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公子的冤家第1部分阅读
阿香《槐夏公子的冤家》
内容简介:
说他是潘安再世,还真是俊美斯文得无人能及
顶着「槐夏公子」的称号,受到众人的喜爱和欣羡
夸他是成功的商人,做生意的高明手腕有如与生俱来
不必依靠家中门楣庇荫,几乎赚进半个皇朝的财富
可惜他犹不满足,打从心底歧视与不屑竞争对手
只要看见她便心生不悦,化身为陷入困境的愤怒野兽
所有的理智抛诸脑后,贬低女人的牢马蚤脱口而出
看来再不祭出非常手段,他很难摆脱她的纠缠不清……
天啊!他居然跟他的对头冤家心有灵犀一点通
为了解决问题而施行的咒术,反而造成魂魄交换的谬误
日子从此天翻地覆,他的感觉和观念也有了大转变
原本互看不顺眼的两人变得相处融洽,然后两情相悦
更进一步水||乳|交融,甚至前嫌尽释的互许终身
就连有机会恢复原本身分,结束这阴阳颠倒的生活
都因为害怕忘记对她的真挚情感,而陷入两难境地……
阿香的吃泡面记阿香
阿香有很多喜欢吃的美食,尤其是甜点,那还真是百无禁忌,看到什么就抓什么起来吃,吃得既开心又胃口大开。
但是这样的阿香也有尽量能不吃就不吃的东西,比方说,泡面、苦瓜。
泡面?相信很多人看到这里都会大吃一惊吧?对,应该有很多人不吃苦瓜,甚至跟阿香一样,含在嘴巴里,吞不下去就是吞不下去,至少含了快半个小时,可能连味道都差不多没了,还是含在嘴里,最后只能吐掉了事。
但是泡面?这可以说是全台湾大家普遍都吃过的东西吧?应该常常有人会这样说:「啊!半夜肚子饿了,我来吃一碗泡面当消夜。」可是,这绝对不会在阿香的身上发生,因为阿香吃泡面的经验很惨痛……拉肚子拉得很痛啊!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阿香吃泡面就会拉肚子,而且拉得屡试不爽……这种说法好像怪怪的,但真的就是吃一回拉一回,拉到最后,我决定忍痛放弃这款国民美食,呜呜……再会啦!牛肉口味泡面、韩式泡菜口味泡面、日式大骨口味泡面,还有一拖拉库只能看、无法动口吃的泡面……珍重永别啦!
幸好!人生不是只有泡面而已,还有拉面、义大利面、牛肉面、炸酱面、局烤千层面……面面面面,我来也!
所以罗,阿香的体重居高不下不是没有道理的。(掩面逃避事实)
不过是谁说人生只有面来着的?饭也很重要啊!民以食为天,西洋人吃面,亚洲人当然就是吃米饭啊!小七的饭团我也超爱的,还动不动就办特价活动呢!不趁办特价活动时吃个够本,更待何时?
什么?饭团太小卡了?那就来吃个大碗大盘的如何?光华商场那里有家银记餐厅,便宜又大碗啊!除了招牌的辣子鸡面让人吃到饱到会抓狂外,他家的客饭也是大盘到让人怀疑是专门提供给相扑选手吃的,就连阿香去吃,也是捧着账到发痛的肚子离开的……嗯,好一阵子没去了,改天得再去回味一番才行。
除了饭团和客饭外,阿香近来更迷上上海的菜饭,它是把饭煮至出现略有焦香味的锅巴,再淋上牛肉烩料或海鲜烩料,滋的一声,令人幸福到发抖啊!
光闻香味就饿了,阿香总是很努力的扒完一碗,再喊一碗,滋滋滋滋滋……
再说一次,阿香的体重居高不下不是没有道理的。
下次阿香一定要聊点别的,不能再聊吃的,光是用聊的,好像也会变胖耶!嗯,对了,阿香在考虑举办一次小小的赠书活动,不知道各位读者是否有兴趣参与?
第一章
翡翠打造的鸟身,黄金镶嵌的羽翼,这对画眉鸟站在一截同样以黄金打造而成的树枝上,睁着海蓝宝石制的眼睛,灿光流转,互相深情凝视,彷佛直达海枯石烂之日……
半晌,踞坐在雕有金色龙形图腾桌案后方的金氏皇帝抚掌,呵呵笑道:「好一对恩爱画眉鸟!这可是朕所见过最精美的雕饰。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槐夏。」
听见皇上垂询,原本恭敬的侍立在御书房角落,身穿蓝衫的俊美男人立刻挺身向前解释,「启禀皇上,小民侥幸,识得承袭『手天工』名号的工匠赵暑,请托订制的。」
「喔!『手天工』啊!那可是先皇想钦点入宫,却遭对方再三辞谢的优异工匠啊!」金氏皇帝惊喜不已。
「正是,小民的先祖父正好与赵家长辈有交情,又经小民再三恳求,赵暑才破例为小民打造这对画眉鸟,以呈献皇上。」
云槐夏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个中过程有多辛苦,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别的不消说,光是要砸下为数庞大的金钱人力,买消息,寻访失联多年的「手天工」下落,便是浩大且昂贵的工程。
更不用说,他以软磨的方式,终于得到赵姓工匠的同意,打造出这件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画眉鸟雕饰得耗费多少珍贵的珠宝与黄金。
换句话说,这对恩爱画眉鸟雕饰可说是价值连城。
不过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云槐夏将金氏皇帝满意欣赏的神情尽收眼底,俊美无俦的面容亦不觉勾起一抹笑弧。
若这世上真有再世潘安,那人非云槐夏莫属!瞧人就从五官瞧起,黑眉丹凤眼,挺鼻丰唇衬黑发,再加上身量修长、气质斯文,宛如飘尘谪仙,莫怪女人一见就爱,男人看了也欣羡,送给他一个「槐夏公子」的称号。
而且这位槐夏公子也不是只有一张好看的俊脸,他长袖善舞,温文风趣,教人与他相处如沐春风,争先恐后与他攀交情,亦不啻为他的金夏商号大开生意的活门。
是的,云槐夏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极为成功的商人。饶是云家本来就是经商世家,金夏商号却是云槐夏不靠家中门楣庇荫,自行力邀好友镇威王爷金鸿烈合伙,一步一步打造出来的心血成就。
云槐夏以不过十人的小商队起家,逐渐扩编到百人商队,再成立行商驿站,才又改建成一家家商号分行,最后一统编制于王城的金夏商号总行下经营管理。
如今,金夏商号生意蒸蒸日上,几乎赚进半个金氏皇朝的财富。
不过对于这样的成就,云槐夏犹嫌不足。
半个金氏皇朝的财富?要赚就要赚到金氏皇朝的所有财富啊!但这是他眼下还办不到的事,只因另外一半的财富都被他生意上的对手赚走了。
而这个生意对手就是——
「启禀皇上。」毛公公在御书房门外通报,「安姑娘求见。」
「喔喔,安姑娘总算是来了。」金氏皇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宣她进来。」
说人人到,云槐夏气恼于心。
「奴才遵旨。」
未几,御书房的房门便在两名小太监一左一右的推动下缓缓开启,一名高姚且健美的女子昂首步入。
红,这抹鲜艳色瞬间映入云槐夏的眼底,从衣裙一路晕染上女子天生微鬈的长发,稍稍一晃动,便会惊诧的发现她的发色是黑中带暗红,宛如一簇深夜中的暗焰。
俗气!他打心底不屑的冷哼。她是天天在当新嫁娘吗?没事把自己打扮得一身红咚咚的做什么?花痴。
女子当然没听见他的腹诽,不慌不忙,手中捧着一件以白布覆盖的事物,行跪地叩拜的面君大礼。「民女安瑛姿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金氏皇帝口吻中有些迫不及待的况味。
「安姑娘,你手中所捧的便是这次要呈献的雕饰?」
「是的,民女战战兢兢,日夜寻访,托皇上鸿福,终于觅得这件雕饰。」
安瑛姿恭敬又不失自信的声明。
「好极!快呈上来给朕瞧瞧。」金氏皇帝命令道。
「民女遵旨。」安瑛姿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深邃、带有异域人士混血血统的娇靥。
是的,这位就是云槐夏从商以来最大的竞争对手,天生的冤家,赚走另一半金氏皇朝财富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教外表看似随和风流,骨子里却有些轻忽女子的云槐夏始终无法服气。
他不但无法服气,而且一看见她就想生气。
云槐夏索性撇开头,不想看她,偏偏又对她双手上所捧的长形小箱子好奇得紧,只好勉强微侧脸庞,一双丹凤眼半眯,用眼角余光偷觑。
如同云槐夏,安瑛姿亦在一年前奉了金氏皇帝的命令,寻觅全天下最出色的雕饰。
这件雕饰将再以金氏皇帝之名,赐予即将远嫁异国的金氏皇朝公主,成为皇室嫁妆之一,亦将成为彰显金氏皇朝财富的代表。
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当云槐夏于一年前奉金氏皇帝召唤,前往皇宫受命办理这件差事时,丹凤眼惊喜到闪闪发亮——若非当时安瑛姿这个对头冤家亦在场,他早就如是表现出来。
没错,一年前金氏皇帝不只找上他云槐夏,金夏商号的负责人,也召唤她安瑛姿,安氏商号这一代的负责人前来办理这件差事,教他上一刻才因受到皇帝赏识重用而暗自惊喜,下一刻就又气闷到极点。
这个安瑛姿!长年在商场上与他竞争也就罢了,现下还与他来争皇宠?!
这件事实大大的刺激了云槐夏的求胜心,教他在这整整一年的筹备期间用尽心思,卯足全力,就是要求得天下第一的雕饰,独得金氏皇帝的青睐,成为金氏皇室的专属皇商。
如今,云槐夏自信满满的抬头挺胸,他离这项成就只差一步之遥了,才不信安瑛姿能找得到比他的画眉鸟更好的雕饰。
只是……安瑛姿那一脸的自信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边心里冒着疙瘩,一边看着安瑛姿将白布掀开,展示她即将呈献的雕饰。
顿时,他松了口气。拜托,那是什么鬼雕饰啊?充其量只是以很多薄木板钉成的木块吧?是鸟吗?可是这鸟的头小、身细长,连双目都没镶、没绘制,整个寒酸到不行。
不只是云槐夏暗自耻笑,就连金氏皇帝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安姑娘,你可是在欺君?」
安瑛姿立刻连连叩首,「民女不敢,皇上,民女是万万不敢的。」
「那么你这个……是什么雕饰来着?连个眼睛鼻子也没有。瞧瞧槐夏他所呈献的画眉鸟,看起来是多么的珠光宝气、栩栩如生,可是你的这只……」
呃,她的这只是什么鸟来着?
安瑛姿逮着空档,立刻开口,「孔雀。」
「孔……孔什么?」孔夫子?孔明?金氏皇帝又是一愣。
「启禀皇上,此鸟名为孔雀,为民女祖父的故乡安锡国的特有珍奇禽鸟。」
「孔雀……」金氏皇帝玩味着这个不曾听闻的名词,备感新奇。「怎么写?」
「孔夫子的孔,黄雀的雀。」安瑛姿柔柔的绽放笑容。
云槐夏看着,只觉得胆战心惊,因为他识得她那种胜券在握、自信十足的神情啊!莫非那只叫做「孔雀」的木鸟还别有机关不成?
「孔雀……这名字是很特别,但就是长这个模样吗?这一点都不特别嘛!」金氏皇帝忍不住又说。
「皇上,请您轻轻按一下孔雀的头顶。」安瑛姿进一步说明。
「轻轻按它的头顶?」金氏皇帝果真好奇的照做,朝看似平凡无奇的木鸟头顶一按。
木制鸟儿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迅速睁开双眼,绽放翡翠一般亮绿的光芒,细长的颈子左右款摆,鸟翼陡然展开——原来那些看似重重叠叠、平凡无奇的木片,尽是孔雀的翼骨,上头缝制了蓝绿色的薄纱,薄纱上缀满星子一般的碎钻,教它一展翼便光芒四射。
接着,孔雀尾部急遽摆动,哗啦哗啦,又展开了另一大片呈半圆形的纱屏,这片纱屏却不若双翼只缀满碎钻,而是以各色宝石拼成椭圆图样,交织各色宝石特有的绚烂光彩。
霎时,金氏皇帝屏息,云槐夏傻眼,安瑛姿更具自信了。
「启禀皇上,此等风情名为『孔雀开屏』,是非常罕见的美好光景,非有幸者无法见识。」
「是这样吗?那朕岂不就是个幸运儿吗?」金氏皇帝龙心大悦。
「是的,皇上乃九五之尊、真命天子,自是鸿福齐天。」安瑛姿十分得意,将话说得更动听了。
「皇上,小民还没介绍完这对画眉鸟。」云槐夏可急了,想把金氏皇帝的注意力拉回来。
「喔?」不怎么情愿的,金氏皇帝转移原本在欣赏孔雀雕饰的视线,望向另一边。
「这话什么意思?」
「启禀皇上,这话的意思是,『手天工』的手艺不仅于此,这对画眉鸟不是光摆着好看用的。」云槐夏赶紧解决,「还请皇上往画眉鸟的喙尖轻轻点一下。」
喔!这对画眉鸟也有机关?金氏皇帝的兴致更大了,果真朝画眉鸟的喙尖点去。
嘹亮清脆的鸣声自画眉鸟自动分启的嘴里发出,一记接着一记,两只鸟时而共鸣,时而分唱,声声交织成曲,悦耳动听无比。
一曲既毕,金氏皇帝恍如大梦初醒,激赏的脱口而出,「好!好极!」
「启禀皇上,这对画眉鸟可献唱九种曲、九种调,合计八十一种变化,全是喜筵上合适的曲调,如果有幸能成为公主的嫁妆,必能添色不少,同时亦展现出皇上您所统治的金氏皇朝是何等优异出色的天下。」云槐夏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也难怪,要知道,从商第一要件便是要会说话,而且是要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皇上说天籁,对方是上天之子,不跟他说天籁,是要说什么?
「哈哈……好,听你这么说,朕不将这对画眉鸟添作公主的嫁妆都不行了。」金氏皇帝拊掌笑道。
「启禀皇上。」被晾在一边的安瑛姿开口了,「民女也还没对孔雀仔细介绍完毕。」
什么?云槐夏的笑容一僵。
金氏皇帝则是语带惊喜的追问,「莫非这只孔雀也有什么机关来着?」
「是的,请皇上以指尖按向孔雀的眼睛。」安瑛姿极有自信的说。
「像这样吗?」金氏皇帝果真伸出手,按向孔雀的眼睛。
孔雀骤然昂首,双翼再次往两旁平展,鸟身轻盈款摆,甩动尾部纱屏,鸟爪时抬时举,竟是开始婆娑起舞。
它的舞姿轻巧曼妙,明明已经舞向左方,却又倏地踅回右方,原本徐缓的动作,眨眼间变得急遽,连带纱屏甩动出一片点点璀璨,宛如夜空银河纷纷坠为流星雨,教人心情跟着高昂愉悦不已。
一舞既毕,御书房内鸦雀无声,直到安瑛姿故意轻咳一声,金氏皇帝方回过神来,惊喜大笑。
「天啊!这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贝!」
「正是。」打铁要趁热,安瑛姿随即附和说明,「这只孔雀能行七种步态、舞十四种翼姿,再搭配二十一种回转、引颈、摆尾等动作,共计可变化出两千多种舞蹈,必能令人瞧得目不暇给、百看不厌。」
「哈哈……好个百看不厌。安姑娘,你可真有自信。」大笑之余,金氏皇帝来回浏览着眼前两座雕饰,沉吟长考。「待朕想想看,如果是要为公主添嫁妆,这对画眉鸟的确合适……」
登时,云槐夏暗自窃喜,丹凤眼示威似的朝身旁的敌人一瞄。
「可是这只孔雀也真是奇葩,朕从没想过用木片做的鸟儿可以跳上千种舞蹈……」
这下子又换安瑛姿自信的微侧娇靥,满意的看见云槐夏脸色发白。
不要急,不要紧张,更不要自己先吓死自己……云槐夏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同时屏息等待金氏皇帝作出最后决定。
终于,金氏皇帝扬起愉悦的笑容,郑重宣布,「朕决定……」
不高兴,板起俊美脸孔的云槐夏摆明了就是在不高兴。
「公子,您的画眉鸟雕饰不是添作公主的嫁妆之一了吗?」长年在他身边服侍的朱明小心翼翼的端详他臭到不行的脸色。「您已经达成您的目的了,不是吗?还气些什么呢?」
「本公子的画眉鸟雕饰的确被指定添作公主的嫁妆没错,可是……」云槐夏咬牙,「皇上却把那女人的那只鸟收为己用,当成闲暇时把玩的珍品。那你会觉得皇上看重的是我的画眉鸟呢?还是那女人的那只鸟?」
「那只鸟名为孔雀……」朱明的回应马上又换来一阵怒吼。
「随便!那只鸟叫孔夫子都行!」
唔,这样侮辱至圣先师不好吧?可是当朱明眼见话说得愈气愈重的云槐夏,原本俊美无俦的脸孔跟着愈发扭曲狰狞时,便很识相的不敢再搭话。
唉,他真不明白,为何平日在商场上谈笑风生的云槐夏,只要一对上安瑛姿,就像是忘了「理智」两字如何书写?
不同于云槐夏,朱明其实对安瑛姿的印象还满好的,因为他有一日上市集采买东西时,发现身上带的钱不够,是恰巧路过的安瑛姿认出了他,知道他的困境后,先替他代垫付帐的。
他自是惊讶对方这种大方的行为,毕竟会有人是向自己的敌人送糖,而不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洒盐的吗?
「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为一谈。」
就是她这段出乎意料的话,让朱明开始对这位安氏商号的负责人刮目相看。
不过此时此刻当然不适合对安瑛姿歌功颂德,朱明乖觉的闭着嘴,等待云槐夏骂完。
通常也不会持续太久,云槐夏通常咒骂个两刻钟后,便会自行觉得没趣而停止。
「什么女人嘛!真的……」
果不其然,朱明知道是时候了,谨慎的提议,「公子,您想不想出去散散心?也许透透气有助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云槐夏略微思索后,同意的点头,「也好,我得上总行一趟。」
「小的这就去吩咐备车。」
「不必了,几条街道罢了,走过去便是。」云槐夏否决朱明的话。
「走一走,本公子正好上总行去对几本帐簿。」
云府离金夏商号位于王城中的总行距离颇近,乘车半刻钟,走路最多花半个时辰,所以对云槐夏而言,确实很适合目前想活动一下筋骨、消消气的心清。
而且当他走在街上时,众人认出他,并不断有一蔻年华的姑娘频频回头娇睨他,更是大大的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
嗯,没错,瞧瞧本公子有多受欢迎喜爱啊!这才是正常的姑娘家待他的态度,哪像那女人……好了,莫再想到她,只会气坏自己,本公子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走着走着,他发现某个迎面走来,愈走愈近,愈近愈眼熟的身影,神情马上又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他?
原本以稍嫌急促的脚步赶着路,安瑛姿一看清楚对面走来的人是谁,厌恶之情自然而然的浮现。
糟!随侍在她身旁的丫头小满亦暗暗喊一声。
眼见两边人马愈来愈靠近,周遭的人群也兴奋喧腾起来,路上行人很快从三三两两添数为成群。
云槐夏走右手边,俊容僵凝,考虑着自己下一步是该对安瑛姿视而不见,擦身而过,抑或……
她该怎么做呢?安瑛姿走左手边,很不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着愈走愈近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应该直接调头往回走,还是……
有如鬼使神差,两人一起停下脚步。
「呵,槐夏公子,日安。」
「呵,安姑娘,日安。」
见鬼了!我怎么会同他同时开口寒暄?
见鬼了!我怎么会同她同时开口寒暄?
四目相对,云槐夏蹙眉,安瑛姿抿嘴,却又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天啊!除了嗓音不同外,这两人说话的语气、方式根本就一模一样嘛!众人无不惊奇的暗忖着。
不过当然,不管是云槐夏也好,安瑛姿也罢,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令人惊叹的事实,只忙着重振旗鼓,找回优势。
要怎么样重振旗鼓呢?云槐夏头一抬,身一挺,表情一整,展露出面对世人的翩翩风采、俊美无俦的笑容,重新来过的对她说道:「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姑娘。安姑娘,近来可好?」
要装蒜,她也会,而且绝对不输他。安瑛姿眉一挑,眼一睐,绽放迷人的笑靥,得体的回应,「谢谢槐夏公子的关心。」
气氛瞬间平和不少,云槐夏随即赞美她身上衣着样式很好看,安瑛姿则称许他腰际所佩戴的玉饰。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愈家常,瞪向彼此的视线愈锐利,教人不禁怀疑这份锐利感若是化无形为有形,说不定就会看见两把刀剑在砍杀对方。
这也难怪云槐夏身旁的朱明也好,或是安瑛姿身旁的小满也罢,一个紧张得几乎要扯坏自己的袖子,一个则是眉头愈攒愈紧。
周遭看热闹的人潮倒是屏息以待,巴不得能再看见更精采的画面。
果然,精采的部分来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安姑娘赶路回家了。」云槐夏笑得挺假的,「毕竟是个女人家,累了就该回家好好休息。」
安瑛姿佯装的笑容冻住了,「我没有要回家,而且什么叫『毕竟是个女人家』?」
「就字面上的意思,女人就该乖乖的待在家里洗衣烧饭生小孩……」糟了,话说得太快、太溜,他竟脱口说出平日暗地里发牢马蚤的那一套。
「喔!洗衣烧饭生小孩啊……槐夏公子可知道男人为何不动手做这些事吗?因为他们办不到嘛!不过反过来说,女人除了洗衣烧饭生小孩外,还有本事做生意、继承商号、同男人抢生意,更能呈献『孔雀开屏』取悦龙颜,那这个女人岂不是比男人强上太多?」安瑛姿愈气恼,说出口的话愈犀利,且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
「你……哼,一只小小的孔雀有什么了不起?本公子的画眉鸟才是添作皇家公主嫁妆的逸品。除此以外,皇上还龙心大悦,另外赏了本公子黄金白银各千两呢!」博得金氏皇帝的青睐有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莫怪云槐夏会骄傲得将鼻子朝天翘。「就算皇上把你的『孔雀开屏』留在御书房里当珍玩又如何?皇上日理万机,无甚闲暇,我回头再接再厉献上更多更不一样的珍玩,那只孔夫子鸟包准很快就会被扔到墙角生灰尘。」
「你……」安瑛姿又被他的话气到脸色遽变。
小满赶紧上前,提醒道??「小姐,我们真的该走了,再不赶上马车便要迟到了,您不会想第一次晤面就让南鸿船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哼,你说得对……」安瑛姿勉强保持冷静。
这下子却换云槐夏变脸了,「等一下,什么南鸿船长?」他转头,看向朱明,「近来可有异国商船船队入港?」
「没有啊!近来没什么商船船队要入港……」朱明也被对方的惊人之语吓了一跳,严重怀疑起自己蒐集消息的能力是否退步,竟会漏失这种大事。
「啧啧,谁说没有?人家船队不但早在三日前便入了港,而且一来就是十余艘船。」安瑛姿精神一振,故意拿乔,「谁说商人就只能和商船船队做生意?和渔船也行啊!」
「渔船?」云槐夏微微愣住,很显然的,这对他而言是连想都没想过的事。
「你和那种捕鱼捕虾的渔船做生意?卖鱼网吗?」
「当然不只是卖鱼网,由安氏商号从中牵线,请托居住在港口边,手工甚巧的人家为那十余艘渔船补鱼网,修复捕鱼工具、船身,更提供他们回航时所需要的粮食、饮水、草药、衣料,且按船型大小统一收费,小船酌收一百两银子,大船酌收三百两银子……这样的利润或许比不上槐夏公子所被封赏的千两黄金白银,可是聚沙能成塔,我这个女人家还是小小赚了笔,也不多,打了二十年契约,一年只赚进六、七千两银子而已。」安瑛姿淡淡的说。
什么?一年只赚进六、七千两银子而已?云槐夏被对方回讽的话气到俊脸险些歪掉。
谁会不想要每年能有六、七千两银子固定入帐,而且还一赚便赚上二十年来着?怎么这女人想得出这种生财之道,他却没有?就是最后一点的认知才让他气歪了脸。
安瑛姿知道自己扳回一城,而且还是很大的一城,不禁露出猖狂的笑容。
「好了,槐夏公子,你就站着慢慢沉思,我这个女人家就此告辞,去赚那每年都只赚进六、七千两的银子了,再会。」最后的最后,她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扬长而去,留下云槐夏主仆,以及看完好戏开始议论纷纷的人群。
「看来这回是安姑娘赢了,一年赚六、七千两银子,而且还一赚就是二十年耶!」
「但槐夏公子也不差呀!他所呈献的珍品博得皇上的青睐,那不就表示金夏商号正式成为皇室的专属皇商?赚大发了!」
「如此看来,岂不是平分秋色了?」
「是啊!就跟之前一样,金夏商号与安氏商号总是平分秋色,哈哈哈哈……」
第二章
对他人而言,金夏商号与安氏商号总是平分秋色的事实很有趣,对云槐夏而言,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恨哪!那女人。」云槐夏脸色铁青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亟欲脱困的愤怒野兽。
「如果我有办法早一步知悉那女人的思绪就好了,这样我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随即又是一阵咆哮。
也正因为这阵咆哮,他差点要错过朱明含在嘴里的咕哝——
「办法不是没有……」
同一时间,安瑛姿也在安氏商号的帐房中颇为光火,粉拳紧握,贝齿紧咬得快要断掉。
「那男人说有多可恶便有多可恶!」她抬起头,对着空中的某一点娇声怒斥,「最可恶的一点就是,他真的很会做生意。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当他肚子里的蛔虫,晓得他下一步的企图,不然我是无法彻底打败他的。」
「呃,小姐。」小满怯怯的出声,「其实奴婢曾经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
又同一时间——
「带本公子去。」云槐夏命令。
「在哪里?」安瑛姿问道。
话说得不同,但相同的是两人都是双眼一亮,露出充满期待与兴奋的神情。
据闻,王城郊外有对懂得施行咒术的古老夫妇,只要付得出高价,便可求得他们施行各种咒术。
「那么,槐夏公子想对谁施咒?又想施行什么样的咒术?」收钱办事,古老公公笑咪咪的问。
「请两位为本公子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云槐夏明确的提出要求,「直到我能通盘了解安瑛姿这个女人为止。」
「好的,我们明白了。」古老婆婆自信十足的一口答应。
云槐夏这才欢欢喜喜的打道回府。
没想到古老夫妇才刚送走云槐夏,紧接着又来一个贵客。这位贵客一出手,又是一笔不输于云槐夏出价的钜款。
「那么,安姑娘是想对谁施咒?又想施行什么样的咒术?」哇!人生难得一日两度见钱眼开的经验。古老婆婆笑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请两位为我施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安瑛姿气魄十足的提出要求,「对象就是槐夏公子。」
「咦?」古老夫妇的笑脸微微一僵。
「有问题吗?」安瑛姿马上又往已经摆出来的财物上方再添一叠银票。
「没问题,没问题……」古老夫妇学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安瑛姿也高高兴兴的走了。
瞪着眼前两堆高度一模一样的财物……别怀疑,除了安瑛姿多添的那叠银票外,云槐夏则是临走前特地再放了一锭金元宝。再换句话说,这两人付出的价码是一样的,要求也都是一样的,都是要洞悉自己对手的心态思绪,好对付对方,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错,这的确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咒术的真正用途,古老夫妇也的确懂得如何施咒,只是……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同一日受到同样的委托,要对彼此的对头冤家施咒……我们要这么做吗?」古老婆婆犹豫的看向古老公公。
「做啊!这些财宝可是我们俩的养老本与棺材本。」古老公公应道。
「那要先办谁的?」古老婆婆又问。
「既然他们是同一日来委托我们的,我们便同时为他们施咒。」古老公公这么决定。
「日子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是夜,两座一模一样的小小咒坛,在古老夫妇快手快脚的布置下完成了。
咒坛上贴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文字书写而成的符纸,古老夫妇换上施咒时穿戴的衣袍,一人登上一座咒坛,举头望向夜空。
月黑风高,星子也无光,的确是个很适合施咒的日子。
古老公公开始喃喃念起咒语,「啊噫呜欸噢卡唭苏嘿嗖……」
古老婆婆亦同时扯下一张符纸,「啦哩噜累罗发菲敷菲弗……」
这是源自于海外扶桑国巫师的咒语,各式各样的咒语能够达成|人们各式各样的心愿,只需正确的施咒时间、方式,以及承受咒术的对象。
「吧哔噗北剥!」古老公公的声调变得激昂,持着符纸的手用力往上一比。
说也奇怪,符纸无故起火,焰光熠熠,一闪而逝。
忽地,夜空远处响起一阵闷雷声,轰隆轰隆……
「嗒的嘟得都!」古老婆婆击掌,整座咒坛的符纸同时燃烧起来,轰隆雷声逼近。
最后,古老夫妇齐声念出一句咒语,「贾簧咕给苟……」
啪啪!两道闪电同时劈下,分别击中两座咒坛,幸好古老夫妇闪躲得快,这才免遭雷劫。
「天啊!咒坛被闪电劈了,现下我们该怎么办?」古老婆婆惊慌不已。
是啊!该怎么办呢?古老公公心下一沉。「快,把东西收收,我们连夜离开。」
「咦?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收钱办事,我们也确实为他们对彼此施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了,我们的工作完成了。」
「可是……瞧瞧这种天打雷劈的光景,这不是正常施咒的应得反应。」古老婆婆仍心有余悸。
「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那可就不干我们的事了。」古老公公快手快脚的将所有的钱财和物品打包,背起包袱,抓着古老婆婆的手,准备开溜。
「反正又不是我们在承受后果。」
云槐夏昨夜作了一场美梦。
或者应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当他作了个与安瑛姿有关的美梦时,就显得一点都不奇怪。
梦里,安瑛姿一身狼狈,一脸涕泗的在他的面前不停磕头,因为施咒的关系,他已经能够解读出她所有的心思,打败了她。
他得到了安氏商号,破产而一无所有的她只好向他求饶,乞求他的怜悯——
以求一条生路……
哇哈哈,好美的梦喔!
他神清气爽的睁开双眼,伸个懒腰,迳自下床,心情好得并未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异样。
比方说,他没注意到原本摆设在右手边的小茶几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梳妆枱,也没注意到原本摆在东面的桌案全没个影儿,换成一只约有半人高的精美大花瓶。
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美梦,不,即将美梦成真了。他待会儿打算再抽空上古老夫妇那里一趟,瞧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咒术施行进度如何。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动手褪下衣衫,以便等着朱明稍后进房来服侍自己梳洗更衣。
这是日常惯例,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所有的动作。
闭着眼,他脱下罩衫、外裳、里衣……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想也不想便吩咐。朱明来了。
「小姐,奴婢为您送花露水来了。」推门而入的却是个丫头。
他立刻睁开眼,怒声斥道:「放肆!是谁准你进来的?」
他并非绝不沾女色,但也仅限于烟花之地,平日贴身事务亦只由朱明一手打点,不假借他人之手。
「小姐?」那丫头被吓到,差点打翻手中的水盆。「您是怎么了?」
小姐?他一愣,「你在喊谁?」
「喊您啊!」那丫头又被吓到了。「不然奴婢还会喊谁呢?」
「喊我?」他这下气到发闷了,「你居然喊本公子为小姐?你新来的吗?
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这下子那丫头可真的吓得打翻水盆了。
「您……您当然是安瑛姿小姐,不然还会是谁呢?」
「安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