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交错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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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做那就只有你一个人做,我今年种下二十多亩田,没有时间回来帮你。”

    在经得了父母亲的同意后,天一放晴他就在自家的宅院里大动干戈了。他首先把房子四周的排水沟清理干净,又把宅院里的坑坎用泥土平整了。完成了这些基本工作后就只等着买水泥沙子回来打混凝土了。

    他们山井村是个边远的小山村,坐落山旮旯里面,离镇中心有三十多里路。虽然说他们村里有十三个村民小组,人口有六千多,但真正的货车司机只有五组的戴建华一人。以前他们山井村的所有运输全部都是由戴建华一个人承包。由于去年他们村的公路全部打上了水泥,路面也扩宽了一些,戴建华就把他的那台开了五年多的旧东风牌汽车转手了,自己又添了两万元钱买了一台二手的中巴车在村里搞客运。自此他们山井村就再没有人跑货运了,全村人都是到外地去请货车司机帮忙。

    刘细明打听到这件事以后,当下就打算去请他的老同学阳明辉帮忙。他还在天海省时就听说阳明辉已经买货车了。当时他非常意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老同学阳明辉竟然在家里发展得这么好,两年下来就能买车。在农村来说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现在他正好借此机会去看一下这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当下他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阳家弯,不巧的是阳明辉正好不在家,到文岗市运木材去了。但明辉妈认得他,因为上高中时他去过明辉家几次。

    明辉妈给他倒上一杯热茶,说:“我听说你到天海省打工去了,咋突然又回来了啊?”

    “是啊!在天海省两年多了,想回来看看,明辉在家还好吗?我今天过来是想让他帮我运一车建材,我想把我家的宅院里打上水泥。”

    “你一回来就给家里做实事,确实难得,”明辉妈正打算接着往下说,孙女就哭出声来了。细明赶紧问:“这是明辉的孩子的吗?她妈呢?不在家吗?”

    明辉妈听他这么一问就给他讲起了这两年明辉和她儿媳妇的事。虽说明辉现在买了货车,天天忙着出车,在外人看来他的日子过得不错,但实际上他家里却是搞得一塌糊涂,几乎到了快离婚的地步。

    阳明辉和马春珍结婚以后,刚开始时过了一段美好的夫妻生活。马春珍丰满的身体和肥房给了阳明辉巨大的安慰和满足,阳明辉也在马春珍身上尝尽了做男人的幸福。每天晚上都是抱在一起上床睡觉,两个人的感情也十分融洽,因此阳明辉也倍加痛爱马春珍了。他每天出车都要跟马春珍说请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回来晚了他就会打电话回来说一声。他回来以后马春珍也会殷勤的给他打来热水,让他洗脸洗澡。在那一段时间里他尝尽了人间的幸福。

    几个月后马春珍怀孕了,肚子慢慢的大起来,对家里的事情也就不那么上心了。明辉妈看着儿媳妇的大肚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为了让儿媳妇休息好,她争着把全家的家务活全部都揽下了。马春珍也就依着妈的意思什么事也不做了,天天都是吃饭睡觉休息。阳明辉却仍然在工地上帮人家开车,每天都早出晚归,有时候到晚上十点钟多才回家。

    马春珍看着自己的男人天天都不在家,心里不是滋味也感到寂寞。她心痛自己的男人,她是多么希望阳明辉能天天陪伴在她的身边。这天晚上,阳明辉又是十点多才开车从工地上回来。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也没有睡觉,心里寻思着丈夫天天都到工地上去帮人家开车还不如自己买个车呢,在眼下来说虽然家里不怎么富裕但买个货车还是可以的。她知道明辉的父亲在叁玉?打工,工资也还算高,如果父亲支持万元钱,她再回娘家借两万左右加上她们自己存下的钱就应该可以买一台全新的货车了。只要自己有了车就好办了,工作时间就不受人家的限制。再说如果丈夫买了车她家里也有面子,她知道在她们高寨村来说,当下就只有一个开货车的司机,每天都有拉不完的货,如果她家里再买个货车也不算多。因为高寨村旁边的几个村里也没有人开货车,而近两年农村的住房建设正在大规模的增长。只要有了车就不怕没事做……她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明辉就洗完澡进房间睡觉了。

    他拉亮日光灯,脱下衣服才发现马春珍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在等你回来!”马春珍撒娇的说。

    明辉钻进被子里,一只手摸着妻子的肚子说:“以后不要再等到这么晚了!”说完就在马春珍脸上亲了一下,就打算睡觉了。但马春珍却凑过来抱着他和他商量买车的事。马春珍把她的想法说了,就从被子里爬起来撑着半节光身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明辉把她拉到被子里才说:“现在买车恐怕不行,咱家里哪能凑到这么多钱呀!虽说爸常年在叁玉?打工,存下了万元钱。可那钱是全家的生活保障,弟弟的学费。到了明年弟弟上大学了,花钱就更厉害了,一年下来就得上万元。爸存下的钱我们真的不能动。”

    “你傻呀,爸存下的钱弟弟能用你就不能用吗?你这是买车,是做正事,父母亲支持一下又怎样哩?难道以后父母亲老了就不靠我们了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从现在起就一分钱也别花他们的。”马春珍生气的说,她想不到丈夫会这样的迂腐,头脑如此的不开窍。

    “如果把家里的钱全部花光了,万一有个为难事又去哪里搞钱呀!明亮明年就上大学了,一开学就得上万元。难道你不知道吗?”

    “等咱们自己买了车挣了钱,再把爸妈的钱还上不就行了?再怎么说爸在叁玉?还有工作呢,万一有个什么事也不会太为难的。”……夫妻俩商量了大半夜也没有确定下来。明辉为了家里着想,他知道他虽然结婚了,但家里还很穷,连座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当前的主要问题不是买车而是建房子,只有解决了住房问题日子才能过下去。实际上多年以前父亲就开始考虑建房子的事了,就是因为钱不够才一直没有动工。而马春珍却不管这么多了,她只考虑她们夫妻俩的幸福生活。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夫妻俩每天晚上都在争论买车的事。明辉争不过她,只得说“让我考虑一下”来搪塞马春珍。马春珍见几天下来都没有商量结果。在第二天吃午饭时就跟明辉妈说了明辉要买车的事。还没等明辉妈说话,她接着又说:“我娘家给我借两万元,我们自己存有两万多元,还差五万元就从爸哪里先借过来。等明辉挣了钱再慢慢的还上。”

    明辉妈听儿媳妇说儿子要买车,心里寻思着这事是好事,但家里实际上已经没有五万元的存款了,只有四万多一点。她还要考虑小儿子阳明亮上学的钱和家里的生活开支。就说:“这事我跟你爸先商量着再说,家里现在没有五万元的存款了。”

    明辉的父母亲商量过后,决定借给他们三万元,阳国强在电话中说:“只能给明辉三万元,不够就让明辉去借,或者自己想其它的办法。”

    马春珍知道父母亲能拿出五万元钱来却只肯拿三万,而且还说是先借给明辉。听父母亲这样说她当下就来火了,立即摆下脸来对明辉妈说:“怎么阳明亮花钱就不用借,难道明辉不是你儿子吗?”

    “明辉上完了高中,明亮现在正上高中,当年明辉上高中也是我出钱。上学花钱是应该的。”明辉没文化的妈就这样说了一句。

    “那明亮以后上大学花的钱咋办,明辉可没有上过大学。”马春珍拉着脸说。

    “明亮上大学到时候再说。他上大学花多少钱是要记帐的。等他挣到钱了照样要还给我们。”

    马春珍听妈这样说就不再说话了。自此婆媳俩就慢慢的产生了矛盾,关系也变得不那么融洽了。马春珍万万没有想到夫家妈会这样的小气,但不论怎样还是动摇不了她买车的决心。

    当天晚上明辉开着工地上的货车回来以后,马春珍就把她买车的决定和筹钱的事跟他说了,而且还说你妈只肯帮你出三万元,而且还要借,语气里透露着对妈的不满。明辉一听,吃惊的发现马春珍做事竟然如此果断坚决。心里寻思着:如果现在买车那整个家就空了,还会欠上一万多元的外债。本来平淡安静的日子将会因欠帐而变得压力重重。再说他一直在工地上开车,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就目前来说买不买车都无所谓。就果断的对马春珍说:“现在还不能买车,等过两年再说吧!”

    马春珍一听,心里寻思着:这是我在家里的第一次主事就遭到丈夫的坚决反对,那以后还怎么办呀。马春珍毕竟是个女人,心里总有一点小家子气。她还要借这件事来考虑丈夫是不是真的爱她重视她。

    第二天早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挺着个大肚子回娘家了。在娘家住了四五天也不见回来。明辉这下才领教了马春珍的脾气,他怎么也想不到妻子的脾气如此的犟。他本来想跑到老丈人家里去把妻子训斥一顿,但他又考虑到现在妻子正怀孕呢,于是他又忍住了。趁妻子不在家他就和妈商量了买车的事,明辉说:“我本来不想买车,可马春珍却坚持要买。她那天早上还赌气回娘家了,至今还没回来。”

    明辉妈那天早上也眼睁睁的看着儿媳妇提着个小包包走了,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夫妻俩为了买车的事赌气。不管怎样马春珍身上毕竟孕着她的孙子,她也不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闹到夫妻反目的地步。就说:“你开这么多年车了,自己买个车也行。钱不够就去想点其它的办法。”听母亲这样说,明辉才下定决心买车了。

    次日,他就骑着摩托车到老丈人家里把买车的决定告诉了马春珍。马春珍就从娘家借了两万元钱才又跟着他回家了。

    一个月后,明辉就到信用社贷了一万五千元,共凑了九万元钱跑到五阳市买了一台全新的货车。整接着他就把工地上的工作辞了,在家里搞起了私人运输业务。

    由于近几年国家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口号。北岩镇四五十个村子里处处都在搞建设,处处都在修建新的住房,修二级公路,大搞农田水利工程。在高寨村和高寨村周边的几个村子里开货车的人原本就没有几个,因此明辉的货车天天都不闲着,外村的人和本村的人都来找他帮忙。一个月下来的收入比在工地上的收入还多,而且比在工地上更加自由,接下的几个月里夫妻俩就尝到了巨大甜头。很快就把信用社的贷款还清了。虽然生活有了改善,但明辉仍然对马春珍的做法难以接受,在他看来,你已经嫁到我家里了,做什么事情应该顺着丈夫的意思,不能动不动就往娘家跑。老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虽说现在是新时代,讲究个男女平等,但也不能平等的没个主次之分了。为此明辉在心里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用平和的语气给妻子讲解“夫唱妇随”的理。

    但马春珍却摆着脸,不吃他这套。在马春珍看来:做出买车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她没有错。她只怪丈夫大迂腐了,头脑不灵活。

    明辉本想和她争论,但考虑到她快要生了,不宜再发生不愉快,就不了了之。

    马春珍生下女儿后,对丈夫的事情就管得更严了,几乎事事都要过问,特别是对明辉出车挣的钱管的更紧了。开始的时候明辉认为自己挣的钱应该放在妻子手中,也乐意让妻子管钱。不论怎样反正现在已经有孩子了,现在把钱存起来过两年才能造新房。

    马春珍自从生下女儿后身体变得更加丰满了,脸上也变得更加江润了。她每次到外面走动总有一些男人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明辉也更加喜欢她了,每天晚上都要脱得尽光搂着她一起睡,和她过夫妻生活。

    正在明辉春风得意的时候,他的老同学戴吉南突然跑过来约他一起去做木材生意。

    实际上戴吉南早就开始做木材生意了,因为近两年在品城县和邻近的文岗市掀起了一股卖山卖树的风潮。只要在林业局有关系能办到“砍伐证”就可以在全县的地方到处买山买树。做这样的生意稳进不亏。只要在山里把树砍到,再运出来就是钱。戴吉南有个表叔在林业局上班,办各种证明都很容易,于是就从天海省回来做起了木材生意。他去年做木材生意已经挣下不少的钱,但是和他一起做木材生意的人嫌运费太高,纷纷建议最好找个货司机来入股。戴吉南考虑了一下,认为同伙说得对,但一时也找不下个合适的人。于是他就想到了阳明辉,他知道明辉已经买车了。

    于是他就专门找到阳明辉商量这个事。他对明辉说:“现在做木材生意好挣钱,一年下来挣个七八万不成问题。只要能投一两万元入股就行了。你还要承包我们的木材运输。一年下来肯定收入不错。”

    明辉早就听说到处都在卖山卖树了,也风闻某些人在做木材生意中挣了不少钱。他听戴吉南这样说当下就心动了,回到家里就问马春珍拿钱。但马春珍却拿不出钱来。明辉知道他经过七八个月的操劳,家里至少有一万多元的存款。可妻子却说家里没钱。夫妻俩当下就吵开了,经过反复盘问才知道,愿来马春珍怕明年阳明亮上大学要花钱,就先把钱存到娘家去了。这时她娘家弟弟正在天海省做服装生意,由于资金不足就把她存在娘家的钱全部借去了。她并没有和丈夫商量,私下里就把钱借给了她弟弟,她认为这个事她一个人同意就行了,丈夫是不会反对她的。但阳明辉知道这个情况后,就把她大骂一通。

    他两口子为了这个事挣吵了一夜,马春珍被逼问得没办法,就说:“怎?那两万元我弟花了又怎样?咱们买车不是从娘家拿了两万元过来吗,现在就算还上。”

    “就算是还钱你也应该同我说一声,不能不明不白的还钱。”明辉满腔的怒火。

    马春珍无言以对,就掩面大哭。心里感到极度的委屈,她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因为那两万元钱会和她吵得这么凶。阳明辉一时冲动又讲了很多难听的话。次日早上马春珍就闹着要离婚,匆匆忙忙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又回娘家了。夫妻俩自此不和。

    明辉只得给戴吉南说:“现在家没什么钱,我就不跟你入股了。”一个大好的发财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马春珍走后,阳明辉伤心透了,他只好把不足一岁的女儿放到他妈那里,他无法想象马春珍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做什么事总不考虑别人的感觉,这样做也太让家里的人伤心了。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头脑里就出现了“离婚”二字。可他突然又想,难道好好的一家庭就这样破裂了吗?他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不能离婚。几天后他就去了丈母娘家里。

    可马春珍一回到娘家就和父母说“明辉因为弟弟借走了那两万钱就和她过不去,还说要离婚”。马进林一听就火了,心想:你这样做也太不仁义了,当初你要买车来我家里借钱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结婚时你拿假烟来我家里待客我也不说什么。可现在因为两万元钱你就这样对待我女儿。哼!当真是女怕嫁错郎!但伤心归伤心,他毕竟上了年纪老于世故,知道家庭破裂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就对女儿说:“你已经结婚了,不要动不动就往娘家跑!人家看了会笑话的。有什么事要商量着来……

    明辉来到丈母娘家里后,和马春珍谈了很久,最后在岳父的劝说下夫妻俩才平息了内心的愤怒,又一起回家了。

    自此以后明辉挣的钱再也不敢放到马春珍手里了,他自己办了一个银行帐户用来存钱。马春珍管不下丈夫的钱就在家里除了带女儿外什么事也不做。动不动就问丈夫要钱花,明辉也越来越看不贯马春珍的做法。

    前两天,明辉开车回来吃饭时,发现餐桌上的碗有两三天都没洗了,堆了一大堆。就讲了马春珍几句,于是夫妻俩又吵起来了。马春珍一发火就把餐桌上的碗全部打碎了,明辉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马春珍扇两耳光。马春珍一赌气又离家出走了。

    细明听完明辉的家事后,感到非常意外,想不到马春珍看起来长得漂漂亮亮,做起事来却这样的强悍。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对明辉妈说:“夫妻间的事是说不清楚的,小矛盾总会有一点,沟通一下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明辉妈就笑了。细明接着又说:“伯母!明辉还没回来我就先回去了,过一下我再给他打电话。”

    第十四章同学共饮论世事,恋人赴约逛市场 [本章字数:56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813:4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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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细明回家以后,突然想起前两天去过一次江畔田。钟玉叶告诉他,过几天她就要回厂里上班了。他心里寻思着,他们俩才刚认识不久,得想个办法单独把她约出去好好的说说话才行。如果两个人没有语言上的沟通就不可能产生感情,没有感情又怎能走到一起呢?他知道自从他和钟玉叶见面以后,母亲曾多次去过刘兰花家里,让刘兰花去说合他们俩的事,把他们之间的事先定下来。可钟玉叶虽然有点喜欢他,但始终不肯和他按农村的风俗习惯来“定事”。刘兰花每次到她家里去说这事,钟玉叶只说时间很紧,过几天我就回厂里上班了,等冬天回来再说吧!为此,刘兰花也没有办法。

    刘细明知道,这是他们之间不了解不熟悉的缘故,不论哪个女人都不会轻易的把自己嫁出处。这一次他是从内心里喜欢上钟玉叶了,好在他们俩上班的地方都在陆东市马安镇,离得不远,等到天海省去了就有大把的时间约会。可眼下他在厂里请了一个多月的假,而钟玉叶马上就要回厂里上班了。不管怎样得先把她约出去单独聊一次,沟通一下感情。

    此时他正坐在家门口,眼睛看着被他修得平平整整的宅院,心里考虑着约会的去处,可就是不知道约她去哪里玩。在农村里也没个好的去处。他突然想起过两天就是北岩镇赶集的日子了,可以约她去集市上逛一回。他拿定主意后当下就给钟玉叶发了信息。

    钟玉叶这些天也没有什么事,整天就呆在家里和邻居打麻将,只等着假期到了就回厂里。她也算计着,过两天就是北岩赶集的日子,她也很久没有去北岩赶集了,正打算去北岩集市上买点东西。恰好现在她又收到了刘细明的相邀短信,就不加思索的答应了。

    刘细明欢喜若逛,举目四望太阳已经落山了,田野又传来了蛙声一片。他寻思着,明辉现在应该回来了。得提早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早就运水泥沙子过来。得抓整时间把宅院里打上水泥然后就好做其它的事。

    阳明辉刚开着车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刘细明的电话。他听说是刘细明让他帮忙运水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本来他打算明天继续帮人家送木材到文岗市去,但想想和刘细明的同学情宜就决定先帮刘细明运水泥沙子,其它的运输业务就罢了再说。

    刚接完电话,母亲就过来说:“今天下午你的一个同学到这里,说是让你给他送一车水泥过去。”

    “知道了,我刚接到他的电话。”明辉对母亲说。

    次日大清明辉就按照他的要求运着二十几包水泥过来了,想不到明辉对他的事如上心。由于明辉过来的太早,刘细明一时找不到人过来帮忙卸水泥,虽说只有二十几包,但刘细明也要从宅院门口一包一包的扛到堂屋里放着才行。要卸完水泥明辉才好去运沙子。于是刘细明只好让父亲到车上搬水泥,他就背着水泥往屋里走。想来一包水泥百来斤重,明辉站在一旁看着伯父每搬一包水泥都显得十分吃力,就主动的跳上车给伯父帮忙。

    一般来说,在农村里跑运输的货车司机是不可能帮助业主卸货的,何况还是这种又苦又累的重体力劳动。但明辉是个讲义气讲人情的人。他不忍心看着伯父在车上那么吃力的搬水泥才主动上车帮忙的。

    刘启玉赶紧说:“哎呀,这里又脏又多灰尘,我一个人就行,你在一旁休息吧。不要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实际上刘启玉近两年来由于过度的体力劳动,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每当做这些重体力劳动他都感到十分吃力。此时由于时间太早,一时间找不下个合适的人来帮忙他才不得已上车卸水泥的。才搬了两三包他就显得体力不济,口里就喘上了粗气。明辉看在眼里才主动相帮,如果是另外的人家明辉也是不肯帮忙的,但是他毕竟和细明关系不错,又有同学情宜,他才主动这么做。

    刘启玉嘴里说不用他帮忙只是一句客气话而已,心里却巴不得他能帮忙呢。

    细明从堂屋里走出来,肩膀上披着一件破衣服,头上沾满了水泥灰。看着明辉主动上车帮忙,感激的说:“今天确实是麻烦你了”。这句话虽然简单,却饱含着真挚的情宜。

    明辉的话同样简单:“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

    有了明辉的帮忙,二十几包水泥很快就卸完了。细明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才请明辉到屋里坐。明辉在细明的房间里喝了一杯茶说:“现在还早,我先去帮你运一车沙子回来吧。”

    明辉走的时候在细明家的宅院里看了一下,据他以往的经验,宅院里的这块空地至少有五十多平方米。一车沙子可能刚好够,但如果要把四周的排水渠也打上水泥可能就不够了。他开着货车来到北岩镇浪石江边的采沙场,平日里他帮别人运沙子只装二吨的重量,但他不想让细明到后面因为沙子不够而产生麻烦。就对沙场的老板说:“这次是我自己运沙子,我常来你这里买,这次你帮我多?一点。”

    沙场的老板果真给他多装了两斗。他给沙场的老板打了一支烟,说声:“感谢”。就开车走了。

    刘细明让他把沙子倒在家门口的公路边上。过往的邻居见了都来打问怎么这车沙子有如此之多?是在哪里买的?细明忙解释说:“是我的一个同学帮忙送过来的。”

    此时,刘启玉己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并把家里的一只老母鸡杀了款待明辉。并说:“你是细明的同学,来我家里一次也不容易,无论如何在我家里吃饭再走。”细明也过来诚意相请,明辉只得留下来吃饭。

    餐桌上没有上酒,只有两瓶可乐饮料,是细明妈上个月过生日时没有喝完留下来的。刘启玉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喝,只有家里来客人了他才拿出来待客。这并不是说刘启玉家里没酒,实际上刘启玉常年累月都自酿自饮,在他们山井村来说,刘启玉也算得上是一把酿酒的好手,精通传统的酿酒工艺。家里的酒缸子常年不干。他没有上酒是因为明辉是司机,司机不宜喝酒。

    刘细明给明辉倒了一碗可乐说:“咱们俩自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一起吃过饭,今天好不容易能凑到一起,本来想喝点酒,但你开车了,我就不上酒了。”

    “我本来就不喝酒!”明辉喝了一口可乐爽快说。

    细明说:“咱们自从高中毕业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五六年了。只有咱们俩相距近一些,还能常见面。其它同学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样了?”

    明辉说:“咱们班上除了几个考上大学的,其它人基本上就没有联系了。我结婚那年也只有阵正,戴吉南,刘辉和你来了,上高中时也只有咱们几个关系好一些。可近两年只有戴吉南在家里做起了木材生意,据说他挣了不少的钱,家里正在盖一座四层的新楼房。陈正和刘辉听说也去了天海省,不知道他们俩在外面过得怎样?”

    细明:“陈正和刘辉我就不清楚了,这两年天各一方,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戴吉南还是有头脑的,上高中时他的学习成绩名例前面,尤其是数学成绩全班第一,比我是强多了。他的失败是他心太高了,本来他高考的分数过了大学的录取分数,只因为他填志愿时头脑发热。一二志愿填的都是重点大学才没有录取上,如果他把标准再放底一些肯定也能上大学。只是他后来也不复习了,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明辉笑了笑说:“现在的大学生国家又没工作按排,又当不了官。再说戴吉南家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上了大学又能怎样?你当年考公务员不也是不了了之吗?如果不是重点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据说前段时间的报纸上刊登了一条“北大才子街头卖肉”的新闻。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多得没地方放了。如果命运不济还真不如不上呢。”

    细明也笑了笑说:“话虽如此,但还是有这么多人去上大学才导致人才过多了,就业困难,什么人都得自己找工作。不过一个人能不能干不是看他有没有上过大学,而是看他对社会的理解能力和头脑的思维能力。事实上有很多上了大学的人连为人处世都不会,但有很多没文化的人却善于搞这些人情世故,能在竞争中取胜,戴吉南前两年在天海省打工时虽然没挣到钱但也在厂里混得不错,听说也混到办公室去了。现在他又在家里做木材生意发了财,比我是强多了。”

    明辉:“你也不错呀,怎么说你也在厂里当上生产干部了。日后我出来打工还要仰仗你呢。”

    细明:“只要我能帮忙我一定尽力,咱们俩既是朋友也是兄弟,上高中那时咱俩同一个床铺,一住就是三年,只要你来天海省尽管来找我。”……

    饭后,阳明辉就开着货车回家了。刘启玉今天没有去田地里做事,他知道现在沙子和水泥都运回来了,细明一个人在家里打水泥不方便。做这种事得有两个人连手才有工作效率。于是父子俩就在自家的宅院里大干起来。第二天刘建又请来了村里的两个泥水匠邓明祥和刘跃进帮忙,经过了两天劳动,他家的宅院顿时就变得亮堂堂了,屋里屋外光光整整,人走在上面也觉得舒服了很多。刘启玉叼着一根旱烟管站在宅院里高兴的说:“还是打上水泥好!”

    村里过路上下的人也都要走进他家里来看一下,纷纷坚起大拇指说:“这样搞一下比以前好多了。”

    刘细明把家里的事做完以后,就开始考虑明天和钟玉叶的约会了。虽说他在天海省时吕丽红曾陪他逛过商场。可现在的钟玉叶是表姑妈给他介绍的一个女朋友,再说在集市上还有可能碰上村里的熟人呢,如此想来他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不管怎样他心里总是向往着能和钟玉叶快点相见,虽说他只和钟玉叶相见了两次但他心里已经刻下了钟玉叶那倩丽的身影。只要有空他就会幻想他和钟玉叶未来的生活,他认为,这次回家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了钟玉叶。

    今天是北岩赶集的日子,每个村落的男女老少,婆姨女子都纷纷向市场涌去,有些喜欢讲究的人还要把自己精心打拌一翻才去市场。刘细明也不例外,只因为他今天和钟玉叶有约就更加要精心的打扮一翻了。至少要让人家看起来不俗气。于是他翻开自己的衣柜,找出了一件黑色西装和一件白色的衬衣,这一套服装是他在天海省买的,平日里他一直都舍不得穿,只有闲下来或者是去镇中心闲逛时他才舍得穿上。对他来说,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有可能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所以他才又把这套心爱的衣服穿上了。他照了一下镜子,又把头发梳理了一下就从家里出发了。

    市场上人流涌动,热闹非凡,因此也显得格外的嘈杂。他来到市场上,给钟玉叶发了信息:“你来了没有?”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来了!在农贸市场二楼的风云网吧等呢。”

    刘细明匆匆的向着风云网吧走去。他刚穿过菜市场走向市场二楼的网吧时,钟玉叶已经从网吧里走出来了。他刚上楼梯一抬头就看见了钟玉叶从楼梯的上头走下来。两个人同时看见对方,不约而同的相对一笑。钟玉叶现在才发现刘细明身材极好,打扮起来比电影里的名星更加帅气。刘细明站在楼梯的下头,看着钟玉叶从楼梯上走下来,就说:“你来得这么早,吃早餐没有?”

    “吃了,我过来上一下网,和厂里的几个朋友聊一下。明天我就回厂里了。”

    “明天就回厂里?这么快吗?”

    “是啊,我的假期到了。”……

    他们俩相跟着在市场上闲逛。来到水果市场,刘细明买了两斤香蕉请她吃,钟玉叶从他手里接过香蕉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他手里有三四个黑色的血泡。惊问:“你的手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泡?你在家里干啥哩?”

    “我这次回来把我家的宅院里打上了水泥,在家里铲了两天水泥浆。想不到两天下来手里就长出了血泡。”

    听他这样说,她“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只是在心里觉得刘细明并不是个“知识分子型的大学生”,至少还吃得苦,他手里的血泡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她看来:现在的大学生有很多人都不俱备这种吃苦耐劳的意识了,有些人甚至脱离了体力劳动。她在办公室上班时,曾亲眼目睹有些身体强壮的男同事连换一桶饮用水都不愿意去做。同是农民的子女,钟玉叶很欣赏他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此时她看见他手里的血泡既不赞美也贬斥。只是在心里喜欢而已!

    他们俩相跟着走在市场上,确实是郎才女貌,有很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刘细明左手提着一袋子香蕉,伴在她的左边。市场上声音嘈杂,说话很不方便,时不时他们俩又被市场上的人流冲散了。细明心想,市场上真不是个聊天的地方,得找个清静的地方才行。可突然又想起玉叶明天就要回厂里了,可能她喜欢在市场上逛一下,或许还要买些什么呢,就对玉叶说:“市场上太嘈杂了,你要是不买什么东西咱们就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我只想买些水果,等回家时再来买吧!哪现在去哪里呢?”

    刘细明举目四望,真是想不出个好的去处,北岩镇本身就没有多大。既没有公园也没有娱乐场所。突然间他想起了浪石江边比较清静,上高中那时曾和几个同学去过一次。就说:“那咱们俩就去浪石江边吧?”于是他们俩就相跟着向浪石江边走去。

    玉叶的性格开朗大方,和他走在一起既不拘谨也不失态,谈吐自然。说起话来总是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刘细明看着她楚楚动人的身姿头脑里涌出了一句古诗:“有花堪拆直须拆,莫待无花空拆技。”又想起了在天海省打工时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些谈恋爱的情侣总是手牵着手或胳膊挽着胳膊的走在一起,那时他是多么的羡慕那些恩爱的情侣。现在他和钟玉叶走在一起,也陶醉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他能感觉到玉叶也是喜欢他的,于是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伸出右手想拉主她的左手。可敏感的玉叶一下子就躲开了,又把手插进了裤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始终跟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只跟他说话,不和他牵手。刘细明也意识到了她的这一举动,就再也没有作出过份的动作来。

    初夏的浪石江边别有一翻韵味,柳树碧绿,江水潺潺,田野无垠,青草绵绵。到处都是一遍生机勃勃的景象。他们俩沿着浪石江边的小路边走边聊,一路上他们俩说人生,讲工作,道历史,论家庭,谈得十分投机。直到太阳偏西了,他们俩才回到了市场上。刘细明又请她到胡老三面食馆里吃了一碗水饺,然后又陪她到市场上买了几斤水果。在买水果的时候刘细明争着付钱,但玉叶拒绝了,说:“还是我自己来吧,现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刘细明只好把钱又收了起来了。心里寻思着:第一次约人家出来逛市场不能没有任何留念呀。就算最终是个无言的结局,也应该给她留点记念,毕竟今天的约会他们俩人都是高兴的。但是贵重的物品他估计她现在不会接受,咋办呢?唉!到超市去看一下吧!就对玉叶说:“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还没等她回答,他就往超市里跑去了。

    他在超市里快速的转了一下,然后买了一个印有“一生平安”的水晶石,并嘱咐售货员帮他包好。他又用钢笔在包装盒上题下了:“祝你一生平安,幸福,快乐!”这样的一句话就匆匆的回到了玉叶的身边。笑着说:“第一次约你出来,送个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玉叶接在手里,感觉很沉。不解的问:“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小礼物而已,回家再看吧。”……

    市潮已经退净了,市面上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