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交错第7部分阅读
外面挣钱回家,然后再把自己的房子建的漂漂亮亮,你一个大学生竟然在外面混得这么窝囊!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现在的农村跟以前不同了,他听说在七十年代那阵子人民都争着炫穷,越穷越有地位,越穷越受人尊敬。可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人民都争着炫富,越富越有面子,越富越受人尊敬。他刘细明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从理论上说,应该要率先致富才符合人民的一贯看法。可现在他不但没有使家里富起来,反而还要父母亲为他的婚事操心。
他正立在家门口的公路上想着这些现实的问题。他妈又叫他吃饭了。他赶紧答应着,转身就朝厨房里走去。
只见母亲又给他打好了一盆洗脸水,说:“你先洗个脸再吃饭吧,饭菜我都放在锅里热着。”
刘细明洗了脸,觉得清醒了很多,但刚刚睡醒也觉得肚子不怎么饿。就对妈说:“我现在刚刚睡醒,不怎么饿,干脆晚上等爸回来后一起吃晚饭!”
“这样也好!那就等一下。”
刘细明洗了一把脸就回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去了。
不久刘启玉就牵着家里的大水牛回来了,他是刚刚在后背冲的田野里犁完田回来的,身上溅满了泥浆水。时天色向晚,山野寂静,田野里蛙声一片。
刘启玉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们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吃晚饭了。夫妇俩看着儿子好不容易才从天海省回来心里十分高兴。儿子离家两年多了,在这两年里她除了在电话里能听到儿子的声音外从来就没有见过儿子的面。现在她看着儿子身体更壮实了,浓眉大眼,又在外面找了个好工作,心里十分欣慰。虽然刘细明对自己目前的工作并不满意,但在他母亲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不管怎样她知道儿子现在一个月有两千多元的工资,儿子一月的工资就相当于家里半年的收入。
刘启玉喝了一小口杯白酒,话峰一转就说到了刘兰花给他介绍对象的事。
细明一听大吃一惊,想不到父母亲这么操心劳力的在家里给他寻找对象。在他自已看来他还年轻,才刚刚过了二十五岁,等过两年在外面发展好了再找对象也不迟。现在他正给自已树立了远大的理想,暂时还不打算找对象,以免影响他的宏图大志。他坚信最多还花两年时间他就可以学会数控机床,只要学会了数控机床他的工资就会再翻一翻。这年头人人都是向钱看,只要有了钱什么都能办,难道还怕找不下个女人吗?再说就是现在找到了对象家里也没钱结婚呀,他知道那年阳明辉结婚差不多花了两万多元。现在市场上的物价又提高了,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就算姑娘家什么要求也不提最少也得花二万元以上,这么多钱就是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凑不齐,何况妹妹还正在上高中,每年的花费也是好几千。想到这里他就对父母说:“在外面有好多人三出头了都还没有结婚,我才刚刚二十五岁。等过两年再说吧。就算现在能在家里找下个对象,也没钱结婚了呀。”
“什么?再过两年?”刘启玉把筷子往桌面上狠狠的一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变了,把婚姻不当回事了,如果在过去哪里还有二十五岁以上的人没结婚的。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着细明愤怒的说:“咱村里你们这荐人就只剩下你没结婚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刘刚的大女儿已经上学了。”
刘细明正要辨论,母亲接着就说:“你这样一年一年的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不结婚我和你爸心里都不踏实。村里的人说得难听,还要笑话你。再说你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和你爸现在还能帮你带,再过几年我们都老了,孩子也没人帮你管了。”
“就是嘛!”父亲接着说。
刘细明一边吃饭一边听着父母的话,心想:如果能在家里找下个合适的女人,现在结婚也行。不论怎么样,反正迟早总得成个家。就对父母说:“表姑妈给我介绍的那个姑娘怎样?”
“听你表姑妈说,那个姑娘很不错的,也是高中生,现在在厂里的办公室上班,今年二十三岁了。”
“在办公室上班?”刘细明惊讶的问。
“是啊!”母亲疑惑的看着他。
“现在的女人眼光都很高的,咱家里这么穷,人家怕是看不上咱家里。”
“哎呀!你先不要考虑这么多,明天先去你表姑妈家里,跟那个姑娘见个面再说,说不定姑娘家不嫌咱家里穷呢?”父亲盯着眼睛说。
“对对对!”母亲又补充说。
他看到父母亲这么着急他的婚事,他只得应承下来明天去表姑妈家里和姑娘家见面。
本来他这次回家是不打算去相亲的,只是想回家看看家里的情况和村里的变化,毕竟他己经离家两年多了。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呀。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父母亲会这般着急他的婚事!
次日早晨,他到他二爸家里借了一台摩托车就跑到北岩镇买东西去了。他在市场上转了一阵,最后花了五十元钱卖了一瓶五阳大曲,又买了两斤新鲜肉和两斤上好的苹果,一共花了百来块钱。回到家里他妈看见他买的东西马上就说:“哎呀,你第一次去人家家里没需要买这么好的酒和水果,如果姑娘家看不上你那就太不划算了。”
“这里也没花多少钱呀,就一百来块而己。第一次去求人家办事也不能大小气了。”
段桂珍听儿子这样说心里也觉得有道理,做人确实不能太小气了。家里虽然穷一点但也不能做得太寒酸,让人家瞧不起。她嘴里虽然说儿子花钱多了,但心里却为儿子的明事理而高兴。
话说刘兰花那天回家以后,就直接到钟泰林家里去了。刘兰花来到钟泰林家里,闲聊了一阵就说到了钟玉叶的婚事,刘兰花说:“我刚从刘家坪回来,我给玉叶介绍的那个后生明天就回家了,我让他后天过来。到时候让玉叶到我家里去打麻将就行了,先让见一下面,罢了再说。”
“后生家是在外面做什么工作的?”玉叶妈问。
刘兰花听她这么一问就讲起了刘细明的情况,说:“刘细明说起来也是我的表侄子,五阳师专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在天海省的一个机械厂当生产干部。好像是当组长,今年二十五岁了。人长得也比较高,自身条件相当不错。只是家里暂时还没有建新房子。”
“他在外面当生产干部?那他一个月能有多少钱的工资?”玉叶妈认真的问。
“听说一个月有两千多元,工资很高的。”
钟泰林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玉叶妈和刘兰花的谈话,玉叶顺手拿个摇控板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小。
她听刘兰花说她未见面的对象是个有文化的人,又是厂里的生产干部,她心里就有几分高兴了。实际上她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个人的出现。她今年己经二十三岁了,在农村里来说己经到了迫不及待的年龄,如果再不出嫁她就会变成“剩女”了,她自己也很着急。从她十九岁那年开始说媒的人第一次到她家里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给她介绍对象了,平日里她在天海省打工,每年春节前夕回到家里,说媒的人更是把她家的门槛踏破。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她看得上的,这并不是说她眼光高瞧不起别人。实际上她只是想找一个心宜对象来做她的人生伴侣,在没有找到这个心宜的人之前她不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自己交出处。村里的人只看到她漂亮的外表,并不理解她那煊丽多彩的内心世界。村里的大姑大婶老太太看到这么多的人给她说媒都没成功时就说:“钟泰林的女儿还能上天呀,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村里的这些“好心人”的舆论给她制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外表看起来她不在乎这些“舆论”,哼!任你们怎么说吧,我始终坚持我自己的路。但是每当听人家谈论她的婚事时她就沉着脸躲开了。
这几年她一直在天海省打工,刚到天海省时她也是生产线上的一名普通员工。每天都和这些同龄人一起上班下班辛辛苦苦的在生产线上坚持十二小时。但她毕竟高中毕业,有着过硬的文化功底,有一天她突然不想在产线上干了,想为自己寻找另外的更好的工作。她不想在产线上这样辛辛苦苦的过一辈子,如果只是在产线上做个普通员工那她高中三年就白上了,她不想这样。于是她就在会计师培训班报了名。她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坚持了一年,终于考得了会计证书。随后她就在厂里当上了会计员,总算脱离了产线上的工作,从车间走进了办公室。
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志也高,理解事物的能力特别强。和身边的同龄人比起来显得更成熟更出众一些。既有农村姑娘的质朴又有城市姑娘的气质,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很多男人追求的对象。在办公室里上班时,有好几个男同事给她送过鲜花,借此表达对她的爱慕之情。但她都笑着拒绝了,因为她家里只有她姐弟两个,父母亲不同意她嫁到外地,希望她在家里找对象。虽说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但总不能自由的没边没沿连父母的意思都不考虑了。所以就一年一年的过去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找下个合适的对象。
钟泰林夫妇两个看着女儿二十三岁了还没有找下合适的对象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帮不上忙。
现在刘兰花把细明的情况说了一遍后,他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对钟玉叶来说,刘细明正好符合她心中的要求。钟泰林听完以后,一边吸烟一边笑眯眯的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明天先让他们见个面,罢了再说。”
刘兰花起身告辞!
这天上午,刘细明就骑着他二爸家的摩托车拐过胡家岭就到了江西村,再沿着左边的公路直接向江畔田走去。
却说钟玉叶在家里吃了早饭就到刘兰花家里来了,本来她想找几个人打麻将,但是这段时间正是大动农的时候,天气又好,大部分的人都出山务农去了。因此人没有找齐,她就在家里和刘兰花聊天,刘兰花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钟玉叶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她正跟她聊得起劲,刘细明就骑着摩托车直接驶进了她家的宅院里。刘细明今天过来的时候在家里精心的打扮了一下,穿一身黑色西装配蓝色衬衣,带一条红色领带。浓眉大眼,寸发头,个子高挑,人才一表。钟玉叶坐在刘兰花的旁边看着刘细明这个样子心里十分高兴,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诗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刘细明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看着刘兰花旁边的这个女孩子,估计她就是表姑妈给自己介绍的对象。他觉得这个姑娘和他过去的情人吕丽红一样漂亮。他心里也十分欢喜。
刘兰花把他们俩个介绍认识后就提一桶衣服走开了,说是去外面晒衣服,让他们先聊。
刘兰花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个人了,他们俩都是年轻人,又在大城市里工作了几年。虽然是刚刚见面,但很快就像朋友一样侃侃而谈了。他们从家事说到工作上的事,彼此交流,谈吐自然。双方都在心里觉得对方不错,经过这次聊天他们彼此就算是朋友了。
玉叶妈呆在家里心神不宁,一心想看看这个没过门的女媳是个什么样子。就借口来叫玉叶回家去吃午饭。她来到刘兰花家里,只见刘细明和玉叶正在堂屋里坐着开开心心的聊天。她看见刘细明一表人才,心里也十分高兴,她也很中意刘细明。走到堂屋里对女儿说:“回家吃饭了!”
刘细明赶紧站起来,问玉叶说:“这是你妈?”
“嗯!”玉叶笑着说。
“这么早就吃饭吗?伯母!”刘细明问玉叶妈。
“是啊!差不多三点钟了。”
“那我先回去吃饭了。”说完玉叶就和她妈一起回家了。
是时刘兰花也做好了午饭,在吃饭的时候刘兰花问他说:“你觉得玉叶怎样?”
“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她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下午她过来,你记着把她的电话号码要到。多和她沟通一下,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也很喜欢。”
下午,钟玉叶在自家吃了午饭就又到刘兰花家里来。一时间没有什么话说就三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刘细明才向钟玉叶要了电话号码。跟刘兰花告辞一下就骑着摩托车回家了。钟玉叶送他到自家门口的小溪边,说:“你有空就过来玩。”刘细明答应着,骑着摩托车就走了。钟玉叶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目送他消失在胡家岭的拐弯去才高兴的回家了。她猛然间想起自己怎么现在就说“让他有空就过来玩”呢?这不是等于告诉他自己有点喜欢他吗?想到这里她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就回房间里去了。
刘细明骑着摩托车在田野中间的公路上飞奔,天快黑了才回到家里。
第十二章刘启玉问舍求田,刘明祥从中作梗 [本章字数:53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613:1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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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细明回到家里,只见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里的灯亮着。他把摩托车停在堂屋里,就来到了厨房。父亲正在餐桌旁边吸旱烟,母亲坐在小凳子上拌猪食。
母亲见他回来就说:“怎么去了这么一天?”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父亲接着就说:“怎么样?那个姑娘中不中意你?”
“今天才刚刚见面怎么你们就问中不中意?”刘细明听父亲这样问心里很不高兴。
“那你觉得那个姑娘怎样?她和你聊天时她高不高兴?”母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相亲的结果。
刘细明在厂里时已经错过了吕丽红,大学毕业那年又放弃了他大姨妈给他介绍的那个不要财礼的漂亮姑娘。他心里现在想起这些事还有些后悔。现在上天对他格外眷顾,又让他认识了钟玉叶这样既漂亮又优秀的女人,他不想再次错过了。就坦白的对父母说了他今天相亲的全过程,他说他很喜欢钟玉叶,钟玉叶对他的印象也不错。在他回家时还嘱咐他让有空就去她家里玩。
刘启玉听他这样说心里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就说:“那现在趁热打铁,让你表姑妈去说一下,先送点彩礼过去把你们的“事”先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母亲在一旁也赶紧说:“你爸说得对哩!”
“今天才刚刚认识就去定事,哪里有这样的事,人家肯定不会这么随便的。”刘细明责备父亲对他婚事过于的着急了。但不管怎样,刘启玉夫妇都很高兴,因为儿子的婚事至少有眉目了。他们相信儿子本身就很优秀,和周边的同龄人比起来就更有优势了。怎么说他儿子也是大学毕业生,光学历就压了人家一头。姑娘家肯定也会看上他的。
刘细明和父母亲说了他相亲的事后就回自己房间了。他的房间里两三年没人住过了,虽然母亲帮他打扫的干干净净,但仍然有一股霉味。房间里的摆设和几年前的一样,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学习桌,两个衣柜。墙壁上刷上去的石灰己经龟裂,变的灰黄,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严重的裂纹,还成块的脱落了。房顶上是木板隔层,这是八十年代的典型建筑。在他的学习桌上方挂着一副书法字,用浓墨写着“自强不息”四个大字。现在这幅书法字的纸质也已经变的淡黄了,还仍然挂在墙上。
他把电脑和带回家的书籍拿出来放在学习桌上,本来打算学习一下。但看着这幅陈旧的书法字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这幅书法字是他上高中那年模仿柳公权的楷书笔迹写下来的,写成条幅挂在墙上。当时他只是想用“自强不息”这四个字来激励自己发奋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他也曾经对着这幅书法字暗暗发誓要出人头地。如果家里再富裕一点能够供他在高中复习一年他就能考上更好的大学了,当年没有复习,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命运各有天数,有很多的事情是没办法的。人这一辈子就是要受到很多客观条件的制约,不能随心所欲。
现在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这副阵旧的书法字,回想起当年的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当年确实太幼稚了,根本就不懂得世事的坚难,他情不自禁的又在心里想起了一首陆游的古诗书愤曰:“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冰河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鬃已先斑。”他在心里把这首诗默念了一遍,他此时的心境就和当年的陆游一样,这是一种无耐的喊声。虽有满腔抱负和雄心壮志,但无法施展。他只好在心里长叹一声,撇开现实的无耐就开始翻开书本学习了。
他虽然走开了,但父母亲却还在厨房里谈论他的婚事。
母亲说:“照这样看那个姑娘肯会中意咱细明的?”
“问题的关键不是那个姑娘中不中意细明,现在的人都在外面打工,女大不中留,说不定她在外面看上了更优秀的男人呢?问题的关键是现在趁细明在家里,咱家里先送点彩礼钱过去,把他们的婚姻关系先定下来才行。”刘启玉五个手指头在餐桌上敲着桌子,用强调的口气对细明妈说。
“这么快就送彩礼过去是不是太急了?”
“急?现在的人都在外面打工,忙着挣钱,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不急一点行吗?你以为还是过去那年代呀?”
“那我过几天再跟刘兰花打个招呼,让她先去姑娘家通个气。然后再作打算。”
“对!”刘启玉满意的说。
“即使人家愿意,可咱家里现在也没钱呀?我听说上个月刘明祥的小儿子刘平和王家寨的那个姑娘“定事”光彩礼钱就送了八千。有些家境好的人家还有送上万元的,这年头就是这个标准,咱家里总不能太寒酸了吧!”
说到钱的事,刘启玉眉头一皱,脸上就没有了半点笑容。他知道他家里现在一穷二白,去年女儿为了转学到文岗市中学去上高中,他一次性就到他弟刘启军那里借了两千元钱现在还没有还上。现在家里仅有的二千多元钱也是用来搞春耕生产买农药化肥的,这笔钱坚决不能动。除此之外家里值钱的资产就只有猪圈里的两头猪和一头牛了,但这两头猪还没有完全长大,现在还不能出栏,牛是农家之宝,就更不能卖了。他家里的几亩田就靠牛拉犁来耕种。可现在又急着花钱,而且是一大笔钱,咋办?
他一边吸着旱烟,一边在心里考虑着钱的事。眉头中间挽着一棵疙瘩,思思谋谋的想了半天才说:“钱的事就先想办法去借过来!”
“借?咱家里己经欠下二千元钱的债了,你还敢借钱?再说谁愿意给咱家里借钱呢?去年你到信用社贷款就没有贷到,人家知道咱家里的情况,不肯给你放贷款。”
“不借还能怎样?”
听丈夫这样说她就不作声了,端着一盆猪食向猪圈里走去。
刘启玉仍然坐在餐桌旁边不停的吸着旱烟,心里想着钱的事,他知道儿子现在在外面有工作,一个月能有两千元左右的收入,一年到头差不多就能存下两万元。按农村的风俗习惯,儿子的婚礼可以放到年底举行,到了年底儿子自己就有钱结婚了。但关键是现在要急着用钱送彩礼,他弟弟家他己经欠下两千多元了,不好意思再去开口借钱。他在心里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想了一遍,估计大部分的亲戚朋友都没有钱借,只有他妹夫家里和村里几个家境好的人那里或许能借到钱。村里的人能借但也借不下多少,最多能借千,他妹夫是个汽车司机,家里稍微富裕一点,估计借下个五千元不成问题。到了年底借下的钱由儿子自己还帐就行了,但是这样一来儿子就只能自保,不能给家里寄一分钱了。女儿的学费和家里的花费就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好在他才五十出头,还能种田,家里又有牛。只要能种下二十亩田,一年下来的收入也差不多有两万多元。再说现在农村里的人都到外省打工去了,家里的田地都是承包给别人种,还有一些边远的水田己经没人种了。他相信只要他开口肯定能在村里承包下十几亩水田的,因为村里有很多人和他的关系不错。
细明妈喂完猪回来,他就把他的想法和细明妈说了。她听说丈夫今年要种二十亩田,心里就有点不安。不说其它的光插田就不容易,但是她又想到她家里是个农民的家庭,除了种田却实没有其它的经济来源。就说:“那你看着办吧,你觉得能种就种。”
刘启玉征求了老伴的意见后就开始琢磨着承包水田的事。他本来不敢承包十多亩田,因为种田全靠天帮忙。在风调雨顺的年头种田就操心少,在大干大害的年头种田就要大费心机了,操心劳力不说收成还不好。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就看过农家历了。按农家历上的说法今年是“四龙治水,三姑把蚕”。正好碰上风调雨顺的一年。于是他才下定决心承包十几亩水田来种。
他一边抽着旱烟锅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村庄里的哪些人的水田能够承包。其它人家的水田暂且不说,他就看上了刘明青家的七亩水田和刘世雄家的四亩水田。因为刘明青的这七亩水田在刚狗田的中间,地势不高不底,不论什么年景都能得个丰收。平日里村里的人都说他的那七亩田是天水田,基本上不用怎么管理就能得个丰收。但是前两年他把刘明青的哥哥刘明祥得罪了,他估计如果他想承包刘明青的水田可能刘明祥会从中作梗的。但刘世雄家的田地他估计不会有什么困难,虽说刘世雄和他有点意见,但终归是一家人。他相信刘世雄是会答应的。
他当下就给刘世雄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这一年刘世雄全家都在天海省打工,两个孩子都在学校里寄宿。往年他家的稻田都是承包给五组的戴常明耕种。戴常明以每亩田一百斤稻谷承包下来,己经种了三年。刘世雄接到他的电话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往年从不承包别人田地的刘启玉今年五十多岁了还想着种这么多田。他心里寻思着:他家的稻田这几年一直都是戴常明在耕种,现在突然就收回来有点不合人情。但刘启玉又和他是堂兄弟,共有一个老组宗。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启玉哥向他开了口他就只能把他家的几亩田从戴常明那里收回来让给他哥种。但是他自己也不能吃亏,就说:“我家的那几亩田往年戴常耕种我每年都能得到五百斤稻谷,启玉哥你种的话我就给你少一点,每年四百斤稻谷怎样?”
刘启玉听他这样说,心想:你刘世雄也做得太过了吧。前年我就问戴常明打听清楚了,你那四亩田就是四百斤稻谷一年,村里的人谁都清楚,何况我刘启玉还经常跟戴常明打交道。你心里那点小聪明埋得过谁了?无非就是想卖个空头人情多要一百斤稻谷罢了,还是自家的人也好意思这样说!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知道刘世雄的这四亩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田,五百斤稻谷一年他也原意耕种。就说:“你往年承包给戴常明是五百斤稻谷一年,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就按戴常明的这个标准算了。”
刘世雄听他这样说心里十分高兴,既卖了人情又得了好处。岂不是一桩两全齐美的好事吗?
刘启玉虽然得到了刘世雄家里的四亩天水田,但心里对刘世雄的意见就更大了。刘世雄自以为这件事情完美,但实际上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次日在后背冲的田道里刘启玉就看碰上了刘明青的爱人马福娣。就跟她说了他想承包她家里刚狗田的那七亩水田,马福娣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那几亩田我做不得主,等我过两天打电话和明青商量一下再说。
当天下午马福娣在家里打扫宅院,她哥刘明祥就到她家里来了。马福娣请他进屋坐定,就说:“刘启玉今年想种我家里刚狗田的那七亩水田,你看怎样?”
刘明祥本来和刘启玉就没有什么意见,但由于前年的一起偷树事件才造成了他们俩人之间的矛盾,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那天刘明祥到回山岭林场砍了一棵杉树,在背着出山的时候被刘启玉看见了。刘启玉离得较远,没有看清楚是他,只道是有人在他们村的回山岭林场偷树。就一口气跑回来告诉了村民组长刘远山,刘远山马上动员两名后生赶去捉拿。结果把刘明祥捉了,按村里的规定刘远山不好寻私,只得给刘明祥罚了二百元的款。事后刘明祥又听说是刘启玉举报的,于是就记恨上了刘启玉。
他弟弟刘明青和两个侄子常年在外省打工,只有他弟媳妇马福娣一个人在家。家里有个什么事马福娣总要跟他商量着来。
现在他听说刘启玉想种他兄弟的田,他又知道刘启玉今年种田是为了给他儿子结婚筹钱。心想:你刘启玉也够精明的,村里有这么多人在外省打工,谁家里都有田承包,你却偏偏看上了明青家里的那几亩天水田。这几亩你种可以,但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刘启玉精明,人家也不傻。就对弟媳妇说:“你家里的几亩田是上好的田地,只把秧苗?下去就能有个好收成。去年你承包出去是八十斤稻谷一亩,你现在可以涨一点田租,涨到一百三十斤一亩。看他刘启玉种不种,如果他不种你还是按原来的田租承包给外人。如果他种下了,你今年就能多得三百五十斤稻谷。”
马福娣是个妇道人家,看问题总存在妇道人家的通病“目光短浅”。她看不到平日里刘启玉和刘明青的关系,她只知道如果刘启玉承包了她家的田地她就能多得几百斤稻谷的收入。
马福娣当下就按她哥的意思和刘启玉说了,刘启玉一听心里很不高兴。心想今年是不是犯邪了,怎么他看好的田地全都涨了田租。但为了挣钱,为了让女儿能继续在学校里学习,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不管怎样他一个当农民的人除了能在田地里刨挖还能怎样?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命苦,什么事都难做成功。虽然说他以过高的代价承包下了这十多亩良田,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他总算是把他看好的田地搞到手了。他只是对邻居的做法有些不满意罢了。
马福娣回到家里就给刘明青打电话说了刘启玉以一百三十斤田租谷每亩承包下了她家里的七亩水田,她在电话里和丈夫说她今年就能多得三百五十斤稻谷了。她正想在丈夫面前表现她是如此的能干,谁知道刘明青把她臭骂了一通,并嘱咐她让她按去年的田租把田地承包给刘启玉,马福娣只好按丈夫的意思办。
次日,马福娣主动来到刘启玉家里说:“启玉哥,我昨晚上想了一下,我家的田地承包给外人都是八十斤稻谷一亩,你是自家人,我不应该涨田租。还是按八十斤好了。”刘启玉听马福娣这样说心里十分高兴,心想:你马福娣不可能有这样的变化,这肯定是明青的意思。因为明青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他知道明青和他哥不一样。他哥喜欢斤斤计较,而明青却是个重情义讲义气的汉子。去年明青为了建房子,提出用他家的一块土换他家的一块地,因为他家的地就在明青的新房子的前面,明青为了扩宽自家门前的宅基地就提出用一块土换他家的这块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把这个方便让给了刘明青。刘明青当时非常感谢他,他也乐意方便明青。而现在他要承包明青家的责任田,明青怎么好意思涨他的田租谷呢。就对马福娣说:“多给几十斤田租谷也不要紧,我总不能把你家的田地从人家手里拿过来没个表示呀。”
“哎呀,启玉哥!你又不是外人,我怎能在你这里涨田租呢?这不是见外了吗?”
不论怎么样,马福娣始终坚持按去年的田租标准。刘启玉喜出望外,他总算是把他看上的十多亩水田承包到位了,到了年底他就能多有一万元左右的收入。
第十三章刘细明修建宅院,阳明辉维持婚姻 [本章字数:74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712:1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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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谚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刘启玉今年为了种好这二十多亩田,当下就谋划开了。他为了节约种田的成本,打算不请人帮忙,所有的事他都一个人完成。由于工程宏大,他每天都起早贪黑在田地里拼命。中午饭都是细明妈做好以后再送到田地里,这两天他比以前累多了,但他的心情却是畅快的。他白天在田地里一边劳动一边幻想今年秋天的大丰收,同时也考虑儿子的婚事。在他看来,他今年只要把这二十多亩田种好,他家里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儿子结婚的钱和女儿上学的钱全部可以自己解决!这样以来就不用再借债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变得阴雨连绵,细雨不断。整个地区都变得雨雾交加,到处都是显露露的。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人民宁愿一整天不出家门。
今天早上雨突然变的大起来,刘启玉只好呆在家里什么地方也去不成了。他坐在自家的走廊上,一双眼睛望着茫茫的大雨发呆。看着他家的宅院里由于没有打上水泥,经过几天的雨水冲刷变得不能走路了。到处都是泥浆水,整个宅院里变得脏兮兮的,垃圾,鸡粪,烂菜叶子到处都是。房子四周的排水沟也是三四年没有清理过了,里面填满了厚厚的沙土,屋檐水根本就排不出去。几天的大雨就使得他家的宅院里没路可走了,有些地方的雨水甚至渗入了房间里。
刘细明起床以后,看着家里这样一翻景象,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近几年来,村庄里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的崛起,而自己家却还是这样一幅烂烂塌塌的景象。一场大雨就使得家里变得不成样子了。在以前来说他或许习惯顺其自然,反正他家里就是这个样。而现在就不同了,他经过了两年的打工生活,在天海省这个高度文明的大城市里生活了两年,他已经习惯了干净卫生的环境。面对家里的这一翻烂塌景象他变得无法忍受了。他突然觉得暂时无法修建新房子,但至少也要把家里的这一方宅院打上水泥,把房子四周的排水渠重新疏通一下。把家里的这一翻烂塌景象变成一个光整,干净的宅院。这样既卫生又方便,看起来也舒服一点。
他的这个想法形成以后,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计算着完成这项工程的费用和劳动时间。好在他在厂里多工作了一段时间,多拿了一个月的薪水。现在他身上还有几千元的存款,正好可以把家里的宅院和排水沟打上水泥。
吃早饭的时候,他就把他的想法和父亲说了。父亲听了他的想法后考虑
了很久才说:“家里的房子几十年了,年年都是这样子,年年多会有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我们已经习惯了!再说了,按你的想法把宅院和房子四周的排水渠全部打上水泥少说也要花三四千元钱,现在家里哪里还能拿出这笔钱来?”
“我这里还有四千多元钱,正好可以完成这项工程。”刘细明肯定的说。
“你要是有钱还不如先拿这钱去和姑娘家定事,咱家里的宅院过几年再打水泥也不迟,但是姑娘家没有定下来就怕夜长梦多。说不定在外面打工就嫁出去了。”
“对!对!你的钱应该先花在你的婚事上。咱家里现在一穷二白,没有一分钱的积蓄,你爸正在给你四处筹钱办婚事哩!”母亲接着父亲的话说。
刘细明非常明白父母的心情,他知道父母亲恨不得现在连孙子都有了才好。可是事情总得一步一步的来,就像吃饭一样,要吃下一口才又吃一口,不能把一碗饭一口就吞下去。做事情也一样,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有些事一旦做好了就可以马上起到实实在在的效果。他想了一下就说:“我看还是先把宅院里打上水泥再说其它的吧。结婚不是儿戏,不能在短期内完成。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又不受传统的习俗约束,就算现在把事情定下来,人家要在外面嫁了你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人家把送过去的彩礼钱退给你。”
刘启玉听了儿子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实际上他也早就把想把自家的宅院里打上水泥了,只是前几年确实拿不出钱来才一直拖着没有做。现在儿子又提到了这个问题,既然儿子坚持要做这事,他就不能总是反对。如果宅院里打上了水泥给他家里的生活也会带来方便。但他考虑到今年承包了二十多亩田,现在又赶上大农忙的时候,他无法给儿子提供任何帮助。就说:“你如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