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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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预知?”

    “那倒没有。有些事可以,有些不可以,没有规律。”关泽皱起眉头,“但只要我感觉到的,一般都很准。”

    “你也有困扰吗?”

    “有。”

    “你是为了什么而困扰呀?”

    关泽笑笑,说:“你不觉得能预知一件事,却无法改变结果,是很痛苦的吗?唔,东南亚大海啸的时候,外国有一个‘神迹’会员预知到这件事,但他是个普通牙医,没办法挽救那么多人,毕竟不是拍好莱坞电影嘛。”

    “海啸报道出来以后,他心理就出现了问题,还不能看普通心理医生,不然,人家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楚香咋舌,问道:“后来呢?”

    “他只好上官网求助,找同样是‘神迹’的会员帮忙。据说,最后专程飞了趟中国。”

    “中国?”

    “おんみょうじ。”

    “原来那个神棍是心理医生啊!”楚香脱口就说。

    关泽登时笑喷了。

    “唔,他不是心理医生,但确实是神棍,能力挺强的。他拥有特殊能力。”

    “什么能力?”

    “楚香,‘神迹’有一条规则,他人之力量乃他人之私隐,不可以随便泄露的。”

    楚香想起来,宋敬学也这么说过。

    楚香沉思了半天,忽然忙不迭地问:“关泽啊,那你帮个忙,预知我看看,我要怎么样才会发财?”

    “小姐,我又不是神仙。”

    “你不是有预知力吗?”

    “……”

    “那,问题简单点,你就说我会不会发财吧。”

    “会。”

    “几几年开始发的?”楚香不禁了。

    “你嫁给我的那一年。”

    “!¥”

    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回到了“鹰巢”附近,两个人假模假样地松开手,虚伪地装作没交情。店子还没打烊,灯亮着,老板欧治宇靠在吧台后,无聊玩牌。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店里。面前摆着咖啡杯。

    这女人穿着米白色衬衫,款式很正的一步裙,化着淡妆,像个规矩的白领。在束河,这种打扮不大常见。

    楚香打了个招呼:“嗨,老板。”

    欧治宇抬了下眼皮子,表示答应。然后收拢扑克,努努嘴:“那人找你。”

    “找我?”

    “嗯。”

    “找我干嘛?”

    “那个心肌梗塞的驴友,叫什么?”

    “徐乐。”

    “是徐乐的家属,看起来你的3万块钱有希望了。”欧治宇淡淡说,“你跟她谈,我先走了,一会儿你关门。”说完,也不理楚香的反应,管自己就走掉了。

    楚香和关泽面面相觑。

    扭头一看,却见那女人已经面带微笑地站起来,走到楚香面前,礼貌地说:“你好,是楚小姐吗?”

    “呃,是的。你好。”

    “我姓陈。”

    “陈……小姐,你好。”

    “冒昧打扰。”这女人呈上一张名片。

    楚香双手接过,心里不禁有点疑惑,觉得这个女人不像家属,倒很像搞推销的。仔细一看,名片上写着——春宜百货集团,总经理助理,陈琳。

    “春宜百货?”楚香讶道,“就是那个大商场?”

    “是。”

    楚香当然知道,春宜百货是很有名很有历史的高档商场,好几个大城市都有连锁,那时候,楚香还跟关泽去逛商场买过裙子呢。

    大公司白领耶,难怪要掏名片出来炫了。

    楚香问:“那,您是……徐乐的……姐姐?”

    陈琳露出职业的办公室微笑:“哦,倒不是姐姐。不瞒你说,徐乐是我们徐总——春宜百货总经理的独生儿子。徐总在三亚开会,走不开,交代我过来办手续,还特别叮嘱我,要好好感谢你。”

    楚香一听,不禁大为吃惊,说:“不会吧,徐乐他是富家公子啊,真看不出。”

    陈琳微微一笑。

    然后,彬彬有礼地说:“丽江医院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包机回北京。所以,现在有几件事要跟楚小姐商量。”

    “什么事?”

    “首先,楚小姐能不能留个银行账号?”

    “可以啊。”楚香回答。对方是富翁,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陈琳微笑说:“是这样,楚小姐垫付的3万块订金,当然会如数还给楚小姐的,徐总的意思是,另外还要给楚小姐包个3万块的红包。”

    楚香看着她,觉得自始自终,这个人语气中间,都充满了上等人对弱势群体的关爱之情。再礼貌也掩饰不了某种居高临下的轻视。

    楚香心里登时有点不是滋味。

    陈琳见楚香不说话,笑着说:“哦,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已经跟这里的欧老板打听过了,楚小姐的收入并不高。如果楚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在春宜百货为楚小姐妥当安排一份工作,当然在大城市,薪水从优。”

    楚香又觉得,这话的语气挺像新闻联播。

    楚香说:“呃,不必了,谢谢哈。那个,红包我也不要。”

    “其实楚小姐不必客气,你救了徐乐,徐总很感谢你。”

    楚香摆摆手,谦逊状:“好人好事,应该的哈!”

    说完这句话,楚香忽然觉得自己很煽情,打工妹无私救人,不求回报,最后居然婉拒改变命运的机会。这种故事,完全可以上《知音》杂志,令人唏嘘不已啊。

    陈琳笑了:“这样吧,先把银行账号留给我,过几天会汇款过来;如果楚小姐有去春宜工作的想法,就打电话给我。”

    楚香点点头。

    顺手在吧台拿过一张杯垫,写下了银行账号。

    无比诚恳地对陈琳说:“陈小姐,我真的不要红包,你给我汇3万块就行了,真的。”

    眼睛一瞥,见关泽不吭气,又补充说:“其实那笔钱,我是跟一个资本家借的,资本家钱多,品德低,我想专门为他积积德。真的。”

    陈琳看了楚香一眼,非常职业风范地微笑说:“好吧。”

    拿了账号,陈琳就向楚香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问关泽:“这位先生叫什么?”

    关泽笑笑,说:“你好,我姓关。”

    陈琳问:“关先生也在这里打工?”

    “是啊,我跟楚小姐一块儿的。”

    “噢……”陈琳点点头。

    楚香不禁感到,这个白领丽人的表情里,充满了遗憾。

    陈琳忽然说:“关先生如果想另谋高就,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关泽微笑,点点头:“好,谢谢。”

    他们两个并排站着,一起目送陈琳离开。

    楚香迅速退到关泽背后,用手指使劲儿捅他。“关先生,那个陈小姐,挺照顾你嘛!还主动帮你找工作!”

    关泽嘿嘿一笑。

    “那个春宜百货的总经理,你认识不认识?”

    “认识。不熟。”

    “什么?”

    “几年前我们合作过一个soppgall。不过,那时候徐建树的助理不是刚才那个,大概她是新上任的吧。嗳,楚香,你有没有觉得她其实挺傲慢的。”

    “什么?”楚香瞪大眼睛,“你也感觉到了?那你怎么不帮我说说话?”

    “说什么?”

    “镇她一下。”

    “怎么镇?”

    “比如,跟她说,钱不要了!不就是3万嘛,不在乎!还比如,当场给她领导徐总打个电话,让她震撼一下。再比如……总之桥段多的是,下回给你看几本言情小说哈。”

    “这么多方法啊。”

    “是啊!你怎么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吭声呢!”楚香扼腕。

    关泽理直气壮:“你不是不原谅我嘛。”

    楚香:“!¥……”

    29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但楚香确实觉得,以前的关泽,哪怕对人再友好、再客气,始终保留一份克制与谨慎,好像他建筑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可现在,他显得轻松愉悦毫无顾忌,如同一个负重徒步的人卸下了登山包。当然,这个地方是束河,大半的游客来到这里,都为了想稍微地摆脱掉身体或者心灵的包袱。

    况且每个人都会变的。她自己也变了。

    她,楚香,从青涩的学生,变成了云南一个古镇里的酒吧女招待。过着平凡的、惬意的、远离经纶世务的生活。

    这种生活,令一些人艳羡不已,也让另一些胸怀大志的观光客颇不以为然。

    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

    如果未来一直像现在这样,她会很喜欢。

    这天早晨,晨光熹微,整个束河笼罩在淡淡凉风里,当地老人牵着一头牛,从门前缓缓地路过。楚香开了店门,给店子里的工艺品掸灰尘。掸完灰,她站在吧台旁,看关泽认真地拖起地来。

    欧治宇则在吧台后播放某种酒吧音乐。

    欧治宇忽然微微皱眉,问道:“欧米茄,你又抹香水了?”

    “嗯呐。”楚香故作神气,得意地说,“法国香水,很时尚哈!”

    欧治宇瞟了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娇兰的‘蝴蝶夫人’。”

    楚香愣了愣,娇兰这个牌子她当然知道,大商场里都有。但香水的包装全是外文,拆开用的时候倒真没注意,完全不清楚香水名叫“蝴蝶夫人”。

    楚香不甘示弱:“就是‘蝴蝶夫人’,怎么样,不错吧!”

    欧治宇问道:“谁送你的?”

    “一定要别人送吗?我自己买不行?”

    “你在哪里买的。”

    “商场里。”

    欧治宇淡淡说:“‘蝴蝶夫人’是娇兰1921年推出的,80多年历史的经典香水,配方很复杂,果香转为花香,最后进入东方调,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只在香榭丽舍大街的娇兰旗舰店才有卖。”

    楚香塞住了。

    半晌,说:“就算是别人送的好了,很奇怪吗。”

    欧治宇冷冷说:“你应该叫买给你的朋友多长点基本常识。香水也是有气场的,按照你现在的气场,还压不住‘蝴蝶夫人’。你昨天用的‘希思黎夜幽情怀’也太成熟了。”

    楚香又塞住了。

    转头一看,关泽拖着地,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楚香登时顶了回去:“老板,你说压不住就压不住啊?我感觉挺好的呢,真奇怪,我最喜欢‘蝴蝶夫人’的味道了。”

    欧治宇不说话,显然,并不是理亏,也不是屈服,而分明像不屑再谈下去了。

    这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楚香恶狠狠地腹诽:“你就装吧,哼,介于装a和装c之间。了不起吗?”

    关泽在旁边,对他们的争执不介入、不表态,假装很老实。拖完地,他拎着拖把,施施然走出店子,去旁边的小溪洗拖把。有个老奶奶正在理菜,他绕到人家的下游,微微躬身,吭哧吭哧漂起拖把来。

    楚香站在门口,长距离地观察着他。

    他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一副很随意,又很帅的样子。楚香知道,他不喜欢穿短袖衬衫,也不喜欢穿长袖t恤。——可能属于有钱人免不了的怪毛病。

    其实从前,他穿的最多的,是西装。

    他的西装全部是深色的,非常修身,服装商人陈小安同学曾兴致勃勃地考察过,说他穿日版西装和欧版西装都挺合适。他的领带常常也不大花俏,搭配起来,显得有点严肃。

    人人都知道,他经常穿正装,因为他很忙。

    在楚香的印象里,关先生的特长,就是没日没夜周旋在各个会议中间。像金霸王电池广告那只永不停歇的兔子。

    想到这里,楚香忽然一怔,感到惊诧极了。那么,现在他为什么竟有空在束河慢条斯理消磨时间?他居然正在洗拖把!

    仿佛感应到楚香的眼光,关泽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瞬间,楚香感到一阵目眩,好像周遭的情景都不太真实。

    楚香不由自主捞起两块脏抹布,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关泽身后,亲昵地叫了他一声:“嗨,关威廉!”

    “嗯?”

    楚香暗暗发笑,觉得这人真是好脾气,叫什么都答应。

    楚香用手指欢快地甩着抹布:“我问你哈,香水究竟在哪里买的?那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去法国啊?”

    关泽动作一顿,慢慢地绞着拖把的水,很显然,趁这个工夫,他在斟酌。

    “我……没去法国。”他谨慎地说,“李剑去了。”

    “噢,照这么说来,你真的去美国了?”

    关泽转头看她一眼,诚恳道,“楚香,你要洗抹布吗,拿来我给你洗。”

    “不用。”

    “别客气,来,我帮你。”说着,关泽深情款款地从她手中拉过抹布,浸在溪水里,卖力“哗哗”搓起来。

    “想不到你挺能干嘛。”

    “这不算什么。”

    关泽谦虚了一句,又说,“楚香,你假如有时间,带我去香格里拉玩,好不好?你的照片拍得太好了,我也想去拍一张。”

    “不好意思哈,我没时间,有时间也没钱。”

    “不要紧,我可以雇你当导游。”

    “关威廉同学,请问,欧治宇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你不觉得在雇主背后谈收入,挺不好的么。”

    “啧。”楚香说,“那就不谈收入了,咱们来谈谈,你究竟有没有去美国?”

    “……”话题绕回来了,关泽一时不吱声。

    “不说话是不是等于默认。那这次,关先生您什么时候回美国啊?”楚香一脸天真状,咄咄逼人地问道,“对了,您住在美国哪个州,阿拉斯加还是佛罗里达?”

    关泽不禁看着她苦笑。

    “楚香……”

    楚香讥笑说:“关威廉同学,这次要起驾回宫的时候,你当面跟我打个招呼哈,你也知道,我的手机丢了。”

    关泽沉默,表情很复杂。过了半晌,他拎起洗好的拖把和抹布,一言不发,灰溜溜地走回“鹰巢”去了。

    晕倒!竟然逃避问题!楚香扭头,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的背影。

    彻底无语,抓狂了!这算什么态度,这是一个资本家该有的胆魄吗?躲得过初一,难道还躲得过十五!难道她楚香不发飙,就当她小猫啊!

    这时,“鹰巢”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已经上门了。

    欧治宇关掉音乐,看了他一眼。

    是个非常俊雅的年轻人,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裤,松垮的烂t恤,戴一顶毛边的褐色帽子,背着旧吉他。原来是音乐青年。

    楚香回到店子,跟音乐青年打了个照面,登时险些背过气去。

    “楚先生。”她说,“您真早啊。您今天怎么换风格了,转经筒和天珠呢?”

    神棍不理睬她讥讽的口气,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模样,对欧治宇说:“咖啡谢谢。”

    然后把吉他卸下,抱在怀里,“桄榔”一声,拨出音来。

    “你会弹吉他?”楚香问。

    “比较擅长古典吉他,民谣吉他,一般般。”神棍很谦逊,嘴里还嘟哝一句,“这吉他音不大准嘛,果然借来的东西不牢靠……”

    “桄榔桄榔”搞了半天,终于好像满意了。神棍款款地弹出一段前奏,居然挺像样的,又自顾自款款地唱起歌来。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楚香起先不在意地听着,渐渐,就愣住了。

    神棍的歌声很平缓,很抒情,然而竟充满了穿透力,蛊惑人心。歌声像一粒石子,猛地抛进听歌人的心湖,敲碎了湖面。连那水漾出的涟漪,不知不觉,都已经乱了。

    神棍轻轻弹着曲子,整个店子浸没在乐声之中,诡谲的气氛里,神棍把嘴角轻轻勾出一个弧度,慢慢抬头,问道:“小姐,点歌吗?”

    楚香意乱情迷。

    楚香脑海里,有四个字像蓝天中的白云般温柔浮动。那是所有言情小说迷熟知的、n+1部言情小说都会用到的典藏词汇——邪魅一笑。

    原来,艺术真的是源于生活的……

    关泽在楚襄肩膀上拍了拍,指指“鹰巢”门外。示意很清楚:出去谈。

    “我还没有喝咖啡。”楚襄表示不同意。

    “我请你吃米线。”关泽淡淡道,语气有点儿不由分说。

    楚襄只好无奈地站起来,跟在关泽身后,两人朝束河古镇的四方街走去。那儿有许多小吃摊,各种米线应有尽有。早晨人不多,随便拣了个板凳坐下,楚襄叫了碗牛肉米线,表情索然无味。

    “找我什么事?”关泽问。

    “没什么啊。”

    “那你是专门来唱歌的?”

    “嗨,关泽,你别挺不乐意的样子。难道你以为我会勾引你的女人?”

    “我喜欢防患于未然。”

    “好吧,关泽,我的来意你应该知道——好几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好意思。”关泽有点歉意地说,“我暂时还不打算走。”

    楚襄露出意料之中的苦恼表情。“关泽,这可不是开玩笑。”他嘟哝说,“楚香你见到了,她活蹦乱跳的。你现在毕竟还有点问题。再说丽江海拔两千多米,是高原。”

    关泽笑笑:“我挺好,两千多米也不算高原。”

    楚襄从牛仔裤的兜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a4纸,拿在手里打开,晃了晃。

    “kiwi那混蛋塞给我的,全部是近期可能会引起的并发症,足足79条。其中严重的有8条。你数数。”

    “可能而已。你难道不觉得他在威胁我?普通感冒药的说明书,上面列举的‘可能会引发’的不良反应,说不定都有一整页。”关泽不以为然。

    “其实……我也觉得他在威胁你,但是……”

    楚襄看着他,感到很头大。

    “小楚,你如果有事情要忙的话,先回去好了。”关泽建议。

    “开玩笑!”楚襄一听,登时大呼小叫起来,“我专程陪你过来的,现在一个人回去?kiwi那混蛋知道了,还不杀了我?”

    “难道你还怕他?”

    “别忘了我也上网。”楚襄悲愤不已,“你知道吗?我在手提里装了三种杀毒软件、五种防火墙,搞到系统混乱,魔兽都装不上。你猜怎么的,昨天一看,防火墙全被删了,只留下一个瑞星。桌面上还无缘无故多了个文档,留言叫我好把你弄回去了。”

    “……”

    “关泽,要不你帮我感觉一下,如果我现在撇下你走了,后果严重吗?”

    “……你还是别走了吧。”

    楚襄沮丧地嘀咕了几句,又说:“嗳,关泽,你在这里陪女人,小日子过的很充实,我干嘛啊?丽江我都来玩过七八回了。”

    “传说丽江不是恋爱圣地嘛,或者你可以找个女人风流一下。”

    “禽兽,你开始想风流了?”

    关泽赶紧说:“我可没那么说。”

    楚襄哈哈一笑:“别假正经嘛,我可不是kiwi,我没意见。我会替你瞒着楚香的。只不过,楚香你还没搞定吧。”

    “没。”这次轮到关泽有点沮丧。

    “动作怎么这么慢?”楚襄说,“老实告诉她不就得了。”

    关泽想了想,问:“小楚,你反正闲着,能帮我个忙吗?”

    “行,你说。”

    “我想带楚香去香格里拉……”

    “什么?”楚襄立即打断,严正拒绝,“香格里拉,车子开过去大半天呢,有些地方路况不定好,而且那边海拔更高。被kiwi知道了,我所有的游戏都会被他搞裸奔的。”

    关泽无奈地看着他。

    楚襄说:“关泽,你用不着那么处心积虑,你跟楚香属于百分百契合,只要相互看一眼,电流就嗖嗖乱窜的那种。天打雷劈,你们都分不开。我的话,你难道还不信?”

    “楚先生,别忘了就在我身上,你失误过一次。”

    “……”楚襄半天没话说,末了,叽叽咕咕念叨了一句。

    关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发牢马蚤别用德语,大部分人听不懂。”

    “嗨,我在吟诗。”

    “什么诗?”

    楚襄微微一笑,用现代汉语翻译道:“让我们团圆吧,上帝。我纺着纱,孤独一人。月光照耀,纯洁,明净。我唱着歌,悲泣难抑。”

    “谁写的?”

    “德国人克莱门斯?布伦塔诺。”某人语音缥缈,很神棍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收到了长评,心里开出花来了嘿嘿。谢谢慧极必伤和顾念九,鞠躬~~

    这个狗血的故事,能得到大家喜欢,真的很感谢。

    鉴于我本人是个喜欢看文不留言的人(缺点要勇于承认,正在努力改),所以也无法要求大伙多留言,大家能看得开心,记得这里,以后常来玩就好,谢谢。

    30

    神棍要了一杯咖啡,什么话也不说,对店里的三个人视而不见。喝完咖啡,他在店子门口,沿着墙根席地一坐,烂t恤皱巴巴的,破牛仔裤则露出两个膝头来,显得很颓废,很艺术,眼神绝望得像科特柯本将要自杀。

    楚香跑出去看,被惊到了,忍不住问道:“楚先生,你怎么了?”

    “小姐,我看上去忧郁吗?”

    “忧……忧郁的。”

    “好的。”神棍慢腾腾掏出一个饼干盒子,踌躇满志地摆在脚边。

    “你想干嘛?”楚香愣住了。

    “卖唱。”神棍深沉地说。

    楚香以为他在开玩笑。然而神棍一本正经地拨着吉他,开始弹弹唱唱起来,很快,路过的游客就被音乐吸引,有的扭头瞄瞄,有的还聚起来,围观他。

    神棍毫不在乎。

    楚香只好讷讷退回店子里,偷偷问关泽:“关泽,楚先生是做什么职业的呀?”

    关泽擦着桌子,笑笑:“你猜。”

    楚香怀疑:“我看像自由职业者,跟宋敬学一样。嗳,不会是演艺圈的吧?”

    “不是。”

    “哦……对……他好像是柏林大学毕业的海归,学古典哲学的……不会吧,他难道是……教师?”

    “你觉得他这种气质能教书育人吗?”关泽反问。

    “……”楚香没话说。

    “小楚原来在一家德国电子企业,做翻译的,后来改行做生意了,开了个小书店。”关泽介绍。

    “书店!”楚香满脸黑线。

    “怎么了?”

    “那种职业太正常了,不适合他。”楚香加重语气,“真的。”

    在楚香意料之中,神棍的生意很热闹。

    这人挺有生意头脑,把目标客户分得相当清楚。看到中年人唱邓丽君;看到年轻人唱周杰伦;看到日本人,忙不迭地就唱起机器猫来,一时间,人气大旺。

    “鹰巢”顿时喧闹了许多,好像忽然迎来了神棍时代。

    楚香暗中观察,不久,居然连粉丝也培养出来了。有个波西米亚风格的年轻女人、有个看上去很纯真的学生、还有一个颇有风韵的少妇,从早到晚没有离开,听了一整天的歌。

    神棍对粉丝不大关注,却也并不冷漠,休息的时候,缓缓拨着吉他弦,微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嗨,我叫おんみょうじ。”

    日语发音一波三折,把粉丝们听得面红耳赤,痴心妄想,险些晕过去。

    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楚香本来以为,关泽已经算长得吸引人了,谁知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楚香叹了口气,不禁感到有点失落。

    晚上店子关门,神棍也收摊,美滋滋一算,一天收入人民币六十九块八。

    “嗨,楚香,请你喝咖啡。”神棍数着钞票,得意洋洋。

    “谢谢。”楚香心里又有点酸溜溜的。

    “关泽呢?一块儿请他。”

    “关泽下班以后就去镇子外面打电话了。刚走呢。”楚香努努嘴。

    丽江一带经营着许多专打ip长途电话的店子,价格比手机漫游便宜。不知为什么,关泽身边竟没带手机,这么多天来,他也没打电话。好像真打算与世隔绝,在束河这个酒吧隐居起来了。

    “打电话?”神棍问,“他有事吗?”

    “我怎么知道。”楚香说。

    “楚香。”神棍一听,问道,“你不准备回家吗?”

    “回家?”

    “和平新村12幢3楼。”

    “什么!你连这也知道!”楚香大吃一惊。

    神棍看她一眼,表情神秘,装神弄鬼地笑了。顿了好几秒,他款款地说:“楚香,回去吧,为了关泽,你必须得回去。越早越好。”

    “嘁。”楚香不屑地发了个音。

    半晌,她说:“为了关泽?凭什么啊。再说,我看他现在挺自在挺舒服呢。”

    “关泽是个工作狂,认识你之前,他百分之百的心血都在公司上,公司就是他的老婆,你以为,他会扔下老婆不管?南嘉集团的总部可不在丽江。”

    楚香不说话。

    其实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但被人猛地揭穿出来,还是感到挺不是滋味。

    又半晌沉默,她说:“他归他,我归我啰。”

    “不必这么绝情吧。”

    “现在我已经是云南人了。”楚香摊手,学电视剧里的外国人那样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神棍仰起头,望着挂在半空中的一轮明月,露出薄云般迷离的眼神。

    “小姐。”他淡淡说,“你是不可能跟关泽分开的。”

    “嘁,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神棍微笑,顿顿,说,“楚香,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四周,都笼罩着一层肉眼察觉不到的气。有些人的气柔软,有些人的气锋利,有些人的气是蓝色的,而又有些人,则是绿色的。总之,五彩斑斓。”

    楚香瞪大眼睛,感到神棍又开始发作了。

    “气?”

    “嗯,小姐,你知道你的气是什么颜色的吗?”

    “什么颜色。”

    “黑色。纯黑色。”神棍深深看着她。

    “那代表什么?”

    “那说明,你是个孤独的人。”神棍很严肃。

    “胡说八道吧,我怎么觉得我的人生挺丰富多彩呢。”楚香反驳。

    “是吗?”神棍不动声色,“请你仔细想想,你的亲人很关心你吗;你有许多朋友吗;你认为大家理解你吗?——从小到大,你跟谁都合得来,但跟谁都没多大交情,就像水里的一条鱼,不停地游着游着,认识树、认识草、认识石头……看上去认识很多,很热闹,但你跟他们,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我说的对吗?”

    神棍的眼睛在发亮,声音非常蛊惑,活像童话里骗人灵魂的恶魔。

    楚香看着他,迟疑。不反驳、不迎合,也不吭声。

    “黑色是纯净的颜色,楚香,你其实很善良,也很简单;但黑色又是恐惧的颜色,你身上充满了不安之情。你不喜欢追根究底,情愿留一片模糊的空白,因为你害怕背叛,更害怕失去。请问,对吗?”

    不知为何,对这种□裸的分析,楚香觉得微愠,问道:“楚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相信我,小姐。这个世界上能跟你契合的人不多,而关泽是最适合的一个。”神棍慢悠悠地说,“当然,如果没有关泽,你照样会嫁人生孩子,过一辈子,外人看起来,似乎也美满。只不过,你的心始终缺一个角,临死的时候,你会迷茫。”

    “楚先生,你难道是神仙?”楚香挖苦了一句。

    “我是чyдeca——‘神迹’的会员。”

    “你的‘神迹’力量,就是看人的气?”

    “我的能力,是预知力。”神棍淡淡一笑,“不过,我跟关泽不一样。关泽预知的大部分是‘事件’,而我预知的是‘人生’。”

    “人……人生?”

    “我可以甄别人生,你相信吗?”

    “……”

    楚香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不相信。不禁有点震撼,愣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问:“那你说,关泽的气是什么颜色的?”

    “纯白的。”神棍说得很笃定,“你们就像太极的两条鱼。”

    “太极?”

    “就是太极——中国自古以来最和谐的东西——楚香,构建和谐社会,你懂吗?多时髦的口号啊,你何必跟和谐过不去?老实告诉你,你上高中的时候,关泽就认识你了。”

    “楚先生,请你不要瞎说。”

    “你是在第八中学念高中的吧?”神棍把眼神移到她的脸上,问道。

    楚香呆了一下。神棍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市里所有的号码中学都历史悠久,属于所谓“重点”——除了第八中学。当年中考,楚香重点线填了第十中学,没考上,主动被普通线第八中学录取。

    别看就差了两个数,社会舆论里,就是“有前途高品质学生”和“混日子没出息学生”的差别。有时候,一个人被定性就这么简单,楚香沮丧了整整半年。

    第八中学规模不大,而且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楚香上高二的时候,第八中学并入了前进中学,学校被拆掉,地皮改作他用。

    “没错吧,第八中学。”神棍得意地说。

    “你调查过我?”楚香怀疑地问。

    “嗨,小姐,这么说就不对啦!这件事,要从关泽说起。”神棍目视前方,摆出一副悠长追忆的神色,“第八中学准备卖地皮的时候,关泽的公司参与了竞拍,那时候南嘉还不跟现在这么牛,关泽亲自去第八中学考察了好几次。”

    “楚先生,你是想说,关泽跟我邂逅了?”楚香讥刺说,“你也看言情小说吗?”

    “小姐,别太高看自己了吧,你这种平平姿色,指望男人一眼看中你之后念念不忘,现实吗?”

    “喂!”

    “好吧,小姐,其实你也算长的不错。”

    “第八中学然后怎么啦?”楚香追问。

    “关泽有预知力,他感到第八中学有点儿异常,去了好几回,吃不准怎么回事,所以就请我一起去观察了一下。”神棍喜滋滋地,“然后,我发现了太极的两条鱼……”

    “!¥……”

    “小姐,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你孤独的一生,被我拯救了。”

    “谢你个头啊!那你说,他当初怎么不来认识我,非等我大学毕业?”

    “这个……嗯……深层原因,你自己去问关泽。”

    楚香翻了个白眼。

    “不要这么凶嘛,其实,关泽对你真的很上心。你看,他都追到束河来了,现在你是他的大老婆啦,公司被废黜成小老婆了。”

    楚香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嗳,楚先生。”过了会儿,楚香质问道,“既然你本事这么大,能看出太极来,那一直接近我这种老百姓干什么?关泽指使你的?”

    “别误会啊,我接近你,只不过想进行确认。而且,我不但能预知,还能改变。”

    “改变?你的意思是你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嗨,别叫这么大声。”

    “楚先生,你真以为你是神啊。那你改变我看看,我明年就想考雅思满分,要不,我也开一个南嘉集团。”

    “只能在特定的范围内改变一点儿。楚香,你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楚香瞅着他,显然将信将疑。

    神棍不动声色:“不过,我倒能给你一些建议,比如,你的气是纯黑的,所以像今天穿的这种黑衣服,以后尽量不要多穿,你不适合。”

    “这是藏青色,不是黑色。”

    “是吗?不好意思,我有点色弱。”

    楚香一听,不禁满脸黑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吧。”神棍得意洋洋,开始大肆泄密,“你打电话给kiwi,说要定居丽江的时候,kiwi本想过来一趟,把你揪回去的。是关泽说随你吧,希望你开心就好。然后,关泽还给你收拾了包裹,哦,似乎还给你发过一条短信,用kiwi的手机发的。”

    楚香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问。有点不可置信。

    神棍不正面回答,油腔滑调地说:“你想想,你跟关泽是不是见了面就好上了?其实,关泽对你也差不多……”

    “差不多?你怎么知道差不多?当初是谁要跟我‘再见’的,嗯?”

    “楚香,要学会宽容。”神棍循循善诱,“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能解决问题的只有爱。有首歌你知道吗,‘you’renotalone,iaerewityou,trougyou’refaraway,iaeretostay’。”

    神棍轻弹浅唱,哼哼起来。楚香彻底无语了。

    这时,一道人影从束河静谧的黑夜里,缓缓地走了出来,浮出轮廓。“鹰巢”未熄的灯光瞬间洒在他的身上。

    长谈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屏息静声,抬头朝他看去。

    他微微一笑,却有点诧异,因为发觉那两人看自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