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第18部分阅读

字数:1818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研组去了一趟。

    王连才见我推门而进,忙笑脸相迎,“来了,老乡,快坐,快坐。”

    教研室的两名专职教师也非常地热情,一个热情地给点烟,另一个给沏茶水。

    一名专职教师说:“刚才,王哥我们还说呢,这次如果不是宋老师帮忙,我们不可能拿到第三名。”

    我笑着说:“哪里,哪里,”其实,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对宣传组的各个环节了解,凭我的感觉提点个人建议。

    专职教师的说:“太客气了,宋老师。”

    经过短暂的寒喧后,我开门见山地说:“连才兄,其实,我今天专程来找你,就是有事儿求你帮忙。”

    王连才问:“什么事儿?看我能不能帮忙。”

    我说:“按时间推算,朱佩金的案子也该交法院了。我找你,就是求你帮他证实“承包的性质问题”。

    王连才听后收敛笑脸说:“是他的事儿啊”。

    我点点头。

    王连才说:“怎么说呢,振岭,我说过,你没必要帮助他。”

    我问:“为什么啊!”

    王连才说:“他这个,你不了解他,我们是一个单位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行呢,何况别人啊!”

    “连才兄,这件事儿,我认为不管他是怎样的人,就算是不认识他,有一个人面临着生与死选择的紧要关头,任何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换句话说,更何况,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咱们救人不应先考虑回报。连才兄,如果说咱们帮助了他,能使他由死亡线上拽了回来,日后,朱佩金不报答你的话,兄弟出去后,不会放过他,你看怎么样?”我说。

    王连才没有言语。

    我接着说:“大哥,算兄弟求你了,这件事儿你也损失不了什么,应帮他一把吧,行吗?”

    王连才犹豫了片刻说:“到时候再说吧”。

    随后,无论我怎么做工作,王连才就是不给表态,我临走的时候说:“大哥,你好好考虑考虑,救了总比不救强,兄弟听你的消息。”

    时间又隔了一个星期,我再一次去找王连才,我一进教研室,王连才说:“来了,坐吧,这么有时间呢?这几天要教学检查,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说:“基本上该补的都补上了,就看想不想挑毛病,如果鸡蛋里挑骨头,怎么也能找出点来。”

    王连才问:“你是不是又为朱佩金的事来的?”

    我笑了笑说:“最近他可能下起诉了,能不着急吗?”

    王连才说:“我看你比他家人都急呀!”

    “毕竟是一条生命,而且哥儿们处的不错。”我说。

    王连才问:“是不是他给你许愿了!”

    我说:“连才兄,朱佩金许不许愿,不影响咱儿帮他。兄弟这么说,你帮他一把。如果他将来有心的话,他就回报咱哥儿们,如果没心就算咱们救了一条狗,你看怎么样?另外,这件事儿,先记在兄弟头上,就算是我的事儿,你帮助我,日后有机会兄弟一定酬谢你。行不?”

    王连才问:“律师能来找我呀!”

    我说:“能,临来监狱前,我和朱佩金就是这么定的。”

    王连才说:“真是多管闲事儿。律师来了再说吧,如果你不这么三番五次地找我,我才懒得给他出什么证呢!”

    “谢谢连才兄,一句话只要咱们哥儿们都能活着回去,小弟一定会酬谢大哥的,小弟今天告辞了。”

    解决了王连才为朱佩金出证的事儿,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这段时间我除了学习外,可以静下心来学习函授课程了。

    八月份,我被调到监区教研室已经六个月了,和成辉同室相处,虽然出现一些小的摩擦,但都被化解了,有时我实在看不下去眼时,就回避他。除正常改造任务外,尽量不和他接触。其实他自已也知道,他的人缘在监区直属十几名犯人中搞的得嗅。

    一天,我正在监舍睡觉,成辉上楼喊我到教研室说,有事和我说。我起来后,跟他来到教研组,我一进屋,发现桌子上放了两盆饺子。

    成辉笑着说:“煮了点饺子,是大辣椒和肉罐头馅的,怎么也得想着你呀,快乘热吃吧。”

    我没有推让和成辉对坐着桌子吃起饺子,吃完后,成辉沏了两杯茶水,我俩闲聊起来。

    成辉:“你说,教改科李科长想把我调到教改科去,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很意外的话题,我瞧着成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成辉笑着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让你帮助拿拿主意!”

    我说:“这件事情,让我没法说,我说你不去,你有你去的理由,如果说我让你去,好像我希望你去,我想争你的位置似的。你还是谈一谈你自己的看法吧。”

    成辉说:“其实,我心明镜的,咱俩在一起,有些事儿你都是在谦让我,不和我一样的。说句心里话,咱们直属十几名犯人中,没有和我行的。再有,当时接这个教研组长是我主动找崔教导员谈心。现在半年过去了,我一点也没表示。”

    我说:“表不表示,那要看个人条件而定,关键是当初你许没许愿,如果许愿了,那么年底前这个过码你必须要过,否则,下一步就是不把你换下来,你自己也没法干了,从事这项改造任务,政府干部不支持你,你能干下去吗?关于人缘方面,坦诚地讲,你就不合群儿,不是瞧不起这个,就是那个的。”

    成辉:“我也试着和他们处,但处不来啊!”

    我说:“这你就要从自身找原因了,成辉,我这个人有啥儿说啥儿,一个人、两个人和你处不来,可能是对方的毛病,如果说,三个、四个人都和你处不来,那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了,即然,你能坦诚地说出这些,我就说点心理话吧,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换个环境从头来可能会好一些,再有教改科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那个地方都是监狱文化精英聚集的地方,不仅需要文化素质,而且,你为人处事的性格必须要改变,他和外面机关工作一样,勾心斗角的地方,再有,就是这一任教改科长把你调去了,如果想长期地在那样的环境改造下去,必须要有资本,才能站住脚,其实,你的强项仅是刻钢版字,这样,小报室和教研室暂时可以有你发挥的余地。几年后,能否变成铅体字印刷或电脑打字都不好说。”

    成辉说:“但我现在在监区改造感觉太累了,也太难了,我想换一换改造环境。”

    我说:“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你就可以先去教改科呆两年,最低能减一次刑,好,继续呆在那,不行的话,这两年,你面向各监区有业务联系,建立一些关系,一但呆不下去了,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成辉说:“假如我不去,弄不好年底崔教也得往下换我,我心里清楚,还不如现在走,还体面一点。”

    我说:“不过,到了业务科室改造,咱们这摊正对口,到时可得多多关照啊!”

    成辉说:“那是当然。”

    也就是一个星期的时间,成辉改科的调令便来了,直属的十几个犯人没一人去送的,只有我和两名没有出工的兼职教师帮助把成辉的行李等物品送到教改科,临走的时候,成辉把我送出教改科大门。

    成辉说:“其实,咱俩合作这半年,我挺留恋的。”

    “我也是”我说。

    成辉说:“以后也许没机会了,就是我在这混不下去了,也不能再回原改造单位了。”

    我说:“要有信心,好好总结一个为人之道,这样挺好,咱们还是上下级关系,别忘了,有事儿没事常回去坐一坐,那儿曾是你生活过的地方,而且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从教改科出来,我走到楼下,从楼上下来一名兼职教师石永生,他说:”你赶紧回教研室,熊干事在那找你呢?我听后加紧脚步直奔二楼教研室走去。

    “送成辉去了”我一进屋,熊干事笑着说。

    我急忙给熊干事沏茶水边答到“帮他把行李搬去了。”

    熊干事:“在一起改造一次,送送他是对的,我还以为没有送他呢?”

    我说:“不管怎么说,半年来,虽然我们有些小的磕磕绊绊,但没出现大的摩擦,关系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我不支持他搞教研,谁支持他?换句话说,我不支持他,也是不支持您的工作,更何况许多任务是专职教师份内的改造任务。”

    熊干事说:“当时,给成辉配专职教师时,是非常谨慎的,他曾经是危险犯,性格内向,疑心重,爱动手”。

    我问:“那这样的一个犯人,为什么还要重用他,放到关键位置上呢?”

    熊干事说:“任何一个犯人,政府都得给改造的机会,给他创造好的改造条件,也是为了挽救他。”

    我说:“还是政府的心胸大啊”。

    熊干事说:“要都象你们那么考虑,不给机会,不把人赶到绝境上去吗!”

    我说:“成辉到教改科改造,不一定能把握太长时间,我很担心他的性格。”

    熊干事:“那个地方,他的性格不太好办?”

    我沉默中,脑海是回顾教改科中的环境,几年来,我每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被教改科借调去搞活动的。

    熊干事说:“成辉调去了,人往高处走,这是件好事儿,但咱们监区的教研活动还得搞啊!监区开会决定,教研组长由你接任,我觉得凭你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那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挺意外的,我才研室半年时间,是不是改造的步伐走的太快了!”

    熊干事说:“快还不好吗?走的快,出去也快呀!在教研室半年多了,我想业务也很熟练了,你就放开手脚的干吧,过几天,给你配上专职教师,现在的教研需要给你配一名还是两名专职教师?”

    我说:“配一名就行,主要就是监狱有活动时让他帮我照应一下,否则,我脱不开身,平时帮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熊干事说:“成辉把钥匙交给你了吧?”

    我说:“交给我了。”

    熊干事说:“你把物品清点一下,列两份清单,交给我一份,现在就点”。

    没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便把卷柜里的教学用品清点完了,其实,还得感激成辉,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干什么非常利嗦,物品归类,摆放等都有条有序的,所以清点起来很便捷。

    监区教研机构除设有教研组长,组织分校教研活动外,另设专职教师一至两名,均全脱产改造,兼职教师十几名,需参加一线生产劳动。晚上,参加备课授课活动。 我接手监区教研时,兼职教师十一名,教师主要负责文化课和技术课的教学任务,监区开了三个文盲班,三个初小班,三个初中班,三个技术班。政治课由监狱警察亲自授课。每天晚上犯人16点30分收工,吃晚饭。18点30分组织上课学习。一般的情况晚饭后到学习时间间隔一个小时左右,教师们都早早地来到教研室备课。成辉调去的消息,教师们在车间已经听说了,所以,今天,所有教师晚饭后,来的特别早。

    “校长,有什么指示尽管吱声,”监区在三课教学中,属于分校编制,而教研组是唯一分校教学机构的组织,所以,各分校的教师或学员都习惯把教研组长叫“校长”,有的教师如此这样说道。

    “你们消息可真灵通啊!”我笑着说。

    教师们说:“责无旁贷,成辉调走了,没有人能与你抗争这个位子了。”

    我笑着说:“大家抬举我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们教师队伍中,比我资历老者有之,学历比我高者彼彼皆是,大家是挑好听的给我听呢,我可不喜欢拍马屁的!”

    “宋校长谦虚了。”教师们笑着说。

    我说:“干什么,得吆喊什么?调走成辉了,咱们教学活动还得搞,这是咱们的改造任务。今天,大家来的都挺齐,咱们就开个会吧!”

    教师们一阵掌声后,都静下来等我说话。

    “大家也都知道了,受政府的信任,由我担任咱们四分校的教研组长,无论谁,接任这个组长。三课学习都得搞,都得抓。由于仓促上任,没有思想准备,我仅强调这么几点:第一,现在监内办学几乎流干形式,所以,我希望我们教师,无论学员是否都能认真地听你授课,但你必须要认真讲课,尽到教师的职责,能否把学员学习热情带动起来,完全取决于教师的言传身教,行为表现。想让别人听你的课,首先必须要先感染他,打动他。一个伟人最大的优点是能让别人接受他的思想,而一名称职的教师是让别人接受你的知识,否则,你不配做一名教师。我们都在服刑期间,有“教师”这个改造岗位,是我们的幸运。因为他给我们创造了锻炼自我和自我学习的机会。我想,今天,在座的各位教师并不都因文化高而担任教师的,主要的一点还有热情和喜爱。所以,让我协助政府抓三课教学,我首先抓的就是教师授课能力和水平;第二是教师培训;第三,我还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我能干下去,年底评选优秀教师,优秀班级,打破以往教研组长私底下定人选,然后报政府的贯例,我们采取教师参与,公开投票的民主竞选办法。保证评选的公开和公平性。第四,课堂纪律和保证授课时间问题,一会儿,我给各班班长再开个会儿。”我说道。

    教师们又一次鼓起掌来。这时,熊干事来了,推门进教研室正赶上这个场景。

    熊干事笑着说:“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我忙起身说:“一会儿就上课了,借这个机会开个会,和大家交流一下。”

    熊干事坐下后说:“今天,我早进来半小时,就是想给教师开个会。我想宋振岭已经都和你们说了,我就不多说了,宋振岭要求怎么干,政府会支持的,希望你们要配合宋振岭,把教研活动搞好,搞得有声有色,你们该怎么研究,我就不打扰了,继续吧,我到楼上看看去。”

    熊干事走后,我接着说:“就这样吧,准备准备开始上课,没课的教师在教研室备课,具体情况,过几天,我琢磨琢磨再召集大家碰碰头。总之,想把教研室活动搞好,不是我一人所能为的,还得靠大家的力量,教学中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联系,我请示监区政府帮助解决或沟通。”

    一天的教学任务完成了,各班级教师送回教具便回寝室准备休息了。坐在教研室没有走的意思。我见其他教师已经陆续地退出教研室,我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专职教师的人选定了吗?”

    我说:“那都是政府干部的事儿,与咱们没关系。”

    :“教研组以你为核心,政府给配专职教师也得考虑你这方面,很可能会争求你的意见!”

    我说:“你不会要当专职教师吧!”

    :“你当教研组长,我过来正合适。咱俩还老乡,又在一个”槽子”吃过饭,到了教研室,我会无条件地配合你的工作,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在政府确定人选时,你绝对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我问:“你在车间学技术,现在都出徒了,就这么放弃了,妥当吗?刑期都挺长,在改造口服刑,肯定波动大,监区领导一但调整,不排除监区直属犯人不调整,特别这些改造位置,有多少人都在瞄着呢?”

    :“你是不是有推荐人选了,不想让我进教研室?”

    我说:“你明天出工主动找熊干事谈一谈,晚了恐怕选定人选就不好办了。”

    :“那你也得帮忙提拔提拔。”

    我说:“假如熊干事争求我的意见,我会推荐你的,放心吧!”

    第二天晚上,熊干事进监舍深监时,提到了这个问题:“宋振岭,你和关系怎么样?”

    我如实地回答:“关系还可以。”

    熊干事:“把调到教研室配合你,能不能行?”

    “行,现在的教师中,他算是比较合适的了。”我坦诚地说

    正文第十六章炼狱年华(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4本章字数:2943

    如愿地当上了专职教师,调到监区直属改造。我把教研组基础建设这块交给了他,再有就是刻钢板字和油印的活儿,也由完成。一但遇到刻钢板活儿多的时候,兼职教师里也有三、四个人会被抽调出来帮助刻钢板。他每周有一节初小数学课和语文课,闲余的时间很多,没有活动的时候,我便自学函授课程,仍是坚持练习庞中华的钢笔字,他很有耐心和毅力,钢笔字练了六年了,已经成型,后来曾在全省服刑人员书法比赛中多次获得一等奖。总体上讲,我们的配合还算挺顺利。兼职教师的教学也有了起色,他们把我以往的教学经验,做为他们教学的成功典范,整个监区的教学变化很大。

    11月份,监区教学活动进入了复习阶段,每天晚上仅检查一下各班级的课堂秩序,回到教研室就和没课的教师闲聊。这一天,王连才到我教研室来了。

    “连才兄,这么有空儿,快坐,快坐”王连才在我热情的招呼下坐在了椅子上。

    王连才:“你没去教改科参加排练去啊!”

    “今天没去,我的东西和他们整不一块儿去,配乐诗朗诵临近节目成型时,和乐队合一合就行了,主持词也是自己准备,除非狱领导要审查节目时,我到场。”我说。

    王连才:“你们各班级现在都干什么呢?”

    我告诉他:“都复习呢,迎接下个月考试,怎么,连才兄,今天,你来有什么事儿吗?”我又接着问。

    王连才:“今天,田律师来会见我了,怎么,没见你吗?”。

    “是吗?没有啊!”我惊讶地回答他。

    王连才:“可能着急,朱佩金快开庭了,赶着返回加格达奇。”

    “噢,是来取你的证词来了!”我说。

    王连才点点头。

    我问:“怎么样?给出证了?”

    王连才说:“证据是给出了,能不能把官司打赢就看他自己的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官司怎么打,事前已经帮他把关了,我心里清楚,连才兄,我代表老朱先谢谢你。”

    王连才:“太客气。对了,我听说焦熙临也来了,分到生活科五监区(病监)去了”。

    “是吗,他的案子怎么也这么慢,押了七、八年啊?不知道判多少年?”我问。

    王连才:“判无期,可能一直保外了。”

    我说:“过两天抽时间,我过去看看他。”

    王连才说:“那我就回去了。”

    “忙什么,坐一会儿吧?”我客气地让他。

    王连才:“一会教育干事就进来深监了,我们杨干事每晚进来先去教研室。”

    我问:“没别的事吗?”

    “没事”王连才起身往外走去。

    我说:“连才兄,有时间就过来坐一坐,前后楼也不远,而且咱们业务还对口。”

    王连才:“行,有时间你也过去玩儿吧。”

    自从得知朱佩金要开庭了,但始终没有得到结果的消息,我到焦熙临去打听消息时,他说:“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是从北京带回来的,听说朱佩金取保候审了。”

    “这就有希望了,取保后审,人在外面,最低三大刑是不好定了,如果他整不明白,那什么也不是了。对了,焦兄,你怎么才送来。”我问。

    焦熙临说:“我判完刑后,因肠癌手术住院了,后来,就保外了。我和你嫂嫂子到北京去,以张蕾的名字,办了一个身份证,就去干老本行了。”

    我问:“又回《城乡开发报》报社了?”

    焦熙临说:“没有,在《新华社》报社上班了,大兴安岭公安机关找了我几年没找到。今年有人到北京办事儿,发现了我,没想到回大兴安岭没几天,就带人去北京,把我堵到了家里。

    “焦兄,你怎么分病监来了,为什么没分教改科报室,你是行家里手啊?”我问。

    焦熙临说:“我在集训时,教改科长去看过我,后来就没信儿了。”

    我说:“那只能先在这儿委屈一段时间了。放心,监狱了解你之后,会用你的,改造也需要千里马啊!”

    监狱原计划如果节目成型,元旦准备给全监犯人演出两场,到了元旦,由于监狱的工作很多,年终岁尾始终这样,演出的事儿只能放到元旦后再说了。元旦这天,难得清闲,各单位放假叁天。早晨,吃过监狱给发的饺子,我便到分监区看组织游艺活动去了,监狱给每名服刑人员下拨了一元活动经费,监区又补助了百十来元钱,熊干事买回来许多游艺奖品,我已经分成三份,等着三个分监积委组拿着比赛结果来取奖品。

    临近中午时,突然喊我接见,我断定可能是玉玲又来了,每逢节假日来接见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我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向接见室走去。

    “我不是和你说过,别总赶在节假日来吗?”

    我见到玉玲第一句话,有些责怪地口吻说到。

    玉玲一听,带着笑容的脸马上变了颜色,说:“人家大过节地跑来看你,你一见面还说人家?”

    “我不是心疼你吗?好不容易赶上放假,在家里消停地过个元旦多好,这个日子咱俩见面,心里多难受啊!”我解释说。

    玉玲说:“赶上元旦放假,免得平时还得请假,再说了,逢年过节看到别人家里团团圆圆地,有说有笑,我心里难受,还不如我来接见你。咱俩能唠唠心里话,虽然不能团聚,也算在一起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完全理解了她的心情。

    我问:“孩子长高了吧?”

    玉玲:“比一般的孩子要高出一头来。对了,听说你减刑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玉玲:“前段时间,我和振库通过电话,减刑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说:“减的不太理想,监狱给报一年六个月,法院给裁回来一年三个月。我没急着告诉你,我想在短的时间内再减一次刑,然后一起告诉你,给你个特大惊喜!”

    玉玲:“减刑那么好减吗?”

    我说:“事在人为,只要努力到了,总会有希望的。”

    玉玲:“我这次给你带来一百五十套信封邮票,我计算了一下,你每月给我寄去一封信,等你把这些信封、邮票都寄完了,你也该回来了,我在家就每月盼着,数着你的信,让我有个期待,有个希望,手里多一封信时,你就离咱们团聚近了一年,行吗?”

    “行,我每个月给你寄封信,你每两个月给我回封信,好吗?”我说。

    玉玲又点点头。

    过了春节,监狱文艺队就解散了。文艺队的服刑人员都发牢马蚤说:“监狱用的时候,就给招来,不用的时候就解散。”

    监狱文艺骨干好几十号人,有许多人在监区都在一线劳动改造,所以,可以正常理解,有这方面特长的人也渴望监狱成立个专职艺术团,改变一下改造环境。具听说,原来监狱有专职文艺队,有一次监狱放电影,文艺队一名经常男扮女妆的犯人,扮着女的逃跑了。所以,文艺队就黄了。每年只是监狱有演出任务时,临时再把文艺队人招集起来

    正文第十六章炼狱年华(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5本章字数:4402

    三月份,文艺队的犯人突然接到监狱抽调通知。说省监狱局,要举办全省第二届服刑人员文艺汇演,让监狱组织排练。听文艺队老犯人说,第二届和第一届已经间隔了十年了。按原来规定是每两年举办一届,停演原因是第一届汇演后,省监狱局曾组建了回归艺术团,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法制宣传教育汇报演出,但由于艺术团中的女犯有怀孕的了,最后,省回归艺术团解散,全省文艺汇演再也没有举办。这次接到这个通知,大家都挺兴奋的。说明省局对犯人文艺团体又开始重视起来了。

    筹备组很快就组建起来了,我除担任主持人外,负责整台节目语言类的创作和组织排练任务,文丙教和隗占军负责配器任务。年底文丙教就要释放了,现在隗占军是重点培养对象,以后将挑起文艺队的大梁。尽管监狱里会弹吉它的不下百余人,但隗占军是当之无愧的吉它霸主,隗占军今年34岁,齐齐哈尔市人,12岁就开始学习古典吉它,他本该有个好的前途,只是年轻气胜,十年前,在参加朋友的婚宴上,和同桌就餐的被害人闲谈中,两个人聊起了武功,发生口角,当着众人面谁也不服谁,既而在厕所旁两个人要比划比划被新郎官和众人给拉开了,隗占军回家后,晚上到邻居家看电视,当时正热播《射雕英雄传》。被害人找到占军,两个人在邻居家又谈论起武功,其实,两个人都不会武功,却又各不相让,被害人把隗占军约到院子里要比划比划,在院子里两个人又撕把起来,被邻居给拉开,被害人离开现场。占军离开邻居家准备回家睡觉,没想到被害人在路上等着他,被害人再次举拳打向隗占军时,隗占军反手一拳打在被害人头上,随后两个扭打在一下,隗占军将被害人摁倒在地,按隗占军的说法是,被害人倒地后头碰到了地上的石头,造成蛛网膜破裂死亡,隗占军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判处死缓。在监狱十年里,隗占军一直是监狱文艺队的一号吉它手。这些年里,始终坚持在课余时间练习基本功,读完了中央民族学院的吉它函授课程和沈阳音乐学院配器专业函授课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音乐狂人,无论是练习或是排练时,都能达到忘我的程度,入监以来,一直在二监区服刑,在分监区坐班。

    另一个文艺骨干是来自三监区的服刑人员,叫张君,他在监狱服刑后学的单簧管。张君更喜欢萨克斯。由于家庭困难,有一把萨克斯始终是他的一个梦。张君的家在双鸭山市,工作在煤矿因琐事和矿友发生摩擦。被众矿友给劝开,张君回家后越想越觉得憋气,二次返回单位找被害人评理,话不投机,双方撕打起来,张君用身上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刺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法院以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死缓。入监后,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一直在文艺队担任单簧管伴奏任务。张君的弟弟成年后,为了圆哥哥的萨克斯梦,拖着残疾的身体苦苦挣了两年的钱,花了1800元钱买了一把次中音萨克斯,千里迢迢送到监狱,张君捧着萨克斯爱不惜手,既而一把手把弟弟拉住,哥俩痛哭流泣的大哭一场,在场的人得知内情后,无不为之感动。张君抚摸着心爱的萨克斯对弟弟说:“如果我不把萨克斯学好,我都对不起弟弟对我的一片苦心。”

    此后,张君一有空闲时,就放磁带跟着练习吹奏,久而久之,不但每一个音符吹的都特别的准确,而且音色也和磁带吹奏的音色毫厘不差。现在已经担负起监狱乐队萨克斯的伴奏任务。这次筹备组调下来,主要任务是刻印谱子和我创作出来的文字作品,省局要求,这次汇演要求每个监狱自编自演的节目不能少于三分之一,因此,为了出精品在全省监狱系统有竞争力,给我们筹备组也带来了很高的要求。

    节目的好坏,影响着监狱的名次,监狱里的文艺骨干们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了,大伙都希望这批文艺班人能带出一批过硬的队伍,在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从而引起狱领导的重视,把专职文艺队成立起来。他们的愿望对于我来说并不强烈。我考虑的是我在文艺队服刑并不一定会比在监区服刑要强,在监区的环境,我也是一直有屋有办公桌的条件下改造,再者,文艺队即使成立了,监狱一换新领导,一句话就容易解散了。但众人强烈,我理解大伙的心情,我会尽力帮助大家完成这个愿望的。

    筹备组历时一个多月,该创作和配器的曲子都准备就序了,所有的节目,唯一砍掉了我创作的一个相声段子,原因是包袱少,其余的都通过了。近入五月份,参加演出的二十多名演艺人员便抽下来,开始正式排练了。七月初临参加汇演前,给全狱服刑人员演出了两场,给干警职工及家属演出了一场,收到了很好的反应效果,这也给了全体演艺人员很大的鼓舞和自信心。

    七月中旬,我们文艺人一行25名演职人员在监狱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西部地区承办单位革志监狱参加文艺汇演,西部地区共八个监狱参赛,泰来监狱力争在这次汇演中挤身前三名,争取第二名,虽然泰来监狱的文艺底子比其它监狱要厚实很多,但革志监狱是承办单位,东道主,占地利,而且省女子监狱也隶属革志监狱管属,男女组合,且有原不少是省回归艺术团的演职人员,占人和。因此,第一名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其它监狱恐怕难以争得。据听说评委团是省监狱局邀请省歌舞团和省曲协的专业人士参加评比的。

    按抽签场次,泰来监狱是第六个参赛单位,最后一个单位是东道主革志监狱。这样,我们有机会观看其它监狱的演出水平,做到心中有数,再次,先出场演出的一般都有压力,评委打分会很底。比赛安排是每天两场,上午下午各一场。

    根据承办单位的统一安排,给泰来监狱的三排坐位凑巧和革志监狱的演艺人员挨着。我的身后坐着正是那些女犯演员,当我们一走进革志监狱礼堂坐到坐位时起,身后就开始叽叽叽喳喳地说笑不止。虽然没有回头看她们,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女人在男人面前如此的兴奋,并敢在男人面前评头论足,说长道短,好像她们走进商场在选商品一样。忍一忍吧,心里想,也许这些失去自由的女人太渴望男人了。阴阳失调的世界是可想而知的。

    演出很快就开始了,我专神注目地观看着节目,同时更侧重地是研究主持人的主持水平和风格。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取长补短,知已知彼,才能提高自己的主持水平,汇演就是一次很好的交流机会。

    身后有人用脚踢椅子,我以为有熟人回过头去看了两眼,一名女犯正在瞅着我笑,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想或许是人家和自己打个招呼!我礼貌地微微一笑,向身后的女犯点点头,转回头了继续观看节目。

    “梆梆”又是两声踢椅子的声音。

    我再次回过头去,微微一笑,礼貌地向身后的女犯点点头。回过头来继续看节目。

    身后旁边的一名女犯笑着小声说:“他有病吧!”紧接着又传来比刚才还要重的两声好像是用脚踹的声音,我急忙回头去说:“有点感冒。”

    身边几个女犯小声地笑了,我看身边的女犯时,她正对着我向左右努嘴呢,这时,我才仔细地往身后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把我给看乐了,好家伙儿,我这排的泰来同犯,把两只手都背过去了,让后排对着的女犯握着呢!

    我犹豫了片刻,我身后的女犯把两只手伸出来,用手指头不停地向我勾动着……

    原来,都需要温暖啊!我笑着回过头来把两只手背着伸了过去。随后两只软绵绵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的身体开始发颤,多少年来未曾有过的心里冲动,瞬间扰乱了我早以平静下来的心弦。

    她的手也渐渐发抖。

    “我们这算是什么呢?”我心里想。

    “唉,你叫什么名字?”她把头探到我的耳边轻轻地问我。

    “有必要问名字吗?”我说。

    “那怕什么,可以交个朋友啊?”她说。

    我说:“等后天演出时你就知道了。”

    “那你是歌手吗?”她问。

    “节目主持人”我答道。

    “你还有多长刑期?”她不松气地问。

    “还有十多年呢?你呢?”我说。

    “七年多”她告诉我。

    “噢,快出去了!”我说。

    “我出去后去看你行吗?”她问。

    “为什么?”我问。

    她说:“处个朋友呗。”

    我问:“处个什么样的朋友:”

    “你想处个什么样的朋友?”女犯说。

    我笑着说:“处对象行吗?”

    “行啊,你告诉我你家地址,我回去后,上你家去。”她说。

    “还是别去了,别把我家人给骗了。”我说。

    她笑笑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如果看着是那样人就骗不成了。”我说。

    “你多大了?”她问。

    “29岁”我告诉她。

    “你犯的怎么罪?”她又问。

    “杀人”,怎么样?害怕吗?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