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巧盼落你怀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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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

    管大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想追,想解释,却一切都茫然,他觉得她不会信。

    可,嫣然走到他的路虎旁,停住。

    “郑嫣然你到底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他不爱你!他跟我一样是个混蛋!”唐信大喊,却被林楠抱住。

    “唐信那你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我爱你!你这个混蛋!”

    嫣然没有看身后,垂头等着,脚后跟敲打地面的瓷砖,天更黑了,好像要下雨,阴风呼呼的吹,吹起她的头发,戳在眼睛里了,刺刺的疼。

    连奕送来的衣服,好看,但是不保暖,她冷。

    管大地觉得脚跟生疼,连根拔起,他看见她在那里等着他。

    他快步跑过去,只是几步而已,却气息不稳,但又不敢换气,怕吓着她,她就会自己消失不见。

    他老实按了控锁,低语:“上车吧。”

    然后,看见刚刚甩开他不让他碰的小姑娘仿佛脱了力般,爬了两次才爬上他的车。

    他的心里冒出一串叫做希望的火焰,急忙忙也上车,开出这块往事如烟的地方。

    车速很慢,几次开口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能在停车后底气不足的说一句:“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嫣然迅速回应,眼睛一直没有对视。

    她说:“不用解释,那天你给顾茵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她在一起,都听见了。”

    说完,解开安全带下车,管元帅等在家里要听大儿媳报告小儿媳的检查状况,却没想到小姑娘一进来眼里的泪收都收不住。

    于是管元帅知道,他家老大又闯祸了!个臭小子!

    管大地追着进来,他头一次这般急躁,心里空洞洞的有很不好的预感。

    管元帅抬腿给了他一脚,叮嘱道:“好好哄,媳妇儿都是要哄的!”

    说完抬头,却看见个子高高的儿子眼睛也红的跟兔子似的。

    元帅心里咯噔一下,转身给小儿媳打电话。

    嫣然回到房间,觉得脏,躲在浴缸里,这样眼泪就被藏起来了。

    管大撞开门,这么大的动静,却还是不能让她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那天是去还钱的,可为什么没有把他与顾茵云的关系告诉嫣然……他也说不清楚,后怕的没有力气,快支撑不了他一向挺拔的背脊。

    他轻轻挨着浴缸边坐下,浅色的卡其裤被染湿,他唤她:“媳妇儿……”

    嫣然抱着膝盖埋着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这是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你走开,”她说话鼻音很重,“你别跟我说话,让我一个人呆着好不好。”

    他只能退出来,怕她着凉,开了浴霸。

    浴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他的心却越来越凉。

    嫣然终于低低的哭出来,可悲的是,原来她也不过如此,她向往的婚姻,她等待回家的那个男人,她死死守住的家,也不过如此,正如林楠说的那样——郑嫣然,你没有自尊心。

    一切,是她强求了。

    半个小时后,管大轻叩那扇门,“该起来了……”

    他说话明显底气不足,很想进去把媳妇儿捞出来抱住塞进被窝里,却不敢,只能这样站在门口等待。

    一只拖鞋砰的打在门上,他吓得后退半步,踌躇几秒,还是转门进去,手脚飞快,抱起满是泡泡的嫣然,用花洒冲干净,期间遭受各种黑虎掏心抓与无影脚,脸上被刮花两道,裹着炸毛小猫出来,放进他已经暖好的被窝里,抽掉那张浴巾,再次接受严刑拷打,手臂又被划破两道,终于,给小猫吹好头发,退至床位,手指拂过他们一起睡过的床单,看着她对着他的漩涡,说:“我跟她没什么的,我那天是去还钱,你可以不问我为什么欠她钱么?”

    “是她帮你摆平了那件事,我都看到了。”嫣然的鼻子堵得一塌糊涂。

    “……你能抬头看看我么?”

    “不能。”嫣然说完就哭了,心里被挖空般难受。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全都变了呢?这个世界这样善变,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家?

    管大再也解释不了什么,他的小姑娘全都知道的,她一直没有说,她一直藏的那么好,他心疼。

    退出来,狠狠抽了自己两下,脸颊红红的,坐在门口。

    很快,连奕到了,与管元帅在书房里同身在西藏的管小天开始视频电话会议。

    ☆、47人来人往1

    神通广大的连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一段视频,清清楚楚记录下刚刚在医院小花圃边发生的事情,管元帅一脸欣慰的看着她,管小天在西藏那头非常不安道:“小奕啊,被我老大知道我们就玩完了啊!”

    正巧这时,管大打开门,一时间管元帅和连奕加上不在现场的管小天齐齐变了脸色,可管元帅桌子上那台破电脑忽然就抽疯了根本关不掉,死机画面定格在林楠呼喊:“郑嫣然你敢不敢问!”

    无限循环中……

    连奕捂着脸,强装镇定坦白:“医院监控我没毁掉,本来想拍下你媳妇儿打架的画面解解闷,没想到拍到不该拍的,所以我们都知道了。”

    管大眼角抽抽,看看连奕,直接拔掉了电源线,连同另外一台电脑上管小天装死的脸也一并消失,他问元帅:“爸,上次买的中成药还有么?我怎么找不到?”

    管元帅见他英勇神武的大儿子此刻顶着一双兔子眼,脸色灰白,上面刻着两道小猫爪痕,张嘴想教训,却也无奈,低吼:“我这里没有,你不会出去买啊!”

    管大顿了顿,点点头,出去了。

    他是跑着出去的,可十分钟后又跑回来,不敢进房间里,只好跟管元帅伸手讨钱,连奕趁元帅未发火前赶忙抽了张卡给他。

    于是管大又跑了,刚出军区大门,天就开始下雨。

    药店离得不远,但雨点又大又急,没几下他身上的毛衣外套就湿透了,重重的往外淌水,他仿若未闻,推开药店的门,脚下全是水,店里小姑娘正在擦地,不满的惊呼一声,他没在意,几步过去,留一溜脏兮兮的脚印子。

    外边的天黑压压的,忽然闯进来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浑身湿透,表情凶狠,这间小小的药店只有两个女人。

    药柜大妈看他这吓人的样,声音有些抖的问:“要,要什么?”

    管大低低的报一个名字,把卡递过去,可老天作怪般,店里的刷卡机坏了。

    一切都不顺,饶是沉稳如管大,也暴躁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还唠叨着:“哎你别乱动,等等原路返回,我刚擦的地板,我要下班了啊!”

    然后抬头,才看见这男人的脸,吓坏了,躲进柜台不出来。

    “先欠着行么?我没有现金。”

    “那不行,每天都要对账的难道要我给你垫钱啊?”大妈壮着胆子。

    却没想到这男人忽然就软了,低语哀求:“我媳妇儿生病了,我带上药回去一趟,等等就送钱过来,耽误不了你们对账的我保证。”

    他什么时候这般低声下气,还保证说:“我家就住着附近,我很快就回来的。”

    刚刚拖地的小姑娘一听就感动了,红着眼睛兜里掏出一张五十拍在桌子上,“快回家照顾你老婆!”

    她刚失恋,看着管大就想起她那不靠谱的前男友!

    阿姨推推她,小声嘀咕,意思是别信男人花言巧语,管大没逗留,拿过药往外跑,却跑得急,又踩了一串脏脚印。

    店里小姑娘倒是呜呜的哭了,说从小到大没男人给她买过药。

    天上开始轰隆隆的打雷,闪电劈得很低,劈断了路边榕树的一节枝干,唰唰掉下来差点砸到奔跑中的男人。

    管大把药捂在小腹保持干燥,一个闪身躲过,急匆匆的脚步在路过那家粉店时停下来,进去对老板说:“能不能赊账给我一碗清汤粉加牛肉丝?”

    他此刻落魄极了,老板一时没看清来人,躺在躺椅上摆摆手,“没有没有,乱来什么!”

    可管大却不动,站在那里,挡着了老板看电视的光线。

    老板不得不再次回头看,这回看清了,哎呦一声,连连抱歉,还拿毛巾给管大擦脸。

    “我没事,”他不在乎,指着锅说:“给我打包可以么?身上忘记带钱了,我媳妇儿爱吃。”

    老板常常见他带着嫣然来吃饭,怎么会不肯,赶紧麻溜的起来,锅里的汤是一直熬着的,浓香四溢,烫熟一份米粉,加汤加油葱加豆芽韭菜就成了,一听这小伙子冒雨出来是给小媳妇买的,还特地多给了点牛肉丝,笑眯眯的装好递过去。

    管大说谢谢,怀里多了一份热腾腾的米粉,烫的肚皮上的肉红彤彤。

    一进门,看见连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掏口袋想还她卡,却没找着,脑子根本不记得到底是忘在哪里,嘴角抿紧,先去了厨房。

    连奕嗅到了米粉香,跟着进去讨一碗,却听男人闷闷的说:“你的没有,这是我媳妇儿的。”

    孕妇顿时火大,“老娘给的钱!”

    男人摇头,“没有,我欠账的。”

    连奕觉得不对,抬头看管大,这男人好像失了魂,根本吵不起来。

    “老大你别这样。”她也是不会安慰人的个性,想了想只能这样开口。

    “唔,你的卡被我弄丢了,我有空了补你一张。”

    连奕顿时无语,这是能补给我的么?老大我那是无上限金卡啊靠!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啊你这样我想揍你啊!

    感觉事态大条的准妈妈给准爸爸打电话,头一句是:“管小天你儿子要吃清汤粉!”

    “宝贝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还在大院吧?大碗粉加蛋加肉皮加咸肉加牛肉丝加辣椒可以么?”管小天说话的时候还在翻着会议书,显然是很忙。

    连奕第二句是:“你马上回来吧,你老大要出事了。”

    刚刚还顺口麻利的管家小二不做声了,几秒后推开椅子站起来,只听见手机里他交代助手:“项目继续谈,给点甜头,拉出一个洞口每年的收益全部往上送,说入股也好其他名目也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另外,给我定下一班回去的机票。”

    十五分钟后,管元帅的警卫员出去门口一趟,从管小天小弟手里拎回来两碗加量加料的粉,连奕捧着进去书房与管元帅分享,却迟迟没有发表对楼上那对的看法。

    管元帅着急,想跟她聊聊,连奕却说:“老爸您别掺和,这事老大做错了,那女人我见过,非常令人讨厌。”

    于是元帅闭嘴默默吸溜粉,连奕说晚上让阿姨多加个菜,小二回来吃晚饭。

    管大上楼去,轻叩门两声,听见里面说:“别吵。”

    他想了想,又敲两声,附耳仔细听,这回没听见里面说话,壮了壮胆子,转门进去。

    嫣然的手盖在眼睛上面,听见他小声进来。

    “吃,吃点东西好不好?”男人捧着个托盘,局促的站在床边。

    嫣然摇头,仍旧是没有看他一眼。

    想得到关注,就算是打骂他都甘愿,他把人扶着坐起来,看见她已经穿上了衣服。

    挑一筷子米粉细细吹凉,递到嘴边,哄她:“很好吃的,你尝尝么。”

    嫣然没胃口,轻轻推开,翻出手机找号码。被冷落的管大锲而不舍,“吃点东西才能吃药。”

    嫣然仿佛没听到,这个房间仿佛没有他管大地这个人,她的手机通了,却迟迟没人接。

    “别这样好不好……”

    他赖着不肯走,嫣然就下床来,留他一人在房间里。

    ☆、48人来人往2

    可她刚踏出门一步就被拽了回来,结结实实扑进管大的怀里,被他牢牢抱起来,丢尚床后重重压上来,嘴急切的找寻她的唇,狠狠吻住,不顾她的踢踹与拳头,一只大掌就能桎悎住她一双纤细的手腕过头顶定住,一条腿就能让她动弹不得。

    嫣然左右摆动着侧脸不让他得逞,他的唇几次划过她的耳边,热气喷腾,身体相贴,她闻到他脖颈新鲜的雨水味道,他身上的衬衣是湿的,裤子也湿漉漉的,粘着她。

    “呜!”她一个不留神,被咬一口,男人霸道的舍闯进来,找寻渴望已久的滋润,顶着她的舍尖推抵,搅乱了柔软口腔中的今夜,觉得甜,更加用力的吮吸。

    嫣然张嘴咬下去,满口的铁锈味道却没能让男人松开她,她狠了狠心,再咬一口,咬在之前的伤口上,这样更疼。

    可男人却闷闷的笑了,胸膛起伏紧贴她柔软的凶部,摩擦间身体起了反应。

    “你又咬我……”他呢喃,抵在她额边。

    “放开。”嫣然撇开眼,不去看那伤口。

    他一语双关,说她:“你总是咬我,每次都流血。”

    嫣然道歉:“对不起,但是,请你从我身上下去。”

    他不,牢牢箍着她,额贴额的感觉了一下温度,确定这炸毛小猫没发烧,才放心一些,“对不起,是我错了。”

    l市天神般存在的管家老大,这样的低声下气。

    嫣然推拒他胸膛,却被男人整个抱坐起来,给她整理头发,“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他没觉得难堪,给自己媳妇儿道个歉有什么难的?只要这姑娘能像以前那样对他笑就够了。

    大雨磅礴,麻雀小姐早已飞回嫣然给它准备的小笼里,慵懒的梳理着羽毛,不再叽叽喳喳,圆圆的眼睛骨溜溜朝着床尚抱在一起的两人打转。

    这时,金元宝给管大的电话打破了这份若有似无的安宁,麻雀小姐被惊到,叽一声跳起来。

    管大听那端说了几句,淡淡点头,挂断电话整理怀中扭动不停闹脾气女人的头发说:“跟我走一趟。”

    嫣然不肯去,他才真正板了脸,“你不去我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说的字字清楚,嫣然一怔,随后说:“你松手,我要去换衣服。”

    她的衣柜里翻来翻去,都是小姑娘风格的款式,没有一件像顾茵云那样的职业装,她在镜子前摆弄自己一头乌亮的长发,收拢至于脑后,前面看起来就像是清爽的短发。

    “一点都不好看。”她嘟哝,小心梳理自己的长发。

    像是要前往最盛大的庆典,嫣然细心装扮,她仍旧选了白色的裙子,这是顾茵云不会选择的颜色,她们泾渭分明。

    最后,不输气势的,穿上高跟皮靴。

    她一出来管大就皱了眉头,看看窗外的树——在狂风暴雨中摇摆不定。

    “去换一件。”他说,却没人理睬。

    嫣然擦身而过,下楼就听见连奕流氓般吹口哨。

    男人无奈的抓抓头,抓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跟下去。

    连奕说:“你们要出去哦?今天家里蒸螃蟹。”

    她说话时口水都要流下来,非常愤怒这些暴遣天物的家伙。

    管大出门前叮嘱一句:“你一个腿都不能吃,记住。”

    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孕妇猛的一个寒颤,心里的小九九被识破,非常不爽,鼻孔里哼唧一声,回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车上,嫣然一句话没说,看着雨滴猛烈扑在玻璃上,然后被雨刷抹干净,瞬间就没有了存在过的痕迹,心里猛的一沉。

    到了上次他们来过的ktv,管小天的地盘,值班经理一看来人,赶紧引到金元宝的包厢,推门进去,嫣然绽放最美的笑容,小手挽住了管大的手臂。

    她的主动贴近,让男人眉眼弯了弯,低头看她。

    嫣然感应到他的视线,默契抬头甜蜜对视,然后转头,冲坐在金元宝旁边的顾茵云点头致意。

    元宝赶紧站起来张罗座位,众人纷纷移动,管大牵着嫣然落座正中间。

    “嫣然,来啦!”顾茵云先打招呼,然后同管大说:“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有人在唱歌,盖过了她的声音,嫣然明明听见,却还是抬手,轻轻拂过管大侧脸,说:“沾了东西。”

    明显把顾茵云当空气。

    男人趁机指指自己的嘴唇,说疼。

    于是,嫣然撑着他的膝头迎上去,点在微微有些肿起来的好看唇瓣上,撤离时脸上带着羞涩的笑,让众人啧啧称赞,说老大好《性》福。

    元宝今天的兴致并不是很高,坐在一旁不参与大家再来一次的起哄,端着一杯纯烈酒慢慢品,时不时扫过虽然脸上带着笑却尴尬的顾茵云。

    今天这个局是他张罗的,哦不,是她求他,哦不,应该说是她仗着他喜欢她,知道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这么多年了,他陈元钦还是不能拒绝这个女人的任何一个要求。

    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他汗津津的抱着篮球跑向她,她递给他一个信封,他开心的不知道怎么才好,那份粉红的信纸躺在他书包里,被平整的夹在英语课本中,直到深夜才敢打着电筒在被窝里忐忑观看,却……心碎一地。

    那封信,他一直留着,上面顾茵云稚嫩的笔迹是这些年他唯一的慰藉。

    于是,他开始按照她的拜托,牵线他不爱说话表情严肃的好哥们,管大地。

    终于,两人走到了一起,他们每天三人行,他陈元钦自卑的藏起自己肥胖的身体,看着前面走的一对高挑俊美的情侣。

    心里,很是羡慕。

    就是这样年少的羡慕与对顾茵云自卑的爱,让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帮她,就算如今他的好哥们已经结婚了,就算她是执迷不悟。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宿命。

    正想着,顾茵云坐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面前的酒仰头就灌,陈元钦夺下她的杯子,重重放在玻璃桌上。

    昏暗的灯光中,他带着酒气吻住她。

    大家都聚焦在管大与嫣然这对新婚夫妇上,闹着要他们合唱一曲,谁也没注意包间的小角落,顾茵云推开陈元钦,跌跌撞撞越过众人,跑了出去。

    陈元钦喊了一声茵云,大家才发现了一个角落的不寻常。

    包间里的小厕所被人霸占了,嫣然说要去厕所,管大要陪她出去,众人揶揄他一刻都离不开小媳妇,他耸耸肩无所谓,嫣然却压下他的手,说要自己去。

    走廊的空气好多了,她深呼吸,路过的公主点头说晚上好。

    刚要进女士卫生间,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陈元钦的声音她认得,听见他怒吼:我特么这辈子除了你就没喜欢过别人!

    她默默退出来,寻了花盆旁的小沙发坐下打电话。

    钱雅琳的电话已经很久都没有接通过了。

    “嘟嘟嘟……”

    嫣然挂断电话,缩在沙发上,里面太吵了她不想进去,出门前吃的感冒药开始让她昏昏沉沉,这时,钱雅琳的号码反拨回来。

    她有专属的铃声,虽然嫣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这么些年一直挂念着她远走他乡的妈妈。

    在她的婚礼上,钱雅琳的出现,是她那天许许多多幸福的其中之一,虽然总是任性的对她,通话时也心不在焉,决定要结婚时也是最后才告诉她的,但她送的那枚大钻石,嫣然一直小心保管。

    电话里,有沉沉的呼吸声,嫣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没有先说话,一分钟后约翰喊她的中文名字:“然然……”

    他会的中文不多,正宗的香蕉人一枚,从她十岁开始的每年春节,都会在大洋彼端快乐的唤她:“懒懒!”

    她小时候生气,对钱雅琳怒道:“不许他这么叫我!”

    后来长大一些了,才开始学着应答这个陌生男人,只是因为,她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钱雅琳哭了,说很高兴。

    就是这样而已。

    约翰吸了吸鼻子,浓浓的鼻音比她这个感冒患者还严重,他说:“然然,yourotherwasill……”

    嫣然的英文并不是很好,因为钱雅琳是跟个外国佬出国的,所以她无比抗拒这门功课,之所以学美术,除了天赋以外,美术生对于高考成绩的相对低要求也是原因之一。

    大学英语四级,她考了五次,好不容易低空飞过。

    这时,却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掌握一门外语。

    她飞快跳起来,举着手机往包间去,她记得管大地的英文很好,还跟约翰聊过一次。

    可,横冲出来的一人挡住了她的脚步,唐信赤红着双眼握住她的手腕。

    电话里,约翰还在飞快的说着些什么,嫣然说:“你走开。”

    唐信是来道歉的,他把林楠送回了f市又赶回来,他想重新看她对他笑,他不能没有她,这一回,就算是你哥哥也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49人来人往3

    嫣然说:“唐信你不要挡着我!”

    她着急了,只想着要去找管大,却忘记面前这个男人英文也很好。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全新依赖的人,从他变成了他……

    约翰停下来,手机瞬间安静,他听不懂嫣然在说什么,只能唤她:“然然?”

    嫣然从来没想到她会对唐信这么做,就如同未来的三分钟内,唐信会对她那样做。

    她抬脚,踹在他的小腿胫骨,没有留一点力,见他抱腿后退呼痛出声,过了这个转角,映入眼帘的,是顾茵云踮起脚尖,抱住了她郑嫣然的男人。

    在嫣然看来,顾茵云那么高的个子,那么高的鞋跟,在管大地身边,依然小鸟依人,他们的曾经,有过多少这样的拥抱呢?管大地你真的躲不过么?你特种兵王的名号是吹出来的吧?你就让她这么抱着你?

    唐信惊讶刚刚还闹着要离开的嫣然这会儿却一动不动,眼里流淌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情愫。

    他后知后觉,转身,看见拥抱的这一幕。

    手机里又有了约翰的鸟语,他说:“然然,ehere,please!”

    他哭了,声音像熊一般嘹亮,嘶吼着,令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齐齐看过来。

    管大只来得及在唐信横跨一步挡住嫣然时匆匆瞥见她哭了。

    比他动作快的是元宝,一身酒气拽过顾茵云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死死吻住,他头一次这样勇敢,当着管大的面,吻住了他一直喜欢的女人。

    顾茵云屈膝抬起顶在陈元钦的覆下,他立刻没了力气松开了她,她的口红被吻花,她的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却,从未有过的生机勃勃。

    她一直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年少的分离,是她主动疏远了参军的管大地,她说不出口自己要出国留学这件事,她走的那天,是陈元钦送她至机场,很友善的拥抱,祝福她一路顺风。

    当她在国外漂泊几年,遇见过,也相处过,却还是会想起那时候,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学,放学,管大地的话不多,有时一整天甚至都是一个表情,她一开始挺害羞,幸好有胖胖的金元宝从中插科打诨,渐渐的,他们的相处变得自然,就算一直三人行她也觉得未尝不可。

    她一直知道陈元钦的喜欢,她从大洋彼岸报平安,说过一句:“元宝,瘦一点你还挺帅的。”

    这几年,她一直从陈元钦的邮件中寻觅一些管大地的消息,微乎及微,他呆的地方非常保密,消息越少,她的思念就越多。

    直到陈元钦的邮件说:老大结婚了。

    她终于,放下了所谓的那些执着,那些成功……或者说是抛弃了管大地所得到的一切东西,她不让陈元钦来接机,而是拖着行李箱,先去了他们曾经的学校,那里还有当年的味道,她在黑夜中,深呼吸,以为自己可以赢。

    却在多年后见到陈元钦第一面,知道了当年那个胖胖的男孩,到现在与她一样,同样执念。

    他巴掌大的脸笑的很开心,说:“芸芸啊你终于回来啦可想死我啦!”

    然后,蹭一个亲热的拥抱。

    当年在机场的熊抱有了不一样的触感。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看着管大地的脸说话会脸红的姑娘了,她的事业很成功,她的脸皮变得很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一点一点的欺负着管大地的妻子,这样,她的心里就会舒服很多,当郑嫣然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时,她其实知道她非常想往她脸上倒一杯滚烫咖啡。

    同时,她利用了陈元钦,忽视他如同自己一般的执着,开始靠近管大地,却发现,他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但,她还发现,他现在只对郑嫣然笑。

    她喝醉过几次,每次都是陈元钦来带她回家,她在他面前哭过,这么些年哭的最惨的一次,被他温柔拥住,轻拍后背。

    她开始渐渐分散了注意力,总会留意到陈元钦脸上并不是真正开心的那种笑。

    她不愿放手曾经,却又不愿接受现在,直到刚刚,现在对她喊:“我特么这辈子除了你就没喜欢过别人!”

    她碰见出来找老婆的管大地,鼓起勇气索要了一个拥抱,他没有拒绝,她高兴的哭了,因为她知道,他原谅了她的不辞而别。

    他不习惯身体的触碰,他们那时甚至没有牵过一次手。

    这么多年心里沉重的包袱,终于放下,她抱着管大地,心里却想起另外一个男人的肩膀。

    陈元钦你虽然瘦,但不弱啊!

    她刚想潇洒转头离开,想找到那颗金元宝告诉他一声:我特么从现在开始除了你也不会喜欢别人。

    却,被那家伙抢先吻住了自己。

    她踹得他疼,因为他破坏了她的计划。

    “精彩!”唐信鼓掌,高声喝彩。

    他攥起管大地的衣领,脸逼得很近,他说:“一直没告诉你,我也知道她左腿内侧的烟疤,在那之前,是一朵淡粉色的胎记。”

    管大的眼猛地发出慑人的光,同样攥住了唐信的衣领。

    下一秒,嫣然踮起脚尖扳着他的手,是帮着唐信扳他管大地的手!他看见唐信脸上得意的笑。

    管大的心猛的一沉,原来,你那时说过的是真的,你真的有本事带走她,

    可当他如她所愿松开了手,却意料之外的,嫣然一巴掌挥过去,扇在唐信脸上。

    “啪!”一声响亮。

    他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换掉的笑,那么得意,却变得那么丢脸。

    嫣然浑身发抖,唐信原来有一天,你也会欺负我。

    你跟大院里背后捅我刀子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就此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以后,你不是陪伴我长大的唐家小信,我不是你的糖糖,我叫郑嫣然。”

    说完,她离开,甩开管大攥她的手,不顾来往的车流横穿马路,拦住一辆空车,飞快开走。

    是谁说要证明他的清白?是谁觉得我在闹小孩子脾气?又是谁说过要与我不分离?

    你在f市的候车室,接受我的求婚,那时,我以为明天会不一样。

    原来,都是一样的……

    顾茵云没有留下观赏,踩着高跟鞋也飞快离开,她与管大没有道别,就此放下所有。

    陈元钦捂着小腹追去,刚刚那点醉意全都清醒。

    在大堂豪华的地毯上,管大地压着唐信毫无章法的一顿猛揍,值班经理想来劝阻,却被他的眼神吓退,躲去给上级打电话。包间内的一群人,还在歌舞升平,哪里会知道今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管小天开着车,接到的求救电话,连奕坐在副驾瞟一眼,他清了清嗓子说:“不就是揍了个人,打死没有?没死别烦爷!”

    然后,小心翼翼与连奕对视,看向后座捂着脸沉默的嫣然。

    嫣然只能给联络连奕,他们在半路上接到她,她说:“借我钱,我要买机票。”

    忽然又想到,曾几何时,她也跟管大地借钱,说要回家。

    他从抽屉里拿出钱包,随意的给了她一千块钱,可这钱,她离开时忘记带走,藏在枕头底下不知道后来被谁拿走了。

    “我妈妈生病了我过去看她。”她对连奕解释,“你帮帮我好么。”

    她努力说话平静,不想让人知道此事她快要疯掉了,她好想哭,想妈妈。

    连奕眉头一皱,嫣然心里咯噔一下,却听她说:“给我一点时间。”

    然后,管小天不同意的咋咋忽忽,被她制服。

    “我妈也是生病了,我十岁她就走了。”连奕看着车窗外,忽然低低的说。

    管小天沉默一会儿,说:“刚刚大嫂你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见,今天也不是我帮的你,我永远站在我哥这边。”

    却,在三个小时后开车送她去了机场。

    这三个小时,管大地把整个l市翻过来一遍,翻回去又一遍,却找不到,找不到他媳妇儿了。

    他不知道,l市黑暗地下的不夜城中,有一个地下纹身店,店里有洁白无瑕的真皮沙发,地上却满是血渍,像朵朵梅花。

    连奕掀开衣摆秀给她看,她的肋骨处纹了一朵蒲公英,一脸严肃的管小天同样秀一个,然后再也不跟嫣然说话。

    “这里很安全。”她说。

    嫣然点点头,看见纹身师傅满臂的花纹。

    她在那里休息,等待,终于,踏上去美国的班机。

    这件事一完,管小天立刻飞去了西藏,不敢面对哥哥的脸。

    连奕到是天天回大院,天天见着管家老大的脸,一天比一天面无表情。

    管元帅朝着小儿媳小声嘀咕:“这样下去不行啊!”

    小儿媳耸耸肩,“有缘千里来相会。”

    ☆、50天上飘的雪1

    l市进入了寒冬,这个已经二十五年没有下过雪的城市,最多来点儿冰雹就已经足够稀奇的城市,在这一年忽然一夜飘雪。

    管元帅看着小儿媳已经显怀的肚皮,小声嘀咕着:“要是然然在就能陪着我堆个雪球了。”

    连奕明显感觉到来自老爹的恶意,是说我不够可爱活泼是么?

    元帅仿佛在跟空气说话,眼珠子却盯着连奕转,说:“不知道然然去哪了吼?”

    小儿媳淡定附和一句:“恩,不知道。”

    这个家没了那只乖巧起来是小猫猫、炸毛了就是小狮子的姑娘,格外冷清。麻雀小姐也不跟美男好了,不见踪影。

    管大从那天开始就没睡过房间里的那张床,他不喜欢孤零零一个人躺在上面的感觉,再多的抱枕都不如一只软绵绵的小姑娘来的贴心。

    他现在每天就睡在楼下沙发,睡前,会翻一遍媳妇儿从闺房带出来的相册。

    他无意之中,在那叠厚厚素描本中找到。

    原来,她藏在那里。

    当他细细翻过一遍之后,终于知道那姑娘为什么掖着藏着不让他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原来,天鹅真的是丑小鸭变得呢,真不怪他第一眼没认出来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那片高粱地那么黑,她的脸那么脏,还糊着鼻涕眼泪……实在是个丑丫头啊!

    管元帅一天夜里起来,看见管大坐在楼下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棉被,又一遍的翻看那几本相册。

    他过去推推,说:“肚子饿了。”

    管大站起来去厨房做了一份蛋炒饭,香气四溢,引人唾液分泌。

    管元帅咬着弹牙的米粒,对管大说:“你上次出去做去做活,我跟你媳妇儿也睡不着,然然给我做过一次蛋炒饭,把糖当成了盐,甜兮兮的实在是太奇怪,你没吃过吧?恩,你应该试试的。”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特警队里的气氛犹如这个冬天,没有一丝温暖,小队员们见着队长都要绕道走,不然会被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冻僵。

    大家都知道队长家可能发生了点什么,因为有一次食堂吃饭,大伙坐一起,有人无意间问他:“队长你的漂亮媳妇儿呢?”

    然后这天,他们英明神武的队长喝醉了。

    喝醉了也不闹,就抱着之前问他的那个小队员不放手,那小伙子都快哭了,扒拉着队长的手想脱身,却听他呢喃:“媳妇儿,别闹么……”

    连奕跟嫣然联系过几次,主要是问问她妈妈的病情,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关键是病人不配合治疗。

    嫣然在美国的几个月里,不适应环境,听不懂语言,看着钱雅琳瘦成拳头大的脸,躲在走道上给郑海涛打越洋电话。

    郑海涛说:“今天特警队有假,他又跑来找我了,真的很烦人,我都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居然还跟了我一整天!中午他做的饭,吃饭的时候对着他那张脸我就没胃口!真是太讨厌了,刚刚被才我轰回去!”

    嫣然握着手机没吭声,听郑海涛说:“然然啊,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大不了养你一辈子,你也不怎么会花钱,挺省事的。”

    就是这天,管大地在从f市回l市的高速上接到电话,说市中心高档居民区有毒贩挟持了一栋楼的居民,大多是妇女孩童。

    车里放着的嫣然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他摩挲着,自言自语:“又要出任务了,别怕,会平安回来。”

    特警武警都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