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交错第6部分阅读
新来的组长丁柯在林高宇的带领下很快就熟悉了组长的工作。近一个月来他已经和车间的生产干部,高级技术员打的火热,不论在哪里他总是以笑脸待人。做事又非常勤垦,机械加工的技术也是堪称一流,因此很快就在厂里树立了权威。他大概知道他是靠董事长的“裙带关系”进厂的,刚进厂时车间的很多高级技术员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认为他没有什么“真本事”。安乐文每次看见他在林高宇面前喜笑颜开时,总要低声的骂一句:“马屁精”。现在看来有很多人当初的看法是片面的,极端的。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可以证明他丁柯不只是董事长的“裙带关系”也是机械行业的一把好手。现在连组上的几个学徒也觉得他不错,确实是机械行业的人才。
看到丁柯的为人处事,刘细明认为只要有丁柯在他就再也不可能往上爬了。因为丁柯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做起事来又心细,又有耐心。近两个月来,连大家公认的“木脑子”李安都在他的带领下也大有长进。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刚开始的时候刘细明还希望他不能胜任组长的工作,只要他一走自己又可以重新往上爬。现在他再也不这么想了,因为实践证明丁柯和他自己一样的优秀。他只能和厂里的很多老技术员一样在平凡的岗位上安心工作,挣一份可观的薪水。他的心已经冷静下来了,再也没有那方面的非份之想。现在他除了上班挣钱和学习数控机床的理论知识外就是考虑他和吕丽红的关系。
吕丽红是他在外面遇到的第一个红颜知己,他内心深出的那根琴弦己经被吕丽红用灼热的情感拔动了。有多少次在饭堂相遇,吕丽红总是端着餐盘子主动的坐到他的对面。他每次看到吕丽红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有时候他躺在床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吕丽红那张漂亮白净的脸庞。他多想把吕丽红抱在自己的怀里深情的说一句“我爱你”。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已家里很穷,没房没车。他不相信吕丽红会跟着他回到他们刘家坪的那山旮旯里去生活,他也不忍心看着他心爱的人一天到晚的跟着他计算着柴米油盐过日子。虽说他现在的工资比一般的打工者来说要多那么一点点,可实际上他的前途还是一片黑暗,现在他只不过是在黑夜里看到一丝微弱的折光而已。如果命运不济他就只能做一辈子的机械工人了。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可现在父母已经年迈,妹妹又正上高中还要上大学。全家人都指望着他一个人,他无法想象再过几年他的生活会承受怎样压力。他现在也已经深深的爱上吕丽红了,他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爱情和生活压力的辨证分析。他想把吕丽红抱到怀里,又怕吕丽红跟着他吃苦受累,他的内心十分矛盾。
过元旦节时吕丽红约他一起去逛马安公园,在公园的山顶上的宝塔前他们俩一起照了两张甜蜜的合影。然后吕丽红又请他到麦当劳里美美的吃了一顿。接着他们又一起去逛时尚电器城。走到电脑柜台的旁边,吕丽红说:“你不是想买电脑吗?你现在买呀!今天正好打特价,比平常便宜。如果钱不够我先借给你。”
实际上他早就想买电脑了,就是因为钱不够才一直拖着。今天正好碰上电脑打特价出售,他怎能不动心呢。听吕丽红说完。他马上掏出银行卡说:“我只有二千多元,你先借一千给我就够了。”
吕丽红马上就掏出一千元钱塞到他手里说:“你先拿去吧!”
他从她手里接过钱,心里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吕丽红的帮助下他总算如愿以偿的买了一台品牌电脑。
元旦假刚刚结束,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接到了杜经理的电话。杜经理给他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说:“丁柯走去中湾了,车床组的组长还是由你来当。你先到办公室来办理交接手续。”听到这个消息,刘细明喜出望外。一口气跑到办公室里。办完交接手续后,他仍然不明白丁柯为什么突然就去中湾了。后来他才听说,丁柯的姐给董事长生了个儿子,董事长就把他叫到中湾去了。
经过了一起一落刘细明又上到了组长的位置。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新发的厂牌,忍不住热泪盈眶,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下午吃饭的时候,吕丽红又端着餐盘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说:“你今天又被提拔了,晚上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好!晚上我再请你吃饭。”刘细明爽快的说。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底。又到了在外面打工的游子回家的高峰期。车站里又出现了大批的提着包裹回家的人。随着冬天的到来,城市里又一次换上了缤纷的色彩。街道上再也不见姑娘们那健美的大腿和漂亮的超短裙。萧瑟的冬风又一次吹红了长青街的所有树木,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凝云。
这天晚上,刘细明虽然是九点钟才下班。但为了庆祝提拔,他还是把吕丽红请到了厂门口的餐馆里吃夜宵。本来他打算摆一桌,多请几个人,可想来想去他最后决这次只请吕丽红一个。他现在喜欢和吕丽红单独相处了。今天晚上吃完夜宵后吕丽红突然告诉他说:“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明年可能不出来了。”
“回家?”刘细明惊讶的问。
“是啊,回去相亲。”
吕丽红这样说的时候是多么希望刘细明能一把扯住她说“我爱你,你不要回家了。”可刘细明听她这么一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希望吕丽红不要走,可他不又敢把她留下来。这一次他们俩都沉默的回到了厂里。
刘细明万万没有想到吕丽红这么快就要回家了。接下来的几天他心里十分郁闷十分烦恼,一天没有见到吕丽红他的心里就好少了什么似的。
吕丽红把她要回家的事告诉了刘细明,她本来以为刘细明会留住她的。可几天过去了,刘细明还是不无动于衷,没有半点表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心里虽然喜欢一个人,但总不能表现的过于主动。他已经不只一次的向刘细明暗示了她的感情,他相信刘细明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最近两天刘细明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以为是刘细明加班时间太紧没有时间过来找她。今天下午她就主动的到车间里溜达,有意到刘细明的工作台上去寻找一张工作表。可刘细明压根就没提及他们俩的私事。
吕丽红终于心灰意冷的回到办公室里,写了一张辞职表就交到了人事部。她知道刘细明爱她的,但刘细明没有勇气娶她。她已经二十四岁了,等不起了。她只能回家寻找她自己的幸福。“别了,亲爱的人!”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刘细明每天都在车间里上班,近段时间加班又紧,他根本就不知道吕丽红已经辞职了。吕丽红也没跟他说起辞职的事。
元月二十五日,刘细明还在思考他和吕丽红的事。但吕丽红已经提着行礼走出了厂门。王平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刘细明还在上班,似乎根本就不关心吕丽红的走与留,就对他说:“刘师傅,你的红颜知己经走了,你怎么不去送送她。”
“谁?”
“吕丽红辞职了你还不知道吗?”
刘细明大吃一惊,从车间里快步的向厂门口跑去。他刚出到厂门口,还没来得及叫她,她已经提着行礼蹬上了开往马安车站的公交车。他突然想起还欠她一千元钱呢。于是他匆匆忙忙的回到厂里向人家借了一千元钱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急忙向马安车站赶去。
车站里人流涌动,跟本就寻不见吕丽红的身影。他只好去长途汽车的站台前找她,为了赶时间他从护拦上翻了过去,径直的走向由马安开往温东的汽车站台前。
只见吕丽红正在这里等车,已经买好了车票。吕丽红看见他穿着工衣来到这里,心里有种难受的说不出的感觉,但脸上仍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刘细明什么也没说,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元钱来塞到她的手里才说:“你要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吕丽红接着他递过去的钱,眼里又滢满了泪水,正要说话,汽车一声长鸣就驶到了站台边。千言万语都压在了心里,只说:“我回家了,祝你幸福。”说完就提着行礼随着拥挤的人群蹬上了汽车。
刘细明立在站台前,看着她的背影,两眼含泪,心里又涌起了一股酸楚的味道?痛苦与无耐。
第十章刘细明成功请假,表姑妈登门说媒 [本章字数:6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412:3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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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丽红终于走了,刘细明的内心有一种失落的味道。痛苦压抑着他的心脏,几天以来他的脸上都没有笑容。谁都一样,和心爱的人分手心里总是不美气的。吕丽红刚走他就后悔了,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主动一些。他知道实际上吕丽红是想嫁给他的,可他却伤了她的心。
现在他只能让不停工作来排解他内心的痛苦,吕丽红留给他的唯一记念品就是在马安公园的山顶拍下的照片。他们都是天涯游子,一但分别就再也不能相见了。现在回想起来,吕丽红曾经给过他关爱,给过他灼热爱情。他却让她带着一棵失落心离开了天海。
近段时间,他还没有从痛苦中缓过来。每天晚上他都要看一眼吕丽红留下的照片,躺在床上他的脑子里也会情不自禁的出现吕丽红的那张漂亮的脸庞,心里就会跟着后悔的叹息几声。对他来说,这个优秀的女人他永远的错过了,他只能给她遥远的祝福。把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埋藏在尘封的记忆之中。他闭上眼睛强忍着泪水,只能让时间来冲淡他内心的痛苦,现实又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刘细明重新回到了组长的岗位上,这一点刘俊男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他虽然没有和刘细明发生过正面冲突,但他相信刘细明肯定也恨上他了,如果不是副组长梁兴安排生产的话,刘细明肯定会让他做最苦最累的事。
临近过年的时候,副组长梁兴又请假回家了。他们车床组的所有工作又落到刘细明的身上,由于很多的人都要回家过年,但厂里的生产又不能停下。所以留下来的人工作量就会相应的增加了。他们车工组已经有四五个人回了家,本来就显得人手不够,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厂里又来了一批大钢料需要在车床上加工完成。做过车床的人都知道,加工大钢料是最苦最累的活,谁都不想干。刘俊男心想如果明天刘细明安排他加工这批大钢料他就吵到办公室去,说刘细明故意针对他。
次日早上他已经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打算和刘细明发生对面冲突,不管怎样自己也是厂里的老员工高级技术员。他坚信厂里不会因为他和刘细明吵架就会把他开除。即使厂里开除他,他也能到外面找一个同等的工作。
现在刘细明把生产表单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他赶紧拿起来看了一下。吃惊发现刘细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安排他做最苦最累的活,而是把一个比较轻松的事安排给他了。现在看来他有点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了,刘细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小气。
他把生产表单看了一遍,心里有几分后悔。他现在发现,在为人处事方面他没有刘细明那样的博大心境,他觉得是他自己心胸太狭隘了,总喜欢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这样想的时候他又不由自主的朝刘细明的工位上张望,想看看刘细明在干什么。可刘细明的工位上空荡荡的没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的目光又开始在生产线上寻找刘细明的身影,哈呀!想不到他自己在加工这批大钢料。这次他没有把这个又苦又累的活安排给别人,而是自己主动揽下了。
本来刘细明是组长,可以不参加产线上的生产。可现在因为人手不够他不但参加了生产而且还主动的揽下了最累的活。刘俊男无法想象刘细明会是这样的人,现在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在人格上他觉得他又输了一阵,通过这件事他又改变了对刘细明的看法,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小小的?疚……
过完年已后,在外地打工的人又纷纷的背着行礼返回了自己原来的工作单位。有很多人还从家里带来了各种家乡的小吃,乱七八糟的什么多有。这天刘保生刚刚回到厂里,他从家里带来了很多家乡的腊肉和腊鱼,满满的一包堆在他的上铺,曛的宿舍里一股很大的腊肉味道,看见了直叫人生口水。
王平下班后回到宿舍就看到了刘保生带来的家乡口味,由于他们俩平时的关系不错。王平就开玩笑说:“老刘!你带来了这么多的腊肉是不是想请全宿舍的人吃饭呀?”
刘保生笑着说:“正有此意!”
次日,正好是星期天。厂里又不上班,王平就和刘保生一起把他从家里带的腊肉腊鱼炒了一大盘。王平又自己掏钱到超市里买了几瓶上好的白酒,刘保生就把他们宿舍的人全部叫上,于是六七个人就围着桌子大吃大喝起来。酒至半酣,醉意朦胧。刘保生就给大家讲起了他回家过年的事,刘保生今年三十岁了,自从二十四岁那年离开家乡就一直没有回去过,算起来已经离家六年多了,今年他总算是回到家里过了一次年。呆在家里差不多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感慨万千,经历过很多的人情世故。
年前他回到家里,有很多的亲戚朋友都变得不认识了。有一次他在集市上买东西,碰见他姨父的妈,他没有主动的打招呼。他姨父的妈就回到家里跟他姨父说:“刘保生今年回家过年了,变得大势了,见了熟人也不打招呼问候一声。这几年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真叫人想不明白。”他姨父到家里拜年时就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赶紧解释说:“我六七年不在家里,有很多人都变得不认识了。”姨父就笑着说:“你不认识人家但人家认识你,人家是长辈,你应该主动打招呼才对。”听姨父这样说他只好无可奈何的笑了。
过年的时候,他到他大爷爷家里拜年,他大爷爷快七十岁了。论起来是他爷爷的堂兄弟,到了他这一代人也就变的不怎么亲了。于是他就只带了一瓶酒和几斤水果去了他大爷爷家里,后来人家就说他太小气了,他大爷爷那么大的年纪了,他六七年才回家一次连个红包都舍不得……
想起这些事情他心里就觉得难过,人长大了就变得世故了。有很多事情做与不做都很为难,做好做坏都有人评论。这些事情他在家里时又不好跟别人讲起,只能郁闷的埋在心里。现在他又回厂里上班了,趁着和同事们喝酒的时候他就把他回家的经历当作笑话跟同事们侃侃而谈。
刘细明一边吃肉一边听着刘保生讲他回家的事,突然觉得自已也离家两年多了,也应该回家看看,不然就会变得和刘保生一样,变得熟人相见不相识了,这年头大部分的人都是天各一方,年年都见不着面。父母在家里怎么样了也不清楚,虽然他现在每个月都寄钱家,但是光寄钱是不行的……他的头脑里正在考虑着回家的事。刘俊男突然举起酒杯对他说:“细明,前段时间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借这杯酒向你表示道歉,咱们一起喝了这杯酒,日后还是好朋友。干!”说完刘俊男就把这杯酒一口气喝干了。刘细明二话不说,也一口气把洒喝干了才说:“区区小事,抹平就行了,咱们日后还是兄弟。
看见他们俩化干戈与玉帛,王平就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说:“咱们都是兄弟,能走在一起既是缘分也不容易,一起把最后一杯干了。”于是大家举杯同饮,满满的一大盘腊肉被吃的干干净净,大家吃饱喝足以后都纷纷坚起大?指夸王平和刘保生两个人:好手艺!
刘细明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回家愿望,他已经离家两年多了。他很想回去看看,他知道家门口的那条碎石子土路已经修成了水泥路面,村子里又有很多的人修建了新的楼房。他能想象他们刘家坪的改革之火已经点燃,用不了几年将会出现一翻崭新的景象。他打算请两个月的假回家,如果厂里不批准,他最少也要请假一个半月。他相信杜经理会同意的,因为他去年没有回过家也没有请过假,今年过年他也没有回去。于是他马上就写好了请假条递交到了杜经理的办公室。
杜经理说:“你请假的时间太长了,你现在正担任车床组的组长职务,不能请这么长的假。”
“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去年也没有请过假,因为现在家里有些事要做我才请假的。”
“你家里有什么事?要请两个月的假?”杜经理不解的问。
“我家里打算建房子,要审批建房子的宅基地。”刘细明撒谎说。
杜经理也知道这年头国土局政策硬,土地管理很严。报纸上也能常常看见土地管理的新政策和土地使用的新法规。但是这么长的假对厂里的生产也是有影响的,如果是一般的技工,他杜江涛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是刘细明不一样,在他看来,刘细明是个人才,做事又勤垦,为人又正直,又肯吃苦。机械行业的理论知识也很过硬,所以他希望刘细明不要走,能在厂里继续干下去。就说:“两个月的假时间也太长了,最多一个半月,怎样?”
听到杜经理这样说,他心里高兴极了,马上就答应下来。但是杜经理又说:“现在刚刚过完年,厂里还不稳定,有些人还没有回来,你要等到三月份才能走。”
他的假期终于获得了批准。虽然要等到三月份才能回家,但他心里仍然高兴。再说推迟一个月他还能够多拿一个月的薪水。日子在盼望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三月份终于到了。他本来想,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业务部的林经理又拿到了一张二千万元的加工订单,数量巨大,时间整迫。厂里马上组织生产干部召开动员大会,由董事长亲自主持。会议上董事长要求全厂员工要全力以赴,加班加点的把这批货做出来。这是厂里今年的第一批订单,一定要让客户满意。林经理接着说:“如果这批货做好了,我们厂里将会和客户建立长期的合作。厂里的业务量也会有巨大提高,员工也会获得巨大的回报。因此请各位忙于请假休假的同事以厂里的生产业务为主,进行时间调整。”
生产干部会议结束后,刘细明就知道他回家的时间又要推迟了。生产部杜经理的压力也很大!整接着杜经理又把全厂的员工集中在饭堂召开生产回议。动员全厂员工苦干实干,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来,争取在预定的时间交货。厂领导高度重视这批订单,董事长亲自带着厂里的“三巨头”在车间安排生产策划加工,实现全部生产动态跟进。
人事部的主管夏峰马上指示文员张海燕召回所有的离职请假休假的人员。
杜经理开完员工的动员大会后,马上就找他说:“上次同意你请假回家,本来这个月你就可以回去,但是现在厂里的生产任务很整。你知道……”杜经理还没说完,刘细明马上就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杜经理!等做完这批货我才回去。”
“你能以厂里的生产为主我非高兴!”杜经理兴奋的说。
就这样,刘细明的假期又推迟了。整接着的一个月时间,全厂人员取消任何休假请假,加班加点的抢时间赶生产。车间里到处火花飞溅,机器蜂鸣。
把这批货做完以后节令已经到谷雨,刘细明对着日历计算着回家的行期。过两日他就可以回家了,屈指一算,他己经离家两年多了。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回去一趟,他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终于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他过两天就回家。
他妈接到电话后非常高兴,急急忙忙的跑到后背冲把他要回家的事告诉了他爹。
时刘启玉正在田道里挖引水渠,不小心溅了满脸的泥浆水,虽然他用衣袖擦干净了,但眼角上的一点黑泥浆还是没有擦拭掉。
他听老伴说儿子要回来,他的心突然一沉,眼角一?,就把留在眼角上的那点黑泥浆?进了眼珠子里。他赶紧又用干净的衣袖擦了一回。沉默了半天才说:“儿子今年二十五岁了,翻一个年头就是二十六。他的同龄人的孩子都快上学了他还连个对象都没有。”听他这么一说,细明妈的心里也是忧愁压抑,情不自禁的用带在身上的手绢擦了一回眼睛。老夫妻两个站在田垠上望着西边的将家山,沉默了半天。刘启玉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又接着操起锄头在引水渠里刨挖开来。
细明妈又用手绢擦了一回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件几个月前的往事。
那次是她表兄的孙子请满月酒席,她和村里的几名妇女一起去她表兄家里喝喜酒。在房间闲聊的时候,刘细明的表姑妈刘兰花突然问她说:“你家的细明有对象没有?我们村里有个妹子跟细明很合适,如果他还没有对象我就给他们介绍一下。”听刘兰花那样说。当时她心里很是高兴,满口的说着感谢的话。
现在她站在田垠上,心里又想起了刘兰花曾经跟她说过的这件事。马上就和丈夫商量开来。
“前段时间表兄的孙子满月时,刘兰花说她们村里有个妹子跟细明很相配,她还说她愿意给细明当介绍人。”
“哈呀!有这样的好事?”刘启玉惊讶的看着老伴,心中满是欢喜。
“就是不知道那个姑娘现在在不在家里,这年头没有几个人愿意呆家里的。”细明妈话峰一转。
刘启玉放下手中的锄头卷上一支旱烟,说:“那你明天去刘兰花家里问一下,打听打听。”
老俩口坐在田垠上,为了儿子婚事思思谋谋的商量了半天。
第二天早饭后,细明妈就去了刘兰花家里。刘兰花说:“那个姑娘这段时间正从天海回来。”细明妈喜出望外。心想:这么凑巧,岂非天意。事情肯定能成。就说:“我家的细明过两日就回来了,你先去姑娘家里说一下。罢了给我个口信!”刘兰花满口的答应着,并且说:“这个姑娘要是和你家的细明走到一起那确实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细明妈高兴的哈哈大笑。
回家以后,她就把个消息告诉了丈夫。刘启玉听完以后满意的点着一支烟慢慢的吸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话分两头,且说刘兰花这边,细明妈刚刚离去,刘兰花马上就到姑娘家里去了。这个姑娘称呼刘兰花为二婶。刘兰花本是刘家坪的人,是刘启玉的堂妹,八十年代末嫁到了江西村八组,江西村八组土名呼为江畔田。江畔田座落在江西村的中间,背山靠水,一条小溪从村庄的前面流过。江畔田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钟,其中也有少部分的杂姓人家。她要介绍的这姑娘叫钟玉叶,是钟泰林的女儿。刘兰花称呼钟泰林为堂弟,因为钟泰林比刘兰花的男人钟继发小五岁,平日里刘兰花就直呼钟泰林的姓名。刘兰花的家在村庄的东头,钟泰林的家在村庄的南边靠近溪水。
钟玉叶本来也是在天海打工,这几天由于她父亲过五十岁的生日她就从厂里请了半个月的假回来为她父亲贺寿。她已经回家快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正好呆在家里。
刘兰花来到钟泰林家里,就把这个事说了,钟玉叶听了以后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钟泰林说:“那就让男方过来先见个面再见说吧!”钟玉叶本人也表示同意父亲的意见。
次日刘兰花就去了刘家坪,先回了她娘家。然后就去了刘启玉家里。
时刘启玉正牵着家里的大水牛要出山,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刘兰花向他家里走来。刘启玉满心的欢喜!赶紧又把家里的大水牛关到牛圈里。心想:媒人蹬门造访,儿子的事肯定有戏。他从牛圈里走出来,笑??的说:“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不到我家里吃早饭?”
“吃饭随时都可以,我今天是专门为了细明的事过来的。”刘兰花笑??的说着。
细明妈赶紧把家里剩下的一包花生拿了一大盘放在刘兰花的身边。刘兰花首先讲起了钟玉叶的长长短短,刘兰花说:“钟玉叶论起来也是我的表侄女,高中毕业。人长得也漂亮,今年年底才满二十四岁,和你们家的细明正好相配。”
“姑娘家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的?”细明妈迫不及待的问。
“听说是在厂里的办公室上班,好像是做会计工作。”刘兰花不敢肯定的说。
刘启玉只是坐在一边不时的吃几粒花生,又慢慢卷上一支旱烟抽着。认真的听着刘兰花介绍姑娘的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聊到快一点钟时刘兰花突然说要回家。刘启玉赶紧留住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我家里吃了午饭再走。”
然而好意难却,刘兰花只好在他家里吃午饭。
刘启玉突然想起他的牛还没有放出处,就对刘兰花说:“你先在屋里坐一阵和桂珍聊天,我先把牛放到后背冲的田道里去。”刘启玉说完,又安咐老伴说:“今天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杀了。”
细明妈在厨房里赶紧答应着。刘启玉安咐妥当就牵着牛高高兴兴朝后背冲走去。
“细明什么时候回来?”刘兰花问细明妈说。
“就是这两天吧!他前天打电话回家说己经在厂里请假了。”
“那你再打个电话问一下细明,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我好去姑娘家里约定个时间。免得到候他过去了,那姑娘又不在家里。”听她这么一说,细明妈就跑到房间里给细明打了个电话。时细明己经在车站里等车了。他接着妈打来的电话,就在电话里说:“我己经在车站了,明天早晨就可以回到家里。”
细明妈打完电话,从房间里走出来,说:“他明天早上就可以到家,现在己经在车站了。”
“那就让他后天过去,怎样?”
“不知道后天的日子好不好,第一次相亲总要选个黄道吉日才行呀。”细明妈担心的说。
“那你去翻一下农家历呀!”
细明妈又跑到房间里把农家历拿到厨房和刘兰花俩个人一起翻阅起来。后天果然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午饭后,太阳己经西沉了。刘启玉夫妻俩把刘兰花送到家门口。刘启玉看着刘兰花远去的背景,心里又想起了数十年前,他为了让儿子去中心小学上学,把副校长请到家里吃狗肉的情景。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在心里说:“都是为了孩子,有什么办法?”
第十一章后生家高兴回家,俏姑娘欢喜相约 [本章字数:66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512:34: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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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刘细明随着返乡的人流蹬上了开往石南省文岗市的长途汽车。
次日凌晨五点钟,汽车驶进了文岗市汽车南站。刘细明提着一个密码箱从汽车上走下来,心情十分激动。两年以前他在这里买了一张车票去了天海省,两年后他又回来了。此时天色朦胧,城市还处在黑暗之中,只有车站附近的几家餐馆开门营业。坐了一夜的车,他觉得头有点胀,肚子又饿。就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一大碗面,休息了一下就乘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天己大亮。由于昨晚一夜没睡,他吃了早饭就睡着了。
下午起床后,他站在自家的院落里,觉得回家以后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他在天海省上班时看贯了高楼大厦,住贯了带卫生间的宽大宿舍。现在他感觉自家的房子十分矮小,纯粹就是一个用来遮风挡雨的砖架子,没有任何?修,房顶上盖着青一色的黑瓦片,上面的横?经过了十几年的风吹雨打和大雪的积压,中间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成了一个巨大的孤形。墙壁己经风化成了灰黄|色。靠着厨房这边的墙壁和房顶上的横?被烟火熏得墨黑。院落里也没有打上水泥,到处都是鸡粪,树叶,菜叶子,脏兮兮的。天晴还好,要是下一场雨整个院落里就会变得这里一坑水,那里一坑水,叫人没法走路了。看着家里这样的一翻光景,他心里又涌起了一丝酸楚的味道。
在他们刘家坪来说,像他家里这样的房子已经不多了。四五年前他二婶家里率先在他们刘家坪修建了第一座现代式的房子,随后就掀起了一场住房修建运动。各家各户都在想方设法的建新房,有钱的人家就一次性从修建到装修全部完成,没钱的人家就一层一层的往上修,今年先修一层,明年再修一层,或者若干年后再修一层。还有的人,家里的老房子破旧的不能住了,就干脆先修一层住着,然后再边住边往上修。到现在为止,他们刘家坪己经有好几座一层的现代式住房了。
刘家坪背山靠田,坐落在雪峰山脚下,整个村庄成“一”字形排开,由东北走向西南,地势缓缓下降。村庄前面是一道川的水田,水田过去又是一连串的山岭,后面是一道平坦的山坡地,山坡地的后面又是一道川的水田。这里的大概地貌就是一道川的水田夹一道岭的山脉,循环而去。村庄前的公路沿村而上,直通到雪峰山的脚下的平峰岭林场。两年前村庄前的这条公路还是一条泥土石子路,去年已经修成了水泥路面,远远的望去就像一条白色长蛇穿梭在山岭之间。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他们刘家坪这个偏远的山村也在悄然改变。
他家就在村庄的中间,水泥公路正好从他家的门口通过。站在他家门口的这段公路上可以看到全村庄的面貌。
刘细明从自家的院落里走出来,站在公路上向村庄前后看了一下,只见在这短短的两年里他们刘家坪又增加了两三座装修的很漂亮的现代式住房,还有好多座只修了一层没有任何装修的平房。这几座新建的住房又都比他二婶阳一梅家的房子更要漂亮一些。其中有两家房顶上还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看来这几家人又已经压过了阳一梅家里一头了,是他们刘家坪新崛起明星人物。
看着村里的人一户一户的奔向小康,房子一座一座的崛起。他突然感到压力巨大。他知道这年头修一座漂亮的房子很不容易,少说也要花个十六七万元才能修好。虽然说他现在的工作比一般的打工者要好那么一点点,但是凭他现在的工资要想修一座三层的新式住房也是不容的。就算他不吃不喝的节省每一分钱,他也要花六七年时间才能把钱存够。可他还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他爷爷身体又不好,妹妹还要上大学,父母亲已经年纪大了,头发已经花白,只能在家里种田,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每年在家里喂两头大肥猪。可这年头两头猪的钱连他妹妹上高中的花费都不能保住。他去年寄回来的七八千元钱早就花得一分不剩了。这并不是说他父母乱花钱,他知道父母亲在家里也是扳着手指头算计着过生活的。
前几年他父亲还经常买几包纸烟抽,但是从去年开始就再也没买过包装纸烟了,都是抽从市场上买来的散装烟丝。因为散装烟丝便宜,花元钱就可以买一大包,相当于十几包好烟的烟丝,能往他的旱烟管里塞上一个月。熟人们问他说:“老刘,你怎么总是抽这种便宜的烟丝?”
“这种烟丝土一点,劲儿大。”刘启玉就笑着给熟人们解释。但是背地里人人都知道他是越老越小气了。可又有谁能明白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人啊!有时候的做法就是不能被别人理解。
在他们刘家坪来说,他刘细明是第一个上大学的人。这一点就给他增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在乡邻们的眼中,他应该是个人才。应该是刘家坪这一块手屈一指的人物。可现在他大学毕业三年多了,唯一给家里做的就是去年寄回家的几千元钱。他知道现在全家人就指望他了,乡邻们也在观注着他。如果再过几年他还是这个样子就真的会成为乡邻们的笑话了。人家肯会指着他家里这座又黑又小的老式住房说:刘启玉的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五六年了,家里还是这个样子,连座像样的房子都建不起来。如果让乡邻这样说那比打他一耳光更难受。
突然他想起了一句听过很多遍的话:自己走自己路,任别人去说吧!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此时此刻他就想以这句话作为人生的行为准则。哼!我好也罢,坏也罢,穷也罢,富也罢,关你屁事。可如果这样的话,他刘细明就会在刘家坪这一块抬不起头来。乡邻们就更要数落他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人家就是要指着你的背皮说你无能,无用。因为人家一个初中生或高中生都能在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