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成都第2部分阅读

字数:1767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者若干名。于是,谷子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小米。

    小米很兴奋,因为她再也不想在这个该死的xx报社该死的文化部呆了。她甚至很个性地扬言:即使文化部马上留她下来做记者、做首席记者,她也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因为,她太不适合当娱记了(7年后的她回忆,这只是当年故做清高的幼稚想法而已。娱记有什么不好?这个文化娱乐经济的时代,一个充满了激|情与挑战的工作,满眼的美色和潮流,相对容易赚的稿分,大把的各类演出门票让业余时间充实得尖叫。或者,甚至,更幸运地,与某位大牌明星、经纪人、导演什么的投缘,从此改变自己的平凡人生。当时不是也传某报一首席娱记与某女星的绯闻吗?)

    不过,麦小米没有那种光彩夺目的命。她的命运注定要脚踏实地地从最苦最累的社会新闻记者干起,连续一个月没有一天休息日,每个月拿几百元钱的工资,然后等待着机遇与命运的不断变化,向着自己梦寐的电梯公寓迈进,哪怕只租一个月,小米觉得自己梦里也能笑醒。

    小米和谷子各自准备了一口袋资料冲向了a报。接待她们的主任只简单地翻了一下资料就让她们第2天来上班。她们后来知道,这次招进来的人有十几二十个,基本上来报到的都给了一次机会。反正试用期没有基本工资,跑多少稿分就给多少钱,第三个月达不到25分就继续试用或者走人,报社也没什么损失。

    这些新进来的实习记者不分口子,要么接热线电话要么自己找线索。对于这些第一次接触新闻的大学生们来说根本无法入手。所以过了几天,就自动走了几个,过了一个月,走了一半。到第三个月,小米也辞职的时候,报社只剩了几个她当初的战友了。

    当时,主任根本没问小米要毕业证查看就让她开工了,这件可大可小的疏忽确实对她的以后的人生起了不可小视的作用。如果当时,主任再仔细一点,小米就会继续当她的实习生而体会不到做一个记者独立跑新闻写稿子的乐趣,和xx报社同样的经历也许会让意气用事的她厌倦这个行业和职业从而转行;另外,她也不会体会到自己挣稿分冲及格保饭碗的压力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一系列困难和挫折,这对她以后毕业后真正在成都打拼有不少的铺垫作用。

    所以,她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高考没考上川大广告系是注定的,学到新闻是注定的,a报在她对xx晚报已经完全厌倦的时候招人是注定的,主任没看她的毕业证是注定的,包括她后来离开a报也是注定的。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这个“注定”有点为自己的失败、冲动、自我甚至懒惰找借口的意味。

    不过,她还是很阿q地接受了,接受了自己和命运对她的种种安排,一路笑着走到今天。

    11-老王和他形而上的理想

    和谷子从a报出来,才中午11点多,一人吃了一份盖浇饭。5块钱一份的盖浇饭份量实在太多,连小米同志都“米”不完。

    吃完饭,兴奋难奈的她想找谷子去哪里庆祝一下。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月后第一次发工资的情景:她卖力地跑了一个月,不仅达到了第一个月的及格线10分,还超了很多很多,就像红苕的实习老师杨记者一样。她数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准备请兄弟伙到哪里去狠狠腐败。

    所以,今天的庆祝,就像信用卡透支一样,透支一点金钱和幻想,从而树立起从明天起吃苦耐劳的坚定信念和坚强意志。

    她的逻辑,永远都是那样的享乐主义。

    可是,19岁的谷子要回去庆祝爸爸的生日。

    小米不想在“地牢”中浪费了自己的好心情,于是去了红苕他们家。

    红苕估计还奔跑在蓉城的大街小巷。此时,已是金秋的九月底,秋意渐凉,采访也比三伏天习惯和轻松了一些。

    老张去会某个老同学去了。不用猜,一定是个女生。在女孩子面前,老张永远是最温柔和细心的,所以,他极有女人缘。

    老王一个人在家,开了大门,就钻进他那间屋子去研究那些高深莫测的社会学经济学理论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手写着:是谁把我那条在阳台上高高飘扬、迎风招展的蓝色火炮儿收了?

    一条火炮儿而已,问问就行了嘛,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红苕说他根本就不问,让你直接看。“真是个神人。”

    小米想,也许这就是神人独特的幽默吧。

    何况,还有更神的事情在后头。

    不知道是处于何种动机。老王把他屋内本来摆放在正中的大床放到了进门处抵着门,幸好门还是往外开的,不过要进他的房间必须开门后从床上爬过去。他房间的墙壁上还贴满了写着各种稀奇古怪字符和咒语的字条,红苕说他房间内有一股妖气。

    他曾经还上演过深更半夜被6只老鼠围攻而不动声色的惊险镜头。

    小米和老王只是泛泛之交。他的性格、他的理想、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注定永远和他们这个圈子融不到一起。如果说他们现在正在很简单而执着地追求着人生中最基础的物质需求,那么,老王,永远站在一个精神至上的高度、用小米难以理喻的理论和理想俯视着这个城市里的芸芸众生和凡夫俗子。

    连小米曾经那段平俗不堪的爱情,在他口中也成了形而上的自创哲学。

    小米记得那是刚来成都不久的一个黄昏,她在红苕家吃饭,吃饭间居然接到了以前男朋友的电话。其实,他们当时已分手半年多了。因为距离(一个成都一个重庆)、因为性格不合、因为小米已逐渐开始变得现实等等原因,反正就是缘尽了。

    也许是冲淡感情的那个重要东西时间还不够长,也许是刚到成都的孤独和不适,也许是喝了点能激化感性荷尔蒙的啤酒,小米挂了电话后开始哭起来。

    当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而哭。一般来讲,女人的眼泪是为了换回男人的同情、怜爱甚至回心转意。但小米不是。分手是她坚决提出的,她根本不想回头。

    可是,她还是哭了,哭得很伤心。

    连细心的老张都劝不住,更别说粗线条而“冷酷”的红苕了。

    最后,老王居然主动提出,要陪小米去春熙路走走。

    从府青路过1号桥过红星路到春熙路,差不多走了40多分钟。一路上,小米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悲伤里,老王絮絮叨叨听不懂的理论一句都没进她的脑子里。幸好老王习惯了自言自语不需要“扯回销”。

    坐在春熙路中央的中山广场,呆呆地望着对面“仙踪林”水吧里轻轻摇动的秋千椅以及上面坐着的或甜蜜或貌合神离的情侣们,小米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老王的理论开始涌进她的耳朵和大脑里。

    “你这段感情,从经济学的理论上讲……”

    “你这段感情,上升到社会学的高度上说……”

    一连串对小米来讲形而上学的天马行空的枯燥无味的东边日出西边雨的词语和符号。

    她感到很好笑。连小女生小男生那么感性和肤浅的感情他都可以生拉活扯地放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加工成自己引以为荣的信仰。

    所以那天晚上,小米的确是在老王摇头晃脑的“鸟语”中,止住了自己的悲伤,而且笑得特别猖狂。

    她看着春熙路繁华的灯火和幸福的男女,似乎看到了自己不久的将来。

    12-老张、家乐福和炸鸡腿

    还是回到麦小米去a报上班的头天。

    老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小米一个人坐在所谓客厅的椅子上,顺手拣起不知是谁的一本过期的《读者》。是的,那个时候大家还比较喜欢看《读者》、《青年文摘》之类,它们伴随我们走过了自己的中学时光和青葱岁月。而7年后的麦小米,在文摘类的报社上班,除了上厕所之外,从不主动地购买和阅读这类刊物。

    看完那本01年底的《读者》时,已是下午5点过。淡淡的夕阳透过厨房已有些变形的塑钢窗照进小小的屋子,把小米斜靠在椅子上疲惫不堪的剪影拉得细长,单薄而苍凉。

    苍凉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习惯性地拨通了老张的手机。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对方的周围一片嘈杂的噪音和干扰,加上老张说话比较平和温柔。急性子的小米尖着嗓子大叫:“你到底在哪里?”

    听了半天才弄明白。老张在陪同学逛家乐福。“你来不来嘛?”

    此时的麦小米同学正饿得慌、闲得急火攻心,加上自己来成都3个月了居然还没逛过八宝街鼎鼎有名的“家乐福”超市。于是,不管自己是不是一只上千瓦的电灯泡,问清公交线路就冲出了门。

    临上班前那个兴奋的黄昏,浸泡在公交车上滚滚的人流里。

    到了家乐福门口,给老张打电话,问到几楼找他。

    没想到老张却说,“我们已经逛完了,马上出来,买了一大堆吃的,你在楼下的椅子上坐着等我。”

    在公交车上站了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麦小米也不太想逛了。反正已经看见其建筑的外观了,已经可以形容出对其的印象了,已经到此一游了,完全可以省去所有超市里大同小异的细节。

    家乐福楼下有面对面的两排塑料椅子,像大学食堂里的一样,红、黄、蓝三原色。

    她找了一个面向街道的坐下,可以看见成都秋天晚上7点钟的华灯初上,而不是对面椅子上只能看见2米之外沾满尘埃的建筑外墙和1米之外某个胖子的啤酒肚和某个妖艳女人满脸的雀斑。

    她很享受这种静静观赏和等待的短暂时光。点亮的街灯,汇集的车流,霓虹璀璨的ktv,被光晕渲染的深蓝透亮的天幕,晚饭后悠哉散步的成都市民……充满无限想象力的风景背后,是对老张买的“一大堆”食物的期待。有时,这种小小的幸福就足矣,在那个除了朋友就一无所有的城市。

    她想起了3个月以前到成都的第一个晚上,也是坐着,只不过是坐在银行门前的台阶上;第一次看见了成都夜晚的灯火,只不过陌生而遥远。

    才3个月,她对这个城市已经熟悉和亲近了很多很多。不再有彻骨的孤独,不再有恐惧的迷茫。前面的路变得越来越清晰光亮,她想,只要深爱,便能坚持。不管是对于陌生的城市、未卜的人生、艰难的事业还是崎岖的爱情。

    良久,动作摸得成“摩丝”的老张才在小米面前现了形。提着一大口袋东西,只身一人,红光满面。不知道是因为伙食开得好身体好还是超市里缺氧还是和美女逛了一下午兴奋不已。反正已无关紧要了。

    “你同学呢?”

    “走了。”

    “走了?”

    “恩,逛完就走了,有事。”老张轻描淡写地说。一点也不在乎小米的好奇心。

    看来老张藏得深哦。小米暗暗窃笑。

    八卦的她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真正原因是她开始翻那一大口袋东西了。香草味的冰淇淋、金帝巧克力、各种牌子的薯片、……而对于严重饥饿的人来说眼前最亮的自然是保鲜袋里那四只油光闪闪的鸡腿了。

    据说当天鸡腿打5折,于是,老张毫不犹豫地抢了四只

    “怎么尽是些吃了暴长胖的东西哦。”麦小米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保鲜袋里掏了一只最大的鸡腿出来,也不顾及周围已酒足饭饱的人群娱乐的眼光,当街大啃。

    7年后,已患有“瘦身强迫症”的她估计只有你拿出100万她才肯啃下半个鸡腿。不过,她还是很怀念当年那个简单粗犷的小女子,怀念那个“幸福来得那么陡那么直接”的夜晚,怀念那个“油”气冲天的鸡腿腿儿。

    最后,四只鸡腿,她和老张一人啃了两只。饿急了的人其实更容易饱,小米已经撑得不行了,中午打算晚上去哪里饕餮庆祝的构想被她自己放了鸽子。

    抹抹油光光的嘴,小米很满足地站起来,和老张走几站再去坐公交。

    那个临上班前兴奋的夜晚,那个本打算狠狠透支一下的夜晚,就被贴上老张与家乐福两支标签的两只鸡腿彻底“放翻了”。

    13-无冕之王从残酷开始

    a报确实是个很累人也很锻炼人的地方,特别是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在高强度甚至可以堪称残酷的地方,你那颗简单的、单纯的、天真的心和对未来人生充满的理想主义色彩会很快而莫名其妙地严重受挫。

    你发现,这个你曾经顶礼膜拜、豪情万丈的新闻事业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高深和伟大,里面同样混淆着无数的不公、利益和无奈。麦小米想起大一上第一堂新闻摄影学的课,那个外表看起来一脸沧桑和潇洒的老师说过一句让她为之热血了几天的话:“你们选择了新闻这条道路,就意味着不仅选择了从事这个世界上最苦最累的职业,还要随时做好失去生命的准备。”小米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战地记者。后来她当了社会新闻记者后才发现,暗访、负面报道确实存在着危险,被打被骂被恐吓被状告,……但绝对没有失去生命那么夸张。

    她还想起大学时那个外表看起来有点像“”的班主任(除了老师,他的身份更是一个诗人兼社会活动家)改编的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为了无冕之王。有点酸酸的激励在当时确实让这些学新闻的孩子们激|情荡漾。于是小米顺势在日记中改了一句艾青的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新闻事业爱得深沉。

    多么可爱而快乐的情怀!

    而你还发现,这个你曾经无比艳羡而饱含期待的职业也在你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褪去了华丽的外衣。不是传闻中那样的高薪,除了最牛的那一两家,而要进入那两家又谈何容易?重点大学以上的文凭、过硬的关系、过人的本事、千载难逢的机遇……这些条件你起码要满足两条以上;不是想象中那样的高素质,特别是有几个男记者,嘴臭又好色。这点小米在a报是深有体会的。也许是人员多并且流动大,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那几个男记者小米觉得特别恶心。

    这里绝没有一杆子打死以偏概全的任何意思。小米的意思是报社总有那么几匹害群之马,几颗耗子屎坏了一大锅靓汤,让记者在小米心中的完美形象丧失了不少。当然,我们绝大多数才华横溢、吃苦耐劳、勇敢正直的男性记者们还是很不错的。

    言归正传。不管怎样,小米和谷子还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开始了记者生涯。试用期间称为实习记者,而她们自己印了“记者”的名片,便于开展工作。

    a报的人确实有点多,整整一层楼的两个大办公室都拥挤不堪,十几个实习记者全部在电梯间的圆桌旁办公。那时a报还没有电脑,稿子全部是记者手写,领导审过后送到编辑中心,确定的最后上版的稿子才由专人录入电脑,印刷。

    所以,实习记者们谁先采访回来谁就占着桌子赶稿,每天截稿时间晚上8点半。假如从早上8点过开始工作,先要通过接热线、与其他报社记者合作、打街等方法找线索,有时一整天一无所获;有时就算辛辛苦苦弄了一篇自己很满意的稿子出来,最后主任piapiapia就枪毙掉了,还到不了过编辑中心编辑那一关;有时采访回来已经6、7点了,还要赶在8点半以前飞书写出一篇有看点、有文采最好是能争取上头条做独家的稿子。

    所以大家压力都特别大,加上硬件条件很不好,再不方便也得自己熬着。过了几天,就走了几个。不会给你配座机电话,自己用手机进行随时出现的电话采访。电话费暴涨,估计能跟第一个月工资抹平。所以,过了半个月,又走了几个。

    小米和谷子都遭不住了,去太升南路一人买了一个样式老土但价格市面上最低的小灵通。700元一个,送400元话费。而更重要的是,话费比手机低,接听免费。小米银灰色,谷子大红色。

    当时,小米是为了实用才买它,总觉得不好看。但用不了多久,那种宽宽扁扁带弧度的形状拿在手里却有着很好的舒适度和手感。而且,这个小灵通,记录了小米在成都漂泊的许多艰辛和故事,所以,7年后,这个早已退休的机子还四平八稳地躺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

    加油!小米和谷子互相鼓励。一定要先过了第一个月的及格线。

    报社有规定,试用期内:第一个月:10分;第二个月:15分;第三个月:25分。对于老记者们信手拈来的分数,一没经验二没资源的他们可是步履维艰。

    14-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1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

    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10点半,盐市口的某知名俱乐部里,一场带焰火秀的歌舞表演正在人们的尖叫声中达到高嘲。

    透过迷幻而刺鼻的烟雾,小米看到不是舞台上那一个个养眼的美女帅哥,而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叫乔安,是老林的朋友。

    老林是小米在a报关系最好的老记者。个头和长相都一般,但为人随和搞笑,和谁都打得成一片。刚入行的小米经常向老林讨教,老林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在小米眼中,他是个好人,不像报社里有些高傲而自私的老记者,经验和大稿子都抱得特紧,而支使实习记者去为他们跑一些渣渣稿子,别人辛辛苦苦跑回来写出来的成品,他们眼皮也不抬一下就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前面,稿分分一半不说,功劳苦劳都是他们的。

    所以小米很信任老林。所以老林这个周末给小米打电话让她来俱乐部看表演,她就带着陌生、惶恐而激动的心情第一次走进成都的夜场。毕竟,老林于她而讲是安全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老林告诉她,要介绍一个朋友给她认识。

    小米一下就猜到了老林口中的朋友意味着什么。哈哈哈,连相亲这么老土的事情,都选在这样一个前卫而没有安全感的场所。她突然很好奇,对成都的夜生活、对自己的相亲对象,对这样另类的相亲方式,对自己孤独了很久也渴望温暖的心灵。

    在场子里转了一圈,对周围形形色色的醉态和目光视而不见。小米终于找到了老林他们所在的卡座,在一个相对隐蔽而舒适的角落里。

    ,就是慢摇吧,小米也会耳鸣、头晕、失语。

    在慢慢散去又卷土重来、浸透着五彩灯光的烟雾中,小米终于看清了老林旁边那个男人的脸。

    用男人这个词,似乎还有些牵强和怪怪的感觉,因为那是一张看起来如此年轻而帅气的脸,在昏暗而特别的光线下几乎褪去了所有的缺点,泛着阳光和冷峻交织的光泽,让人瞬间砰然心动。

    一看见帅哥,有些花痴的小米就开始脸红心跳了。所幸的是这里的光线看不出她的脸红,这里的喧嚣听不见她的心跳。

    叫乔安的帅哥酒量似乎很好,勾兑了少量绿茶的芝华士于他来讲好象根本不是真正的酒,是饮料,他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和老林干,有时也对小米举杯,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一饮而尽,频率之高,让麦小米看得呆呆的。傻傻地笑着,其实,她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充满着酒精的狂野和烟草的淡定的男人。单眼皮下的忧郁,薄嘴唇上,挺直的鼻子,瘦削的轮廓,时尚的扮相。长得有些邪邪的英俊,脸上有着坏坏的笑容。

    15-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2

    开始,小米还有些试水性地浅啜慢饮,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喝过洋酒,她的世界里只有蓝剑528、雪花淡爽以及像潲水一样口感的绿叶。

    可是乔帅哥颓废而自我享受的神情刺激了小米潜伏在内心深处的豪爽和狂热。她也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甩”。老林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为了陪乔安硬着头皮狠喝了一些“闷”杯后已经醉眼惺忪了。这下看到小妮子主动请缨代替了自己舍命陪君子的任务,也正合了自己制造的二人世界的意图,好不轻松,软绵绵地瘫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其实麦小米骨子里也是个爱酒之人。何况有这么暧昧的场景,这么美丽的烟火,这么舒服的帅哥,这么清新的勾兑酒。

    小米和乔安很快就熟悉了,完全粉碎了老林清醒时对两个陌生男女尴尬的担忧。

    如此喧嚣的地方,只需要寥寥数语,一碰一饮,一颦一笑,便可令对方的眼神在迷雾的世界里红尘颠倒、浅喜深爱。

    小米说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一见钟情,相信每个女子在青春年少的时候,都很难摆脱对帅哥的一往情深、义无返顾,可以不要车子房子、可以不要一生一世,可以不计较所有对你的冷漠、伤害甚至背叛,一颗纯情而勇敢的心永远追逐着心中的繁华浪漫。

    至于乔安当时对小米的感觉,谁也不知道,包括老林。一个年仅27岁的男子就将自己的感觉和感情隐藏得如此之深,可小米还是愿意赴汤蹈火。

    她相信乔安当时是对自己存有好感的。女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天晚上,整整一大瓶芝华士大部分都是乔安和她喝完的。后来,他们索性不用绿茶,而直接来纯的。洋酒烈烈的苦涩在她的舌尖缠绕,却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快感。

    最后,她有一种微醉的感觉,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乔安开着他的银色马6送老林和小米回家的时候,凌晨的凉风吹起了小米长长的直发,也吹得她红红的小脸生生地痛,此时,已是10月底,成都的初冬来得又快又陡。让单薄的小米一阵类似感冒的眩晕。

    “把我后排的西装穿上。”乔安以一种略带命令的口气对小米说。瞬间,深深撞击的温暖。

    小米听话地穿上那件灰白的西装,鼻间氤氲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那个时候的小米,连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更比说对香水品牌的认知了。几年后,当她自己也对香水完全无法割舍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子身上的香水味道居然来自自己最喜欢的burberry品牌。

    浪漫的味道就在前排与后排之间温柔纠缠,中间隔着一个在副驾上呼呼大睡的老林。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这只是一个爱情故事的开场。一个如烟花般绚烂而飘渺的爱情故事,开始美丽得无懈可击,而结局却忧伤得冰冷彻底。

    16-等,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在情窦初开的青葱岁月,我曾经对爱情有着无数的憧憬。

    我以为爱是惊天动地爱是轰轰烈烈爱是抵死缠绵

    我以为爱是荡气回肠爱是热血爱是幸福满满

    我以为爱是窒息疯狂爱是花前月下爱是炙热的火炭

    我以为爱是内心狂热爱是心潮澎湃爱是俩人的天空恒久蔚蓝。

    ……

    苏小懒《爱是经得起平淡的流年》

    不管多年后对爱情的理解已经如很多历经沧桑的人一样化为平淡的流年,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年少轻狂时装满幸福勇敢飞蛾扑火的姿态。但至少,在那个除了青春可以说一无所有的青葱岁月,一定要经历一场如烟花般美好而忧伤的深爱。

    这是麦小米同学的观点。

    在遇见烟火和乔安之后。

    那个晚上,她居然失眠了,在摄入了那么多催眠的酒精之后;像她这种乐观得没心没肺的女子,从来不会为任何事吃不下睡不着,大半年前那个最后的晚餐,她和那个重庆的男朋友分手时,平时食量大如牛的对方难受得颗粒未进,而她,竟然将满满一大份回锅肉炒饭扫荡得精光,只剩下油光光的肥肉。其实她也不是不难过,她也在流泪,心也在痛,但是她就是想吃,就是想睡。

    可是,那个晚上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失眠的晚上,为突然的爱情和未知的幸福而失眠。

    她的眼前,一直晃动着乔安的样子和眼神,那微凉的暖意。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实在躺得腰酸背痛,于是起来在昏暗的客厅里为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在老旧的木头椅子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握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杯子渐渐有了暖意,看着睡得痴痴傻傻甜甜蜜蜜的室友,她也痴痴傻傻甜甜蜜蜜地开始构想着和乔安之间将会发生的一个又一个的场景、故事、对话和动作,深陷其中,乐此不疲,直到天光微亮,睡眼惺忪的室友瞪大眼睛看着她。

    小米从小就有一个习惯,就是看了小说、电视剧、电影等之后,会在每天晚上临睡前将自己设置成其中的一个角色或者与角色有关的自己虚构出来的人物,然后在头脑里编织各种情节、对话、冲突、亲情和爱情。时间多的时候就想久一些,困的时候一句话还没想完就呼呼大睡,第2天接着想。有时,她自己都觉得,写小说的时候经常脑中一片空白,没有故事,可一到临睡前灵感就来了,精彩的情节和对白会从潜意识里迸发,可惜很难永久抓到和记下。

    只是那种随意想象和感受的感觉真的很美妙。所以小米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感性的人。

    可是那晚之后,一连一个星期,她都没有接到乔安的电话。她不好意思去问老林,她只知道老林第二天对她说过,乔安对她的感觉挺好的,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可是……

    幸好小米工作还挺忙,那一个星期,正是她和谷子冲击第一个月及格线的最后一周,决定成败的关键。

    她们跑稿子跑得很辛苦,但很团结,不管是千载难逢的极有可能成为头条新闻的好线索,还是跑断了腿还不知道能不能上版即使上版也最多两三百字的渣渣新闻,她们都通力合作,不管谁出力多谁出力少通通加上彼此的名字。因为,她们约定:及格与否都一起承担,哪怕最后刚好九点九分。

    那个时候的友情和仗义,是多么的令人感怀一生。

    最后,她们都一起及格了。刚好10分,很激动和美好的分数。

    一分四十元,在成都算是最低的稿分了,没有基本工资。所以,麦小米第一个月拿了400元薪水。很少,可是她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奢求过更多。

    要求越低,幸福越近。

    她们请了几个朋友在报社附近的一家小店吃串串香,吃得很开心,喝了几瓶啤酒,喝得很高兴。温暖热闹的氛围中,那是一种现在很难找得到的小小的幸福。

    麦小米突然很想念乔安,这已经是认识他的第8天了,难道他对她的感觉仅仅停留在一个充满酒精和烟草的夜晚?过后什么也抓不住;难道他欺骗了老林的认真和她的直觉?其实根本就只是一场烟火的表演而已,戏子也好,观众也好,表演过后,散场过后,继续静静的生活,残留不了一丝火光。

    想到这里,她有些难过,谷子早就知道一切事情,她鼓励小米主动给乔安打电话。

    不敢,那样一个捉摸不定的漂亮男生。怕受伤害,怕装满幸福与期待的小小灵魂瞬间溃不成军。

    可又不甘心,都说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不试怎么知道结果。被伤害了又怎样,转身就是一个形同陌路的距离。

    就在小米心砰砰砰跳得飞快,握着小灵通的手微微颤抖,在打与不打的抉择间痛苦纠缠时,

    乔安居然打来了电话。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十月的晴天闪了电

    17-你的薄荷味道蛊惑了我

    乔安打来电话的时候,麦小米正在微醉的状态下一边吃土豆一边幸福焦虑。

    乔安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既兴奋又紧张。

    “你在干啥子?”电话那头是乔安磁性而淡然的声音,好象他们已经熟识很久。

    “我在报社附近吃串串香。”乔安的淡定让小米平静了不少。

    “我在上次那家酒吧,过来吧。”乔安似乎根本不用考虑小米会不会拒绝,他的语气永远都带着一种温和的命令。

    小米果然爽快地答应了。确切地说,应该是迫不及待。在那样的年纪,从来就没有理性思考任何动机和结果的必要,只要心中有爱,就可以做到义无返顾、赴汤蹈火、为爱癫狂。

    为了不影响那几个喝得正高的兄弟伙难得的兴致,小米让谷子最后负责买单,第2天再来aa。背起自己新买的虽然在“九龙”淘的才35元但非常斑斓个性的大布袋背包就跳走了。

    爱一个人有时也是需要花点血本的。此时已经晚上10点半,没有直到那俱乐部的公交车,走路起码40分钟又不安全。小米狠下心,为了早点见到亲爱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迄今,吃串串估计100元左右,买包包打出租大概50元左右。小米有生以来第一个月的工资400元还剩250元。250啊250,恋爱中的小米有时真像个250。

    赶到酒吧的时候,正好11点,今天又是周末,焰火表演正当时。

    透过迷离暧昧的烟雾,小米看到卡座上只有乔安一个人。她心中窃喜,也不忘告诫自己要注意安全。万一她爱的乔安同学是个藏得很深的冷面犯兼杀人犯呢?麦小米同学在感性的同时也有理性的一面。

    乔安今天晚上很热情,似乎褪去了不少冷酷的外衣。笑容灿烂而温情,又让他的魅力加分不少。

    “我去上海出差一周了,刚回来。”乔安一边给小米倒酒一边说。很自然地解释了这一周来小米心中疑问。

    “这个胃口吊得够高,还显示了自己的事业心是多么的强。”麦小米心想。她很高兴,不管怎样至少表明了乔安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不过小妮子还是清醒着呢。

    可能是之前吃串串香喝了不少啤酒的缘故,麦小米面对上次特别喜爱的芝华士混搭绿茶都失去了兴趣,而是对桌子上那一盘各式水果爱不释嘴。喝了啤酒口干,半小时不到,水果就被她消灭了一大半。

    一个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也能做到豪放不羁、毫不掩饰的小女子。

    乔安这次也没喝多少酒,他的话比上次多了很多,一直和小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他的工作,这次去上海为公司谈成了一笔大客户,所以心情特别好;聊他的生活,单身的生活虽然自由但也时常寒冷孤独;聊他的爱好,他喜欢唱歌、跳舞、旅游、百~万\小!说、电影、游戏,……高中时他还和几个兄弟获得过老家某企业赞助的全市街舞大赛的冠军。……

    “呵呵,怪不得身材这么好?”麦小米看着昏暗的光线中乔安黑色衬衣下瘦瘦的身体和隐隐的小肌肉,心中花痴泛滥。

    “谈成了那么大一笔客户,你的提成和分红一定不少,要请我吃饭哦。”小米一边啃着火龙果一边开乔安的玩笑。

    “没问题。明天晚上怎么样?下班后我到报社来接你。”乔安快速的回答反而让小米有些惊讶。她看他的眼睛,充满了热情与温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希望自己不是孔雀。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太陡反而给人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其实,在来见乔安的路上,麦小米已经为自己设想了之后发生的种种可能。比如,面对冷静而酷酷的他,自己怎么去对付怎么去暗示甚至怎么去追求,这个也许会花上一大段时间和精力,不过没关系,反正试用考核的第2个月11月份才开始;再如,如果他也喜欢自己,自己怎么配合着将局面和情节控制得平稳安全又充满着浪漫的气息。然后从此在成都过上安定而幸福的生活。晕,这个想得也太远了……可是,今晚的乔安太不同于上次了,火热的眼神和话语让她简直吃惊得无以应对,他是不是磕药了?哈哈哈!算了,顺其自然吧。只有变幻莫测无法控制的爱情才是最击中人心的。

    那天晚上,乔安将麦小米送到她的“地牢”门口时,虽然很短很轻,也让毫无防备的小米呆了。看着目光呆滞的小米,乔安笑着拍拍她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车内缺氧还是不好意思红红的脸蛋,说,“小丫头,到家了,明天晚上吃饭的事情别忘了。”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又顺理成章。

    小米机械地下了车,喊开了院子的大门,给了一元钱,然后用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轻手轻脚地洗澡上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不是靠思维而是靠惯性完成的。可是却如此突然和震撼,她想,这也许就是爱情奇特的魔力吧。

    此时已是凌晨3点,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乔安的薄荷味道。很淡,却很美。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为爱不管不顾。

    18-沦陷。想一直爱一直好

    麦小米和乔安的第一个晚餐也算是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欧洲房子”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