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2之眼泪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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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2之眼泪

    作者:旧叶旭

    序幕

    更新时间2009-10-2312:46:48字数:759

    “轰隆隆”,天空,炸响起一道响雷,不多时,只听“哗”地一声,便下起了大雨。

    原本繁嚣的大街,刹时间变得手忙脚乱起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左右奔蹿避雨,没有人喜欢雨点沾落在自己身上。

    “妈妈,下雨了耶!”冷清的街道上,一个年纪看上去在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正兴高采烈地对着身旁的母亲说道,雨点落在他白净的衬衫上,开出了一朵朵雨花,让他觉得很凉爽,恐怕,他是这座城市中极少数会喜欢雨点的人了。

    在他身旁的母亲,此时却是蹬着三轮车,车上,是满满的废弃物,纸片、啤酒瓶、破的电风扇,等等如是,而他,则带着一脸开朗天真的表情,无忧无虑地坐在那堆废弃物上。

    母亲见到孩子天真兴奋的笑容,也不禁欣慰地笑了笑,但又马上一蹙眉,沉着声音说道:“快拿纸片挡一下,你不能淋雨!”语气中,带有命令。

    “哦……”少年的眼神一黯,显然是不舍离开这凉爽的感觉,但他还是马上听话地拿起一块纸片,挡在了头上,只听雨点在自己头上的纸片上,发出好听的“啪啪”声。纸片下,是少年幽暗的目光,惹人怜惜,母亲没敢多看,只当没见到,因为她怕自己会心软,但又绝对不能心软。

    “咳哼……”少年闷咳一声,他尽量忍住咳嗽,他怕被母亲听见,但母亲又怎会没听见?少年那一声闷咳,恍如咳在她的心口,令她的心一痛。

    “今天做完了,妈就带你回乡下调养。”母亲对少年说道,语气平静。

    “知道了,妈妈。”少年淡定地答道,纸片下的眼中,却透放着兴奋的光彩。

    雨依旧在下,一滴滴落在纸片上,发出好听的“啪啪”声响,母亲的全身已经湿透,发尖的雨滴,顺着眼角落下……

    世上,有一种叫做死神--鬼的异体,它无形无态。

    死神,会在人的寿命只剩三天时找上门,通报死亡。

    死神,需要一个与当事人沟通的灵媒体,比如,镜子……

    死神,还披着许多未揭开的神秘面纱,正因为它无形无态,所以,死神的真面目是……

    在这,揭开序幕……≈shy;

    一章:转来乡村的少年

    更新时间2009-10-3012:36:55字数:3588

    “啊呵~又开学了。”走在凹凸不平的山间小道上,乐鸿边打着哈欠埋怨道,前方,是一座残旧的教学楼,远远望去,便能知道这学校的岁月已不少了。

    走进乱烘烘的教室,乐鸿举目望了望属于六年级的教室,不由摇了摇头。

    乐鸿十四岁,是班级里的领头人物,也就是班长,虽然一整个班级只有一十五个人,因为这里是一个落后的小乡村。

    今天是20xx年9月1日,传统的开学报名日,乐鸿今年小学六年级,他很高兴,因为只要再上完这一年,就能离开这个落后的山村,到一个小镇上初中了,乐鸿不喜欢这个乡村,他觉得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出息,他想像很多人一样,走出大山,他想摆脱这里。

    “乐鸿,你来啦。”一个语气带有浓郁乡音的女教师招呼道。

    “呃,我说,老师,整个班级还不就是那么几个人?直接上课不就行了,干嘛还要报什么名呢?麻烦死了。”乐鸿毫不客气地抱怨道,在这个班级里,老师与学生是不需要客气的,特别是乐鸿,因为,这里是落后的乡村,因为,乐鸿是班长。

    “呵呵,形式问题,形式问题。”老师笑了笑,扫了一眼班级,大部分人都已到了,于是一指一个空位:“乐鸿,这学期你还是和家正坐吧。”

    “噢。”乐鸿蛮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便朝着老师分配的属于自己的座位走去,与他同桌的,是一个国字脸,老实敦厚的少年,结实的膀子,不难看出他常忙于农活。

    “又是跟你同桌呐~”乐鸿半笑着与家正说道。

    “是啊,还真是孽缘哈。”家正打趣道。

    其实全班就十五个人,只有九个男生,六个女生,要重复同桌根本不难。

    “诶诶,乐鸿,下午没上课,去游泳怎么样?”在乐鸿旁桌的少年孙良睁着一双天生的大眼睛提议道。

    “好啊好啊,我去我去!”不等乐鸿回答,乐鸿下桌的林儒强便先叫嚷道。

    “怎么样?乐鸿。”孙良问道。

    “游泳少得了我吗?”乐鸿笑着答道。

    “这就好,那下午一点半在你家集合。”孙良宣布道。

    “啊?又是我家?”乐鸿苦笑,可谁让他家离小溪边最近呢?唉~

    今年全班人数没变,十五个,在点齐后,就放学了。

    下午一点二十分左右,乐鸿家便到齐了人,家正、孙良、林儒强,都是平时玩得比较要好的。

    正准备出门,一个少年却出现在乐鸿家的客厅上。在这个山村,大抵都是一间间古老的大房宅,都是由三户人家以上居住,而大宅子里都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则是所有住户共同拥有的,这之间相邻的人家都很和睦。

    “这个人是谁?”四个少年都望向正站在客厅中央的少年,纷纷疑惑想道。≈shy;

    “这人……是谁?怎么在我家?刚搬来的?”乐鸿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陌生的少年,只见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白色的牛仔裤,削瘦的身形以及白皙得不正常的皮肤,刺目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了一层天使般的光华,梳理得十分整齐的头发,不难看出他内向乖巧的性格,咋地一看,乐鸿差点以为他是个女孩,要不是那一身男士的衣装,恐怕他会纳闷许久。

    少年在阳光下,半眯着眼,似乎是在享受着什么,突然,他一转头望向了乐鸿等人。

    “你好。”柔和的声音,少年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好。”礼貌上,乐鸿回应了一声。

    “诶诶,乐鸿,这个人是谁?”在乐鸿一旁的孙良用胳膊肘推了推乐鸿,问道。

    乐鸿白了他一眼:“你认为我会认识吗?”

    少年望了望乐鸿等人,随即转回头望向了远方,不再说话,白皙的脸庞在柔阳下透着一股安详。

    “怎办?”家正问道。

    “什么怎办?去游泳呗!”一旁的林儒强没好气地说道。

    乐鸿没说话,望着大厅上那个陌生的,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半晌,才终于说道:“嘿!游泳去吗?”很显然,是对少年说的。

    少年闻言缓缓转过了头,静默了一秒,带着柔和的声音才回答道:“不了,我不能去。”不能去?这实在是一个很怪的回答,少年并没单纯地回答要或不要,却是说不能,不过乐鸿倒没多大在意,只轻轻应了声“哦”,便带头招呼着众人离开了。

    少年目送乐鸿等人远去直至消失的身影,转回头,在阳光下,再次凝视天空……≈shy;

    “那小子是谁呀?真是怪。”家正边走边说,“刚刚我还以为他是女的呢。”

    “对对对!我刚刚也是这么觉得!”孙良附和道。

    “切,还装什么清高,难得我们会邀上其他人一起游泳,还说什么不能去。”林儒强不爽道。

    “不是‘我们’,是‘我’邀的。”乐鸿说着斜了林儒强一眼,又转了回来:“人家说不定有什么苦衷,或许他不会游泳。”

    乐鸿一向是领头人物,在众朋友中也最具有威信,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众伙伴也不再多纠缠什么。

    “扑咚”一声,来到溪边,乐鸿跳入清凉的潭水中,溅起了一朵水花……

    大约三点半,乐鸿回到了家,大厅上的那个陌生少年已不见了,看来是走了,乐鸿也就不再注意,权当没发生过。

    回房间无聊地看了一下午电视,吃过晚饭,天色便暗了下来。

    “咚咚咚”,乐鸿正与家人在看电视,房门便突然被敲响了。

    “呃……”乐鸿走过去打开房门,不禁愕语,房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一位年过三十的中年妇人,而另一个人,却是中午大厅上的那个陌生少年。

    “你的爸爸妈妈在吗?”中年妇女询问道,声音很好听。

    “呃……在,请进。”乐鸿礼貌地说道,让开门,中年妇人对他笑笑,便走了进去。那个陌生少年也往前走了两步,与乐鸿并肩站着,只不过一个是侧身站,一个是横着身站。

    “你好,我是易周,我们以后是邻居,也是同学。”陌生少年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小小的,感觉软软的,很轻柔。

    “易周?邻居?还是同学?”乐鸿略感吃惊地想道,本来他都快把这陌生少年易周给忘了。

    回过神来,乐鸿又马上礼貌地回应道:“哦,我是乐鸿。”两个彼此陌生又已相互认识的少年,站着对视了几秒,乐鸿才先开口道:“请进。”

    易周微微一笑,那笑容不是客套。

    一同与乐鸿走进屋内,就见一位全身呈棕黑色肤色的中年妇女,正在与易周的母亲热络地打着招呼,此时见易周进来,那妇女又用一种极其粗哑不好听的声音招呼道:“呀!这就是易周么?咋长这么大啦!”语气是朴厚的惊异。

    易周礼貌地笑笑,易周的母亲这时也笑了:“哪里,你家的乐鸿还不是一样?我记得他与易周是同岁吧?”原来,那妇人是乐鸿的母亲。

    “对对对!他们是同岁没错,算起来,还与你家有点沾亲呢!”妇女说道,嗓门挺大,有股乡村的野味。易周的母亲陪笑着,那笑容中,有着一丝尴尬。

    两个少年在房内,听了会儿各自母亲的谈话,隐约也听出了些所以然。易周与乐鸿本都是这大宅的主人家之一,易周与乐鸿算起来还沾有点儿亲戚关系,很复杂,是好几代的亲戚,不过那并不重要。

    当初,易周的父母在众多人极力反对下相恋,很不容易才挺过来的一对,虽说最后是成功结婚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代价,迫得他们背井离乡,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他们离开了一个破落的乡村,到了一个繁华的城市,并且诞下了他们爱的结晶--易周,易周出生不久,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吧,易周的父亲易前天就死去了,死于苦力活,城市的建设。于是,易周的母亲易忆仅凭着清洁等杂工,一个人将生活扛了下来了。易忆?很奇怪吧?易周的母亲竟也姓易。其实,当初众人之所以如此极力反对易家夫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易周的父母是堂兄妹,亲族,是不能结婚的……

    接下去的事乐鸿与易周没再听,也不允许再听,于是,两个少年被赶到了乐鸿房间,一起坐在了床沿边上,彼此,渐渐认识。

    “你是从xx城转来嗒?”乐鸿转头问道,再一次注视眼前的少年易周,只觉得易周身上多了两个字--沧桑,若非知道了易周的过去,乐鸿是绝不会在这样一个纯白的少年身上看到“沧桑”两个字的,他的生活,绝不会比自家来得轻松。

    “是的。”易周故意用一种调皮的语气回答道,仿佛他与乐鸿是认识了许久的很要好的朋友似的,当然,他们的关系已确实拉近许多了。

    “xx城……很繁华吧?与这儿比起来。”乐鸿问。

    “与这儿比的话,确实是。”易周依旧是那样的语气。

    “那你转来这儿不怕会不习惯吗?”乐鸿继续问道,毕竟xx城是繁华的都市,就算是生活不好也一定好得过这个山村吧?他以为。

    易周却笑了笑:“不会啊,我挺喜欢这儿的,这儿的山,这儿的水,这儿的空气,这儿的人……”易周的话,很诚恳,相信他在说着心中认为的话。

    “这么一个破落的乡村,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乐鸿想,却没问,因为他也正呆在这所谓的“破落的乡村”生活着。

    “城里的生活怎样?”乐鸿换了个问题,他是真的憧憬都市的生活。

    “嗯……”易周举头想了想,才答道:“奢侈,极容易麻痹,比不得这儿的。”

    乐鸿闻言“哦”了一声,他以为易周是为了安慰他这一个正住在“破落的乡村”的人,奢侈、麻痹是不清楚,但若说比不得这儿,乐鸿就不信了。

    这之后,他们聊了挺久,天南地北地聊,相互介绍着农村与城镇,最后到易周的母亲唤易周离去了,易周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20xx年9月2日,开学上课的第一天,六年级教室内却充斥着不一样的气氛。

    “这位是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学生--易周,大家欢迎欢迎!”讲台上,易周怯怯地跟在正大声吵着气氛的班主任身后,台下,也陆续响起了掌声--乐鸿带的头。

    “嗨!大家好,我是易周。”易周壮了壮胆子,睁着大大的充满神采的眼神,略略扫视了一眼全班,这儿,就是自己接下去生活的地方了,易周开心地一笑……

    二章:少年的真面目

    更新时间2009-10-3012:39:08字数:5474

    “扑--嗵~”,一颗小石子落入溪水,溅飞起一朵小水花,一圈圈水纹随之荡漾在水面。

    易周坐在溪旁的一块大石上,正饶有兴致地扔着石子。

    今天是20xx年9月5日,开学的第五天,现在易周正在上体育课,第一次上乡村型的体育课,易周觉得很有趣,因为不同于城里的体育课,在这儿,体育课的场地是草地与小溪,不再是尘土飞扬的操场。

    正值夏季,小溪流流水潺潺,易周则光这脚丫,任溪水漫过他的脚踝,浸湿着他的双脚。溪水很清澈,冰冰凉凉的,让易周觉得很舒服。

    偶尔游过来一只小鱼,易周就踢踢脚,溅起一股水花,直把鱼儿吓跑,易周这时就笑,很调皮的笑,很高兴的笑。

    他抬抬头,远处是乐鸿、家正等人在玩闹,水花儿满是。这些人,经过一两天的时间,易周就已熟识了,大抵是一些说话粗鲁,但品质却十分纯朴善良的人。

    一条鱼儿在一块小石块旁游动,衬着朵朵白云,自由自在。这时,两只合在一起的手掌悄悄接近,水流仿如空气,静得没发出一点激涟。

    “啪!”手掌猛然合上,那条鱼儿已然不见。

    “易周,看!我捉到了什么?”乐鸿边兴奋地淌着溪水边说道。易周闻言便朝乐鸿的双手望去,乐鸿慢慢摊开了手掌,捧着一窝溪水,只见两掌之间,一条鳞光闪闪的小鱼在不安地游动。

    “哇啊~”易周惊奇地睁着大大的眼,模样颇为可爱。

    “给我给我!”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易周闹着撒娇道。乐鸿只笑笑,便把手伸了过去,易周忙伸手捧接住,于是,鱼儿便转到了易周手上。

    易周望着手心捧着的鱼,它还在局限的一掌水中游动挣扎,似乎不准备放弃,求生,本就是动物的本能。

    易周又微松双掌,水流从指缝间流泄,一滴,一滴,直到干涸。

    鱼儿在干掉的掌心,仍在扭动,或许是痛苦的挣扎,亦或许是仍在拼搏于逃离……

    “扑--咚~”一声巨大的闷响,吓了易周一跳,溪流随着这声响,迸溅起了老高的水花,鱼儿在不经意间挣脱了易周的束缚,在易周眼前,在穿过树荫的柔阳下,闪着鳞光,最后华丽地落入水中,又激起一汶涟漪。

    乐鸿显然也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同易周一样,他们的衣服都被溅湿了。

    “可恶!是谁?!”乐鸿猛然扭头,原来是家正。

    家正狡黠地笑笑,尽管那笑看上去还是憨憨的,刚才正是家正,把一块大石头朝乐鸿旁的溪水抛去,才溅起那么大的水花。

    “好啊~敢开我玩笑!你死定了!”乐鸿边说着揉了揉拳,淌着水,便朝家正奔去,家正忙往后逃,顿时,溪水上热闹了起来。

    “诶……”易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乐鸿早已追远了。

    “弄湿衣服会被妈妈骂的啦……”易周独自说完了话。

    那天晚上,易周发了点烧,不过并不严重。

    日子就像这样,在多了易周这个少年中,每天愉悦地度过,然而总会有一天,会激起不一样的涟漪……

    20xx年9月23日,开学已经好几周了。

    由于住在同一座宅子里,所以每天上学易周都是与乐鸿结伴一起。

    在路上走着好好的,离家也已两三分钟了,忽然易周“啊!”地叫了一声,吓了乐鸿一跳。

    “怎么了?”乐鸿问,“我忘记带水喝了!”易周郑重其事地回答道。乐鸿颇为傻眼,无奈地说道:“忘带就忘带咯,一早上不喝水又不会死,我不是也没带水?”其实不止他,在乡村的每一个人,都没带水去学校喝的习惯。

    “呃……”易周在原地犹豫了半晌,才抬回头笑道:“对呀!一个早上不喝水又不会死。走吧!”乐鸿白了易周一眼,这个易周,怎么有时候就这么白目呢?这个答案,他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热闹的数学课堂,不同于城镇死板的开课,乡村的数学课,是以一种很轻松的形式进行的,这也让在课上的同学都十分活跃,即使全班只有一十五加一个人。

    “好了,方法已经给你们了,现在有谁上来解一下黑板的题目?”讲台上,操着浓厚乡音,却让人听着很舒服的数学老师大声问道。

    “我来!”家正沉着十足的底气举手道。

    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家正上台。

    “嘿!好样的!”乐鸿阳光地笑着,一拍家正的背。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家正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难听出他对数学的自豪。

    上了台,拿起粉笔,就开始做起了题目。

    “啊呵~”易周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再同往常那样的神采奕奕,今天的他,两眼无神,看上去软乎乎的。

    说过的,数学课是以一种很轻松的形式进行的,所以不同平日的一排排座位整齐排列,而是三三两两,这一堆,那一堆的,易周也就坐在乐鸿旁边。全班人数本就不多,这使教室也更显空旷起来。

    “怎么了?易周,这么没精神,哪不舒服吗?”乐鸿瞧见了打着大呵欠的易周,不由关心地问道。易周,虽然才转来没多长时间,但乐鸿却觉得,他与易周的友谊,甚至过于了家正等人,或许,是因为易周是从城镇里来的吧?乐鸿憧憬着城镇里的生活,所以有与易周更亲近的感觉,嗯,或许是吧。

    “呃……很困又很渴……”易周软绵绵地说道,两只手十分慵懒地摊在课桌上,手臂任意地在半空摆动。易周抬了抬眼,干咽了一口唾沫,乐鸿能十分清楚地听见易周口腔内的黏稠。≈ap;shy;

    乐鸿望了望软如棉花的易周,眼中透有担忧。不经意地一瞅眼,易周那一双白皙如雪的手臂,在他面前摇晃。

    易周的皮肤很白,全身都是呈着雪一般的净白,那种白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倒显得不正常了,洁白如女孩子般的皮肤,确实不正常。不正常?乐鸿突然睁大了眼,仿佛见到了什么奇异至极的东西,他一伸手,猛然捉起了易周的手臂,吓了易周一跳。

    “怎么了?”由于奇惑,易周的声音少了那份慵懒。

    “你的手……”乐鸿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怎么……干掉了?”

    “嗯?”易周微蹙眉,顺着乐鸿的眼光朝自己的手臂望去--

    “唉呀~又是变成这样子……”易周没有乐鸿想象中的吃惊,只平静地说着,另一只手又抬起,抚了抚被乐鸿紧紧捉住的手臂--那只犹如“干”掉了似的手臂,皱皱巴巴地爬满了皱纹,没有一点儿水分,那层白皙的皮肤,此时更如干掉了的白皮,隐隐能见到易周手臂上的骨头,那皮肤,就似透明,这场景,使乐鸿骇然,他感觉,他现在握住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块骨头,人骨。

    “你说‘又’,你……经常会这样吗?”半晌,乐鸿才又诧异地开口问道,放下了易周的手。

    “不是的,只是有过这样的情形,一般是不喝水就成这样子了。”易周说着,摆了摆双手,两只手臂犹如白森森的枯骨,摇摆着,毫无生的气息。

    乐鸿冷不防打了个寒蝉,他真的是被吓到了,被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少年。

    “啊!”“怎么了?”“我忘记带水了!”乐鸿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那段对话,他想起,当时易周慌乱的神情,他明白了,易周为何慌乱,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难怪早上他那么着急没带水……”乐鸿想着。

    易周又趴回了桌上,还是那慵懒的神态。家正还在上面解着那道数学题,只是乐鸿已无意能看见,这堂数学课,已对他没吸引力。≈ap;shy;

    “那你为什么不喝水就会变成这样子?”乐鸿突然又转头问道。

    易周抬抬眼,望了望乐鸿,又低下眼,懒懒地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乐鸿的音量不由提了点,语气中是满满的怀疑,显然是以为易周在敷衍他,身体不喝水就会干瘪,都这么严重的情况,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在讲台旁的老师并没注意到下面的那声略高音的吵杂。

    “嗯,我是真的不知道。”听出了乐鸿不相信的口气,易周解释道:“妈妈从来也不对我说,不过我知道,我一定有着什么病。”

    “病?”乐鸿一蹙眉,不难看得出易周确实是有着病。

    “嗯,妈妈这次带我回来乡下也就是要让我调养身体的。”易周郑重其事地认真答道。

    乐鸿没再多问,他的脑袋忽然有点乱,一个身边要好的朋友,突然对自己说“我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身的病”,这怎能不让人困扰吃惊?

    “对呀!一个早上不喝水又不会死。走吧!”耳旁,又想起早晨易周的这句话。

    “死?!”似乎是一个敏感的字眼,不知为何,乐鸿突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

    “铃铃……”老式的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乐鸿一颤。黑板上,家正写下了最后的答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便在下课铃声中屁颠屁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老师用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划扬起了一道红勾,空气中,随即散起一丝漫漫的红尘。

    “非常正确。”老师赞许地对家正点了点头,家正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你这样不用紧么?你要不要喝水?”乐鸿突然转头向易周问道,他有点愧疚,因为早上算是他让易周不带水的,上面,老师正在布置作业。

    “不用紧的,有喝水就能回复过来了。”易周颇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要不要喝水?”乐鸿重复着问道。

    “可是我并没带……”易周还未说完,几乎在老师说出了“下课”的同时,乐鸿目光如炬地应允道:“我有!你等我!”

    正好下课,乐鸿在全班诧异的目光下,第一个闪电般冲出了教室,只留下易周一人呆晌在课桌前,望着乐鸿转角消失的身影怔怔发呆……≈ap;shy;

    “乐鸿这么急匆匆的是去哪?”家正疑惑地问着,也不知是在向谁发问。

    “可能是上厕所吧。”孙良猜测道。

    于是,也就没人再多问,包括易周--他又懒洋洋地趴回了桌上。

    感觉下课的十分钟好像变长了,好不容易上课的铃声才响起,然而乐鸿,却还未回来。

    上课铃后的一两分钟,只见窗外班主任语文教师正缓缓踱来,易周皱着眉头,纳闷着乐鸿究竟是去哪儿了。忽然,一个身影在班主任之前冲进了教室,从门的另一端冲进,乐鸿通红着脸,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手上伶着一瓶用矿泉水瓶装着的水。

    “诶?乐鸿,你这是去哪儿来的?”家正等人都疑惑着脸,而易周却在一旁望着乐鸿,开心地笑着。乐鸿也同样望着易周,鼻中喷着急促的呼吸,没来由的也同易周一样笑着。

    走回课桌,班主任也已走进了班级,她只是望了眼乐鸿,也没多问什么。

    “给。”乐鸿把水递到了易周面前。易周接过水,拧开瓶盖,那是一个外壳泛黄的矿泉水瓶,易周凑近唇时,还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异味,但,他没有犹豫,一扬头,“咕咕”的便喝了大半瓶的水,那水在舌上,有些许苦苦的异味。

    “哈~复活了……”易周大大的感叹了一声,又转头朝乐鸿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我家啊。”乐鸿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家?”易周瞪大了眼,显然很吃惊,乐鸿家,也是易周家。

    “易周!乐鸿!”老师点了他们的名,显然是易周不自觉加大的声音引起的,易周缩了缩头,吐了吐舌头。

    老师继续开始讲课,易周一手撑着头,感觉恢复了精神气力。

    微微侧头,易周望向了乐鸿--他依旧红着脸,赤着耳根,微微喘气,额上,还流有几滴晶莹的汗滴。乐鸿家,也就是易周家,与学校相距约七分钟的路程,若用跑步,再快也得四分多钟,下课只有十分钟,不用多说,乐鸿一定是急匆匆跑回家取水,又急匆匆地跑回学校的。想到这,易周不由又开心地笑了笑,笑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再次拧开瓶盖,易周再次将瓶子凑近了唇边,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异味,那实在不是一个好闻的味道,有种令人想作呕的冲动,然而易周还是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喉咙间,有股甜甜的味道。≈ap;shy;

    易周说的果然不错,在上了两节课后,他的皮肤便开始回复正常,不再干瘪。只是,易周究竟是有什么病会如此怪异呢?乐鸿不禁皱眉沉思。这时,家正等同伴也已知道了“易周有病”这件事,一个个也是一脸骇然与迷茫的。

    第三节下课,易周已恢复了活力。

    “乐鸿,上厕所去。”易周招呼道。

    “哦。”乐鸿答应着便站起了身。

    “我也去!”家正也跟了上来。

    于是,三个小男孩站在小便槽旁,排泄着体内的水分。

    “啊呵~”乐鸿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令他无意瞟到了小便槽里。突然,乐鸿猛地瞪大了眼,天呐!他看见了什么?只见小便槽里,竟有一股鲜红的血缓缓流着,在自己面前,缓缓流出。乐鸿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直到最后的一滴血--“尿血”在他的眼前流出,不见,他才回过了神,于是忙提起了裤子,接着,乐鸿立即转身正对着易周,脸上仍是抹不去的骇然,同样的,家正也是在易周的另一侧,此时正瞪望着易周,表情甚是夸张。

    “易……易周……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了?”乐鸿的声音在明显发颤。易周也在原地站着,默然了许久,他呆呆地看着污秽的小便槽。

    “我……我不知道……我……我有病的!”易周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道?连易周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乐鸿的心,突然好乱,可以唯一确定知道的一件事实就是,易周,有病!一个未知的病。

    回到班级,三人已定好了隐藏这个秘密,只不过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易周,原本就白皙的脸庞越加苍白了。

    回家的路,两个少年都很沉默,有徐徐凉风吹过,秋天,已经到了。

    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到了家门,易周正要走向自己的房间,乐鸿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易周。”易周转过头,望向乐鸿。

    “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病?”乐鸿再次问道,答案,也许已经知道,但还是问了。

    易周没作回答,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乐鸿呆静了一秒,又毅然开口道:“我会尽量帮你打听的!”不自觉的允诺,乐鸿这么做了。

    易周怔了半晌,随即双眼一暖:“嗯!”易周用力点了点头。

    夜,又悄悄降临。

    乐鸿在父母的房间内,心不在焉地看着那全家唯一的一台彩电,父亲出门蹿游了,母亲在墙边正用缝纫机缝着几件衣服,缝纫机发出了“嗒嗒”的吵杂声。

    “阿妈。”乐鸿边盯着电视节目--上面在播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边开口唤道。

    “怎么了?”乐鸿母亲边问道,手上仍在忙活着。

    “问你一件事,”乐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易周他……有什么病?”

    “哐嚓”,缝纫机突然发出了这一声巨响,吓了乐鸿一跳。乐鸿母亲的手停在缝纫机上,机上正缝着的那件破了一个洞的衣服,开了一个更大的洞。

    乐鸿的心中,隐隐觉到不安,一丝心慌。

    缝纫机,停滞了许久,房内,寂静如死。

    “你……问这做什么?”半晌,乐鸿的母亲才问道,厚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是什么病?”乐鸿未作回答,只又问了一遍。

    乐鸿的母亲静默了许久,良久,方听得她一声轻叹:“唉~他是个从小就可怜的孩子,你不能对他说……”母亲顿了顿,仰了仰头,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白--血--病……”

    三章:溪边的倒影--“三天”隐现

    更新时间2009-12-2312:17:48字数:4742

    20xx年9月6日。

    十分难得,几乎半年才来一次的摄影师在正午时突然到来了,所谓的“摄影师”,其实也不过是从镇里来的一个本村人,带着一台廉价的照相机而已,但那对于这个村来说已是十分不容易了。于是,大家照例一同到小溪边照相,照一张相一块钱。

    小溪边。

    易周仍旧坐在那块溪旁的大石上。正值初秋,正午的太阳柔柔的,透过树荫,铺映在了易周脸上,呈出了一片灿烂的淡黄。

    乐鸿在不远处的一片疏林中,与一大帮人正抢着照相,好不热闹。

    “好,笑一个~”摄影师将相机对准了乐鸿与家正、孙良。

    “咔嚓”一声,闪光灯一闪。乐鸿拍完了这张照片,朝前眺了眺,一眼便望见了坐在溪边石上,正望着他微笑的易周,乐鸿也对他笑了笑,只是隐隐的,有点尴尬,有点愧疚。

    忘了那天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从母亲房内走出来的,只依稀记得,当听到母亲说出易周得的病竟是白血病之后,自己呆愣一定超过了三分钟,乐鸿也是在那时才明白何以易周的手会因没喝水而干涸掉,他想起了早上在厕所,易周撒出的尿血,那鲜红的画面,恍若此时还在当时,乐鸿明白了,真的明白了,原来,易周患有白血病,他是从繁华的城市里,回到家乡--这个破落的乡村养病的。≈shy;

    乐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在犹豫,犹豫着该不该将实情告诉给易周,很显然易周也是知道自己是有病的,而且肯定不是很轻的病,只是易周却不知道,他所得的,是恐怖的白血病。

    在城市中生了那么多年的病,易周会不晓得自己的病有多不平常?是的,易周一定知道,乐鸿想,他已经六年级了,尽管他身边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在隐瞒,包括他的母亲,但他一定是隐知的,乐鸿可以这么肯定,因为身体,总是自己的。

    “我会尽量帮你打听的!”乐鸿耳畔,又响起了自己不久前的允诺,可是,在他已知道了易周想知道的答案后,真的敢对易周说吗?他不敢,因为母亲也对他说过:“唉~他是个从小就可怜的孩子,你不能对他说……”两方的允诺立即相互矛盾,无论乐鸿做怎样的决定,都注定要违背了其中一方的诺言,也就是说,他选择了对易周隐瞒,隐瞒或是对易周好吧?因为大家都在隐瞒,于是,乐鸿--易周在乡村里认识的最要好的朋友,最后也选择了加入隐瞒者的行列,每每想到这,乐鸿都不禁耳根发热,就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原因?大概是觉得对易周歉疚吧?

    回过神来,乐鸿已不觉间走到了易周身旁,易周仰着头对他笑了笑,和熙的阳光铺映在他白皙的脸颊,透出了一股英俊,乐鸿不禁有种不忍相信的感觉,谁能想得到呢?在这样一个阳光开朗,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的男孩身上,竟然会有白血病的残酷事实?当下,乐鸿也勉强笑了笑,移开目光,尽量不去碰触易周清澈的眸光,他害怕,怕会心虚,怕会不忍。

    “你不去照几张相片么?”乐鸿开口问道,也坐在了易周所坐的大石上。

    “不了,我照相很难看的,”易周指了指自己,与乐鸿一道笑了笑,接着,又说道:“而且我怕照出来的相片会反光,因为我很白的。”易周说完,自以为自己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不由调皮地笑了笑,然而与易周截然相反,乐鸿的笑容愣是呆滞在了半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的确,易周很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