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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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香举手投降。“行,大家都不容易,不纠结了。听您的。”

    “真是好孩子!”

    楚香吸口气,苦笑一下,索性大言不惭:“其实我早就不纠结了,我不想让关泽困扰嘛!我家关关人多老实啊,对女人没经验,身体还不好,我才不跟他讨论死人的事儿呢!”

    那边半天没动静,宋敬学肯定把一口水喷在了电脑上。

    对话框终于亮了。

    “你等下啊,我把你的qq聊天记录清一下。”

    “……”

    楚香成长在一个不完美的家庭,她曾经觉得,所谓爱情,只是小说电视里骗女孩子的嘘头。然而她现在发现,她已经被这个嘘头套住了。她的标准忽然变得很低,愿意包容,也愿意付出,只要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第二天早晨7点30分,楚香一骨碌爬起床,飞快地刷牙洗脸,扎上头发,跑出卧室。却看到关泽的房门敞开着。望进去,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头,床脚掉了两个皮面大笔记本。

    果然某人也已经起床了。

    楚香早就发现,关泽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不喜欢泡吧,不喜欢k歌……有时根本不像个70年代末出生的年轻人。普通有钱一族喜欢的车、表、古董之类,他也兴趣一般,简直没任何特殊癖好——甚至很少睡懒觉。有次楚香还开玩笑问过他,是不是上班也要打卡呀?

    溜到浴室门口,一探头,见某人照着镜子,正在刮胡子。

    “早。”关泽不回头,瞥了眼镜子里的偷窥者。

    楚香瞬间有些发呆,凝视着他,不说话。她忽然觉得,能够这样看他,真是件很好的事。

    仿佛察觉到她的不妥,关泽停下动作,转头看去,却见楚香嘿嘿一笑。

    “关先生,您好帅。可惜您是南嘉集团的老大,不然应该去做平面模特儿,上时尚杂志……哎,,您可以兼职嘛……”楚香色迷迷地说,口水差点流下来了。

    关泽一手拿刮胡刀,“刷”一声,另一只手把浴室的移门关上了。

    “喂,关泽。”楚香在外面嚷嚷,“参观下不行啊。”

    “刮胡子有什么好参观的,私人活动,跟你们女人化妆一样。”一边说话,一边水龙头的水哗哗作响。

    “真是的,早饭吃什么?”楚香快快地问。

    “泡饭。”

    楚香领旨,去厨房烧了两碗泡饭,煎了一只鸡蛋,把肉松和腐||乳|分别装在两个碟里。端出去的时候,关泽已经坐在餐厅,大摇大摆地看报纸了。

    楚香刚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关泽为了表示客气,还时不时进厨房,假装帮点小忙。比如炒菜的时候撒点盐之类。还自告奋勇,要求洗碗,结果打破一只骨瓷盘子。

    然而,渐渐地,某人脸皮就厚起来了。

    不知哪天起,楚香发现,厨房里某人绝迹了。变成站在厨房门口,或者干脆在餐厅,叫唤两声:“楚香,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郁闷啊,难怪情感论坛里,姐姐们一直告诫,如果刚开始做饭的人是你,那将来做饭的人就一直都是你。男人不能溺爱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有白腐||乳|?有红的吗?”某人吃泡饭,不忘挑剔一下。

    “没了,您今天先凑合吃吧。等下去超市给您买红的。”

    “楚香,你现在怎么不吃鸡蛋了?”,

    “我减肥。”

    关泽抬头看看她,低声笑了几声。

    楚香吃口饭,眼睛瞄着贴在饭桌旁的便签。下个月底自考又开始了,在丽江耽误许多工夫,这回只能抓紧考一门课,楚香到处贴纸条,随时随地瞅几眼。

    关泽问她:“这次考什么?”

    “秘书参谋职能概论。”

    “好考吗?”

    “我感觉自考都不好考。”楚香嘀咕了一声。

    “哎,关泽。”楚香问道,“你当初本科毕业的时候,干吗不继续念研究生?上次我在网上查到,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经济系挺知名的。”

    “为什么要继续念?”关泽反问。

    “硕士,总比本科强吧!”

    “你知道最强的是哪种人吗?”关泽微微一笑,说,“本科没毕业。”

    楚香看他一眼,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你不信吗?甲骨文公司的ceo拉里·埃里森,在耶鲁大学有过一段著名的演讲。他认为耶鲁大学的毕业生完全没有前途。你想听原文还是译文?”

    “译文。”

    关泽又微微一笑,款款地说:“因为我,埃里森,这个行星上第二富有的人,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比尔·盖茨,这个行星上最富有的人——就目前而言——他也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因为艾伦,这个行星上第三富有的人,也退了学,而你不是。再来一点证据吧,因为戴尔,这个行星上第九富有的人——他的排位还在不断上升,也是个退学生,而你不是……”

    楚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问:“这个讲演是真实的吗?”

    关泽吃掉鸡蛋,微笑着说:“不管讲演真不真实,事实是这样没错。实际上,关于中国的富豪,也有个调查——最不容易致富的受教育水平是硕士和小学,大专毕业成为富翁的可能性最高。”

    楚香一听,登时乐了:“我就是大专毕业的!”

    “很挑衅教育制度吧?”

    “那我还考自考吗?哈哈!哦,关泽,这么一说,我想起陈小安啦。小安明天还约我出去逛街。好像今年秋冬装的新款已经发布了,她要去大商场专柜看下实物。据说,有个啥牌子的风衣很时尚,不知道这边是不是同步上市。”

    关泽问:“你们就去看货,不买东西吗?”

    “一般不买。”

    “看到喜欢的话,也买几件好了。”

    “开玩笑,我可不是资本家,我虽然大专毕业有发财的潜质,但目前还是一失业女工……那个,如果真很心动,偶然奢侈下,您会替我付账的是吧,关先生?”

    “嗯……”

    “您真好。”楚香笑眯眯地说,“一般不会太心动啦。我对时尚的敏感度,一般般。”

    “你们明天去吗?”关泽问,“明天周末,我休息,我陪你们去怎么样?”

    “什么?你休息!”

    “星期天嘛,我现在争取每周休息一天。”

    楚香赶紧预约:“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打电话给小安,不跟她去了,跟你去。”

    “陈小安不会生气吧?”

    “不会,难得你有空,再说她知道我向来重色轻友。”

    吃完饭关泽回房换衣服,楚香在客厅等他。几分钟以后,他脱掉t恤焕然一新地出来了——竖条纹的衬衫,斜条纹的领带,深色修身的西装。气质完全变了。好像全身上下都在无声地说,我是高层。

    楚香贼头贼脑地瞅他,半天,问:“关泽,你的衬衫和西装,哪里买的,为什么都很合身,你不是瘦了吗?”

    “有些是订制的。”关泽整理领带,“我懒得经常买衣服。“

    “伦敦杰明街?”楚香在脑海里搜索时尚知识,挑了个有名的。

    关泽想了想。“那里,我也去过。以前出差的时候顺路去的。在几家老店订过衬衫。”

    “关先生,您穿西装真好看,明天逛街干万不要穿哈!免得大家都看你,忽视渺小的我了。”楚香殷勤迎上去,“我来给您打领带。”

    “已经系好了。”

    “再系一次。”楚香不肯放弃。

    关泽只好把领带松开,拿下来给她。楚香三下五除二,把领结全解散了。她把领带重新搁在他衬衫领子下,摆出一长一短,交叉起来,然后,不动了。

    “小姐,你会打领带吗?”关泽等半天,不见她后续,不禁怀疑问。”

    “不会……”

    “……”关泽自己动手,飞快地重新打结,“八点半司机在楼下等我,快到了。明天有空,你慢慢给我系。”

    楚香只好遗憾地给他整了整领子。

    关泽微微低头,在她唇上甜蜜一吻。

    “走了。”说完,踌躇满志地上班去了。

    楚香觉得,有时候,某人纯洁得像个初恋的中学生——当然,某人似乎,真的是初恋!

    35

    楚香义无反顾地推掉了小安的约会,在电话里被小安狠骂一顿。没办法,男色当前,区区一顿骂算得了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末关泽果然休息。一大早,楚香兴致勃勃地掏出两件橘黄|色的t恤,情侣装。大的是男式,胸口写:我只洗碗不吃饭。小的是女式,胸口写:我只吃饭不洗碗。

    前几天楚香偶然玩了下淘宝发现的,觉得太可爱了,忙不迭就拍下来。

    见她捣鼓情侣装,关泽忍不住默默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片刻,说:“楚香,你不会想穿这个吧?”楚香嘻嘻笑:“怎么样,穿不穿?你穿我也穿。”

    关泽赶紧说:“不穿。我年纪大了,不适合。”说着走过去拎起t恤,原来还有件配套的小童装,上面写:我不爱吃饭。

    关泽也觉得怪有趣,笑道:“哪买的呀?”

    “淘宝。”

    楚香说:“你不穿,我就拿去送给小安。挂在她店橱窗上当装饰。”

    “好啊,这主意不错。“

    楚香提醒他:“关泽,今天在外面吃饭,别忘带上药。”'

    “噢。”

    楼下的保安很周到,已经帮他们拦好一辆出租车。他们坐上车,径直到市中心商圈。记得他们刚认识,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就逛过这附近的名品店,买了双短靴。

    原来转眼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了。

    步行街仍旧非常热闹,潮流男女俯拾即是。两旁一溜特别高档的名品店,路易威登、古奇之类。这些奢侈品店,普通收入的年轻白领也很喜欢光顾,通常买一些大牌的小件,钥匙扣、零钱包什么的,以为那是时尚。

    楚香挽着关泽,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走。

    “关泽,先去那边的丝芙兰,给你买面霜和剃须摩丝。”

    关泽估计不晓得丝芙兰是什么,只点点头,很诚恳地说:“楚香,你如果看中什么,我送给你。我很久没送礼物给你了。“

    楚香也点头。她已经知道了,其实关泽对品牌没什么研究,为了省事,经常只选贵的,不选对的,不管啥牌子,看到好就随便买点。

    这个工作狂盯预算的时候,两眼放光,任何一个小数点都牢牢记在肚子里,两毛钱都骗不了他的;到购物的时候,就连零都不数了。

    真是作孽!

    丝芙兰在步行街尾端,春宜百货商场一楼,占了一楼的半边。里头人极多,全是年轻姑娘们,绞尽脑汁为了美丽的容颜。

    楚香按照旧用牌子,飞快地选了一套碧欧泉男式护理。

    进步了——楚香泪花闪闪地想,千把块钱的东西呢,拿下来居然心里一点都不发抖——简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

    “你不买点吗?”刷卡签字的时候关泽问。

    “您上次在'法国',嗯,也可能是'美国'买的东西,我还没用完呢。”说起这个,楚香就要刺他一下。

    关泽微微一笑,不吭声。

    从丝芙兰出来,他们直接上春宜商场五楼电器部,选购手机。关泽的手机在车祸时被撞坏。住院颇久,医院屏蔽信号,再加上医生叮吟,一直没买新的。现在工作、生活回归正常,再不用手机感觉挺不方便。

    关泽很快选好自己的,又给楚香挑了只黑色小巧的诺基亚,带音乐功能。si卡早就补来,插上卡,立即可以用了。

    楚香喜滋滋地把手机揣在兜里,怕被偷,一只手伸进去摸住。

    “关先生。”楚香拉拉关泽,“我看到二楼有个鞋子花车特卖会。”

    “好啊。”关泽说,“特卖就多买几双。”

    “……”楚香觉得,这人信用卡里的人民币跃跃欲试,招着手想跑出来。

    乘电梯下去,各种品牌3至5折的牌子迎面扑来。广告大,特卖会面积却挺小,缩在角落。望进去人潮汹涌,花车被挤得水泄不通,出来每人至少拎两只鞋盒,跟不要钱似的。

    关泽被黑压压的人头吓住了。

    “不会吧。”他用上了楚香的口头禅,“这么多人啊。”

    楚香热血,拔腿就往里面挤。关泽一把拽住她,皱眉说:“这么多人,还有好东西吗?都是挑剩下的。服务员也没空理你。”

    “这才叫抢宝嘛!”楚香摩拳擦掌,“一样品牌,最便宜3折!价廉物美!”

    “很有快感吗?”关泽无奈问。

    “像你这样的资本家是不会理解的!”楚香又想往里面冲。

    “等会儿!”关泽拉着她手,把她扭个方向。眼前登时出现大片正品区,干净整洁,富丽堂皇,人烟稀少,服务员面带微笑。

    “看那块牌子。'”关泽循循善诱。指着一块精美小广告牌―花体字写着:当季新款上市,部分专柜95折。

    “也打折的。”关泽微笑。

    楚香差点吐血。真是一条无法逾越的代沟。

    “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关泽紧谋她手,不让她赶热闹,忽然问了句。冷不丁,是听见某种音乐叮咚作响,飘来一阵,停了,又飘来一阵。

    关泽先反应过来:“楚香,不是你的手机吧?”

    楚香赶紧摸出手机,果然正在播放铃声,来电显示是个很眼生的号码。不会吧,才买了手机十分钟,就有电话找啊。按键接通,楚香问:“你好……哪位?”

    “哦——终于打通电话了!”那边声音挺陌生,男性,但语气非常兴奋,活像中了彩票“是楚香吗?我是徐乐,就是丽江遇到的那个,你还记得不?”

    “徐乐?!“楚香讶道。岂会忘记,那个驴友嘛!

    “楚香,你真不好找啊,呵呵。我先按照你留给医院的手机,怎么打都是'已停机',打了两个礼拜发现行不通,就给束河那个酒吧的欧老板打电话,他说你已经回家了。我问他地址,他只知道大概的。我想今天最后再给你打一回,打不通的话,我就只好放弃了。”

    “对不起啊。”楚香连忙解释,“我的手机不小心丢了,刚才买新的,就刚才呢,几分钟!”

    “哈哈,太好了!说明还不算太没缘分!”徐乐兴奋地说。

    “楚香,你现在有空吗?“徐乐问。

    “我……在跟男朋友逛街……怎么了?”楚香有点诧异。

    “能抽出半小时不?我想当面谢谢你。”徐乐说。

    “当面?你不在北京?”

    “哈哈哈,我找你来了,住在青年旅社四五天,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今天再遇不见你,我就走了。哎,有空不?”

    楚香马上跟关泽商议,点头说:“有空,我现在过去找你。哪个青年旅社?“

    “法喜寺边上那个。”,

    “行,那就先这样啊,一会见!”

    法喜寺旁边的青年旅社,原本是幢民国别墅,四周树木掩映,环境清幽,老板在庭院里种了许多月季花。徐乐就坐在庭院的大太阳伞下面,蓝t恤、速干裤、运动鞋、棒球帽,肤色仍有点黑,楚香一眼就认出了他。

    “晦,徐乐!”楚香朝他打了个招呼。

    徐乐连忙站起来,激动地迎了上去,高兴笑道:“楚香,真不容易,可算见到你了!——这位是你男朋友?”

    关泽朝他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姓关。”

    徐乐跟关泽握了握手,不知为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然而瞬间又笑了,抓抓头,汕汕地笑说:“刚才还想了一大篇话,看到救命恩人,说不出来了。”

    楚香忍不住莞尔:“坐下慢慢说嘛。”

    三人一块儿坐在太阳伞下,向旅社老板叫了三杯本地清茶。

    徐乐说:“楚香,反正我就想当面谢谢你……怎么说呢……大恩不言谢,哈哈哈。”

    楚香“扑味”笑了。

    “别谢啦,徐乐,没想到你还是富家公子呢!你爸爸派人,把钱都还给我了,还想奖励我3万块。对了,刚才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们正在逛春宜商场。”

    “什么富家公子啊。”徐乐挺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弯腰把地上一只很大的登山包拉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交给楚香。“没什么好谢你的,这个送你做个纪念。前几年我去西藏,跟一藏族哥们儿弄来的藏刀。”

    楚香看着他的包,有点吃惊,问道:“你来这里,也背登山包吗?”

    徐乐笑道:“我等会儿就坐火车去四川。”

    “什么?”楚香一听,瞪大眼睛,“四川?你去四川干吗?”

    徐乐被她的反应逗乐了,说:“去旅行呀,嘿嘿。”

    楚香膛目结舌,开始暗暗计算,这个驴友心肌梗塞动手术,到今天才相隔了几个月。

    徐乐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也是受了你的鼓舞。这次我想通了,下定决心了,这次不算旅行吧,算定居。我把所有积蓄都带上了,先去投靠成都一哥们儿,他在那边开户外用品店。然后去稻城。”

    “稻城?”

    “嗯,从此以后不回北京缕,跟人一块儿开客栈。”

    “徐乐。”楚香问,“你父母同意吗?”

    徐乐笑说:“我又没伤天害理,违法犯罪,既然选了这条路,我自己负责。老实说,我从来没在春宜百货工作过,我爸很不高兴。不过,我有我自己想干的事儿,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对吧?”

    楚香不禁笑了。经典台词。

    徐乐悠长叹了口气,神往地说:“从四川省木里县穿越到稻城亚丁,那条线我计划很久了。先去成都,跟一帮人合计下。看什么时候能成行。“那条线好玩吗,有雪山吗?”

    “当然有,著名的三座雪山,央迈勇、夏诺多吉、仙乃日。仙乃日雪峰底下还有一片珍珠海。你知道,高原海子是最美丽的。”

    楚香站起来,慎重地伸手,真诚地说:“祝你成功。”

    徐乐站起来跟她握手,笑道:“谢谢。”

    关泽也站起来,微笑道:“一路顺风。”

    徐乐忙也跟他握手:“谢谢,谢谢。”

    徐乐又看了关泽一眼,眼神里,再次浮出稍许疑惑,片刻,终于忍不住笑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好像有点面熟……“说着抓抓头,颇为尴尬。

    关泽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确实见过。'

    徐乐一愣。

    关泽说:“我在南嘉房产工作,那年南嘉跟春宜百货有过一次比较大的合作。春宜年末会议的时候,你父亲邀请南嘉参加,之后开了个派对,你跟你父亲一起出席的。”

    “对!”徐乐猛然一拍大腿,'你是关泽!“

    徐乐明显很激动,连连说:“原来你是楚香的男朋友啊!晦,真没想到!”

    楚香先被他吓了跳,这时一听,马上乐了。关泽比她有名太多,介绍起来,每个人都只会说“这是关总的女朋友”,谁料还有反过来的时候。

    徐乐笑道:“关总,我父亲成崇拜你。每次跟谁聊天,都要把你扯出来。那天那个派对,本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就因为关总你出席,非要叫我也去,好见见你学习一下。他特喜欢把我跟你比,然后骂我没出息―就差没把你照片打印出来,挂我床头了。”

    楚香登时喷了。

    关泽有点窘,笑道:'过奖,我跟你术业有专攻,领域不同。“

    徐乐嘿嘿笑道:'·难怪楚香要从束河回来呢,原来男朋友是南嘉的关泽啊。哎,当初楚香一个人去云南的,是不是你们吵架了啊。”

    汗……两人不禁一起微窘。

    徐乐不开玩笑了,抬手看看表,笑道:“我下午2点钟的火车,这就准备去车站。谢谢你们啊,专程跑过来一趟。”

    关泽邀请说:“一起吃中饭,然后送你去火车站。”

    楚香说:“嗯,一起吃饭。”

    “行!”徐乐爽快地答应。

    他们叫出租车,去火车站附近一家本地菜馆吃了顿便饭。楚香执意要送徐乐上车,于是吃完饭,三人一块儿在火车站候车厅等候。徐乐买的票,还是k字头列车,去成都整整一天一夜的旅程。

    检票时,徐乐把登山包背在身上,向他们挥手告别。

    提示登车的广播一遍遍不停,徐乐混在人群中,意气风发,勇往直前的样子,很快,不见了踪影。楚香和关泽站在检票口外,相互看了一眼。楚香忽然说:“哎,你有没有觉得他其实挺幸福的。”

    关泽不搭腔,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楚香,你还记不记得,刚才他说……那个‘没有理想像咸鱼’是什么意思?”

    楚香登时鄙视:“周星驰电影台词啦!这么经典都没看过,太落伍了。”

    “哦……难怪无厘头呢。”

    “您对这句话很有感悟吗,关先生?”'

    “没有。”关泽说,“我向来很有理想的。”

    楚香一听,诚恳地问道:“您的理想就是您现在的事业吗?”

    关泽点点头:“开公司、发大财。”

    “璞——“楚香撑不住又喷了。说这人俗吧,貌似挺有文化的;说这人有文化吧,真是太实在了。

    度过一段平稳的日子,楚香开始研究自考课程,给自己订了一个严密的考试计划。她下决心,2008年,把本科文凭拿到手。

    剩余的几门科目,别的其实没啥,只有一门英语,让她很有点头大。幸好现在有个英文家庭教师——关泽见她苦恼,拍着她脑袋毛遂自荐,说会全力辅助。

    关泽做事向来踏实,楚香挺放心。

    但当务之急,是最近一门课”秘书参谋职能概论“。离考试还有10天。

    楚香决定拼了。

    她杀去超市,买了一大罐速溶咖啡,两大袋方便面,堆在家里。晚上东西就被关泽发现了,拎着方便面无比诧异地问她:“买这么多泡面千吗?”楚香扒在书桌用功,头也不回,说:“战略储备。”

    “你就打算吃这个了吗?”

    很明显,某人不是太高兴。楚香只好安抚他,笑嘻嘻地说:“放心啦,会做晚饭的……那个,方便面我中午吃的。”

    “不要光吃方便面。”关泽告诫,“楼下有好几个餐厅,可以叫外卖。”外卖这件事,某人也是专家。

    山海公馆附近,开着许多高档餐厅,印度餐、意大利餐、日本餐……一应俱全,可是打发个中饭有必要这么隆重吗?想当年在大学,四个肉包子就能解决一整天呢!

    总算把关泽给应付过去。接下来10天,楚香基本足不出户,下死劲儿埋在课本里头,通宵达旦地干活。把厚厚的课本,筛子似的筛了两遍。

    紧张的备考期一天天溜走。

    考试日很快来临。

    这次考试,安排在楚香曾就读的前进中学,离山海公馆挺远,公交车不能直达。楚香怕迟到,早早吃了午饭赶去,在学校花坛边坐着,抱最后的佛脚。

    下午2点钟,楚香走进考场。

    自考考场向来只能坐满一半人。即便坐满的一半里,也又有一半是来碰运气的―世上所有的事都一样,心血来潮很容易,坚持到底,太难。但无论如何,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楚香把时间用得足足的,试卷写得满满的,最后,考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大模大样地检查卷子。

    交卷之后,打开手机,没多久电话音乐就响起来。阿桑的歌,《温柔的慈悲》。

    “喂,关泽——“楚香按下接通键,故意声音嗲嗲的,叫他的名字。

    “看起来考得不错。”关泽在电话里欣慰地说,“很开心嘛。”

    “还行吧!”楚香谦虚状。

    “还在学校?”

    “嗯。”

    “快出来,我在前进中学门口,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关泽笑了。

    楚香有点意外,连忙快步赶了出去,果然,校门口绿化带旁边,停着一辆车子。居然并不是司机开的黑色奔驰,而是关泽自己常开的那部车。

    想必看见了她,关泽打开车门,从驾驶室走出来。

    他穿着挺休闲的衬衫,不打领带那种,很帅又很随意的样子。几个正巧走出校门口的女生,磨蹭脚步,偷偷摸摸地朝他看。

    楚香赶紧蹦过去,高兴地叫他:“关泽,你怎么来啦?”

    “接你啊。”

    “你今天早上穿的,不是这一身嘛!”楚香很花痴地打量着他,趁机上下其手,调戏他,“怎么换过啦?”

    “回家去拿资料,顺便换了。庆祝你考完,咱们晚上去happy一下。”

    “你太好了!”楚香使劲儿,抱了他一把。

    关泽打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室,也坐了进去。

    “医生说你能开车了吗?”

    “是啊。前天就开过。你最近太不关心我。”说着,悠闲而熟练地发动车子,一阵风的开走了。楚香侧脸看他,又看见了他右边脸上的笑靥。

    关泽开着车,忽然分了个心,微微一低手,从旁边捡起一张纸头“给你的。”

    楚香接过展开一看,是张a4纸,标题很醒目,一个单词scedule。底下密密麻麻,列着条条款款,大概总有十来条,全用英文的。晕……

    “不会吧!”楚香瞬间抓狂了,“我才刚刚考完,你就给我布置任务啊!”

    “先给你scedule,熟悉一下。”关泽款款说,“明天开始吧,今晚去happy。”

    什么!明天开始!明天开始难道很开恩吗,这是什么工作狂啊!楚香持续抓狂:“happy不起来了!你给我泼凉水了!”

    “这怎么是泼凉水呢?学英文要循序渐进,靠突击应付考试,没意思,成功率也低。”关泽压根不理她。

    楚香郁闷地把纸叠起来,塞在包里。心中万分惆怅。

    “你就这么怕英文?”关泽问。

    “不是怕,是讨厌!”楚香很凶地说。

    “别这样嘛,我介绍一个美国人给你认识,好不好?”关泽开着车,拐上一条大马路,微笑说,“没事跟老外聊聊天,就不会觉得枯燥了。”

    “美国人?”

    “嗯。”

    “帅吗?”楚香立即偏移主题,抓住了重点,“如果长得像汤姆汉克斯……或者皮尔斯布鲁斯南……”

    “不是白人,是个abc。美国出生的华人。”关泽淡淡说。“华人也有好看的,比如梁朝伟。”

    “小姐,你的目的是学英文。”

    “哦…”楚香忍不住,又觉得一阵惆怅。

    “先去吃饭吧。”关泽微微一笑,温柔地问道,“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我要吃最贵的!”楚香恶狠狠地说,“开瓶红酒八千八那种。”

    “是吗?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去。唔,先买衣服,正装出席。”关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道,“要不要再去买几件八千八的项链配裙子?”

    “……”

    没想到前面,恰巧真有个闪闪发光的卡地亚商店。

    关泽于是优哉游哉,把车停在商店门口,透过车窗,望了一眼橱窗的摆设,微笑着说:“小姐,请。”然后松开安全带,就要往外走。

    楚香一把揪住他,没好气地嚷嚷:”开车开车!”俯身拉过安全带,“嗒”一声,又给他扣上了。“我要吃烤肉。”

    “烤肉……有家餐馆,我知道还不错,可那儿没八千八的红酒,也没八千八的烤肉。”

    “喂,关泽,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啊。”

    关泽狡猾地笑笑,终于把车从卡地亚门口开走了。两人去了一家挺有异域风情的的餐馆,就着烛光,吃了顿丰富的晚饭。之后,关泽说他早有节目,把楚香带回和平新村附近。只见原先棉纺厂的lofvi园区,已经装演一新,对外开放了。

    棉纺厂是楚香从小玩到大的,然而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得有点陌生。破旧过时的厂房,一幢幢仍在原地,与各种景观元素搭配,却又无端显得时尚而现代。车子开过的时候,楚香甚至看到,有个大仓库门口,立了个超级大的机器人,显然是用淘汰下的机械零件拼凑造起来的。

    汗,变形金刚啊……

    关泽牵着楚香的手,走进一间酒吧。

    这间酒吧,灯光昏暗,摇荡着很先锋的音乐。许多潮男潮女,正享受着都市的快感。

    关泽把楚香带到吧台,随意坐下,指指上面,说:“你看。”

    这间酒吧是厂房隔开的,保留最原始的工业遗迹,墙壁上,几个红色仿宋体字―工业学大庆―历历在目。

    “不会吧。”楚香哈哈大笑,“竟然还在呀!”

    “可惜我的手机被撞破了。”关泽说,“上次给你拍的老照片没了。”

    “关先生,您真浪漫啊。”楚香用手圈住他的腰。

    吧台侍者递上酒水单。楚香看到,吧台后有两个调酒师,动作十分花俏地调着酒。于是也要了一杯名字古怪的鸡尾酒。“关泽,”楚香四下张望,低声问,“这个酒吧有人吸毒吗?”

    “……”关泽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贩毒的。”

    “喂,你去哪儿?”楚香拽他的衬衫。

    “去一下洗手间。”

    楚香只好让他去了。自己靠在吧台上,欣赏调酒师的表演。没多久,她那份鸡尾酒端了上来,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明媚妖烧。她尝了一小口,味道不坏。

    正孤零零等关泽回来,冷不防肩膀被人一拍,回头一看,竟是个靓丽时尚的年轻女子,直发披肩,穿低胸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楚香不禁愣住了,顿了顿,才讶道:“王青青?”

    “hello,楚香,真是你。”王青青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认错了。”王青青是楚香母亲现任丈夫的女儿,这种关系对她们来说,实在有点尴尬,所以虽然相互认得,但基本不往来。前一次有联系,还是楚香刚毕业找工作的时候,王青青胡乱给介绍了某个公司。

    楚香笑笑敷衍说:“怎么你也在这里玩啊……”

    王青青很洋派地“嗯哼”一声,耸肩:“这里我常来玩。这个酒吧的音乐不错。”

    “哦……”

    楚香有点后悔了。考完试,出来appy之前,应该先回家换身衣服的。现在她穿着普通的t恤衫,牛仔裤,素面朝天,一下子就被王青青比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女人总有点虚荣心的呀!

    王青青漫不经心地问:“前次,我给你介绍的外企,没录取你是吗?”

    “嗯……”

    “你后来拿到了哪里的offer?”

    楚香低头看指甲:“一家挺好的网络公司,不过辞了。现在还在失业。”

    王青青听这话,微微一笑,指着不远处的卡座,笑道:“我有几个朋友在那边,要过去认识下吗?都是知名企业的中层。对你有好处。”

    楚香推辞:“不用了吧……我也有个朋友,去上洗手间了……”

    王青青微笑说:“没关系,我给你介绍。”

    楚香觉得,若执意不去,显得太小家子气。于是只得端着酒杯,跟在王青青后面。那卡座另坐着两男一女,穿着都很时尚。

    “hi,给大家介绍一个朋友,楚香,香味的香。”王青青笑着介绍“icael,你见过楚香啊,上次去你那面试过嘛。哦,这位是vivian,我同事,hr主管。这位魏先生,南嘉集团的高级经理助理。”

    楚香聊胜于无地听着,突然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禁瞪大眼睛:“南嘉集团?!“

    显然她表现得太吃惊了,几个人都朝她看了一眼。也显然,几个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客气地应付完之后,继续他们在谈的话题。

    只听那个vivian娇笑着说:“小魏,你太夸张了吧,那个关泽有这么厉害吗?那现在,你们还在扩张没?”

    “关总白手起家,他现在才几岁啊。”小魏说,“不骗你。”“上次不是说,关总把南嘉交给你上司石总了吗?”王青青好奇地问道,“怎么他现在又回去继续做总裁了?”

    “是啊,当时确实都交给石总了。好像要隐退的样子。那段时间我忙到吐血,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后来听说关总出了个大车祸,休养了大半年,不知怎么,最近才回公司的。”

    “哎,真想见见你们关总。”vivian一脸期待。

    “得了吧。”小魏嗤笑,“他倒是人间极品,不过已经有女人了。”

    “结婚了?”

    “倒没结婚,但是听说跟女朋友关系很好。那位未来的关太太,厉害得很,把关总管得特严。别说寻花问柳了,连加班都不让。”

    楚香默默旁听,这时险些吐酒。

    前几天,忙着备考的时候,那个工作狂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加班了。害得她只得召开了一次历时一个半小时的恳谈会,缠着他,摆事实、讲道理、威逼利诱、又哄又劝,还壮起胆子,给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