,说:“好了,后面你准备怎么办?……你都决定了,我劝不了你,只能帮你了。不然我怎么有脸当你的朋友啊,以后怎么喝你喜酒啊?”
第十五章 谁说的,合久必婚
他们去了医院,沈仁杰还在昏迷中,沈仁杰父母为了纪念结婚三十年,去了北欧,沈仁杰一向独立,出事以来都未告诉父母,再加上杂志社交给他之后,蒸蒸日上,他父母便也很放心。谢玄看着沈仁杰的情况,很是担心,但还是强笑道:“没想到,这小子手脚真快,平时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过,我凭借敏锐的直觉还是倩到了。”
沈庭问:“最近宋蕴有出现吗?”
谢玄也深刻地怀疑她:“前几天有和沈仁杰说过什么,然后这档事就出来了。” 沈庭想这个宋蕴真的太阴险了。刚想着,就听到很有节奏的高跟鞋的声音,宋蕴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沈庭面前。
宋蕴说:“我从电视上看到了,就连忙来看看。病得严重吗?”
沈庭不屑地说:“别扯谎了,电视有这么快播吗?你又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偷看吧?”
宋蕴脸色没有变,只是说:“你不要怪别人啊,他变成这样都怪你!”
沈庭瞪着她:“你放屁!”
宋蕴同情地点点头:“真的,如果你当时听我的忠告,事情肯定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的。”
沈庭愤怒地说:“你承认这件事情是你干的咯?”
宋蕴摇摇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又要进去看沈仁杰,被谢玄一把推开了,她说:“谢玄,你最近也变得越来越下等了。”然后头也不回地优雅地走开了。
沈庭问他:“这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玄也不晓得:“你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畸形,做事不需要原因的。”
总不能这样干等下去,沈庭一下午都想在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件事情。
她的一干同事,八卦王、一秀哥、伤神、黑洞都来病房看沈仁杰。
他们来,沈庭不惊讶,惊讶的是来得这么快。沈庭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一秀哥说:“我们当然要来了。”
八卦王拉着沈庭的手说:“我相信总经理的,我觉得他人品不坏的,不会件这种事,再说沈庭姐你都相信他。”她还是这么单纯,谁在她眼里都是好人。这一刻,沈庭却感动得很想流泪,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落井下石的。
黑洞说:“我们,我们都相信……沈……沈总的?”
沈庭说:“谢谢你们。”
伤神忧伤地说:“虽然现在人心败坏,我们还是相信有正义的人存在的。沈总、是我心中永远的偶像。”伤神心中的永远,真可怕。
一秀哥倒是说了几句实话:“其实我们相信沈总,是因为相信你,沈庭姐,你平时为人怎样,对我们怎样,我们都不是木头人,以前假装没感觉,但是次数多了,真的也过意不去。你相信沈总,那么我们觉得他肯定是能够相信的。”
所以那句话说得没错,助人就是自助,古人诚不欺我。
八卦王说:“要不要我上网骂骂那些人啊。”
沈庭说:“可以先澄清,别骂人。其实我这两天自己想着,我觉得那些网友并没有错,他们呼唤的不过是一个更为透明公正的待遇。那些网友只是对事不对人,他们只想要一个真相,因为有了他们,社会舆论才能更开放更光明。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网友,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现在的事情整理一下,分析给大家听,用真诚的态度让他们帮助我们。他们是有判断力的,凭着他们的力量也能让这件事情尽快水落石出。”
伤神很自得地说:“沈庭姐,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我在网上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沈庭惊奇地问:“真的吗?”
“是的。我自己有写一些小文章。很受一两个个群体欢迎,他们相信我。”原来伤神是网上最近流行的“无病呻吟”派文学的领头羊之一。
沈庭又和谢玄讨论:“到底这件事宋蕴是怎么做到的呢?”
谢玄说:“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小陈真的是被卡车不小心撞死了。另外一个是,宋蕴指使卡车司机小刘干的,但是我想这女人还没这么疯狂,她最善待自己,不太可能会做这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沈庭想了想,也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宋蕴妹妹知道这件事情吗?我见过一次,她看起来挺单纯的。”
谢玄摇摇头说:“我找过她了,她崇拜她姐姐崇拜得要死,虽然她姐姐对她不好,简直是斯德戈尔摩综合症患者。”
沈庭叹了口气,等于在她身一上没戏了,又说:“其实我们还是分析一下这件事情谁得利最少。”
“谁得利最少?”谢玄问。
沈庭点点头说:“是啊,假如你因为这件事情得到了利益,你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真相。只有那些得利最少的,或者受到伤害的人才可能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
谢玄说:“宋蕴应该都会给他们封口了吧。按理说,小刘受伤害最大,本来是交通事现在变成故意杀人了。可是我们也找过他了,问不出什么。”
沈庭说:“那我们换一种方式,你和黄启南去找小陈的家人,看能不能得到头绪。我和高晓微去找小刘的家人。
“家人?好吧。”谢玄说。
四人分头去找,沈庭和高晓微找到了小刘的家人,小刘不在,她和她老婆以及儿子说上了话,她老婆是很淳朴的乡下人,儿子才三四岁,长得憨厚可爱。
一听又有人找他爸爸,就说:“妈,妈,又有人找爸爸。最近这么多漂亮姐姐找爸爸啊。”
这么会说话,再长大一些一定是中国版蜡笔小新。
她妈妈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来,是一个胖胖的农妇,她问:“小姐,你找他有事吗?”
沈庭说:“我不是找小刘的,我是找你们的。”
农妇有点奇怪:“你找我啊?我不认识你啊?”
沈庭笑着说:“对啊,你不认识我。是这样的,是关于小刘……”
一听到这件事,农妇脸色一紧,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对不起,这件事警察会处理的。不要问我!”就把沈庭赶出去。
农妇天生力气大,沈庭跌跌撞撞地被推出来,她迅速就把门锁上了,高晓微也控制不住场面。两人对着两个门像两个威武的门神,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就接到谢玄的电话,谢玄那边情况更是糟糕:“沈庭,小陈这边肯定没指望。你想小陈死了,他们家的顶梁柱没了。小刘家情况很差,根本赔不了钱,他们也指望不上。如果有人那一大笔钱给小陈家,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沉默,那么他们根本就不会开口的。事实上,也是这样。我看他们已经铁了心了。何况,小刘是一定会坐牢的,多加一个莫须有的主使人,对他们并没什么差别。”
利字当头,你用什么去感化他们?灵魂?对不起,灵魂能卖多少钱?两边的进展同时受阻,沈庭欲哭无泪。
小陈那边彻底没戏,她这边至少还有一点点希望。她唯能做的,只有等。 等到天都黑了,风刮得沈庭脸疼手也疼,终于那门开了一个缝隙。
那个孩子探头出来,说:“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然后跑出来张望,沈庭抓住这个机会,她把孩子叫到跟前,然后对他说:“我告诉你,你爸爸不会同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孩子哪里懂什么,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乱说,你是坏人。”
沈庭说:“我没乱说,不信你问你妈妈。你爸爸杀人了,被警察叔叔抓去枪毙了,知道吗?”
高晓微一下子就明白了,也说:“没错,你爸爸是坏人,被枪毙了。”
那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你乱说,我爸爸没被枪毙,没有!” 他又大声叫:“妈妈,爸爸没被枪毙,妈!”
她妈妈听到儿子的哭叫声,连忙跑出来,看到沈庭就黑着脸说:“你这是干什么?吓唬小孩!”
沈庭冷笑道:“我有吓唬他吗,有吗?我说的是事实。”
农妇被问倒了,心里一痛,就不想理她,拉着孩子要走。
沈庭看到她脸色细微的变化,立马又说:“你想你的孩子这么小就被人说他爹是杀人犯,这么小再也见不到他的爹?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农妇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庭猜测他们家肯定也是收到了钱,干脆放手一搏,便大胆地说:“现在这个清况,他爸爸很可能被枪毙!即使没被枪毙,等有机会出来,到时候可能你孩子都当爷爷了,你不觉得这样你们都很可怜吗?对你的孩子也不公平!没有爸爸,没有老公,要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沈庭又说:“而且,你想想,你老公为了你们去坐牢,你们一辈子能心安吗?这样就是毁了你老公啊?你明白吗?这钱你用得舒坦吗?”
那边的农妇终于崩溃了,叫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沈庭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撞车的话,小陈是主要过错方,你丈夫不一定要负刑事责任,但是如果变成故意杀人,无期徒刑一定免不了!其实现在还能挽回,不然错一步,以后都没得回头了,你不能每个月都带着儿子去监狱看望他爸爸吧!”农妇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一边说:“我也不想的!他撞了人,把人送进医院,人就死了。一回来就说完了,完了。哪里有那么多钱赔人啊,一辈子也没那么多钱啊!我也被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我们这么穷,真的赔不起啊。全家人都吃不下喝不下的时候,一个非常漂亮的的小姐来找我们,说可以帮我们,可以给我当家的一大笔钱,让我和我的娃一辈子都好吃好喝。不过就是要让我们当家的说,他是故意撞人的,是一个叫沈仁杰指使他撞人的。我也劝我当家的不要答应,咳是,他……他不理我,说我是妇人之见,他答应了。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和我的孩子,不想拖累我们。他都是为了我们啊!我也不想他有事啊……”她又开始大声地哭,一边说,“没钱也可以过一辈子,我一直对他说钱可以慢慢还……小姐,你看起来人好,你要帮我们啊。”
终于得到了事情的真相,可以帮助沈仁杰从漩涡中脱离出来,她欣喜若狂,连忙打电话给谢玄,打完电话后,激动的心情中却升起一种深沉的痛。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没有一只石狮子不是脏的。
她觉得悲哀,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时代,关于爱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