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迹第19部分阅读
你呢?我反问她。
“抢劫,今年27岁了。”她说。
“女的,也抢劫啊?”我有些惊讶。
“什么啊!都是同学。欠钱,两个人打起来了,我帮助另一个同学上她家要钱,结果钱没要来把人家录音机给拿去了。”她认真地说。
“法律就是这样,别看是欠钱,人家在家,你就是抢劫,家里没人,你拿去了,就是盗窃罪,罪与非罪只是一步之遥。你进来前读什么专业。”我问她。
“幼师专业。”她告诉我。
“多可惜呀,谈笑间,把自己的命运改变了。”我说。
“可不是吗?”肠子都悔青了。她叹口气说。
我没有吱声,用眼睛看着舞台表演节目。
“唉,你进来时结婚了吗?”她问。
我告诉她:“儿子现在都9岁了。”
“啊,也太早了。”她说。
“不然,这次不就耽误了吗?”我笑着说。
“那,她还等你呢吗?”她问。
我说:“暂时还在坚持着。”
她问:“你会吸烟吗?”
我点点头。
“能给我点吗?”她问。
“可以,你怎么想要烟抽”我边问边掏兜。
“我们不让抽烟,都偷着弄。”她说。
“女人,尽量不抽烟为好”我说。
“寂寞,孤独,痛苦,你懂吗?”她一连气说出三个词组。
“你把这半盒先拿着吧。明天我再给你拿两盒,行吗?我这次就带7盒烟,原打算一天一盒,如果多带就多给你拿点。”我说。
“谢谢,谢谢,这就挺好的”她说着,用手狠狠地握了握握着的手。可以感觉到她不知用什么方式表达谢意最贴切了
正文第十六章炼狱年华(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5本章字数:6603
第二天,我们来到礼堂,仍然找自己昨天坐的位置,女犯们来的时候,也顺其然地坐到原来的位置上,我回身点点头。看她坐下了,我从兜里掏出两盒“西尔顿”烟,给了她。
她很麻利地把烟揣到兜里,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握手,因为没有演出,礼堂里灯光太强,过道处还有警察走动。看得出都很规矩,等灯光暗下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前后排的男女犯又都情不自禁地握起了手。也许人在这种情景下,采用这种试,也算是一种心理满足了。每个人都可以理解,虽然犯罪但都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同样都有需求,而此时只是缺少选择的条件。
到了第三天下午,泰来监狱文艺队演出的时候,台下文艺队的女犯们对每个表演的节目都抱以热烈的掌声,这份热情来自两天来的肌体相处,或许,每位女犯都收到了泰来同犯的香烟援助,增进了友情。
晚上,我们回到寝室后,都说,明天要表达一下谢意,每人给准备一盒烟。有人说:“恐怕是没机会了,明天咱们在台下坐着,只剩革志监狱一个单位了,她们应当一直在台上。下午,开总结表彰会,也许还有机会。”
隗占军说:“那么地吧,明天她们演出咱也捧捧人家的场,掌声代表着友善和热情,也会鼓舞着演员的表演情绪。”
我说:“明天,咱们就卖卖力气吧!”
下午,省局召开总结会,同时宣布汇演比赛成绩,承办单位顺其自然地获得了第一名,可喜的是泰同监狱文艺队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我自己的配乐诗朗《妈妈的邮包》荣获了一等奖。我创作的小品《心愿》获得了创作二等奖。歌手分别获得一、三等奖,乐队参赛的轻音乐《鸽子》获得了一等奖,曲艺类山东大鼓获得了二等奖。省局要求明天给县里送一台节目,汇演毕竟是省级单位举办的,节目以革同监狱和泰兴监狱的整体节目为主,每个单位出一个小时的节目,其它几个单位获奖的节目,也就7、8个,穿插里面,演出时间为三个小时。主持人用革志监狱的两名男女主持人,毕竟两个是长期的组合,配合起来会效果好一些。
第二天,早晨,我们吃过早饭,便集中到监狱礼堂去了,因为礼堂有化妆室,我们每次演出前,都要化一下淡妆,这样配合舞台灯光脸色会好看一些。当我们到了礼堂的时候,革同监狱的男女演员已经都化完妆了。
我们正准备自己化妆时,革志监狱文艺队的佟干事对着女演员说:“你们是不是发扬点风格,帮助泰来监狱的同犯化一化妆?”
女犯们听到佟干事的指令意图,像一群刚出窗的燕子一样,一窝蜂似地扑了过来,我们在盛情之下,都坐了下来,女犯们每个人选了一个男犯帮助化妆。女犯们的举动着实让我们大饱眼福。本来我们坐着都很规矩,两条腿并拢的很严,把两双手平放到大腿上,女犯过来不由分说,很不客气地用她的膝盖点开并拢的两条腿,不但站到两条腿的中间,而且把身体紧紧地贴在你的身体上,更有甚者她的几乎贴到了你的嘴边,我斜眼看去。有几个男犯几乎把头逼得都昂起来了,脸憋的通红。好在我身体高大,即便坐着,她高耸起来的部位,也很难和我的嘴部成平行线,只是离的太近,双方身体的气息却难免被鼻子所侵犯我心里想,看来这些女犯,由于长期在文艺队里,帮助男犯化妆,她们积累出一套贴身化妆术,如果不是警察在身边监视,恐怕男犯们会情不自禁,难抵异性的调逗和诱惑
如果说这种化妆是让人一种享受,到不如像是在遭罪。妆总算是化完了,有的女犯临离开时还偷偷地用手掐男犯身体一把。在这个时候,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在特定的条件下,女人的需要和表达方式,并不一定始终处在被动的位置,或许比男性更猛烈一些。
我化完妆后,我们准备去更衣室换演出服装。这时,听到杜干事说:“那边不还有一位没化妆呢吧。你们谁过去帮他化了妆?”
我回身一看,只剩下孙玉库一个人仍坐在那里没人给化妆,他今年五十多岁了,来自农村,是监狱文艺队说快板的,人长的老,且不太受看,其中一位女犯听到佟干事的声音,转身奔孙玉库走去。但还没走到跟前,转身就返回来了,并对身边的一位女犯说:“你去给他化了!”
这名女犯拿着化妆盒走了几步,看看孙玉库转身也回来了。杜干事说:“你们咋地了,就剩一个了,帮他化了?”
孙玉库到是搞曲艺地,自己说了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
孙玉库说:“我知道为什么都不给我化妆了?因为我长的砢碜那!”
大伙儿听后了一阵大笑。
我们文艺队同来的孙景权急忙说:“别让她们化了,还是我帮着化一化吧。”
换完演出服装,佟干事把女犯先带走了。随后,我们才接到指令,让我们往出走。
出了礼堂,除了押解车外,还停着一辆客车。警察让我们站队往车里上。男犯们陆续地开始上车,这时女犯们都坐在了车里,而且每人站了一个坐位,都在招呼喊男犯上她身边去坐着。这一情景被车下的杜干事看到了。
佟干事:“停,你们先停下来,所有的男犯先都下车。”
男犯刚上去几个人,听到佟干事指令,都陆续地走下客车。
佟干事走上客车对着女犯们喝斥到:“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蹲几年监狱蹲成这样了。都往后坐,谁让你们一个人占一个坐位了。不要脸,我看都疯了。”
女犯们不情愿地往后窜坐位。
“都快点,一个挨一个地坐”。杜干事严肃地说。
等女犯们坐的紧凑后,我们才陆续地往客车里上。
我坐到坐位之后,身后就是女犯。我笑着说:“佟干事挺厉害啊!”
女犯说:“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看佟干事挺好的。”我说。
女犯说:“你看她长的好看吧,其实最狠。有一天夜里停电了,两个犯人钻一个被窝里,不注意捅股出动静来了。她拿着手电筒进屋,不由分说,跳上床,用皮鞋头子就是一顿踢,也不分脑袋、屁股,专往那地方往死了踢,都踢肿了,你说,通人性吗?”
旁边一位男同犯问:“你们佟干事结婚了吗?”
女犯说:“还没有呢,警校毕业没几年,长的那么好看,不得挑个当官的嫁呀!”
人都相继坐到了坐位上,车前面的位置,上来了两名警察,车厢里的人谁也不敢吱声了。
在演出中,由于女犯搞乱,在泰兴乐队演奏轻音乐时,又出现了一点差错。
当时乐队演奏的是轻音乐《鸽子》,乐队吹长号的石永生正好坐在二道幕的位置。音乐刚刚奏起,躲在二道幕后面的一个女犯,把手就插到石永生前胸处,顺着白衬衫就摸进去了,石永生原本就怕细痒,她这一摸挺突然的,石永生呼地一下就站起来,不但把左右的演奏员吓一跳,石永生长号也吹跑调了,接着乐曲发生混乱,走了两小节,才被吹萨克斯地冯修君给拽回来。曲子出现了一点点的失误,影响了演奏人员的情绪。
演出结束后,大家都埋怨石永生:“你炸尸了,吹的好好的,蹦起来干什么?把《鸽子》都给吹飞了。”
石永生脸通红地说:“你们不知道咋回事儿。”
贝司手王磊笑着说:“你不知道咋回事儿。有个女的把手插他怀里了。” 王磊在台上的位置正好和石永生斜对着。
架子鼓手李传博说:“摸一下就摸一下吧,也不能跳起来呀!”
石永生说:“我最怕细痒!”
“是,我了解石永生,他怕细痒。”我帮助解围道。
这次汇演历时了五天时间,在五天里,我们在文艺演出中不但得到了交流,也带来了许多欢乐,外出演出,这在监狱里是很难得的一次外出机会。几天来,监狱的伙食也特别的好,一顿好几个炖菜,油水很大。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说革同监狱对犯人的伙食很上心,教改科长说:”你们出来演出,省局每天额外给你们每人伙食补助10元钱。所以,给你们每天的伙食标准,接受省局的监督,必须都得花出去。
回到监狱的第三天,王连才到我单位教研室找我。
“连才兄,咋了,这么有时间呢?”我忙打招呼。
王连才坐下后问:“听说你们演出表现不错。”
我笑着说:“西部地区第二名”。
王连才说:“你弟弟和朱佩金来监狱了,你没在,接见的我和焦熙临。”
“是吗?朱佩金的案子怎么定的性。”我问。
“无罪释放。”王连才说。
“太好了,总算熬出头了。没听说赔偿情况怎么处理的?”我问。
王连才:“赔偿问题还没说,诉状律师已经写好了,算上他当初被扣押的一百多万,大概应找回三百多万吧。”
我说:“这叫七年啊?”
王连才说:“去年保外后,12月份开的庭,田律师领着十余家国家大报记者来的。庭审后,法庭宣布三项罪名不成立,宣告无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提出抗诉,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个副检察长就是查朱佩金的案子提起来的。”
我点点头:“那就是难怪了!”
王连才:“朱佩金说不然早就来了,这不检察院一抗诉,省高院二审又审了好几个月。”王连才说着,拿出许多报纸刊物说:“这是朱佩金拿来的,让哥们都看看,高兴高兴。”
我接过刊物和报纸翻看起来。《中国贸易报》头版头条的副标题:“朱佩金说,我是清白的,我无罪。”大标题是“ 迟融的坚冰。”我一看乐了,这个标题的选意是我给朱佩金整理的那份二万字《一个承包者的遭遇》最后一段的内容而拟的。那段话是这样写的:“我想,大兴安岭还是冰天雪地的时候,北京城早已春暖花开了吧,(当时写自述时正值三月份),我相信那些主持公道的人,能够明察秋毫,使我的冤情能够昭雪,只在那天能够到来,我盼穿血眼也心甘。”
《中国青年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七年翻一案死罪无罪。”文摘则全文刊登的《一个承包经营者遭遇》全文。《民主与法制》刊物是从田律师的视角,撰写的文章:“为死罪作无罪辩护。”
看着一篇篇文章,确实压抑了许久的心里,一瞬间感到特别的兴奋和激动。尽管是朱佩金案,但今天的结果,毕竟在特定的环境下都付出多么艰辛的努力啊!
王连才说:“朱佩金,给我和老焦每人买了一箱水果,每人存了伍百元钱,在合餐室吃了一顿饭,他说,赔偿还没下来,眼前手头也挺紧干什么都得用钱,等钱下来时,再给咱们三个人多扔点。”
“他的事儿够他忙乎一阵子了。”我说。
王连才说:“听说,先给了他一套楼房,检察院给他赔了一台轿车,是检察院收缴的有八成新吧,剩下的钱,我看够老朱要一阵子的了”。
我说:“是啊,现在我们国家的赔偿制度还不完善,还需要相应的法律和机制预以保障实施。”
王连才:“行了,聊半天了,我得回去了,教研室还不少事儿呢。”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过两天,我到你那去。
文艺汇演结束后,监狱召开了总结表彰会,凡是在这次汇演中获得单项一等奖的人员,监狱给予记功一次;其它二、三等将的给予表扬一次,也就是记一奖。记功一次能报减刑六个月,表扬一次可报减刑三个月。我在这次演出中个人获得一个表演一等奖,创作二笑奖,监狱给予记功一次,颁发了省监狱局的文艺汇演荣誉证书。这样,我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在监狱组织的各项活动中,累计三次记功,家里给送棉服,为监狱节约一套棉服,监狱给批了一奖,也就是表扬一次加上一年多的累计奖分,已经可以报减刑3年的条件了。因此,我找监区主抓改造的副教,申请给我报减刑,监区副教让狱政干事查了我的卷宗,核实了记功和表扬的情况,同意下半年给我再次报减刑。
如果说,我这次能够减上刑,做为在监狱服刑四年多的时间里,完成了由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而后相继两次减刑的话,在监狱服刑人员中,应当算是比较突出的了。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目标。几年来,我在始终争取减刑的机会,另一方面,在自学函授课程,积极地用知识来充实,武装自己。
为了能够满足我读函授所需的一切学习费用,两年来我一直坚持写稿,共计在省监狱报发表文章、通讯、散文、诗歌等作品百余篇,每次都能获得十元、二十元、三十元的稿费。我把这笔收入用在邮寄资料,购买书籍等费用,一名身强力壮的男人,不能为家里增加收入,我想也不能太让家里为我破费,带来一定的经济负担,能自己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玉玲曾说过,如果在学习方面用钱,她可以和孩子在生活费中帮我解决一部分。我不想那样去做,这个时候,如果让我从她们娘俩口中往出挤食吃,简直是割我的肉一样疼,挣稿费不但能解决学习经费,而且还能锻炼一下写作能力,其乐而不为呢?有的时候我在想,提高一下写作能力,日后有机会的话,把我在监狱生活的日日夜夜,以及所见所间,记录下来,写一本反映监狱体裁的书。让更多的人了解服刑人员,了解东方的监狱生活。这是很多人想要认识的地方,监狱带有许多神密的色彩,森严的警戒让人产生许许多多的遐想。我知道,自己的写作能力距离出书立传还差很远的差距。但我会努力下去的,监狱里曾经关押过很多高级知识分子或高学历的学者。他们之所以没有把这段经历记录下来,是因为,他们不想提起这段生活,他们认为这是人生中一段灰色的历程,想忘记却又忘不掉,想提起却又心痛的。当然,大部服刑人员有记录这段生活的渴望,但大部分人文化底子却又很薄,我想,我就去做这部分人的代表有机会去尝试一下吧。
下半年,我顺利地再次获得政府的减刑,监狱给申报了三年,而法院却裁定减刑两年,前后两次累计减掉刑期三年三个月,法院也累计给割掉一年三个月的刑。原来法院不是报多少给裁多少,近几年来,由于服刑人员在减刑中不同程度地都被法院给割掉不少刑期,也就是说监狱呈报减刑的考核依据到法院都贬值了,这说明同为国家司法机关,在执法工作中还达不到协调,统一的地步,因此,许多服刑人员情绪很大。我虽然对此也产生很多想法,但我想只要给减刑的话自己多努力一下,大不了多减一次刑吧。只要改造不放松,我就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一点一点地把刑期啃掉!
由于法院对犯人减刑卡的很死,犯人意见大,监狱考虑到影响犯人的改造,对稳定监管秩序也不利,也多次和中院进行了交涉。在年底的犯人减刑大会上。监狱给安排犯人与法官交流的机会,允许犯人就自己关心的减刑和相关法律知识,向中院法官咨询,有许多犯人举手提出询问。
犯人:尊敬的法官,我们在改造中,每月挣的奖分是政府考核的结果,120分一功,240分监狱给我们报减刑一年。可为什么,我们同样的奖分报到中院,有给报多少减多少的,也有不少给往下割的,减不足,我们的奖分不就白瞎了吗?
法官:“这件事情,监狱曾和我们多次进行了沟通和交涉。关于你们所挣的奖分,在报减刑时,我们仅做参考的依据,只是说明有了奖分,你们可以申报减刑了,但法院还要根据你犯罪的性质,情节来研究决定你可以减刑多少,不是说给你报多少,法院就给裁多少。”
通过法官的解释,犯人们始终还是对此产生很大抵触的情绪。犯人有句俗话:“分、分老改犯的命根。犯人们辛辛苦苦地长年累月的,好不容易积累够了报卷的奖分,结果到法院一纸裁决半年,一年地往下割,真让犯人心痛。
在犯人的心里,什么法院,还是监狱?不都是政府机关吗?你们都代表政府,那么,政府说话就得算数,做出的规定就得好使。
其实,这个问题还是需要有个统一的规定,才能达到执法一致。你法院说,减刑幅度也要考虑犯罪的性质和情节,我认为有些牵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犯人在改造中,同样记功受奖,他们的改造付出是同等的。那么,你给予奖励减刑的分值却不相等,就体现不出公平公正的原则。换句话说。至于犯罪的性质、情节,这牵扯到刑罚问题,这在判决时已经酌情依法进行了判决,相反,再把犯罪的性质,情节延伸到服刑奖励上面,自然存在不公之嫌
正文第十七章情系我心(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5本章字数:2600
进入到96年,社会经济已经开始复苏,从每名服刑人员亲属探监的次数和存款情况看,家庭经济条件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而监狱由于汽车发展出现停滞状态,促使监狱警察的生活条件也受到了影响,每个月仅能领到二、三百元的生活费用,由于监狱鼓励犯人自己买粮吃,每个月不吃监狱饭的,在考核奖分的基础上,额外每月给奖励有效奖分5分。有的监区还鼓励犯人养猪、养鸡创收,犯人的伙食得到了调整,各监区也有一些小的经济收入。监狱警察也感觉到做为监狱绝不会永远这样的,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犯人自己解决棉服,自己解决吃饭问题;甚至鼓励犯人投资,监区发展养殖业等等,这些现象,做为监狱都是不允许的。这是一段非常特殊时期。也正因为如此,这期间犯人手里的现金也开始泛乱。犯人手里有现金是监管单位不允许的,主要也是防止犯人脱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看守队的周海,是以工代干的看守员,长我一岁,他也在读省广播电视大学法律大专课程,有文凭是为了转正。周海比我早读一年函授。今年正好是四年学满,忙着写毕业论文,他先写了一篇交给指导老师后退回来了,说论文写得没有深度,于是,他找到了我,让我帮助给加工一下。
我用了3天时间,帮他加工成了近2万字的论文,因为我和他学的是同一专业课题,所以整理起来也容易一些。
周海到教研室来取论文,看到我帮他整理完的论文,显得很激动。
我说:“周队长,我按您原有的论文进行了整理,您回去再研究研究,有不当的地方,您自己修改一下”。
周海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看着论文。看完后,笑着说:“挺好,挺好,我听好几个干警说,你也学法律专业,没想到你能写的这么好!”
我说:“关键是我的时间比您们宽裕,您们除了上班,还要料理家务,照顾老婆孩子,人情世故、社交等等,一是时间紧,二也分散精力。不像我,每天在教研室,完成一些常规教研活动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课程上。即使每个月参加一些监狱的文娱活动,也是轻车熟路了。
周海说:“最近没和家里联系啊?”
“没有,也没什么大事儿,从打年前监狱为服刑人员开通电话以来,我仅和家里通一次电话,另一次是过年给我的二审律师田文昌打了个电话。”我说。
周海:“你们犯人打电话费用贵不贵?”
我问:“不贵,基本和外面差不多。”
周海::“现在的形势也好了,能让犯人往家里打电话了。”
“这也体现社会主义监狱人性化管理的优点,开通犯人亲情电话,也让犯人与亲人保持沟通和联系,有利于犯人改造,也有利于稳定监管秩序,上次我爱人来接见时,她听说有的监狱还开了夫妻合宿室,这也是好事儿,刑期都长,以前夫妻之间仅用书信沟通,有了会宿室,夫妻多了沟通和交流的机会,有利于维护夫妻感情。”我说。
周海说:“咱们监狱年后也要开合宿室了,过几天就收拾屋子,和合餐室一起开业。”
“还开合餐室”我问。
周海说:“只要是直系亲属来接见,都能合餐?”
我笑着说:“这可是好事儿”。
周海说:“就怕你没有钱?”
我说:“要说三、四个月来住一次一般的都能维持要说每月都来合宿不现实。”
周海说:“那可不,来往个三天两天的连吃带住没个七、八百元钱不够。”
我问:“你们一个月能开多少钱啊?”
周海说:“七、八百元钱,但现在每月才按百分之三十开资,监狱经济紧张。现在我正为这事犯愁呢?孩子上学得花钱,家里过日得花钱,再有个红白喜事儿,根本就不够用,爱人还没工作,现在有什么挣钱的道儿呢?”
“办法到是有,关键是能不能吃辛苦:”我说。
周海:“那到没问题,只要能挣钱,吃点辛苦算什么?”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说:“你让你爱人蒸馒头卖,你每天往里给我送,现在监狱伙食不好,你一袋装五个、一斤,两元多钱一袋,现在犯人每天花三元,两元的还能吃得消,一袋馒头饭量轻的吃一天,饭量大的也能吃两顿。”
“行吗?”周海问。
现在监狱,各监区卖这儿卖那个儿,都在想法创收,好像监狱对这方面抓的不紧,都知道监狱经济紧张。干警开不了工资,监区,分监区建设监狱拨不下钱来,目前的形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
后来,监狱系统的干警工资和监狱经费纳入了国家财政后,干警工资和犯人伙食都好了起来,这是2000年之后的事了。
周海:“在里面一天能卖多少啊!”
“现在,院里三千八佰多犯人,平均六、七个人中有买一袋的话,一天能卖六、七十袋。”我说。
周海说:“如果批量卖的话,我能一元七角钱批来一袋。”
“如果那么算,一袋你挣三角钱,平均一每天60袋是18元钱,星期礼拜两顿饭还能多买点,这样,一个月净挣五、六百元没问题。”我说。
周海说:“那儿也行,你帮我卖,我每天给你余出两袋吃的,每个月给你买三条烟抽,你看怎么样?”
我说:“行。你爱人在家呆着也呆着,每天拌点小凉菜,用塑料袋装上,一袋一元钱,你每袋的成本掌握在六、七角钱上,每天随馒头拿进二、三十袋。”
周海说:“这事儿好办,我再上点熟食进来,在外面一斤猪头肉六、七元钱,拿进来一袋能不能买10元钱?”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开始咱不知道一天能卖多少,猪头肉一天别高出10袋,也别少于五袋,咱先摸索着试一试。”
周海说:“馒头一袋一斤,你卖多少钱我不管,你按一袋2元钱往回返就行。”
我说:“咱就先按2元一袋卖吧。”
就这样,第一天早晨,周海给送进来80斤馒头,10袋凉菜,5袋猪头肉。我没费多大劲儿就都卖出去了,只是馒头剩了5袋,我给几个关系不错的分着吃了,一算帐挣了四十多元钱,犯人们都说,这挺实惠的,也方便多了,馒头凉菜钱还不贵,一天吃个现成的,挺好。”晚上,周长海进来把钱取走了,问我明天怎么办?我告诉他继续拿就行
正文第七章情系我心(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5本章字数:2603
第二天,周海又送来和第一次一样的食品,他说:“馒头,你能一天解决几袋算几袋,凉菜想吃就吃,咱自己家拌的,至于猪头肉,你三天两头吃一袋也没问题,不能光挣钱,有卖的没吃的。”
这样卖着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星期六80斤馒头没够卖,第二天,我让他多进四十斤馒头。结果是星期天晚上卖的干干净净,自己留吃的都让别人给匀出去了,当天晚上正赶上周海值班,晚10:20时,他突然捎信让我去看守队去一趟,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周海给我买了一条烟,一小捆芹菜,一斤猪肉,用塑料袋装了有2斤白面,说让我自己包点饺子吃,以后每星期都改膳一次。
教研室在二楼二分监区的楼道子里,我每天忙忙乎乎的,分监区搞卫生的杂工刘晓和豁牙子对我说,每天早晚时间愿意帮我卖馒头。两个人都是盲流子改造。我了解他们有这个想法,便说:“行,你们每天早晚就帮助卖一卖,我每天供你们吃的,两个人听了挺高兴,由于馒头进来后,有些关系不错的也取馒头吃,我不好意思收钱,所以,我让刘晓和豁牙子一袋卖2元五角钱,这样,一天下来,我也剩三、四十元钱,大伙儿吃的也都解决了,两个盲流子每天一人一袋馒头,再给他们每人一盒羚羊烟抽,刘晓和豁牙都很满足,每逢星期礼拜的,饺子馅拿进来,我就交给他们处理,一切我成了甩手掌柜的。只是每天收收钱,算算帐。这段时间以来,许多监区的干警都往里弄些打火机、电子表、裤头等一些小商品,虽然均有收入,但都没有卖馒头挣钱实惠。
质检科的犯人给他们的干部出主意也让进馒头卖。
晚上,干警探完监后,刘晓和豁牙子每人扛着一丝袋馒头出去到各个楼道子叫卖去了。不一会儿,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教研室说:“校长,不好了,有一伙儿卖馒头的,二元钱一袋,和咱们的一样,把咱们的给顶了。我一听,这还了得。监内本来就这么大一块市场,消费量是有限的,他这么一搅合,不但都卖不了多少,而且,我的馒头是2元5角一袋。
我问:“他们在几号楼呢?”
刘晓说:“一号楼、二号楼都有”。
“你们继续卖馒头,我去处理”。我说。
刘晓问:“还卖2块5啊!”
“对,还卖2块5一袋”。说完,我奔一号楼去。
“你们的馒头多少钱一袋。”我见到他们后问。
“2块钱,比四队的便宜5角钱。”他说。
我又问:“是一样的馒头吗?”
他说:“一样的。都是在一个馒头房上的馒头。”
我问到:“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馒头?”
“有两丝袋子吧。”他说。
“多少小袋”我问。
他说:“六十袋吧”。
我说:“那么地吧,六十袋我全要了,你把馒头马上送到四监区教研室。”
他说:“2元钱一袋?”
“放心吧,一分钱不少”说完,我把他手里的馒头接过来后,让他马上把其余的馒头给清理过来。
他们把所有的馒头送到了教研室,我如数付给了他们的钱,之后说:“你们明天还能进吗?”
他们问:“你要多少?”
“明天早晨,你给我送10丝袋子吧。”我和他们说。
第二天早晨,质检的犯人把馒头都给我扛来了,正赶上周海也给我送4丝袋子馒头。他莫名其妙的问我:“你进这么多馒头干什么?能卖了吗?”
“你不用管了,你每天该怎么送馒头还怎么送。到时取钱就行了。”我说。
我随后对质检科的犯人说:“真不好意思,你看,馒头给送进来了,这么多,我也卖不了啊!”
质检科的犯人忙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自己卖。”说完,他们扛着馒头回去了,他们以为馒头剩不下,这段时间监内吃馒头风很旺,但他们并不知道,除星期礼拜外,监内每天仅能卖出七、八十斤的馒头。因为昨天他们两丝袋子馒头,一下子就被包了,后来听说,回去和他们干部说,馒头进少了没够卖。所以,当我提出不要馒头时,他们并没在意,很轻松地客气几句就把馒头拿回去了。
一切处理完毕后,我让刘晓和豁牙子每人扛一袋馒头,看着他们到哪栋楼卖,就跟在哪儿栋楼去卖,他们卖2元钱一袋,我让刘晓卖1元8角一袋,说完我把找零的钱分给刘晓和豁牙子。然后,让他们马上行动。
刘晓说:“这么卖不赔了吗?”
我说:“认了,就是一句话先顶黄了再说。”
一晚上下来,刘晓和豁牙子的馒头很快就卖没了,而质检科两伙儿卖馒头的反卖出去几小袋,监内每天也只能消费到这种程度,而他们进来的10丝袋子馒头都是饱和以外的,他到哪儿里去卖啊,只能留着明天去卖。问题是第二天他的馒头竞管热了一下,毕竟赶不上新蒸的馒头,刘晓和豁牙子扛着馒头在他们身后喊着“新鲜,热乎乎的精粉馒头,1元8角一袋”,把他们2元一袋的剩馒头顶够呛,第二天下来,他们仅卖出去二小袋。
第三天,依旧这样的卖法,但质检科进的馒头,已经一袋也卖不出去了,馒头热过两次,已经闻着有股馊巴味了。质检科的几名犯人回去和他们干部说:“咱们馒头一袋也卖不出了,人家进的都新蒸的,而且1元8角一袋。”
质检科的干部说:“那他们还能挣钱了吗?”次日,他问馒头房的人,卖给周长海的是多少钱一袋(1斤)?馒头房的人告诉他1元7角一袋,质检科的干部一算,如果一天卖100斤的话,才能挣10元钱,而监内一天仅能卖八、九十斤,星期礼拜能多几十斤,如果两家倒腾馒头卖,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告诉质检科的犯人,馒头给中队犯人分着吃了吧。整馒头卖根本不挣钱,赔了不到200元钱,认了!
第四天,刘晓和豁牙子又卖了一天,晚上周海来结帐时,我告诉他先停几天再说吧,我往回返钱时,都是按2元钱1袋返给周海的,周海不要,说收个本钱就行了。
我说:“那哪儿行,你运进来有个运费呢,几天,共赔了八十元钱,就算前段时间我少挣了八十元钱。”
我不能让周海收本,前段时间馒头实际我比他剩钱剩的多。当初,这样做无非也想到损耗或者什么意外,才加价到2元5角一袋的
正文第十七章情系我心(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36本章字数:4645
我问:“你们买吗?”
犯人说:“怎么不买,吃馒头最实惠,我们那的人这几天都憋够呛,都吃习惯了,一天几块钱吃的挺好,现在一停不知道吃什么实惠了。”
我试探着说:“那明天少进来点?”
大伙儿说:“你多进点都剩不下,刚才我来找馒头时,我们那有十多份打听要买的。”
我说:“那明天就进吧!”
次日,我让周海按以前每天的数量进馒头,刘晓和豁牙子问卖多少钱一袋?
我告诉他们2元5角一袋。
馒头事件以后,又帮助周海卖了一段时间的馒头。到了八、九月份,监狱不让个别干警进食品了,新上来的主抓改造的狱长原来是生活科科长,他亲自主抓,监狱成立了直属中队,专门做麻花、包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