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第17部分阅读
”。
“行。我会尽力的。一会儿回去,我到集训队去看他去。你们告诉我,振平是不是也牵扯进去了。”我问。
王才和他爱人点点头。随后说:“过段时间,你家里来会详细和你说的。”
“那,振平是不是没进来。”我一直不敢去碰到那些最不吉祥的字句。
王才点点头。
其实,什么都不用问了,尽管他们两口子也在尽力避开这些关键的话题,因为这么大的事儿,放他们是不可能的。一个是送劳改队,另一种情况就是上了刑场。
从接见室回到监舍,我仿佛是在腾云驾雾一样,身体轻飘飘地,大脑也一片空白,但表情却非常地平静。干部问我是谁来的?我告诉说,家里现在没闲人,是邻居出门路过,顺便来看看我给我捎点药。
回到监舍,我买了二斤水饺,带上两头大蒜便奔楼下集训队去了。
我找到集训队的干部,要求见一见王志刚。集训队的干部对我很熟,都知道我这几年在监狱主持大小活动、播音、解说等,混了个脸熟。所以办起事儿来还是挺方便的。
政府干部让集训队门卫,把王志刚带到他的办公室里,王志刚一进门见到我在椅子上坐着,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嘴里说了声:“大哥”。便哭出声来。其实,以前,我管他母亲一直叫大姐,他比我小几岁,改口叫我哥!是因为他和振波处对象。
我说:“你们竞瞎得瑟,出大事了吧,你们一共判了多少?都怎么判的?”
王志刚说:“施龙和我三哥他们判死刑六个,另外杨俭在提审时抢枪脱逃被击毙,皮秋峰在逃,现在送来的是三个死缓,一个无期,一个十五年。”
“吃点东西吧,集训队生活挺苦的,我给你买了点饺子,趁热吃了,过几天我再来。我问你,你三哥说什么没有?”我说。
“临宣判,上刑场那天,我们都绑着,我三哥让看着的警察把我叫到他身边,让警察给我一支烟,对我说,到监狱看到大哥,别让大哥上火,事已至此,也挽救不了,一定让大哥活着回来,如果大哥在有个闪失,家里的打击就更承受不了了,千万把我的话告诉大哥。”王志刚说。
“既然你三哥能想到这么多,又何必当初呢?”我说。
“都是施龙给牵扯的,这次给打个流氓团伙,从抓我们到判决,前后一共才28天。”王志刚说。有影响的案子,那是从重从快了,你们也不用瞒怨什么施龙,如果不参与不就什么事儿也摊不上了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利益吗?把加区折腾的不像样,祸害死多少人?我说。
“施龙和我三哥曾说过,现在社会风气不好,当官的除了贪,就是营私舞弊,还说像你的案子,如果不是权势作怪,定正当防卫,也判不了死刑,现在判无期也太重了。他们说,现在社会没有好人了,想要教训他们。”王志刚说。
“以卵击石。再说,我的事情也不至于弄得你三哥他们这么消极啊,”我问。
“其实,就是施龙领着我们在吃、喝玩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越陷越深的,施龙也总说,社会没好人。”王志刚补充说。
“行了,不提这些了,你们还是太幼稚了,等陷进去了,想拨都拨不出来了。”好好在里面呆着吧,死缓,如果表现好的话,十四、五年,也能出去,总算还有个活的机会,像你三哥连活的权利都没有了。”
夜,静的出奇,反来复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觉,泪水在不停的流落到枕巾上,天都放亮了,迷迷糊糊地枕着泪水进入到了梦中,梦见振平带着脚镣走向刑场的时候。突然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我,他轻飘飘地走到我的身边……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告诉我,你也是冤枉的”。
振平说:“大哥,说什么都没用了。咱家再不能没有你了,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咱家的笑话,一定要活下去”。说完,振平欲转身离开时,我一把手伸过去拽振平。这时只听耳边有人对我说话,你咋地了,拽我有事吗?”
我睁开眼睛,发现邻铺的李桂臣正瞧着我。“怎么,你没睡觉啊!”我问他。
李桂臣说:“我交完班,刚迷了着不大一会儿,你一把给我拽醒了,吓我一跳……”
“真对不起!我也刚睡着,做了个恶梦”我有些歉意地说。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入睡。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的思想上犯了一个错误。真是当事者糊涂,假如我往出冲,能否冲出去还不好说,工业监狱不出外工,深院高墙,电网探照灯,别说逃出去九死一生;即便出去了,去报复那些执法不公的败类,结局又会怎样?这种牺牲,无非是匹夫之勇,而换来的是外人的苦笑和家破人亡,留给亲人的只是不尽的痛苦。振平说的对,应当活下去,更要活出个人样来。
我一直沉浸在失去同胞弟弟的悲痛之中,表面上却显得比以往更沉稳。
在这个时候,玉玲突然又来接见了。我以为她知道了振平出事儿。
“你知道振平出事了吗?”我问。
“振平怎么了?现在在哪儿?”玉玲问。
“没了,流氓犯罪团伙”我低沉地说。
玉玲!“什么时候的事儿?从抓到宣判,前后才28天”。
玉玲:“家里怎么也得告诉我一声,让我去看看的。”
我知道玉玲对振平好,自从我和玉玲建立恋爱关系那天起,每逢玉玲到家中,振平都大姐长大姐短地在玉玲身前身后地转,玉玲也时常给振平买这儿个那儿个的。”
“时间太紧,只有振库忙着跑振平的事儿,家里外面都脱不开身,这么大的事儿,或许没来得及吧”我说。
“振平最喜欢兴磊,知道吗,说什么也让他三叔看看兴磊,见上最后一面。”玉玲似乎在自言自语。
“别说了,我比你更闹心。对了,我减刑了,还有十八年多”。我说。
玉玲:“什么时候减的?”
我说:“刚接到裁决不长时间。”
玉玲:“振岭,你答应我一件事儿,你必须好好干,活着出来,家里还有妈妈、还有你儿子,还有我都盼着你回来呢?”
“争取吧,在这里求生存,刑期长短无所谓,长了可以变短,就看寿年长短了!”我说。
“你千万不要胡来。你知道这六、七年我和孩子是怎样渡过来吗?”你曾经判过死刑,那个时候,你不也是希望自己的弟弟们都能平平安安吗?你当哥哥的,在弟弟、妹妹面前,还想让他们失望吗?家里你可是个大的。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即使儿子大了都不会原谅你的”玉玲说。
“放心吧!我会活着回去的,我对老人没有尽到孝心,对孩子没有尽到责任,也许我经历的风雨太多了,我会活着更坚强些的”我劝慰玉玲说。
监狱里的犯人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接见回来要给同犯们点支烟抽,也叫“打炮”。我回监舍上到二楼的时候,问大队门卫犯人谁在教研室呢?门卫告诉我说:“熊干事来了。”我上楼把兜子送回监舍便急忙到教研室去了。屋里有几名犯人教师正在陪着熊干事唠嗑儿。
“熊干事来了?”我说。
熊干事点点头。
犯人教师给我让个座位,我拿出烟来,给熊干事点支烟,也给在座的教师每人发支烟。
熊干事问:“谁来接见了?”
“我爱人”我答道。
熊干事说:“刚才他们几个说,你们家哪儿送来好几个人,都在集训队呢?”
“是,我家邻居。”我说。
熊干事:“听到家里什么信没有?”
“我弟弟没了”我很平静地说。
一位教师说:“刚才熊干事还说你不知道呢!”
“十几天前,我就知道了”我说。
教师说:“不对呀?这些天,熊干事让我们几个看着你,你一点反常也没流露出来啊!”
“我觉得,这几天石永生和代立军始终不离开我左右呢,总找机会和我唠嗑儿。”我说。
熊干事:“你咋知道弟弟出事儿的?”
我说:“是李纯亮家接见拿来的《大兴安岭日报》头版二条登的。”
熊干事:“你咋想的?”
“那能咋想。就算我家在大墙外,着大火了,我也只能眼看着,什么办法也没有”。我说。
熊干事说:“这就对了,凡是要想开,如果你要想不开,有什么闪失的话,你的家人更难以承受了。你家里还有啥儿人?”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母亲”。我说。
熊干事说:“你爱人和孩子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吗?”
“我出事后,我爱人便回她妈家了,孩子也是在这面生的。后来,我岳父退休,单位给个合同制工人指标,给了我爱人,在商店上班,和我岳父母住在一块儿”。我说。
熊干事说:“事出了,别有什么压力,像你这种改造方式即使原审法院不给你改判,有个十年八年的就能回去,快的话,出去还不到四十岁,一切还不晚。”
我点点头说:“那是,我必须争取早点回去。”
这个期间,我从王志刚的口中得到的外婆在一年前去世了,外婆是我一生中最疼我的一个女人。由于我在里面难以承受这份打击,家里人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个恶耗。
对于外婆的去世,虽然心中感到阵阵痛苦,但老人家毕竟八十多岁了,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心里难受只是在外婆晚年之际,未能尽到一份外孙的孝心而已。而且自出事后,关于能否再能见到外婆,心里曾反复地思考过,有很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两件事掺杂在一起,确实又一次给我一闷棍,让我感到自己的苍白和渺小。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曾放弃了几次监狱组织的活动。我没有参与,有些人问我:“咋的了!”
我说:“病情一直没有利嗦,身体总出现发烧和不适的症状;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实际不仅是我身体调养的关键时期,也是我的精神和思想调整的一段时期
正文第十五章放飞明天(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4本章字数:2716
告别了93年,心情一度在痛苦和反复地挣扎中送走了一天又一天。94年春节刚过,回春的和风还没有温暖大地,渐去渐远的岁月,留下斑驳却刻骨铭心的记忆,镌刻在年轮的痕迹,承载着太多太多的无奈和沉重……
春节长假过后,监狱各项改造工作刚刚恢复正常,2月27日,我躺在铺上正在翻阅书刊,突然,大队门卫犯人喊我的名字,我急忙穿鞋,走向楼道子、门卫犯人告诉我说,熊干事在教研室让我去一趟,在我开铁门的时候,石永生正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他历来就是这样的人,遇到什么事儿风风火火,神神密密的样子,让人猜想联翩,小事也能判断成大事儿。
石永生:“熊干事找你,你调大队直属了,进教研室”,他凑进我的耳畔小声说。
我问:“什么角色,你知道吗?”
石永生说:“专职教师,教研组长是成辉。”
我听后点点头。
石永生:“成辉原是专职教师、教研组长胡振江调到外役单位去了。成辉这个人心眼小,疑心重,性格特,和谁都处不来,你进教研室要小心才是。”
我说:“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我多少还算了解一点。”
走进教研室,成辉正在给熊干事沏茶水,见我进屋,成辉笑哈哈地看着我笑,说:“坐这吧,宋振岭,熊干事找你谈话。”
我坐在了熊干事的对面。
熊干事:“在监舍干什么呢?”
“座班” 我回答说。
熊干事:“大队今天开会研究,把你调到教研室,担任专职教师的任务,配合成辉把大队的教研工作和三课学习中涉及犯人组织教学部分工作搞好。中队方面我已经通知了,一会儿上楼把行李搬到大队直属寝室去住”。
我说:“那一会儿再说吧”。
熊干事问:“怎么样?交给你新的任务能不能干好,这可是大队反复研究定下来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只是涉及到的具体教研方面事,成辉毕竟在教研室呆两三年了,我这个人就怕没人教,而且我的接受能力特强。”说完,我笑着看看成辉。
成辉说:“没问题,教研工作不仅需要你的配合,而且还要挑大梁。宋振岭现在是监狱里的名人,教改科的干警和犯人都熟,这样咱们教研工作干起来会方便很多。”
熊干事笑着说:“你俩是教研组的核心,十几名教师都看着你俩呢,宋振岭我不担心,只是成辉处理事情要大度一些,别斤斤计较。你们的位置在社会单位的编制,也算科级干部呀!”
我和成辉都相视笑了,“放心吧,熊干事,我们会努力干好的” 成辉保证说。
犯人专职教师是脱产改造的岗位,一般的情况下也要代一科文化课或技术课的教学任务,除此之外,就是负责搞好教研的各项基础建设,添写本册,学员学籍档案管理,以及进行组织教研课题研究,每年两次帮助其他教师搞好观摩教学和其它辅助教育活动等。专职教师按学员比例配备,四大队在押犯人300多人,按要求应设专职教师2名,但根据实际教研任务,我和成辉能够应付得了,所以一直没有给配足,另一方面,也没打算这么做,人员多了事情也会多,难免会发生勾心斗角现象,出现问题会影响自己的改造。我很了解成辉,他是来自煤城,父亲去逝,母亲是一位教师,和他相依为命,只因他和同学发生口我,用刀子将被害人刺死,被判处死缓,入监后,先是在车间学技术,因猜疑心重,经常和他犯打架,甚至和师付都大打出手。有一次因和他犯发生口角,成辉拿起铁钳子将他犯头部打伤,造成流血事件。而成辉正是在死刑缓刑考验期内。监狱给其形成了材料,准备报省高院,一但这份材料报上去,成辉就面临着执行死刑。他的母亲闻讯后找到大队领导和监狱领导。哭求领导给一次悔过的机会,经过大队与监狱协商,给了成辉一次悔改的机会。后来大队为了挽救他,让他到教研室担任犯人专职教师,给成辉创造改造的条件。
我进入教研室后,成辉也一再和我努力把关系搞好,由于我经常参加监狱组织的活动,所以,一些教研方面的活,他会主动多承担一些,尽量地给我创造富裕的时间。而我没事儿的时候也尽量能帮他多分担一下教研的工作。我觉得人与人只有相到的尊重,才能处得更好一些。
这期间,我由原来的代文盲班的文化课,转到代初中班的语文课。虽然是改造,而我觉得干什么就得吆喊什么!做为专职教师就要给其他的十几名兼职教师带个表率作用。因此,从我接手初中班语文课那天起,就决心上好每节课,成为大队教师队伍中,真正的核心人物。
犯人参加学习不是很积极,正因为这些人在外面时没有认真地学习,才由文盲变成今天的法盲,都是成年人了,大到四、五十岁,小到二十多岁,特定的环境,长刑压得人喘气都困难,加之家庭出现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改造中再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儿,让这些人按下心来学习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参加监内三课教育是一项改造任务,也就是说学不学自己说的算,但参不参加自己说的不算。其实,我认为,与其每天晚上混两节课,到不如学点东西。但是大部分犯人每天晚上都在东聊西唠中打发这两节课的时间。
“同学们,今天,由我代理咱们初中班的语文课,其实,对于监内教学是件很伤脑筋的事儿,特别是初中班,因为文化基础不齐,大部分说是初中生,实际上有的仅有小学水平,还有的虽然读过初中,但不具备初中水平;而也有刚从校门出来就犯罪的,按实际水平,有的人比教师掌握的知识还要扎实。因此说一下子要通过监内教学把差距拉齐不太可能,所以说,这几天我仔细琢磨,咱们怎样把课上好。现在监狱最高的教育是初级教育,没有高中班,那么,极少数具备初中知识水平的同犯,在我上课期间,能复习一下就复习一下,不想复习的可以默默地学习一些更高的知识,咱们还是以多数参学者为主。
今天,我的第一课不准备往下进行新课,只是想和大家沟通一下,做个交流。我入监服刑已经三年多了,提到文化,我的感触很深。去年,任德经求我帮忙,说给他爱人写封信,说是他爱人要和他离婚,我问俩个人的感情如何?任德经向我讲述了两个人相恋到结婚后共同生活的美好日子,讲着讲着任德经泪流满面,两个人凄美的爱情故事,让我即感动又羡慕。于是,我帮他写了一封长信,从两个人相识相知到婚后生活的点点滴滴,最后,表达了任德经的愧疚之情和对爱妻子无限的眷恋,及挽留之意。大家都知道,任得经判15年,爱人都等了7、8年了,再有3、4年任德经就回去了。那么,什么原因造成的爱人想离婚呢?从他们的感情基础讲,就是任德经判刑后,两个人长久的分离,缺乏感情交流所造成的
正文第十五章放飞明天(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4本章字数:4513
任德经把信发出去不久,他的妻子来接见了,他妻子说,从打咱们两个处对象到今天,十来年了,你从来就没写过这么好的信,我捧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感动的不知哭了多少次。德经有你这颗心在,放心吧,再苦再难我也挺一挺,盼到你回去的那一天,你安心改造吧,别分心,争取早点减刑,我等你。任德经接见回来时,正赶上咱们中午开饭,任德经急忙喊我,让我到他那吃,他妻子带了不少食品,说什么也要让任德经请请帮助写信的人。其实,这几年里,像任德经这样的事情不少,我都帮助写信了,效果也很好。我们失去了自由,唯一和亲人沟通感情的方式就是书信,但很多同犯都没有这个能力,想说的话写不出来,表达不出来,难到不是一种遗憾吗?
其次,我们每年年终都要写改造总结,改造规划或者思想汇报,每年到这个时候,我们许多人拿着纸,求这个人,求那个人的,我们刑期都很长,难到年年去找人求人吗?
再次,不知大家想过没有,我们出去后,三、四十岁了,要立业,还要安家,社会发展这么快,最基本的我们连文化基础都没有,我们怎么生存?有的同犯私下说,要办厂子开公司。想法很好,但你连个‘工作报告’都不会写;一个市场调查都做不了;甚至有的同犯连自己的名字都签不了,我说你的话只是吹牛。
换句话说:刑期压身,给我们留下很多的无奈,那么,每天晚上有我们学习的两小时,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却要白白浪费掉呢?怎么过都是过,用知识武装自己,才能有个美好的未来,有个希望的明天,如果大家感兴趣,我愿和大家共同把每晚上学习的两个小时捡起来。
班级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掌声,在走廊里前来深监的干警听到热烈的掌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推门问发生了什么?门卫犯人告诉说:“是宋振岭在给初中班上语文课。”
在每次上课前,我都坚持给学员讲一个小故事,每个故事都是与学习方面有关的。包括讲语文课,我都会把课文编成故事先讲给大家,多查找一些有关人物的资料,做为辅助教学讲授,大家都很爱听,当学起课文时,也都很上心,听的也特认真。之后,就是重点解决生字、生词和共同归纳中心思想,长此以往,在初中班渐渐地掀起了一股学习热。后来,我每次进入课堂时,黑板前都会放一杯沏好的茶水,一个暖瓶。这在监内教学中是少有的场面。
有一次,我发高烧,我找其他的犯人教师帮助代节课,不到十分钟,这名教师回来说:“你的学员说了,宋老师不给讲课,我们宁愿复习,再说了,每个星期我们就盼宋老师这节课,如果宋老师能上来坐一会儿,我们给他退烧的药,你回去吧,如果宋老师不来,就不要派任何老师来了”。
我犹豫了片刻,而此时,我确实烧的够呛,我拿着教案硬挺着进了课堂,此时,全屋又响起了掌声,我走到黑板前时,开水变成了凉开水,旁边放着扑热息痛和感冒胶囊药。我吃了两片扑热息痛,喝了一口凉开水,发现原来是糖水,我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班级也有挑皮的犯人,有一次监狱办英语培训班,初中班学员有不少参加培训的。有的犯人说风凉话,说什么?“汉语还说不明白呢,学什么鸟语”。等等。
一天语文课,我进入课堂刚走到黑板前,有个学员有些调逗似的问到:“宋老师,什么是鸟语?”
我拿起粉笔走到黑板前,把“鸟语”两字写到黑板上,回身问那位同学:“是这两个字吗?”
他答到:“是,这两个字”。
我转回身在“鸟语”二字后面点了两个点,写到“顾名诗意,就是不是人语”。课堂里沉静了片刻,接着想起了长时间的掌声。
其实,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我们国家面临着加入世贸组织,懂一些英语还是有益的,只要我们所学知识,社会上在普及、有利于我们自己、别人就没必要去讽刺、挖苦,学了总比不学强。
调到教研组改造,从总体上讲,要比在中队改造强一些,时间比较富裕,这两年正赶上监狱不少干警在补习文凭,大部分都在读省广播电视大学法律专业函授课程。学制四年,国家承认大专学历。我觉得时间宽余了,就不能自己浪费掉,我也想学《法律》专业课程,一则将来有机关,可以通过自己学的法律知识,为自己的案子讨个说法;二来将来出去后,无论是生活还是从事任何职业,或经营什么买卖,我们身边都离不开法律。我把想法和熊干事谈了,他很支持我,熊干事说:“你学吧,我尽最大的能力为你提供方便。从此,在每天除了完成正常的改造任务以外,我便参加《法律》函授专业的学习。
这几年里,我虽然在大队改造,但实际也是监狱的半个人,凡是监狱每个月组织的大小各项文体活动,主持的任务已经责无旁贷地落到了我的头上。
监狱的管理工作到这个时期,才变得越来越规范,原来的劳改支队和劳改农场,全国统一规范为监狱了,大队叫监区,中队叫分监区,三级管理不变,名称发生了变化,为了更体现人性化管理,避免改造与被改造之间更多的敌对心理,把“罪犯”、“犯人”的称呼,统一改成“服刑人员”;三课教育称为“学员”,这也是由始以来,全国第一次统一规范这块特殊的地方,体现了监狱逐步完善和发展的突出一面。
特别是长刑监狱也越来越重视监狱的文化建设和各项娱乐活动。由于我在监区教研室改造,和各个监区的教研室的教研组组长,专职教师有了很多接触的机会。犯运会的召开,除许多教研室邀请我去帮助他们改宣传搞。因为监狱要求在运动会期间,各监区宣传组要向大会宣传组投稿,闭幕时按投稿量评出名次,涉及各监区的荣誉,所以各监区都非常重视,那么,组稿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各监区教研室的头上。一些教研组长邀我帮助改稿子,开始,我并不理解用意,因为各监区教师队伍中,都有一批文笔不错、文化功底深的教师,怎么会邀我去帮改稿子呢?当我去了才发现里面的玄机,许多教研室写稿子质量都很高,让我无法挑剔,甚至稿件的质量要高出我写作水平很高一块。我说明了情况,对每个稿子的质量都给予很高的评价和肯定后,他们并不急着让我走,马上在教研室组织几名教师陪我打扑克,那边,教研组长安排教师准备饭菜,约中午时分,端上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我。谈话中,我方得知,让我在播稿时给予关照,说一些监区领导和干事非常重视这块,每天想办法必须要播出几篇稿子,还有的监区给教研组下命令,必须要在宣传口拿到第一名,或第二名、第三名的名次等。其实,这一点我非常理解,十几个单位同时送稿子,壁如,都有赞百米的稿子,但从预赛到决赛,预赛发四组、决赛仅发一组、十几篇赞百米的稿子,我不可能都给播出来。一但该项结束,那么这篇稿子就算作废了,后来监狱虽然规定,如果有好的稿件即使没播出去,也计入投稿数量中去了,但每个监区的领导都希望在广播里听到xx监区来稿的声音。为此都是犯人改造,我想都不容易,并非是只是请吃饭的问题。有点倾斜很正常,但做为监狱播音员要有全局观念尽量各监区都要照顾到。要说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的。
监区犯运会还剩四天了,这天,三监区教研组约我,因为教研组长是王连才,虽然是老乡、而此前我还一直没有会他,当时我临进监狱时,曾答应帮朱佩金办件事儿,所以,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三监区教研组的用意和其它单位是一样的。我到了教研组,和王连才寒喧了一会儿,王连才便提出让我帮助他们看教师写的宣传稿件,我翻阅着事先准备好的几十篇稿件,真的没有什么挑剔的,都已经是他们左挑右选多少遍的精品了,再者,教研组的教师们也是年年参与写稿,经验也特别的丰富,求我帮助改稿只是借口。无非借机沟通一下感情。
我说:“连才兄,你是太抬举我了,这么好质量的稿件,让我帮助改,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王连才说:“毕竟你搞播音好几年了,”哪儿样的稿件能采用,你有经验。今天请老乡来就是帮助把把关,提高一下中稿的机会,我们监区干部非常重视关注宣传稿件,你说我抓这项,怎么也得上点心吧,当时,我向杨干事打保票,我说杨干事放心,监狱播音的宋振岭我俩是老乡,我找找他怎么也能帮上忙。
我笑着说:“难怪以前是当领导的,几句话就把我给套住了,其实,稿件这个东西,一是质量;其次,就是投送的时间,比如通知百米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时,你就马上把这个项目的稿子递上去,给宣传组一个合适的审稿时间,如果你送早了,稿件多,说不上压到哪去了。另外,虽然同是赞百米的稿子,不能年年千篇一律,也不能和大众稿子在修辞和语法上过于雷同,最好,有一些独特的地方,宣传组在选用稿子也力求稿件的内容和形式会多种多样,从而提高宣传和宣染大会气氛的效果,如果你们能掌握这几方面,那么命稿的概率就会比别的单位高。我的看法,只是这几年搞播音时得来的一点经验。”
王连才:“你说的这几点有道理,我让专职教师把握好这几方面,另外,俗话说:‘衙门口有人好办事,你搞播音,最其码大哥送去的稿子,你要关照一下,提高一下播稿率啊!”
我说:“连才兄,我只能说在同等的情况下,我会帮帮忙的,宣传组毕竟面向整个监狱,所以各个单位都要给予考虑一个平衡、宣传组除了两个播音员,审稿和把关的,还有一名政府干部、一个专门审稿的犯人,每年都是从监狱报编辑室里出人。如果稿件送的有质量,有特点,送的及时,我想掌握好这几点应当没什么问题,再有,有的时候在播音时也出现空隙,稿件上不来时,这就看你们宣传组能不能把握好这个空隙。”
王连才:“不管怎么的,我会按你提的建议组织教师做好的。我们不想超你们四监区,但你得让三监区跟在你的后面,否则,你大哥把大话都说出去,你让我怎么向杨干事交待啊!”
我笑着说:“连才兄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没想到还这么争强好胜啊!”
王连才说:“改造吗,都要个脸面,争个成绩。”
“我可不敢说能帮上你忙啊!”我说。
王连才说:“我不勉强你,只要你能尽力帮忙就行,咱们也不算是走后门,毕竟是老乡,沟通一下,总比别人强一些,对吧。”
我说:“那就这么地吧,稿件质量不错,让教师注意我说的那几个方面,我相信,三监区的播稿量不会太低的。连兄,我就告辞了,我监区还有一摊子活儿,现在监狱这面也忙着准备运动会的前期工作,挺忙的,等忙过这阵子,我来看连才兄来。”说完我起身欲走。我没有提朱佩金的事儿,觉得此时谈这件事有点不太恰当,好像是在谈什么交易似的。
王连才忙说:“你别走了,大哥在车间让积委会的人整几个菜,马上就送回来,咱们进来好几年了,老乡之间还从来没聚一聚,今天大哥请客。如果你非得要走,就是瞧不起大哥。”
屋里的几位教师也起来往回推我,看来这是有所准备的,但王连才提到是请老乡,吃顿饭,如果我一定要走,好像我这个人不识抬举,装架子,同时也让王连才在他手下教师面前丢面子,我犹豫了一会儿笑着:“连才兄即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小弟恭敬不如从命吧。”
正文第十五章放飞明天(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4本章字数:7892
中午,车间带牌杂工给送回来很多样菜,主食是油饼,我们便在教研组边吃边聊起来。
我说:“连才兄,今天我到你这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王连才问:“什么事儿?”
我说:“朱佩金,在昌黎建木材经销处,是你们单位的点,还是朱佩金自己办的点?”
王连才说:“建木材经销处,是朱佩金以公司的名誉自筹资金在河北昌黎搞的经销点。”
我问:“连才兄,那经营权归公司,还是朱佩金?”
王连才说:“他当时与公司定的是,公司提供木材,朱佩金,往回返利润。”
我问:“也就是说,朱佩金与公司是内部承包经营的关系。”
王连才说:“当时,公司党委开会,总经理刘树清也是这样决定的。”
“其实,刘树清去日本看病,在国外去逝了,如果能够有人证实这一点的话,朱佩金贪污的事就定不上了,最次也没有死罪了,整好一点儿,朱佩金很有可能打成无罪释放,至于行贿和诈骗两个罪定的很牵强。”我说。
王连才摇摇头说:“即然想整你,要说一点罪都定不上不可能,人家检察院、法院都是干什么的?”
我说:“但是现在朱佩金是按无罪打的官司,他怎么形成的材料和我都探讨过,另外,在号里我和焦熙临帮他完成了一份近两万字的“一个承包经营者的遭遇”材料,我接见时已帮他转了出来,在北京也帮他找了人,我弟弟和他父亲每年平均都得往北京跑两三趟。上面已经开始关注这个案子了。”
王连才说:“你弟弟也是,有必要帮助他跑这事儿吗?”
我说:“毕竟在一个号里呆了一年多,而且处的又不错,他说,外面也没人帮他,父亲岁数大了,弟弟刚出校门,老实巴交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王连才说:“我看要白忙乎。”
我说:“连才兄,在看守所时,朱佩金多次给你写条,让你帮助证实一下,他在昌黎建材经销处的承包性质问题,你怎么始终不吐口啊!”
王连才说:“我明白他写条的意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说:“我临来的时候,曾答应朱佩金到监狱碰上你的话,帮他做你的工作?”
王连才说:“行了,咱们哥们别操那么多闲心了,今天不谈他的事儿,来,多吃点。”
王连才把话给封住了,从谈话的结果看,他也根本没有帮朱佩金的意思,我也没在往下说,如果非要再继续谈的话,我想场面会很别扭的。
运动会很快就过去了,监狱在公布宣传组排名时,三监区名列第三名;他们的田径成绩也是第三名。我可以想象到三监区从干警到犯人都会很满意这两个双第三名吧。我实际在播稿中并没帮什么忙,只是他们抓住了我告诉他们的那几点,把握先机,才能克敌制胜吗?无非我对各个环节的情况了如指掌,透露点底细。
在随后的减刑会上,我被减刑一年三个月,现在减刑幅度法院控制的挺死,监狱给我申报的是减刑一年六个月,结果给割掉三个月,还有更惨的;和我一批从无期减到19年的,这次也申报一年六个月,结果法院仅给裁了几个月。
监狱“两会”结束后,我又抽空儿到监区教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