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公子的冤家第2部分阅读

字数:2188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他一怔,这才突然发现了什么,「奇怪,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变得又娇又蛮,竟像是女子的嗓音?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抚向颈子,再一惊,「我的手怎么变了?」

    原本的修长结实的大手,竟变小、变细又变嫩?

    「不然小姐您还会是谁呢?」那丫头还是很害怕的问。

    「本公子当然是云槐夏啊!不然还会是谁?」他……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她」,「安瑛姿」失控的大吼。

    「您怎么会是……」那丫头正是服侍安瑛姿的小满,她从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失控的模样,害怕之余,更是一头雾水。「您怎么会是槐夏公子呢?」

    「安瑛姿」瞪大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另一阵喧哗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冲过来,彷佛是……有个气急败坏的家伙不请自来?

    一瞬间,答案揭晓。

    「姓云的!云槐夏,你在这里,对吧?快出来,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鬼手脚?」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一边嚷嚷,一边旋风般冲了进来,与「她」冷不防的打了个照面。

    「安瑛姿」的双眼骤然瞠得更大,看着自己……不,是「云槐夏」同样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连鞋子也没穿……就从云府冲到安府这里来了?

    不不不,不对,如果眼前的男人是自己……那「她」又是谁啊?

    慌慌张张的四下环顾,「她」赶忙冲到梳妆枱前,望向铜镜。

    镜面映出一张轮廓深邃,浓眉深目,高鼻丰唇的娇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抚向一绺黑中带红的微鬈发丝,冷不防的用力一扯。

    「会痛……」除了痛以外,「她」傻住了。

    「让开!」

    「云槐夏」欺近,挤开「她」,换「他」照镜子,同样也是倒抽一口气,俊脸发青。

    「这不是我!不是……姓云的!你把我怎么了?」

    倏地,「他」转身,揪住「她」,场面登时更加混乱。

    「啊!来人呀!救救我家小姐。」小满惊叫。

    「公子,快住手。」朱明赶紧上前,欲将两人分开。

    「唔……呃……」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安瑛姿」无暇理会其他,求生本能占了上风,奋力挣扎着举手,倒不是去扳开揪着「她」的衣领的双手,而是竖指朝「他」的鼻孔一戳。

    「呜哇……」

    「云槐夏」惨叫一声,捣着脸,狼狈的往后一退,忽地觉得鼻子下有两道热流,愣愣的放手,瞧见一片腥红,竟是流鼻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满和朱明都吓傻了。

    「安瑛姿」也一愣,但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伸手一抹娇靥,沉声命令道:

    「还都呆呆的站在那里做什么?朱明,还不快去扶我……不,是你家公子坐下休息,再去准备热水和布巾,给你家公子净脸。」

    「是。」朱明直觉的回应,随即又发现不对,他怎么会那么自然便应了「安瑛姿」的话?就像在听从自己公子的话一样。

    「小姐,槐夏公子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去哪里准备热水和布巾呢?还是奴婢去准备吧!」小满看了看被花露水泼湿的地面,以及空了的水盆,不禁感到可惜,因为……

    「等一下,这里的地面为何湿了?」

    「云槐夏」显然也回过神来,鼻血已止,左右张望,蓦地拔尖嗓门的喊道:「该不会是今早的花露水被打翻了?天啊!我今儿个还没净脸呢!待会儿如何上妆?」

    小满一脸奇怪的瞪着「云槐夏」。这番话好生耳熟……是了,记得有一回她家小姐起床迟了,自个儿心急,且不小心打翻了整盆花露水时,也是这么喊的……现下却是听见高大俊美的「云槐夏」说出这番话,真是耳熟到让她心生古怪。

    「拜托!用什么花露水?女人家就是这么麻烦,既是洗脸,泼个水不就成了吗?」

    「安瑛姿」一副受不了的模样,顺势欲爬梳头发,可是也不知怎地,上身仅剩的肚兜系绳一松,毫无预警的掉落。

    「啊呀!」小满再次惊叫。

    朱明急忙转身,不敢看。

    「云槐夏」则是两管鼻血再度热辣狂喷,整个人直接晕死

    她一定是在作噩梦。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会梦到自己一觉醒来,置身不曾到过的厢房,发现自己突然抽长了手脚,丰满的双峰被平坦结实的胸膛取代,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小腹下方居然还有根「顶天立地站起来」的东西?!

    这还不是真正吓到她的事,真正吓到她的是,当一名男仆泰然自若的推门进入厢房,说要服侍更衣梳洗,她羞怒的抬手遮掩身子,气急败坏的追问对方是谁,怎么如此大胆时,对方所给予的回答。

    「公子,您是怎么了?小的是您的贴身男仆朱明啊!不然还会是谁?」

    「朱明?你是随侍在云槐夏身边的那个朱明?」她……不,应当说是「他」,如遭五雷轰顶。「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自然是云府啊!」

    「云府?!不对,我怎么会在云府?这是怎么……云槐夏呢?叫他出来。」

    「他」直觉如是斥道。

    朱明一脸古怪,「公子,您自个儿不就好端端的站在小人的面前吗?」

    「我不是云槐夏!」

    「不然您是谁?」实在是服侍槐夏公子多年,朱明才敢壮胆顶撞,同时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我当然是安瑛姿啊!不对,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云槐夏」连鞋子也没穿,就冲了出去,跑过大街小巷,压根儿没心思注意路人的目瞪口呆或指指点点。

    「他」就这样口口声声喊着云槐夏的名字,从云府一路冲入安府,然后……

    然后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张开了双眼,目光呆滞的盯着床顶,好半晌才鼓足勇气,缓缓的举高自己的左手至眼前。

    不可思议的悲剧发生了!

    「云槐夏」无声的惨叫着,怎么样都无法接受摆在面前的奇异事实,激动得用力拉扯头发,连带脸部表情扭曲不已。

    「喂,住手。」娇斥声响起,接着是一记巴掌拍过来。

    「不准这样虐待本公子的身体。」

    「他」果然住手,先看看发红的手背,再怔怔的看向双手交抱胸前,一脸不耐烦的娇蛮人儿,蓦地哀声欲泣,「那是我的脸孔……」

    「对,我知道。而你那是本公子的身体。」

    「安瑛姿」很粗鲁的冷嗤一声,一屁股往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想按照过往的习性,跷起二郎腿,跷……

    跷……跷个头啦!穿这种女人家的裙子,层层件件的,两只脚像是被绑死,别说跷腿,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啧,女人真麻烦……「安瑛姿」只得放弃跷二郎腿的念头,再度正色的看向「云槐夏」。

    「先别哭了,行吗?我们还有正事要商量。」而且教「她」看着「云槐夏」哭?古怪到了极点。

    「正……正事?」又不是戏子,哭泣这种事哪有可能说放就放,说收就收的?「云槐夏」抽噎着,忍不住瞪向对方。「我们又有什么正事好谈的?」

    「至少可以谈谈眼下所发生的光怪陆离之事。」

    「安瑛姿」不疾不徐的提醒对方。「你可知道我们身上为何会发生这种……这种……」啧,子不语怪力乱神,「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眼下发生的事。

    反倒是「云槐夏」冷静下来后,思索片刻,试图提供适切的说法,「离魂?借尸还魂?死而后生?不对,这些似乎都不能解释我们两人身上发生的情况。」

    「不,这有点像是借尸还魂。」

    「安瑛姿」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只不过是还错了魂……不对,是交换!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俩的魂魄居然交换了。」

    「魂魄交换?」

    「云槐夏」被「安瑛姿」的惊人推论吓傻了。「不可能!

    又不是什么以物易物,我没事干嘛要跟你交换魂魄?等等……」这时才警觉的张望四下,就怕他们俩的古怪模样、言论被其他人瞧见、听见。

    「别瞧了,这厢房里就只有我们而已。」

    「安瑛姿」冷冷的睨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只不过朱明和那个名叫小满的丫头似乎瞧出了些许不对劲,怕是瞒不住他们的。」

    「小满知道了倒无妨,她可是对我忠心耿耿,不会在外头乱碎嘴。」

    「云槐夏」毫不犹豫的应道,「你家那个朱明呢?」

    「朱明当然也是。」

    「安瑛姿」撇嘴,理应娇艳的脸蛋竟然浮现一抹帅气。「就算是我想做再荒唐的事,他也……」

    「她」顿住,打了个哆嗦,像是想到什么,双眼徐徐眯起。

    「我真不明白,日子原本过得好好的,老天爷干嘛突然开这种玩笑?是在惩罚我吗?那也要有个理由……」

    「云槐夏」突然也没了声音,俊美的脸孔随着思索逐渐变得凝重。「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对姓古的夫妇在搞鬼?」

    「那对姓古的夫妇在搞鬼?」

    「安瑛姿」几乎在同时脱口说出相同的话语。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你也去找住在郊外的古氏夫妇?」

    「安瑛姿」马上追问。

    「也?你也去了?」

    「云槐夏」立即反问。

    「你怎么会去找他们?」

    「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安瑛姿」微眯双眼。「你知道他们是懂得施行咒术的人吧?你去找他们对我下咒?」

    「那……那又如何?」

    「云槐夏」奋力甩开被对方压倒气势的心虚感,不甘示弱的反问,「你也是,对不对?你去找他们来对付我……且慢,难道就是这一点出了问题?」

    「也许。」

    「安瑛姿」娇靥一凝,见「云槐夏」一副亟欲冲出厢房的模样,马上赶过去拦人。

    「慢着,你要上哪去?」

    「上哪去?自然是去找古氏夫妇,要他们把事情交代清楚啊!」

    「云槐夏」就不信这个冤家会不想这么做。

    「说得没错。」

    「安瑛姿」一听有理,也就不拦人,反而主动拉开房门。

    「来人,备车。」

    未几,在朱明亲自驾车,小满随行下,「云槐夏」与「安瑛姿」火速离开王城,赶往郊外。

    马车终于在古氏夫妇居住的小木屋外停下,不待朱明为他们拉开车门,一人一边,「云槐夏」与「安瑛姿」默契十足的开门下车,饶是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却几乎是在同时间拔足朝小木屋狂奔。

    「喂,有人在家吗?」

    「云槐夏」人高腿长,快了一步,先行擂门。

    可是擂了好几下,就是没人应门。

    「安瑛姿」大感不妙,来到屋侧,踮起脚尖,藉由墙上的小窗往里看。

    「没人……」

    「没人?」

    「云槐夏」一愣,马上也挤了过来,努力将双眼瞠得大大的,朝窗里张望。

    只见这栋阴阴暗暗的小木屋里果然没人,放眼所及之处,均有匆匆收拾过的凌乱痕迹,就好像有人趁夜摸黑收拾包袱,溜之大吉……

    第三章

    「首先,我们得面对这个事实,我们都请古老夫妇施行咒术,互相向对方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但是不知道为何变了样,我们反而被莫名其妙的交换了魂魄,附错了身……到目前为止,你还能接受吗?」「安瑛姿」认真的分析着摆在眼前的怪力乱神事实,也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同。

    「这教我怎么接受?」

    「云槐夏」沮丧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的瞪向天花板。

    「我不想当你。」

    「我也不想当你。」

    「安瑛姿」翻个白眼。「若真得当个女人家,也绝不想变成原本是对头冤家的女人。」

    「她」觉得有些渴了,熟络的自行动手,为自己倒茶。

    他们现下在云府的里。这栋清幽的小是「她」,不,是云槐夏平日在家处理生意事务时的重镇之地,除了朱明以外,其他奴仆未经召唤,禁止前来,现下更是只有「云槐夏」及「安瑛姿」共处一室。

    古氏夫妇人去楼空的事实,不仅让「云槐夏」大受打击,「安瑛姿」亦然。

    只是当「她」见「他」双腿发软,朝地一跪时,不得不振作,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转头唤来守在马车旁的朱明,前来扶人。

    唉,「她」这辈子不会忘记朱明一边扶着「云槐夏」走,一边露出的惊疑神情。朱明一定在想,他家公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窝囊吧?

    可是那不是「她」,不是真正的云槐夏啊!

    「安瑛姿」闷闷不乐的暗忖着,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以强硬的口吻命令朱明将马车驶回云府。

    若以外人的眼光来看,这实在是相当古怪的光景,槐夏公子的随侍驾着安府的马车,停在云府偏僻的后门,而且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不只是有安氏商号的女当家及丫头,还有槐夏公子本人?

    更古怪的是,槐夏公子活像个姑娘家一脸泫然欲泣,有气无力得像是再也走不动,还必须靠安氏商号的女当家不耐烦的拉扯着走……

    不想还好,愈想愈教人气闷哪!

    「安瑛姿」翻个白眼,懊恼自己的形象都被破坏殆尽。

    「云槐夏」注意到「安瑛姿」翻白眼的模样,不服输感油然而生。事到如今,「他」怎么能被这个冤家瞧不起啊?「她」都能接受被莫名其妙的交换了魂魄,附错了身一事,那「他」当然也行啊!

    于是「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整理一下鬓边凌乱的发丝,认真的坐直身子,也学着「安瑛姿」陷入长考。

    「我看,我们的首要之务就是寻访古老夫妇的下落。」

    「云槐夏」终于开口,「我会派人通知安氏商号的每个分驿站,且绘制古老夫妇的人像,留心相似的人物。」

    「这样是不够的。」

    「安瑛姿」哼了一声,「说不定那对夫妇走的是水路。我会要金夏商号的各码头水调头口留心古老夫妇的行踪,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做一次回报。」

    「回报给谁?」

    「云槐夏」嘴一撇,「给你还是给我?」

    「当然是回报给本公子我。」

    「安瑛姿」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想金夏商号的人马应该不会听令于『安瑛姿』吧?」

    「云槐夏」指出这一点。「就像安氏商号的人马也不会听令于我是一样的道理。」

    「我倒忘了这一点。」

    「安瑛姿」脑筋一转,「我可以先命朱明当我的代理人,再透过他发号施令。」

    「那别人一定会问,槐夏公子,你又不是不在城里,为何还要透过朱明来发号施令呢?」

    「云槐夏」敏捷的反问,「届时你……不,是我又该如何回应?」

    「就说我身体有恙,不能视事。」

    「安瑛姿」也看向「他」,「我看你也要你那个丫头当你的代理人好了,这样行事容易点。」

    「也只能这么做了。」

    「云槐夏」无奈的颔首。「而且我们最好现下就把朱明、小满唤来,告知他们一切实情,否则又要如何命令他们做事?」

    「我看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否接受我们魂魄互换这件怪事吧?」

    「安瑛姿」一边起身往门口走去,一边喃喃自嘲,「如果有人跟我说这种话,我会说那人疯了,应该直接送去收惊做法事。」

    「我也是。」深吸一口气,「云槐夏」几个快步赶上「她」。

    两人并肩而行,准备一起面对这场人生的难关。

    果然,当半信半疑的朱明和小满踏入房里,又被「安瑛姿」与「云槐夏」各自带开,展开一段漫长、认真、仔细,但不可思议到极点的解释后,朱明与小满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这厢端——

    「安姑娘,您说您其实就是我们家的槐夏公子?您能提出什么证明吗?」

    朱明最后反问。

    思索片刻,「安瑛姿」倾身向前,在他的耳边低语,「你父亲是我云府的园丁,你七岁时,他才把你从乡下老家接到王城云府里一块生活。你第一次看见本公子时不断惊呼,说我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仙女……」

    「您……您……」朱明神情惊讶,往后一跳,「您真的是槐夏公子!」

    那厢端——

    「槐夏公子,什么魂魄互换?您是同我家小姐一起来开奴婢的玩笑吗?」

    小满自是不信这胡说八道。

    抿了抿嘴,「云槐夏」贴近她,「你十五岁那年,初潮到来那一日,正好在服侍我用膳,因潮红弄污了里裙、外裙,若非我及时发现,只怕你就那样穿着脏污的裙子出门……」

    「唔哇!」小满双手捧颊,神情骇然,双耳臊红。「小姐?!」

    很好,他们总算相信了——「安瑛姿」及「云槐夏」相互交换了颇感安慰的眼神,「安瑛姿」这才徐徐起身,走到「云槐夏」的身边坐下。

    朱明迟疑了一会儿,却也跟着走过去,与小满并肩伫立。

    「公子,您们现下这副模样,是要如何经营金夏商号,或安氏商号呢?」

    朱明直接问出重点。

    「你就先当我的代理人,替我到商号里坐镇,对外宣称我得了严重的风寒,不宜见客。」

    「安瑛姿」看着朱明,「同时派人追查古老夫妇的下落。」

    「云槐夏」也看向小满,吩咐道:「你就说我得了急性妇疾,不便外出见客,亦谢绝一切访客。还有,全力协助金夏商号的寻人行动。」

    「奴婢遵命,只是……小姐,您现下不就要待在云府里了?奴婢是要如何向您禀告安氏商号的经营状况呢?」小满有些为难的问。

    「呃?」

    「云槐夏」一愣。

    「小人也正想问。」朱明看着「安瑛姿」,「小人不好天天前去安府找您吧?」

    「嗯……」

    「安瑛姿」微微眯起深邃的双眼,「看来我们必须找个地方,方便私下会晤才行。」

    「而且最好别在城里。」

    「云槐夏」紧接着说,「若是被人发现,就很难解释了。」

    「但城外的地方也很大,不太好找吧?」小满插嘴。

    朱明颇有同感的颔首。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房里登时好不热闹。

    突然,「云槐夏」注意到「安瑛姿」好半晌都沉默不语,忍不住轻拐一肘子过去。「你怎么都不说话?」

    如果「他」还是个女子,这一肘子的力道不会太大,偏偏「他」现在是「云槐夏」,是男儿身,这一肘子的力道直冲「安瑛姿」的胸口,「她」一记闷哼,微微吃痛。

    「对不起。」

    「云槐夏」赶忙收手,下意识的把手掌朝「安瑛姿」的胸口一罩。「我帮你揉揉。」

    「安瑛姿」顿时大感不妙。「等等……」

    来不及了,男性大掌已经覆上女子的双峰,指尖轻,力道柔,动作徐徐缓缓的开始揉弄。

    好新鲜的触感啊!

    「云槐夏」立刻被指腹底下绵软娇嫩的||乳|肉触感迷住了,忍不住顺着双峰的外廓徐徐绕圈,教对方频频打哆嗦,大拇指欲朝圆润的尖端按压。

    「你是够了没有?!」这回换「安瑛姿」羞恼的推开「他」。「你又不是没摸过自己的身子。」

    「云槐夏」一时之间回不了神,「但又不是以男人的手摸的……」眼角余光瞥见朱明与小满瞠目结舌的表情,这才窘迫的住了手。

    「安瑛姿」翻个白眼,「真没想到我会被自己吃豆腐……」这话怎么听就怎么怪……罢了,这不是重点。

    「我方才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你愿意听听看吗?」

    「她」已经有解决之道了?「云槐夏」对这个冤家的灵活脑筋是既叹服又嫉妒啊!只是「他」才不肯让「她」发现,只得假装满不在乎,神气的颔首,「说出来听听看。」

    「我们暂时都住到古老夫妇的那栋小木屋。」

    「安瑛姿」说明,「那里够偏僻,四周没什么人家,而且小木屋的位置离城里不会太远,无论是金夏商号或安氏商号,若真的有事情,朱明或许也能及时通报我们返城处理。再者,那里可是古老夫妇的老窝,说不准他们避过风头后,又会回去拿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届时可就逮到他们了。你说如何?」

    「这主意不错。」

    「云槐夏」不得不承认,但是又马上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前去寻访古老夫妇,怎么办?」

    「这问题我也想过了,简单,我们先行散布古老夫妇为了修行更高强的施咒之术,目前闭关当中,拒见任何访客这样的消息,如此一来,应该有好一阵子不会有人前去寻访他们。」

    「安瑛姿」胸有成竹的回答,「而这段期间,我们可以待在那栋小木屋里,从容的守株待兔。」

    「唔……这做法的确可行。」想了又想,尽管不太甘心,「他」还是得承认对方考量得当,而且就目前的情势来看,在古老夫妇的小木屋里一边隐藏行踪,一边守株待兔,还可以透过朱明与小满的协助,处理商号事务,的确是最好、最完美的解决之道,教「他」完全提不出反对的理由。

    「那我们别拖时间,现下就准备走吧!」

    「安瑛姿」说,并立刻行动。

    古老夫妇的小木屋真的是很小,里头不过简单分隔成两个大小房间,大的房间里摆了床与简单的桌椅,小的房间里本来空空如也,现下却堆满了东西。

    「不是要你随意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过来就好了吗?你怎么弄来了一堆家当?」

    「安瑛姿」一见到「云槐夏」带来的行李,差点昏倒。

    「没办法,这些都是必需品,而且是要给你用的。」

    「云槐夏」为自己辩解。

    「必需品?给我用的?」

    「安瑛姿」瞧了瞧,伸手拿起一只小瓶子。

    「这是什么?」

    「香发油。」

    「那个呢?」

    「她」再比向另一只小盒子。

    「香肤膏。」

    「安瑛姿」的脸色愈发难看了,最后又比向一只小坛子。「那个又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什么夜露水来着。」

    「是花露水。」

    「云槐夏」纠正,「就是专门用来洗脸净肤的花露水。」

    「拿来洗脚也行啦!」

    「安瑛姿」爆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洗脸净肤?女人就是这么爱注重外貌。」

    「总比蓬头垢面见人来得强,我就不懂,男人为何会觉得衣衫穿得披披挂挂,还自喻潇洒?」

    「云槐夏」没被对方的怒气吓着,反唇相稽,「你若是男人,我才懒得管。可你现下使的是我的身体、顶着的是我的脸孔,我可不许你就此败了我的颜面。」

    「唔……」

    「安瑛姿」安静了。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好吧!既然这具身子的正主儿都这么在乎了,「她」再抗拒下去,倒显得不通情理了。

    见「她」动摇了,「云槐夏」又加了把劲,「罢了,你真不想用,我自己用好了。」

    这下子换「安瑛姿」大吼,「不行!」开什么玩笑?这些闻起来香得不得了的花露水与装扮用品要用到「云槐夏」的身上?门都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你也很注重体面,不是吗?上回还穿了件乌金缕衣向我炫耀……」

    「云槐夏」得寸进尺,不肯放过对方,故意调侃。

    「你再说下去,我就拿你的头发开刀。」

    「安瑛姿」岂是示弱之辈,马上抓起一绺颊边的鬈发,晃呀晃的,语带恐吓的说。女人哪会舍得自己的宝贝秀发有所损坏?

    「哼。」果然,「云槐夏」悻悻然转头,不再与「她」斗嘴。

    这时,朱明与小满叩门而入,送来最后一批行李。

    「公子、小姐,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了。您们瞧瞧,是否还短缺些什么?」

    短缺是没有,倒是想叫你们把这些女人的装扮用品拿回去。「安瑛姿」很想这么吩咐,却也知道一旦这么说,「云槐夏」肯定又要跟「她」闹了。

    「云槐夏」才不管「安瑛姿」在想些什么,迳自热切的翻弄行李,直到确定「他」之前吩咐小满打包的东西均二送达了,方才满意的频频颔首。

    「这样就行了,小满,你辛苦了。」

    「他」对这个忠心的丫头微笑的说。

    这一笑,可不得了!小满不胜槐夏公子迷人亲切的笑容魅力,竟举高一手覆盖额头,一副快要晕倒的意乱情迷模样。

    「安瑛姿」看了,差点吐血。

    「云槐夏」却毫无自觉,还惊呼一声,伸手扶她。「小满,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不……奴婢没事……」晕眩感更甚,小满再见「云槐夏」的俊美脸孔欺近,登时脸红心跳,双腿一软。

    「你放手,她就没事了。」

    「安瑛姿」忍不住上前,粗鲁的抓住「云槐夏」的手,强迫「他」放开小满。

    「你干嘛?小满差点就跌倒了。」

    「云槐夏」忿忿的转头,对着「安瑛姿」吹胡子瞪眼。

    「你才在干嘛?少拿本公子的脸去拐骗少女芳心。」

    「安瑛姿」回敬,又转头,瞪向小满。

    小满往后一退,撞上身后的朱明。

    朱明将这个心慌意乱的丫头稳稳的扶住,这才朝另外两人恭敬的行礼,「公子、小姐,如果您们没别的吩咐,小人就此告别。」

    「嗯。」

    「安瑛姿」拉回注意力,不再与「云槐夏」怒目相视,朝朱明颔首,「你辛苦了,朱明。若是有事,你立即自城里赶来通报。若是无事,每隔五日再过来禀告金夏商号的现况。」

    「小人明白。」朱明回答。

    「你也一样,小满。」

    「云槐夏」也吩咐道。「安氏商号的日常琐事就有劳你发落,若真有要事定夺,就马上过来告知。」

    「是,奴婢遵命。」小满回应。

    马车的车轮声隆隆,渐行渐远,载着朱明与小满离开了。

    一直站在门前目送,「云槐夏」不免感伤,自己何时才能回家呢?然后听见身旁的人儿亦微吁一声,彷佛心有同感。

    是啊!莫怪心有同感,他们现下可是同乘一条船,祸福与共。

    「云槐夏」的态度放软了,首次对「安瑛姿」好声好气的说话,「饿了吗?」

    「安瑛姿」再也无法板起脸孔,「是饿了。」迟疑了一会儿,仍是释出善意,「要去看看朱明和小满替我们准备什么吃食吗?」

    「好。」

    「云槐夏」也很高兴的接受对方释出的善意,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善。

    时近黄昏,以干粮填饱肚子的两人总算有心思整理仪容,首要之务便是有水,可饮用,更可以用来净身——现下两人都忙得一身脏,累得满头大汗。

    「对。」

    「安瑛姿」同意,「你去捡柴火,我来挑水。」

    「云槐夏」迫不及待的点点头,飞奔似的去执行被分派到的工作。

    捡柴火没「他」想像中的难,只要把路上看到的树枝捡起来便是,而且愈捡愈多,愈来愈有成就感。「他」就这样乐此不疲,往愈来愈茂密的荒郊野林里走去。

    时近黄昏……黄昏?

    「咦?天什么时候黑下来的?」不经意的抬起头,「云槐夏」这才惊觉时光飞逝。

    赶紧转身,「他」又赫然发现另一项惊人事实:「他」迷路了……

    「累死了……」拖着疲累的身躯往床上一躺,「安瑛姿」立刻舒服的瘫着,连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都忘了自己现下是女儿身,而不是体力充沛的大男人,所以才会想都没想的自告奋勇,一肩承担下挑水的工作。

    一提起水桶,「她」就心知不妙。有这么沉重吗?重到「她」不得不以双手握住桶把。更不用说当「她」将水桶垂入井里汲水,再往上拉时,简直是使尽吃奶的力气才完成一连串的动作。

    最糟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力气一次挑起整桶满满的水,只好一次挑半桶,花上双倍的时间和力气,才完成把小木屋内的水缸装满的工作。

    直到「安瑛姿」勉力从床上坐起身,这才发现窗外夜幕低垂。入夜了,「云槐夏」却还没有回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匆匆下床,抄起桌上的油灯便往屋外冲。

    夜空一片漆黑,所幸尚有月光,明亮的光晕将旁边的云层镀上一圈银边,亦照亮地面万物,让人不至于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感。

    手持着油灯,「她」左顾右盼,试着以「云槐夏」的角度思考,如果「她」要捡柴火,会往哪里走呢?小木屋周遭地上没什么树枝了,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云槐夏」捡走了?往更远一些的地方眺望,树影幢幢,「他」是不是往那里去了?

    「安瑛姿」想走快一点,但是一起步就差点被冗重的裙摆绊倒,一次、两次后,干脆把裙摆撩高,翻至腰际,以裙带重新绑过,这才松了口气。

    「她」笔直的走向那片树影,走近一些才发现是小小的野林。这片野林在白昼或许是枝叶婆娑生趣,可是在夜里就变成一座鬼打墙似的迷宫了。

    不知怎地,「安瑛姿」有种直觉,「云槐夏」就是在里头。

    「有人在吗?」

    「她」拿着油灯,一步一步的深入野林,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呼喊声随着流动的夜风传遍每个角落。

    「是……云槐夏吗?」蓦地,一记微弱的声音回应了「她」。

    「安瑛姿」大喜,朝着声音来源喊道:「你在那里吗?」

    「我……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又回应,听起来快哭了。

    「没关系,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安瑛姿」将油灯提得更高一些,快步朝呼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野林里的路并不好走,时而顚簸,时而湿泞,好不容易,「她」终于看见前方矗立一道有别于幢幢树影的高大身影,遂松了口气。

    「找到你了。」

    「我……我迷路了。」

    「云槐夏」亦大大的松了口气,试图挤出微笑,殊不知比哭脸更难看。

    唔,看来「他」不只是迷路,同时也吓坏了,俊美无俦的脸庞此时流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我想也是。」

    「安瑛姿」颔首,看了眼对方双臂中所抱的树枝,「不过你倒是捡了不少柴火,够我们回小木屋后生火烧热水,洗热水澡。」

    「我们回得去吗?」

    「云槐夏」现下是迷路迷到怕了。

    「你可识得路?」

    「我怎么会识得路?」

    「安瑛姿」直接回答,「不过别担心,老天爷会识路。」

    老天爷会识路?「云槐夏」胡涂了,可是当「安瑛姿」打手势示意「他」尾随「她」的身后时,仍乖乖的跟了上去。

    举头望明月,是西方,由西往右望,便见北极三星,以此为定标,「她」心底有了方向,自信十足的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未几,便带着「云槐夏」走出野林。

    「云槐夏」瞠目结舌,表情滑稽的看看「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野林。

    「你好厉害!」

    「哪里,只是我之前也有过迷路的经验,一回生,第二回再不熟,也知道该怎么做罢了。」

    「安瑛姿」心下好不得意,嘴上仍谦逊一番,然后举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你迷过路?在哪里?」

    「云槐夏」抱着柴火,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安瑛姿」。

    「在通往西域,当地人称为『死亡之境』的塔克哈姆姆沙漠,那真是一趟令人难忘的旅程。」

    「怎么说?」

    「云槐夏」惊艳于「她」突然绽放的灿笑,宛如月光下盛开的昙花,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的身旁。

    「因为当置身沙漠时,才能真正体会出『沧海一粟』的感受,远远近近、成丘成峰的,就只有漫天黄沙与之同行。白昼,沙子会烫手得像是流动的火焰,但是一到夜里,又凉冷得有如冰川之泉。」

    「安瑛姿」说得双眼发亮,意犹未尽,大有意欲旧地重游的念头。

    「你已经去过塔克哈姆姆沙漠?真好,我一直想去,却尚未能成行。」

    「云槐夏」又羡慕又嫉妒。

    「你也想去那里?」

    「她」挑起眉头。

    「是啊!我想去,因为横渡塔克哈姆姆沙漠后便能抵达安锡国,也就是我祖父的故乡。我年幼儿时,他尚未过世之际,常常与我闲话过往,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入赘安家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安锡国探亲。」

    「云槐夏」感性的说。

    「等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