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2之眼泪第2部分阅读

字数:1649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白,白得甚于一个皮肤保养得很好的女孩,只是乐鸿却知道,那种白是由于易周身上的白血病的缘故,而易周,却还拿那因白血病的白来开玩笑,这是一个让乐鸿完全笑不出来的玩笑。

    “咦?乐鸿,你怎么啦?”发觉乐鸿脸色有异,易周不由疑问道。

    “没……没什么。”乐鸿慌忙转过了头,并垂下呆呆地望着溪流,以避免被易周看到他眼中闪烁的不安。

    易周倒没再多在意,见乐鸿发呆,他也就转过了头,也望向了潺潺的溪流,怔怔发呆。

    两个少年都在发呆,只不过呆各有异,一个,是因为惊慌,一个,是由于祥和。

    易周伸了个懒腰,改为了蹲在大石上朝溪下望,这样,他便能清楚地看到,溪中白皙的自己的脸。溪水实在清澈,易周的脸庞映在上面,又犹如是映在了水底,衬着顶上的重重树影,溪底的沙石。

    四周,静悄悄的,和平的宁静,让人很容易生出倦意。从不远处,照相的喧哗声隐隐能听见,家正等人的嘻笑声吵杂无序,易周觉得有点吵,于是,那嘻笑的喧吵声便一点一点隐没了,一点一点消失,模糊,最终,四周完全浸入一种异样的宁静,只属于易周一人的宁静。

    万籁俱寂中,只听得偶有微风吹拂,扑抚在易周脸庞,身后的树林,沙沙地不时发出树叶吹拂的声响,易周依旧盯着潺潺的溪流,溪水宁静的不起一点涟漪,溪面上,有一个一样的自己,自己的倒影,在微微拂过的风中,飘扬着头发,有片片枝叶的倒影,在随风左右摇摆,叶片,呈着秋时的枯黄,一齐投在了易周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易周只觉得四周全部陷入宁静,所有的声音,突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自己就犹如一个耳聪者,突然之间无法再听到声音了,易周被这感觉惊呆在了原地,额上的冷汗,一颗颗渗出,顺着他白皙的脸庞,落下,易周感觉着自己的全身似乎都湿透了,好像已流了一身的冷汗,易周不禁被冷的一哆嗦,他的目光还在溪面上,那个自己身上。易周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庞,以及自己惊恐疑惑的眼神,怎么了?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他向自己问,他是无法给出答案的,但,他的那个“自己”却给了他回答。≈shy;

    溪中的倒影,犹如一幅画,静止无动作,突然,蹲在大石上的易周瞪大了眼,身体猛地一怔,易周的双眼,透放出因见到异物而极度恐惧的光彩,他看到--

    溪中的倒影,那个另一个自己,原本与自己同样耸着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自己,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是绝对没有动的,而且,现在也绝对还是耸着肩,这也就算了,更甚的是,当易周露出瞪大眼惊惧之至的表情时,溪中的自己,却更诡异的对着自己……笑了笑?“他”竟对自己笑了笑!那样的一张脸,虽然还是易周,但已绝不再是易周,易周可以十分肯定,因为那张脸上,明显已笼上了一层鬼气,诡异的气息……

    易周觉得胃在来回翻转,他竟因恐惧而反胃想吐,或许,也是因为那张诡异的自己的脸。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易周只觉得这股安静,令自己的耳朵直打鸣。

    “啊哈哈……”毫无征兆的,易周的耳朵突然听到了一阵放纵的笑声,那声音,十分稚嫩,尖锐得刺耳,就似是初生的婴儿发出的,而且好耳熟,是自己么?易周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呜哇呜哇……”犹如半夜刺耳的猫鸣,声音竟变为了婴儿在大声嚎哭,易周的双眼,睁得更大了,犹如死鱼的双目一般,一眨也不眨。

    接下去的声音更加耳不堪闻,也着实令易周心悸,四周围,衬着沙沙的叶拂声,隐隐飘起了一阵悲泣,像是有人在哭,哭声极其悲伤,呜呜呼呼,有风,犹如一曲哀歌般,传入耳中,竟又觉得那声音如同鬼唳。

    “怎……怎么了……”易周动动唇,却没发出一点声响。再把注意力移回双目,正望见了溪中的那个自己,“他”还保持着笑容,勾起的嘴角呈出一定的弧度,≈shy;越看,便越深的觉得那笑的诡谲,“他”的眼神,隐隐透着一股妖邪。

    易周目视着眼前的一切,他肯定,现在绝不是在做梦,可是,又是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四周……自己,怎么好似处在了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如果世上有鬼,易周想,如果世上有鬼的话,那么,自己现在所处的,便已不再是小溪边了,自己,恐怕正呆在一个只属于鬼的世界--鬼域!

    溪水似乎仍在流动,溪水中不见一条鱼儿,仿佛是溪水已“死”,溪水中,透着浓浓的死气。

    这时,溪中的自己突然收起了笑容,面色毫无表情,就好似有什么严肃的事要发生似的。缓缓的,易周望见,“他”缓缓抬起了手,溪水是平面,所以只能见到“他”“抬”起了手,却并不能见到有手从溪水中伸出,还好,并没见有手伸出。

    “他”的手,举在与肩齐高处,食指,仿佛从水的另一面碰触到了水面,就似用手在镜子上碰触一样,接着,“他”的手,一动,一划,水面,犹如哈了气的玻璃,竟有着划痕呈现,水流就似已停止了流动,但也只是“似”,因为在那划痕旁,仍有证明水还在流动的波纹,只是那被划过的水,好似是不流了,就那么停滞在了那儿,水,在流着,水,静止着……水中的自己--那个不是自己的“他”,又动了动手指,接着划出了条条静止的“水痕”,易周咽了口唾沫,在他面前--溪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三天!

    易周呆呆地望着那两个字半晌,他不知道那两个字--三天,是什么意思,不过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却是确实震撼了生活在科学社会的他。

    易周伸出了颤巍巍的手,对着溪水,那奇异的倒影,与他缓缓接近,易周是不由自主伸出手的,他想试着碰触一下这不可思议,也许,这全是自己在做梦呢?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易周的呼吸很慢,“嘶……呼……”,一呼一吸,胸膛在一上一下起伏,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滞慢。他与溪面,慢慢地越靠越近,隐隐能够嗅到溪水散来的气味,他的身体,不知不觉的前倾,一点一点,弓成一定的幅度,突然,因为极度的前倾,易周脚尖一磕,脚下一滑,整个人已朝前跌出--

    “扑--咚~”一声,易周落入了溪流中,溪水颇深,一瞬之间,一切感觉全部都回来了,溪水咕咚咕咚的灌入易周口中,但易周却很清楚的感到,在未跌入溪中与跌入溪中,身上的感觉竟无甚差别,意思就是说,在大石上时,身上便已有如在水中的感觉了,亦或说,水中的倒影,那个另一个自己,“他”在水中的感觉,实则自己也能感受到,就像在水中的就是自己一样,或者,自己早已跌入水中了。原因?不知道,也没时间深究。

    一蓬水花突然溅打在乐鸿身上,脸上。乐鸿被这突然的冰凉惊得猛转过头,顿时立即瞪大了眼:“易周!”惊呼一声,乐鸿双足一蹬,“扑嗵”一声便毫不犹豫跃淌入了溪中,溪水,漫至他的大腿。慌忙抓住了易周,乐鸿将他拖上了岸,这时,正在不远处拍照的众人也闻声赶来,围在了一旁。

    “易周!易周!”乐鸿着急地拍了拍易周的脸颊,侥幸,易周慢慢睁开了眼,呼~还好没事,乐鸿立即舒了口气。易周仰躺在大石上,定定的望了望乐鸿,半晌,他才缓缓用右手支起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眼众人,大大的眼睛被一层隐约的浓雾环绕,朦胧,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家正这时打破了沉默,小心地问道。

    “你们打架了?”林儒强疑问道,不然为什么易周好端端的掉入溪中?

    “没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乐鸿说着,还有点微喘,直视着易周,又投出了疑问的目光。

    “我……”易周似乎想说什么,顿了顿,才又开口说道:“衣服湿了。”众人差点没摔倒。≈shy;

    “没办法,我先送易周回去换件衣服吧,你们帮我们请一下假,估计会迟到几分钟。”乐鸿耸耸肩,说道。

    “嗯,你去吧。”家正答应道。于是,乐鸿过去扶起了易周,与易周一瘸一拐地走了(乐鸿扶着腿软的易周)。

    回家路上。

    “刚刚你怎么会突然掉进溪里了?”乐鸿发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易周不知该如何来叙述,刚才那异样的场景。

    “不知道?”乐鸿不禁傻了一下眼,心中暗暗苦笑:“又来了,易周的白目。”不过乐鸿也没再多问,他想易周一定是对刚刚发生的事有后怕,才会迷乱的说不知道,是的,他以为。

    回到了家,易周的母亲正在打理厨房,见到易周全身湿漉漉的与乐鸿走进来,立即吃了一惊,于是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着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了?”

    “易周刚才掉到小溪里去了。”乐鸿解释道,易周却怯怯地躲在了乐鸿身后。

    易周的母亲易忆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突然的苍白令乐鸿有点惊骇,又没有受伤,有必要那么紧张么?乐鸿想。

    “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贪玩?!”易周母亲大声斥责道,同时,伸手一抓躲在乐鸿身后的易周,气冲冲地喝了一字:“走!”,便把吓得说不出话的易周拖走了,连乐鸿都被忘在了一旁。

    乐鸿望着母子远去直至转弯消失的背影,不禁唉叹了一声,易周的母亲是怕易周身上的白血病吧?所以才会如此焦急,以致于慌乱了手脚,易周的病,有如此严重了么?乐鸿摇了摇头,若乐鸿还不知道易周的病,现在所想的则应是对易周母亲的大惊小怪的抱怨了吧?唉~乐鸿叹了口气,他知道,易周不知道。

    四章:死神出现--宣布三天

    更新时间2009-12-2912:19:08字数:3853

    20xx年9月27日,清晨。≈shy;

    “啊呵~”大大的打个哈欠,易周从床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定定地坐了几秒。易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呼~”,易周松了口气,还好,烧退了。

    昨夜,易周高烧至39度,母亲易忆几乎一夜没睡,直忙到凌晨三点多,易周的烧稍退,母亲才敢回房休息,其间,每隔一小时又会起来看看情况。

    颤颤巍巍地下了床,易周发觉脚还有些软,接着又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洗漱台,舀起一盆清水,倒入了脸盆中。刷完牙,易周准备洗脸,忽然又想起不能洗冷山泉水,于是又奔到了厨房,向乐鸿家要了点热水--易周母亲还未起床,她太累了,将近五点才算入睡。

    “哗--”热水倒入脸盆中,腾升起阵阵热气,易周凑近脸盆前,热气便直扑到自己脸上,初秋的清晨,腾升的水蒸气暖暖的,让易周觉得很舒服。

    易周正待伸手进脸盆时,忽然,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间,在水蒸气中,有一张模模糊糊的脸--人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外廓却很清楚,那就像是一张什么器官都没有似的,一张脸皮,易周“啊!”地轻叫一声,向后连退了两步,脚下似是发软,又似是被什么东西磕到,易周直跌坐在了地上,他的手脚,还在微微发颤。

    不感到害怕是不可能的,易周很自然便想起了昨天,在小溪边,那个诡异的自己的倒影,仿佛又出现在眼际,闪过。

    “三天”,易周想起了这个熟悉的词语,三天,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指什么?三天是一种时间上的名词,水里,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写下了这个名词,是要对自己说什么?暗示什么?亦或是说,在今后的三天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那么那事,又会是什么?这种种问题实在是超出了易周的智力范围,自己家,无钱、无权,亲人又是寥寥,哪有什么事是大事呢?易周想,若是大事,恐怕就只有一件吧?那便是死,这是唯一的“大事”了。易周,是个敏锐的少年,易周,是个脑袋白目迟钝的少年。

    重又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易周一步一步的挪着脚步,渐渐靠近了那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脸盆,靠近,再走近,直到站在了脸盆前。

    易周望着自脸盆腾升起的热气,深吸了一口清早新鲜的空气--冷气。一咬牙,易周闭上眼又将头埋入了那热气之中,他必须弄明白,那股热气里究竟是不是有着什么怪异的东西,虽则心中很害怕,但如果不弄清楚他就会不安,那样反而会一整天陷入无端的恐惧中。≈shy;

    猛然张开紧闭着的双眼,易周睁大了眼望着--咦?没了?刚刚的那个脸廓,不见了!易周诧异之极,他甚至开始怀疑刚刚见到的隐约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一种真实的幻觉,因为他的心中有种肯定,那并不是幻觉,刚刚是真的有一张脸呀!易周定了定神,再望着脸盆,自然,易周看见了水面,及盆底,这时,易周突然笑了,很轻松地笑了,舒了口气,他已明白过来了,刚才或许真的有一张脸被自己看见,但那应该是自己的脸吧?自己的脸的倒影呈在水面上,又因为刚刚热水刚倒下,水蒸气很浓,所以自己才误把自己隐约在水面上的脸当成了什么别的东西了,呼~都怪自己太疑神疑鬼了,易周的心不由松了下来,因为明白了而放松。

    洗完脸,易周把水倾倒在洗漱台里,便转身回卧室了。

    洗漱台,还有缕缕淡淡的未散的蒸气在弥漫,水蒸气里,隐隐约约的,呈出了一张脸廓来,一阵晨风拂过,吹散了那缕轻烟,烟气,渐渐扭曲成一张长长的狞笑着的脸,最后,伴着那阵晨风,直至消失……

    自那次高烧后,并没有出现易周的猜想,三天里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就这么了无声息地过了三个月,就在易周几乎要把在溪边的异样倒影的事忘却了时,怪事,又发生了……

    20xx年12月25日,天已进入寒冬,在乡村的早晨,早早起来,便能够看到满目冰霜--晒匾台、远处的屋顶、山峰,全都罩在了霜的世界里,相反的溪里的水,有时能见到水里冒起缕缕薄烟,看上去就似溪水有着极高的温度似的。

    又是体育课,早上第四节,在怀着一放学就能奔回家的心,全班都在草地上玩耍着。草地上,乐鸿、家正、孙良等一伙人正兴致勃勃地踢着球,浑然不觉冬天的寒冷,而所谓的踢球,实质上也不过是拿着一个劣质皮球在草地上乱抢乱踢。

    易周不喜欢多动,他的身体也不允许,所以当他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竹林旁的溪边时,乐鸿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易周的病,白血病。

    易周独自坐在那块熟悉的大石上,他可以转头看乐鸿等人的踢球。看了有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脖子酸了,易周转正了头,眼眸幽幽地正对着潺潺的小溪。溪水似是终年清澈,只是此时溪里的鱼儿似是变少了,偶尔才游过一只。≈shy;

    易周无聊地拾起了一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咚”地扔入了溪里,他爱看水面溅起的水花,他爱看一圈一圈散开的溪水的波纹,他尤爱调皮地看水里的鱼儿被惊游走的样子。易周,实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男孩儿,天真,顽皮。

    突然,易周扔了一块体积略大的石块,石块扑进溪水里,依旧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溅起了高高的水花,易周的眼光不由跟着那溅起的水花,看它高高蹦起,这水花蹦得是如此之高,以致使易周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石块所溅起的。

    四周,静悄悄的,偶有风,沙沙地吹动着竹叶,易周不由一怔,只觉两耳突然“嗡”的一声打着长鸣,那蹦起的水花,在半空,正向下落下,虽还在易周眼前,但,已不再平常……

    只见那股水花,在半空,似乎被凝滞住了,一点一点,十分缓慢地向下落着,就像是悬浮在了半空不再受地心引力似的,但又确实有在下落,只是速度反常的极慢。

    “不知这场景……在远处踢球的乐鸿他们会不会看到……”易周睁大着眼不自觉地想道。≈shy;

    在半空,水花在缓慢地移动,逐渐,能见到分开的一颗颗均匀的小水珠。四周,依旧宁静得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易周两手撑着那块大石,身子微微后仰,他看到,看到了水花在半空中拼凑出了熟悉已极的两个字--三天……

    “三……天……”易周喃喃地念出了那两个字,他的眸子惊异得睁的奇大,衬着他更显苍白的脸色,就如白如宣纸的纸蜡人,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几乎就要被完全忘记的怪事,那天,好像也是在这儿,这块大石上,见到了两个字--三天!

    “嘣--啪~”空中悬浮的字突然间似回复了引力,骤然加速,落回了水面,散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易周的感觉、听觉也被这水声唤回,四周的事物无比清晰。

    易周的眼珠左右转了转,心中有一股空荡荡不知所措的感觉,没办法,这奇异的场面对他,甚于对任何一人来说,都……太诡异了!

    易周仰着身呆愣了许久,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由于仰着身,他向下俯凝的眼眸尽是恐怖的白眼。突然,易周猛地起身冲到了大石块边沿,并跪趴在大石上,用两手撑着,朝溪水中迅速望去。因为,他怕如果蹲着往下看自己会像上次一样跌入溪中,此时的易周,看向溪中有种看向异物的感觉,心中紧绷得厉害。

    然而溪中的水却并无异样,溪水依旧,潺潺流着,溪面也已恢复了平静,溪面上,还呈着易周那白皙的脸颊,易周见到了自己那满是惊慌的脸,溪中的一切,绝对是无异的呀!≈shy;这怎么会?在易周的预计中,他应该会再见到溪水中那个不一样的自己的,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于是,易周怔怔地望着溪水发起了呆,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我们都知道,人在发呆时是望不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的,易周也是,恍惚间,易周眼前的溪流变得模糊了起来,就似被笼了一层浓雾一般,模糊间,隐隐能见到溪面两个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字,赫然还是三天!

    “三天……什么意思?”易周的眼睛木然地睁着,仿佛梦呓,又仿佛被催眠般地自语着。溪水潺潺,泛着点点粼光,本就不大清楚的“三天”二字在隐隐散去,正当易周惊异之际,竟又一排字体自水溪中浮起,这一次,易周确定看得真切,因为那几个字是如此清晰,虽则依旧扭扭曲曲,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写的一般。

    水面上,只有八个字依次浮现--“你的寿命”“只剩三天”,一字一顿,尤其“三天”二字格外醒目。

    这一刻,是20xx年12月25日,11:30。

    然而易周却被这几个字给懵了,要不是早已有过两次这怪诞的经历,他恐怕还会以为是在做着梦呢,一个恶梦。

    易周的双眼依旧夸张地睁得大大的,接着,又喃喃的无意识开口:“你……是谁?”声音很轻,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溪面上马上就浮起了另外两个字--“死神”!

    易周禁不住屏了一下呼吸,是在开玩笑么?死神?这世上真的存在死神?但易周又马上冷静下来了,这所发生的怪异的一切,若是一次,可以说是幻觉,两次,则可能是在做梦,但,三次,易周就实在想不到什么借口来自我劝说了,只能承认这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了,既然这怪事是真的,那么,死神,为什么就不会有呢?等等……易周突然顿住,似乎突然又忆起了什么,忆起了某些事,重要的事,就在刚刚发生的,好像……这位所谓的死神在刚才,给了他八个字吧?

    易周的眼睛猛然睁大,原本就张得很大的双眸再度扩张,看上去,那双眼球就似快要凸出了一样,模样极其骇人--“我的寿命,只剩三天?!”

    “嘣--砰~”一蓬水花溅在易周面前,溅起的溪水洒了易周整个脸面,水滴化在他厚厚的衬衣上。≈shy;

    易周立时吓了一跳,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站起,脸上被喷溅到的水滴,冰冷得令他的心都觉得寒冷,因为,三天的寿命,如果那是真的。

    “啊哈~易周,对不起对不起!我踢太大力了,你有没有怎样?”乐鸿一路小跑来到易周身旁,不由挠着头歉意地笑笑。

    易周略微侧头,才看到原来是那颗所谓“足球”的皮球被乐鸿踢到这里,掉到小溪里,此际正浮在溪水上。

    乐鸿跳过几个凸在溪面的石头,捡起了那颗球,又跳了回来,却见易周还在愣愣地发呆,不由关心地问道:“易周,你没事吧?”他以为易周被吓到了,也确实,易周被吓到了,但却并不是因为那颗突如其来的球,而是因为,死神。

    “没……我没事……”易周怔怔地答道……

    五章:逼近的脚步--开始的第一天

    更新时间2010-1-912:25:23字数:3131

    “咯喀、咯喀……”墙上的时钟,一步一步缓慢地有规律跳动,易周蹙紧眉头,额上渗出涔涔的汗津,时间,似乎是在一点点减少。

    “喂!易周!”乐鸿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易周的思绪拉回,易周颇为茫然地左右望了望,才发现自己是在教室,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得口沫飞溅。

    易周转过头望向乐鸿,眼神的意思很简单:“什么事?”

    “唉……”乐鸿不禁又为易周的呆钝叹了口气,复又小声问道:“你没在听课吧?一直盯着时钟看,从早上放学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有什么困扰的事?”

    现在,已是下午3:12。

    “嗯……”易周垂眉,沉吟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我发觉我受惊了,我要收惊。”

    “啊?!”乐鸿不禁傻眼……

    说过的,易周现在所在的,是一个颇为落后的乡村,尽管环境相较城市是清净多了,但乡下人还是难免有迷信的心,于是,村中也有了个把靠“作法”为谋生方式的道士,每逢家里死人了,或有什么祸事了,便是道士赚取钱财的时候。≈shy;

    “哞呢噢呀咦……”易周端正地坐在木椅上,双手平屈放在膝上,一副乖乖的幼儿园小学生模样,他紧蹙着眉头,看着面前胡乱左右蹦跳,手中拿着根香线在咿咿呀呀不知在念些什么的道士,道士时而用燃着星火的香线在掌心画着些什么,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时而又把用香线“写”过字的手掌印向易周额上,如此反复,又分别在易周胸口、肚怀印上了手掌,就似手掌真是一个印似的。

    易周并不迷信,虽然现在所做的,是在村里人遇某事受了惊吓后,都会来做的迷信事,也就是所谓的“收惊”了,但是易周在亲眼见到了溪边、脸盆所现的怪诞事后,又不禁怀疑了,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或是什么灵异?如果没有,那么“鬼”这个字从哪里来呢?古人又为什么会生出这所谓的迷信?如果说没有,那又有着些什么呢?死神吗?易周摇了摇头。

    “鬼”究竟从何而来?也许是古代的小说家所创构出来,又为人所信仰的么?也不无可能,不过答案终是不得而终,这也不是仅凭易周的能力所能探索的,于是,易周就来收惊了,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作法完毕,易周付了道士母亲给他的五元的收惊费后,就与乐鸿一齐要离开了。

    “嘿!等等!小孩。”道士忽然叫道,易周不由在门前停住了脚,转回头疑惑地望着那道士。

    “最近小心一点,我见你身带煞气,恐是鬼气缠身。”道士振振有词地提醒道,倒是说得跟真的似的。

    易周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明白过来后才转头望向乐鸿,见他果然也在忍着笑,乐鸿也不迷信的。

    于是,易周憋着要笑出来的气,尽量使声音保持严肃认真:“嗯,我会注意的,谢谢。”

    说完,赶忙拉着乐鸿一溜烟跑出了道士家。≈shy;

    “哈哈哈……”几乎是一出门,易周与乐鸿便立即一同放声大笑,笑声未免有点夸张,两人有默契地笑了许久,才慢慢停下,但唇角还是咧开的。

    “那道士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呀?真他妈太好笑了……”乐鸿笑道,不禁口出脏话。

    易周突然正肃了脸,他的脸也因憋笑涨得通红,但声音更是严肃:“最近小心点,我见你身带煞气,恐是鬼气缠身。”静默了约莫一秒,两人又骤然爆发出夸张大笑。

    “什么嘛,真是的,装这么像……”乐鸿捂着笑得发痛的肚子,没好气地给了易周一拳,易周则仍是笑着。半晌,笑声渐息,乐鸿才又问道:“易周,好端端的你干嘛要收惊?真是浪费钱了。”

    易周的笑脸渐渐淡了下去,在听了乐鸿的问题后,早上所见的那个怪诞的“三天”不禁突然从心中蹿起,像是一个疙瘩一般搁在易周心头。

    “收了惊,应该就没事了吧?”易周没回答乐鸿的问话,只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暗自想道。忽然,他的脑中又想起了刚刚道士的说话:“最近小心点,我见你身带煞气,恐是鬼气缠身……”刚刚听到只觉得荒唐可笑,所以并未注意,现在想来,对呀!说起来,早上的还真的算是“鬼气缠身”了!而且,道士为什么最后要对他说那几句话,似乎对他并没什么好处吧?难道是吓易周,为了让易周觉得害怕而再去给他作法赚钱么?嗯……也不无可能吧?

    “喂!易周!”见易周突然停下来发愣,乐鸿知道他又在幻想些什么了,于是大声唤回了他。

    “啊?什么?”易周被吓了一跳。乐鸿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哩!”

    “问题?哦……我是觉得好玩。”易周回答,并没说出那亲眼见到的怪诞“三天”,他怕乐鸿会不信,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于是就选择不说了。

    相反的乐鸿就没他这么淡定的表情了,乐鸿再次傻了眼,花钱去收惊,竟只是觉得好玩?嗯……易周果然是有病!乐鸿下了定论。

    易周去收惊是在晚饭后,回来时已是漆黑的七点二十四分了。村里是没有夜游的习惯的,劳累了一天,大家都早早休息了,所以村里没有什么路灯,只要天一黑,全村就都进入了完全的漆黑中,唯一的光亮,恐怕就只有天然的月光与星星的微亮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易周开了灯,灯泡是低瓦的,以致于灯光略显得昏黄。不过易周从不在意那不同于城市白亮刺目的昏黄灯光。他走到了书桌旁,坐下,拿起了一本书开始今天的作业。村里的知识较城市而言更为简单,甚至有些知识易周在城里就已经学过了,所以在城里读得并不怎么样的易周在这儿却有很好的成绩,这让易周颇有些吃惊,也恢复了早已丧失的自信。≈shy;

    作业很快便做完了,易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呵欠,有些倦意了。于是易周收拾起课本,然后又拿出一本漫画书,准备躺在床上看着直至入睡,虽然这个习惯并不好。

    往后推了推椅子,易周站起,也许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易周突然觉得双腿发软,“砰~”地一声,双手直撑在了桌子上,站着支撑着身体,手上的书也因此掉在了地上,易周的双眼骤然张大,额上虚汗直冒。

    “怎……怎么回事……黑了……!”易周的手在剧烈地发着抖,眼前的景物突然在一点一点,一颗一颗地变黑,渐渐耳朵所听到的那一点半夜的虫鸣声也一点点变小,感觉就要消失了,眼前的一切,几乎全黑了!易周的心慌了,感觉似是就要晕倒,手上的气力也在一点点减小,但脑中的意识却清晰的异常,异常到令他觉到头痛欲裂。

    “呀……不可以!不可以!”易周慌忙的张口出声,声音软小,勉力站着,双手抬起直拍太阳|岤,他真怕会就此晕过去,更怕晕过去后就再难以起来了,他有这种感觉。

    随着不断拍着太阳|岤,眼前的景物又开始一点一点恢复光亮,渐渐回复至昏黄灯光下的色彩。

    易周浑身都在发颤,整个人更是摊坐回了椅子上,心脏在“扑通扑通”快速地跳着。刚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贫血么?可是……易周摇摇头,十分肯定,那绝不是贫血所致的,贫血只会眼前发黑,但马上就会好了,而刚刚,却是感觉世界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不止是双眼,耳朵的听觉、手脚的力气,也在消失,如果刚才没有猛拍自己的太阳|岤,现在自己恐怕已是昏倒在椅子上了吧?亦或是……死?易周有这种感觉。

    “呼……哧……”易周仍在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在明显的起伏着,房内,静悄悄的,灯光依旧昏黄地亮着,易周微侧头,望见了刚刚掉在地上的漫画书,书的封面是可爱的哆啦a梦,此际在灯光下,呈出淡淡的昏黄|色,使易周不再觉得封面上的人物有多可爱。他

    怔怔地发着呆,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三天!”他想起了早上的怪事,三天,那个“死神”,难道,那些竟都是真的?易周微微皱眉,但又立即释然:“为什么不能是真的?死神说,我的寿命,只剩三天,如果是真的,那我的三天现在正在进行着么?我的第一天……”易周想着,突然“噗”地一下笑了,自己,竟真的相信了死神了么?死神说的三天,虽然是真的在自己面前发生的那些怪事,但自己竟相信了那不知是不是幻觉的景象,想来终是有点可笑。

    易周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昂起了头,怔怔地望着木制的天花板,仿佛在梦呓般喃喃自语着:“有什么不可能呢?本来就无法知道真实……或许,我真的就快死去了,因为我有病,我也早有死去的准备了,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只是,我的病……究竟是什么?”沉吟,房内依旧寂静。

    半晌,易周开口,讷讷地吐出了三个字:“三天呐……”

    六章:不一样的少年--死神的交谈

    更新时间2010-1-1712:52:24字数:3082

    下课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教室立时活跃起来,但不多时,又回复了大家离开去吃饭的安静。

    “走!易周,吃饭去!”乐鸿叫起了一直懒洋洋趴在桌上的易周,显然易周刚刚是在沉思什么,因为他是被乐鸿的叫唤声吓直起了身的。

    “啊?你说什么?”易周问。

    “唉~”乐鸿摇了摇头,好在他早已习惯了易周的白目,于是再次重复道:“吃饭。”

    “哦!吃饭吃饭!”易周兴冲冲地起了身,乐鸿再次无语地摇了摇头。

    在食堂吃完饭,易周等人便聚到了教室。冬天很冷,所以没人提议到室外活动。

    教室里,大半人都在,此际午睡的午睡,聊天的聊天。

    乐鸿、家正、孙良及易周等人,聚在两张并在一起的桌旁,正兴致勃勃地谈天说地,时而谈及学习,时而讲讲或新或旧的生活趣闻,易周坐在桌角旁,静默地听着,时而陪笑几声。不知过了多久,易周忽然弓着身起了座位,然后又悄悄地隐没在了教室门口。乐鸿只斜睨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去厕所,便没多注意了,继续回到桌上聊天。≈shy;

    易周走下了几层楼梯,走过冷清清的操场,便出了学校破旧的大门。

    一出校门,迎面便扑来由校旁的小溪、竹林所携来的寒风,冬风打在了易周脸上,身上,让易周觉到了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衣襟。

    没走几步,便又到了那个熟悉又怪异的溪边。

    易周踏上了那块大石,俯身朝溪流望去,略略犹豫了半晌,易周才终于开了口:“嘿!死神,你在吗?”也许是冷冽的寒风,致使他的声音也在空气中隐隐发颤。

    等等!易周他……是来找死神的?不错,在昨晚易周就想好了,自己必须去找一趟死神!原因?因为他要弄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与其提心吊胆、半支不解地活着。于是,他便来了,来到这个两度见到怪异现象的溪边,仍是那块大石,他料想在同样的地点应该更有可能见到死神,因为他已见过两次了。

    然而事实似是未如他所料,呆默了许久,却是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冷风在耳旁吹过的呼呼声。

    “嗯……死神,你在不在?”微蹙眉,易周不甘心地重复了一声。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溪面上,仍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吧!易周放弃了,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天真的幻想幻觉,或许死神根本就没有!易周站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