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第14部分阅读

字数:2133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一笑,显然,对这个诱供,非常满意。703病房有个供陪护休息的小床,关泽叫楚香回家,楚香不肯,在医院凑合了一个晚上。睡得相当警醒,夜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猛地睁开眼睛,听见楼下传出哭叫的声音。

    中医说,旦慧昼安,夕加夜甚。半夜,也正是医院所有重病病人的关口。

    楚香心里发凉,一骨碌爬起来,趴到床边凝视关泽。

    关泽睡得沉沉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颗泪水悄然地滴在了病床的床沿。

    第二天,白医生安排关泽做了脑ct,结果出来之后,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关泽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晚上,然后办了出院手续。

    楚香向白医生恭恭敬敬打听了许多注意事宜,还找了张纸,全记下来了。

    关泽的司机来省立医院接关泽出院,一年半不见,司机竟还认得她,笑着跟她打招呼:“楚小姐,您回来了啊。”

    楚香不禁有点窘迫。

    上了车,关泽问:“楚香,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啊。”楚香说。

    车子很快开到和平新村12幢楼下,关泽要送楚香上楼,楚香拦住他:“关先生,您在车里等我,我很快下来的。”

    “什么?”关泽一愣。

    “我准备收拾行装,搬到关先生您家里去了。”楚香若无其事。

    “什么?”关泽怀疑自己听错,一脸惊愕。

    楚香掏出纸头,在他眼前“刷啦”一抖。“看到没,白医生叮嘱的,您现在还有各种各样可能会引起的并发症,要注意营养,要吃好睡好,你说,你一个人,要是再晕了怎么办!比如肚子饿的时候,比如洗澡的时候,热气蒸过头什么的,嗯?”

    楚香振振有词地质问。

    “你要住我家?”关泽只抓重点。

    “是啊。难道你不是一个人住,家有别人吗?”

    “……没有。”

    “是啊,所以我要去看着你。”

    “那个……”关泽显然意外过头了,有点吞吞吐吐。

    “那个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那个什么,男性本能……”

    楚香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下了车,把门关起来了。不久,她拎着一只大书包,蹬蹬跑下楼,把书包塞进车子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楚香,你说真的?”关泽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谁让我是黑的,你是白的呢。”楚香说。

    “黑的白的?”关泽摸不着头脑。

    “唉,怎么这么为难啊。”楚香手一推,假意下车,“那我走了,再见哈。”

    关泽忙锁上车门,对司机说“开车。”

    关泽还住在老地方,家里什么都没有变:灰白黑色系的装修,地板家具一尘不染,茶几沙发上叠了许多报刊杂志,餐厅角落的瓷器―чyдeca-稳妥地摆放着。连书房的笔记本电脑,也还是从前那台。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在这里,仿佛遗失了。

    楚香看到笔记本电脑旁,立着一只红木相框,相框内不是人的照片,而是某个高档小区的实景拍摄。小区的中心花园,被暗色污迹泅脏一团。

    楚香猛地想起,某人被相框玻璃割破动脉的事儿,登时不禁毛骨惊然。“关泽!”她大叫,“难道就是这个相框吗?”

    “不是。”关泽吓了一跳,'’相框……早撞坏了。”

    “那为什么图上有血?”

    “嗯,相框换了,照片没换,那天我就带着这张照片,准备拿回家的。后来我上了趟交警大队,发现不少东西还在,就专门领回来了,做个纪念。”

    “……”楚香无语了,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怎么了,你晕血吗?”关泽问。把相框移到了角落里。

    “拜托,关先生,难道你看见血心里不慌吗?”

    “不慌啊―要不这样,我把相框放抽屉……其实你不进书房就好了嘛,这个书房是工作间,只有专业书籍,还有各种资料,你又不会看。闲书在另外一个房间。”

    “打扫房间怎么办。”

    “不用你打扫,我一直请钟点工,签了协议的。钟点工好像不怕血行,有钱人就是拽,楚香不坚持了,慢慢地踱去了厨房。他的厨房是崭新的。跟装修配套,白色高级橱柜,摸上去跟衣柜差不多滑,一点油腻都看不到。平底锅架在炉上,翻过来一看,锅底居然是亮的。

    楚香忍不住笑了。“暖,关泽,你假模假样弄个厨房干吗啊,用过吗?”

    “用过几回吧。”关泽说,“我会煎鸡蛋,还会煮面条。”

    打开橱柜一看,基本空的,倒有一套没拆封的锅具。碗架里装满了各式骨瓷碟子。还有一小瓶油,一瓶餐桌盐,一瓶辣酱,查下保质期,辣酱已经过期了。

    楚香有点感慨,觉得这个人靠吃餐厅和外卖食品也能存活,挺神奇的。

    ―而且竟然没发胖。

    楚香说:“关泽,我要去一下超市,买东西;还要去菜场,买菜。”

    “现在还买菜做饭吗?”关泽反对说,“今天不做了吧,今天去外面吃,明天,再慢慢搞。”

    楚香一听,马上逮住机会,开始行使教育的权利,语重心长谆谆地说:“饭店里的菜,大部分高油高盐的,大火炒起来,营养全流失,不健康。再说明日复明日,永远是明天,不要把明夭当借口。”

    关泽看着她直笑,说:“好吧,我陪你去超市,不过菜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楚香满脸黑线,工作的巨人,生活的矮子,太典型了。

    大型超市离关泽家大约十几分钟,他们步行前往。在超市入口找了辆推车,关泽推着,楚香挨着他,亲亲密密的样子,像一对夫妻。

    从前,他们曾一块儿逛商场买过裙子。

    裙子品牌质地很好,款式时尚,价格昂贵,楚香非常喜欢。

    现在来到超市,楚香忽然又发现,她似乎更喜欢超市。超市里的油盐酱醋,每种东西都写着两个字--生活。令她有种满满的踏实感。

    楚香感到很幸福。

    “去那边,楚香。”关泽一进门,就径直朝某个方向走过去,说,“那边有进口食品卖,有种巧克力很好吃,瑞士的,还有一种饼干……”

    晕倒!这人习惯成自然了!

    楚香赶紧拉转车头调方向:“不要饼干,我们先去买必需品。”

    “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可有可无啦。”

    在楚香的指挥下,他们钻进调料区。各种瓶瓶罐罐花样繁多,排了长长数列,楚香弯腰细细挑选了十分钟。然后往车里装了酱油、醋、白糖、麻油……

    关泽在旁边东摸西摸地玩儿,忽然拿了瓶浅黄|色液体,问楚香:“姜汁是干吗用的?”

    “不知道。”’楚香说,”我从来不用。我只用生姜。”

    “买一瓶。”关泽丢一瓶姜汁进去。

    “……”楚香说,“买了不会用,浪费呀。”

    “看起来挺好用的,要不等会再去买几本菜谱,你好慢慢研究一下。”关泽款款地说。

    “……”楚香默默流汗,刚刚还感觉像夫妻,瞬间就变成小保姆了。采购完调料,小保姆总揽全局,计划再去囤点常备食品,牛奶鸡蛋香肠之类。路过熟食区,只见鸡鸭鱼肉大块堆着,香味阵阵地飘来。

    “楚香。”关泽推着车,一边浏览,一边问,“真准备回家自己做饭吗?嫌麻烦的话,我知道旁边有家店,卖的烤鸡很好吃,或者你可以买点熟食搭配一下。”

    “关先生,您怎么吃饭还嫌麻烦呀。烤鸡没营养,而且鸡是发的。生病不能多吃。”

    “是吗?中医的观点?”

    “传统观点,老人都这么说。像你这种外国精英,要入乡随俗。”楚香说。

    “怎么我又成外国人了。”

    “鸭子可以吃,做卤鸭怎么样?啤酒鸭!”楚香兴致勃勃地提议,“还有

    凉拌苦瓜,还有清炒葫芦,再配个番茄汤。营养就均衡了。”

    “行,你做的我都爱吃。”关泽奉承道,不动声色。

    小保姆瞅着他,心里乐滋滋的。

    圈了圈他的手臂,小保姆细声细气地说:“你太瘦啦,康复期有人给你做饭吃吗?是不是主要吃医院的食堂?其实你从前刚刚好,现在,变得跟竹竿儿一样了”

    “有吗?我怎么觉得还好。”关泽不承认。

    “我问你,你有多高?”

    “一米七八点五。”

    楚香喷了。一米七八就一米七八叹,还来个点五。“那有多重,到70公斤了吗?没到就是竹竿。”

    “竹竿总比水桶好吧。你该不会想把我弄成水桶吧。”关泽说。

    “……”

    “暖,楚香,你平常运动吗?”关泽忽然问。

    “有时候吧……你呢?”

    “我以前最喜欢游泳,偶尔打打球,网球篮球什么的。再忙也坚持两星期至少一次。不过现在改散步了。我知道有个健身俱乐部不错,你喜欢的话,给你办一张卡。”

    “医生叮嘱你的,不能剧烈运动。”楚香顿生警惕。

    “嗯。”关泽微微一笑,说,“但最主要一个原因是,我的协调性似乎还没回来,上次我在山海公馆的泳池试着游泳,游着游着,就沉下去了。这大概需要长期训练。其实我现在,自己连车也不开。”'

    楚香特心疼地看着他。

    “还好正常生活没问题。”关泽评估说,“智力好像也没损失。”

    “预知力呢?”

    “也在。”

    “唉。”楚香叹了口气。

    小保姆真去超市文教区,挑了本《家常菜1000例》,加上之前买的一大堆东西,他们一人拎两个袋子,喜洋洋地回家去了。趁热打铁,小保姆去菜场杀了只新鲜大鸭,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香喷喷的啤酒鸭,拉开了山海公馆新生活的帷幕。

    第二天,关泽就回公司上班,不过谨遵医嘱,很克制。朝九晚五,不加班,不应酬,老老实实回家吃晚饭。小保姆也很敬业,每天早起给他备好早饭,有时是面包牛奶,有时是清粥馒头;中午让他带两个菜,好配公司餐厅的白米饭;晚上还按照菜谱煲汤喝。

    吃罢晚饭,他们通常下楼,在花园散步40分钟,有时坐在沙发里,用数字电视点播一部电影。然后关泽看公司的文件,楚香上网、玩游戏、看闲书。十一点的时候,分头洗澡休息。

    他们过上了规律而健康的生活。

    两周以后,楚香惊恐地发现……她胖了。

    郁闷!什么世道啊,被喂养的还是竹竿,喂养的倒有成水桶的趋势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这天,吃过晚饭,关泽站在客厅里,给楚香演示他不大好使的左手。关泽的左手,拿东西没问题,不知为什么,却一直举不过头顶。医生只说需要加强锻炼,然而练来练去,还是练不回正常的状态。

    楚香皱着眉头,用手顶他的左臂,说,“我托着你,托着你能举上去吗?”

    “托着当然能,不过也举不直啊。”

    “不会吧……再多练练,不能急嘛,总不会永远这个样子的。”

    “有可能。”关泽沮丧地说,”我残疾了。”

    “呸,童言无忌!”

    “吃什么能补手吗?”关泽问,”你整天给我吃补脑的,其实,脑已经不用补了。那个核桃粥不用吃了。”

    “这个,根本原因又不是手,还是脑嘛!”楚香瞅着他笑,“喂,关泽,以后你想吃核桃粥,说不定也没的吃了。”

    “为什么?”关泽一愣。

    “我准备去找工作。”楚香说。

    “你决定找工作了吗?”关泽又一愣。很显然,关泽对眼下这种被饲养的生活感到相当满意,不大情愿有所改变。

    “是啊。”楚香一本正经,咨询道,“请问关总,您能给我一点好的建议吗?您的公司,南嘉集团,现在还招聘前台不?”

    “具体我不清楚。”关泽说,“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南嘉。”

    “为什么?”轮到楚香问为什么了。

    “听说,我工作的时候很严肃,他们都怕我。”关泽想了想,“楚香,你再在家待一段时间,不是还要自考吗?或者可以去学开车,我暂时不能开车,你给我开,就方便了。”

    “不行不行,我要开始赚钱了。”

    “赚钱……我会尽力的。”关泽说,“理财的事,交给我。”

    “什么?你也会理财?最奢侈的就是你!”楚香登时有点愤愤不平,“养一个你,能养一百个我!”

    “是吗?”关泽心不在焉地说。

    山海公馆配备酒店式服务,楚香发现,关泽不但请钟点工,还同时使用好几种家政,比如洗衣,送餐之类,为了生活方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现在送餐不需要了,关泽居然去问,有没有送菜服务,把楚香看得目瞪口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楚香很怀疑,她还能回和平新村住吗?

    在关泽家,钟点工每周来做三至四次清洁,厨房毫无油烟,更别说看见嶂螂了。中央空调可以遥控,24小时热水不断,每天都洗热水澡。就这样,关泽还说,要不要再重新装修下,因为她应该会喜欢有一个走入式衣柜。

    资本家啊!崩溃!

    “楚香,核桃粥我还是想吃的。”关泽很诚恳地说,“再吃几个月,好不好?”

    关泽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你摸摸这里。后脑勺。”

    楚香摸了一下,没发现异常,便拨开他的头发,拨开颅手术的留下的疤痕。

    “感觉到了吗?”关泽问。

    “感觉到什么?”楚香吓了一跳。

    关泽拿着楚香的手,把她的手按在后脑勺某一处。“我那时枕骨粉碎性骨折,医生把骨头挑出来,扔了。于是这一块软软的,能想象吗?”关泽严肃地问。

    “不会吧!好好的呀!”楚香轻轻又摸了下,惊诧说。“因为装了钛板,代替骨头。”

    “钛板?那,难道以后永远是钛板?”

    “是啊。”关泽微微一笑,“永远是钛,不会再有骨头了。基本等于ironan,钢铁侠。”

    “……”这个笑话太冷,楚香笑不出来。忽然之间,感觉心里阵阵地发慌。

    “钛有后遗症吗?”楚香嗓子发干地问,“会不会移位,生锈,老化?”

    “不会。”关泽淡淡地说,“但核桃粥还是得吃的,你说呢?”

    楚香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不吱声。

    客厅的电话骤然大响,冷不丁,把他们都吓了一跳。楚香忙丢下他,走过去看来电显示,是个很眼熟的号码,最后四位5413。

    “宋敬学的电话。”楚香说。

    关泽从沙发上站起来,很随意地接起了电话。

    “喂,宋敬学。”

    “关泽,你今天上网了没?”宋敬学在那边说,开门见山。

    “没有,有事吗?”

    “你去官网看看。”宋敬学语气一顿,说,“新的照片上首页了。”

    33

    挂掉电话,关泽手按着话机,顿了三秒钟。目光低垂,显得有点沉重。然后他不说什么,起身就往书房走。楚香惊讶地看着他,忙跟在后面,也潜进书房,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关泽打开笔记本电脑。

    很快,启动完毕,出现桌面。又打开ie,输入“神迹”的网址。чyдeca,那个邪教般的logo缓缓浮出,快捷又悄无声息地折叠变化,随后消失了。

    并不花俏的外文网站,像所有普通的网页一样,出现在ie上。

    网站首页的右上角,登了一张很显眼的照片。是个穿黑色套裙的东方女人,皮肤白哲,短发微卷,化着淡版,长得虽不算太美,却显得干练又不失妩媚。

    关泽滚了下鼠标中间的滑轮,网页往下拉了半截。

    只见照片底部,配着几行不长不短的文字,在一堆陌生字母里,楚香看到,夹杂着四个熟悉的汉字_——白藤泰美。看起来,是个日本人。

    楚香忍不住悄悄地问:“关泽,这人是谁啊,照片下面,这些字,什么意思?”

    “这些是生平简介。”关泽淡淡地说,“这人叫白藤泰美,官网名‘辉夜姬”32岁,离异,有一个儿子。她生于东京,日本早稻田大学法学硕士,在东京当律师。‘神迹’能力是窥测他人内心。”

    “窥测他人内心?这么厉害啊!”

    “嗯。”

    “她的照片为什么在网站上?你们每个人的照片,网站上都有吗?”

    “不是。”关泽笑了笑。笑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拧,显得有点伤感,有点自嘲,总之意味有点复杂。

    楚香继续说:“关泽,我发现你们‘神迹’的人,真的都很厉害。要么是留学生,要么就是硕士博士,全受过高等教育,一个个都牛叉闪闪的!”

    “你羡慕吗?”

    “是啊。”楚香老实承认,“偷偷羡慕很久啦,我连自考都没考出呢!要是我也跟白藤泰美这样,就好了。”

    关泽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白藤泰美的照片,为什么在网站挂着?”

    “为什么?”

    “一个会员去世的时候,他的照片就会上官网首页。附带生平。其实差不多也就是讣告吧。”

    “讣告?!”楚香不禁大吃一惊。

    “白藤泰美,死于宫颈癌。”

    楚香愣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她吗,这位白藤小姐?”

    “不认识。”关泽摇摇头,“但‘神迹’总共只有300多人,也许,以前在官网的论坛遇见过……我不大上网,不知道宋敬学认不认识她。”

    关泽一边说,一边顺手翻看官网的信息。打开窗口,输进密码,像在登陆。

    id是个汉字“泽”。

    楚香扒着他肩膀,眼睛看屏幕,忽然感觉到,关泽的情绪有点低落。楚香想了半天,欲言又止。抱住他的头,在他后脑勺深深吻了一下。他头发上有薄荷味儿,前几天,她才给他买了薄荷的洗发水。

    “小姐,不要挑逗我。”

    “就要挑逗你。”楚香抱着他的脑袋不放,又吻了一下。

    正在闹他,电话铃突然又响起来,还是宋敬学打来的。

    “关泽。”宋敬学在电话里问,“看到官网了?”

    “嗯。”关泽说。

    “这位白藤泰美,你认识吗?”宋敬学问。

    “不认识。”

    “刚才我打电话给楚襄,楚襄认识她,似乎交情还挺不错。他想赶去日本,参加葬礼。不过他的护照时间不够了,需要延期,你有朋友可以帮他尽快搞定不?”

    “交给我。”关泽说。

    “行。就这样。”宋敬学挂掉电话。

    楚香在话机旁眼巴巴地瞅着他,问道:“怎么了?“

    关泽说:“楚襄——那个楚襄,他认识白藤泰美,想去日本参加葬礼。”

    楚香点点头,惋惜地说:“才30出头啊,太可惜了。她儿子年纪还很小吧,亲朋好友肯定哭死啦。”

    关泽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

    楚香觉得关泽这话的语气,凉嗖嗖的。正在发怔,却听关泽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姐,对这件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什么想法?”

    “难道没感想?”

    “你说说。”

    “你是不是应该认识到——永远都别把时间花在羡慕别人上。”

    “……您真深沉啊!”楚香赞叹了一句。她抱着他的头,不放手,也不让他乱动,默然半天,忽地,毫无征兆地问道:“关泽,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车祸,你预知到了,是吗?”

    关泽骤然一怔,不说话。

    楚香等他开口。

    过了极久的时间,她听见一个字:“嗯。”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是吗?”

    “不是。”关泽迅速否认。

    楚香迟疑着,不吭声。实际上,她已经发现了,很多“神迹”的会员,要么因为绝症,要么因为事故,都英年早逝。比如关泽祖父去世的时候,才40出头;关泽的父亲去世时,关泽只有十几岁;宋敬学的母亲也早已不在了;老板欧治宇的女朋友,那个瑞典人,黑客eagle,更年轻……

    “白藤泰美……”

    “别再说这件事了好吗,楚香,”关泽关掉电脑,站起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忽然故作轻松地一笑,双手搭着她肩膀,说:”楚香,去厨房煮点水,好不好?我们去看电影,顺便泡茶喝。今夭别人送了我两饼普洱茶,挺不错的。听说普洱茶能去脂,减肥效果非常好,你喝正合适。”

    “……”楚香一听,登时无语了。这人什么意思啊。

    关泽把她轻轻地拉到沙发上,两人肩并肩坐着,打开数字电视,查了半天菜单,点播了一部很老的美国电影《lovestory》。

    楚香正是看到love这个词,才挑了这部,谁知道影片开始,缠绵的音乐响起来,头一句话就是,“你能怎么描述一个25岁就去世了的女孩呢?”

    楚香飞快地拿遥控,按退出。

    “干吗?”关泽问。

    “是悲剧,悲剧不看。”楚香在旁边的dvd篓里翻找,“今天晚上看文艺片好了。”

    “文艺片有什么好看的。”关泽郁闷。

    “偶尔讲点艺术有点文化嘛!”楚香把某张碟子强行塞进机器。

    只看了十几分钟,关泽索然无味地说:“不看了,再看要睡着了。下回买点打片吧,《杀死比尔》之类,打来打去其实也挺艺术的。”

    “我再去看点文件,然后就睡了。”关泽拿着茶杯,站起来,表示退场。

    “好的。”楚香不挽留,“晚安哈!”

    电影继续播放,楚香坐在沙发里,扭过头,目送关泽走进卧室。偌大一个客厅,登时只剩下她一个人。电影的声音悄然回荡。

    楚香慢慢走到关泽房间门口。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掉头离开。

    她溜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连网络,隐身登陆qq。好友栏里面,几个头像亮着,最上面一个是“战襄阳.杀。”

    楚香点开头像,敲他。“宋敬学。”

    网虫反应超级快,对话框很快就亮了。“在。楚香,我正等你呢。”

    “什么?”楚香闻言不禁一愕,“等我?”

    “是啊。”

    楚香有些莫名其妙,正在盘算后续,慢慢输着字,对话框忽然又亮了。宋敬学笑道:“楚香小姐,你想跟我打听什么事?有话快说吧。就知道,关泽那厮肯定回避问题,你肯定得找上我,哈哈哈!”

    楚香发了个瞪眼睛的表情,不说话。

    宋敬学乐呵呵地说:“关泽跟你发火了?冷战了?别怕,你比他更凶就成。其实人总有弱点,这属于他的死|岤。他从小就回避这个问题,谁跟他讨论这件事,他都半天不高兴。”说着还挺自在,配了张图,一只毛茸茸的大猫,轻拍毛茸茸的小鸭子的头,表示安抚。

    楚香彻底愣了。

    “不会吧宋敬学,我只是发现……你们‘神迹’的会员,为什么有很多都在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

    “唔。”宋敬学显然准备坦白,很爽快地说,“你的感觉没错啊。чyдeca会员,大概超过30%的人,活不过40岁吧。”

    “什么?”,楚香不禁眼皮一跳,“‘你别胡说哈!”

    “我没胡说,这是事实―我们内部统计的数据。你不信去问楚襄。”

    女人的直觉,灵验了。楚香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半天,问道:“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嗯。”

    “不好意思,我也想知道。”宋敬学打过来一句话,轻描淡写。宋敬学的对话框继续闪:“чyдeca员向来短寿一死亡的方法各式各样,有的是事故,有的是绝症。你问原因,目前没人能研究出来。按照西方人解释,我们这个群体受到了诅咒;东方人则说,命中注定,是劫数。”

    “你认为呢?”

    “我是中国人,所以也偏向命中注定劫数说咯。”

    宋敬学是学物理的,人比较科学,一向也比较实在。从来很靠谱,不搞怪力乱神。谁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楚香不禁大感惊诧。宋敬学的字打出来:“你也知道啊,我们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解释不了的神异。按照我的想法,可能属于某种能量守恒吧,此消彼长,活该倒霉命不长……”

    “喂,你怎么乌鸦嘴啊!”

    宋敬学见她着急,笑了。“你放心吧,60%的人,还是能度过濒死阶段,寿终正寝的。你家关泽,他倒霉过一回,现在不是挺好?”

    “濒死阶段?那是什么?”

    宋敬学半天没说话,好像在考虑。

    “怎么说呢,,口чyдeca会员在一定的时期,会感到烦躁不安、心慌意乱―诸如此类的强烈感觉。一旦有这种感觉,通常离死就不远了。我给你打个比方吧,这就好像地震前那些窜来窜去的小动物。我们给这段时期,取了个名称叫‘濒死阶段’。”

    楚香手摸在键盘上,然而很久没打半个字。仿佛知道她不安,宋敬学安慰说:'.你放心啦,关泽已经度过那个阶段了。”

    “什么?度过就没事了吗?”

    “……你以为唐僧取经啊,还九九八十一难。”

    楚香匆匆地问:“宋敬学,那你呢?你也有那个阶段吗?”宋敬学一看,马上感动了:“这么关心我啊……我出生的时候,严重的新生儿溶血症,我妈说抢救了十几天才脱离危险。虽然很惨,但已经过去了。

    “神棍呢?楚襄,”

    “那混蛋向来狗屎运,你别担心他。他自己推断,在85至88岁之间会发生事故。你难道不觉得,他活到到那时候也差不多该死了吗?”

    “什么!”楚香把眼睛瞪大了,“还能推断?“

    “你忘了?他能预知人生。”

    楚香盯着屏幕,不吱声。

    宋敬学叹了口气,开始给关泽圆场子:“知道了吧,‘神迹’会员看上去挺风光,其实挺苦的。就说关泽,他以前一门心思都在公司上,基本没私人生活,就为在有限的时间里抓紧干点事。你别看他人模狗样,我估计他一天是当一个月活的。”

    忽然开始j笑:“嘿嘿,楚香,你知道不?其实关泽早就知道你了。”

    “嗯……”

    “原来楚襄那混蛋已经跟你说了?告诉你,关泽那时之所以没接近你,当然有创业的原因―但很大一个因素,就是怕自己挂掉嘛。”

    “晕!怎么这么狗血,你以为言情小说啊!”

    “你不信?”宋敬学见她无动于衷,赶紧飞快地打字,“以前我还劝他昵,既然发现了很契合的人,认识一下又不打紧,他每次都借口太忙,其实我知道,他怕自己gaover。”

    “那后来他怎么又找我了?”

    “我们都觉得,关泽这样,太累,人生没乐趣。所以说服他,叫楚襄给他推算一下。结果算出来,关泽的濒死阶段在55岁左右。我们劝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谈恋爱吧!嘿嘿嘿,其实关泽本人,虽然自制力比较强,比较禁欲,但也很想搞对象的。”

    “……”楚香感到无语。

    宋敬学显然兴致上来了,把表情发了一整排。“我们说正好有个人选,不如去试试,省得再到处找,多麻烦!所以关泽找上你了嘛。”

    “什么,!”楚香抓狂。刚才还说像言情呢,突然就这么不浪漫了!

    “只可惜,你们好上没多久,楚襄那混蛋就哭丧着脸来我这,说搞错了。”宋敬学说到这里,似乎非常气愤,连发一串拍死小人的图。“你还记得关泽的脚骨裂吧?他自己突然预感到会发生车祸,一出神才被车刮了。”

    看到对话框里‘’车祸”两个字,楚香登时有点心神不宁。

    半天,问了句:”既然预感到车祸,难道不能预防吗?”

    “不能吧。”宋敬学模棱两可,“濒死阶段这种事,很神异,我们都顺其自然。”

    楚香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忽然凉凉地说:“原来这样啊,关泽就为了这个,才跟我说再见的啊。那你们把我当什么,无聊寻开心?哦,感觉好嘛就来找我,感觉不好了,不吱一声,管自己就走。我是猴子给你们耍呀。”

    “楚香,别生气。”宋敬学连忙发了个叹气表情,问道:“你知道慕尼黑空难吗?”

    34

    慕尼黑空难。

    楚香瞄过这几个字,心中一怔。

    qq对话框闪闪,宋敬学的话传过来:“关泽跟你提过吧,他祖父,就是慕尼黑空难的时候罹难的。当时,死了很多人。”

    “嗯。”

    宋敬学说:“你也知道,诅咒、劫数这种事,在чyдeca内部一向没有达成定论,谁都有自己的看法——有人坚持,有人怀疑,也有人完全不信,认为濒死阶段只不过是巧合,或者,是胡说八道。”

    “关泽的祖父就属于彻底不信的那种。据说当年,关泽的祖父在登机之前,实际上已经处在濒死阶段,但他非常固执,坚持搭乘飞机……

    楚香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惊讶至极,手指如飞,出来一句长长的、没有标点的话。“你的意思是慕尼黑空难的责任全部要归结在关泽祖父身上?!”

    “不知道。真的。这事儿本来就谁也说不清。”

    楚香问:“关泽的祖父的能力,难道不是预知力吗?“

    “濒死阶段和预知力是两回事——预知力其实就像普通人第六感一样,属于纯粹的心理反应——具体你去问关泽。有预知力的人,也不是万事都能预知的。”

    楚香凝视屏幕。

    宋敬学的字不停跳出来。

    “慕尼黑空难那次,伤亡实在太惨重。所以,为了对他人负责,叮耳чyдeca在空难后制订了一条规则:每个会员,在处于濒死阶段的时候,不论他信不信邪,必须离群索居,独来独往,不使用任何公共交通工具。总之必须非常谨慎。”

    “什么?”楚香惊诧道,“难道要把自己隔离起来吗?这完全没有证据啊!再说,也不一定会发生事故,不是有很多人,是病逝的吗?”

    “是啊,呵呵,没办法,很惨吧。而月.濒死阶段的时间现在还没办法控制,最惨的人,白白等了两三年才死。我听说白藤泰美就是为这事儿跟老公离婚的。”

    “真的?”

    “嗯。”

    “宋敬学,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楚香,你知道,‘神迹’会员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大多学业有成,经济宽裕,因此普遍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所以承担特殊能力带来的责任,也是应当的。我们权责明确。”

    “你们不是可以预知吗?”楚香忍不住再次强调。

    “跟你说了啊,不是所有情况都能预知的。再说那个会失误,你看,楚襄在预知关泽的时候,就出现偏差了。”

    “楚襄说,他能看到人的气!各种颜色的!”

    “那混蛋的话,你也信啊?”宋敬学态度轻飘飘地说,“各种颜色?他一个色弱,能一下子分清蓝色和紫色吗?”

    楚香不吭气。

    良久,终于重新摸到键盘,诚恳问道:“宋敬学,你们究竟是不是人类啊?”

    “唔。”宋敬学很正经地回答她,“这个问题也一样,至今没有定论。说法分成好几派,你有兴趣听吗?”

    “要听,你们太玄乎了。”

    宋敬学打了张叹气表情:“细究太复杂,总的来说,分成玄幻派和科学派两种。”

    宋敬学开始侃侃而谈,显然对这个话题,他挺有研究。

    “玄幻派的理论,跟科幻小说差不多,以外星人为代表。比如,外星人的后代;比如,被外星人改造;还有人觉得,我们是外星人的试验品,诸如此类。”

    “科学派嘛,就是试图以现代科学来解释我们的能力。说法也挺多,病毒说,基因说,磁场说,物理说……我觉得,都是瞎说。”

    冷不丁看到最后一句,楚香顿时想笑。“那你难道相信玄幻的说法啊?外星人?”

    “玄幻的我也不信。唉,年少热血弱时候研究过这个,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反正是不是人都一样生活。——就算关泽不是人,你也得每天做饭给他吃,是吧?”

    楚香觉得这话貌似有道理。“您说得对,宋总。”

    “楚香,别纠结以前的事儿了,关泽挺不容易的,真的。”宋敬学忽然来了句。

    “什么?请问宋总,难道我很容易吗?”

    “你也不容易。”宋敬学一看,赶紧说,“大家都不容易。”

    见对话框半天没亮,宋敬学只好小心地说:“楚香,其实,关泽跟你分手的时候,他也挣扎了很久,想告诉你实情,又怕你接受不了……再说这件事是他的死|岤,他从小就不愿意提。人总有弱点,你说是不是?”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