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宠--嫁值千金第19部分阅读
她间接给屋里的人提了醒。
靳子琦瞟了眼坐在小板凳上吃得欢快的靳某某,那个位置,她以前经常坐下来喝下午茶,因为坐在那里听不到屋里的动静。
“虹姨,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瞒着我?”
虹姨被靳子琦审度着有些不自在,呵呵一笑,“我能有什么瞒着小姐的,最近气有些犯凉,我得把小少爷带进去了。”说罢,就走去了秋千那边。
靳子琦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身打开门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种静寂到诡异的气息,桌几上的青花瓷此刻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而客厅里传来的是低低的抽泣声,靳子琦循声转头,看到的是坐在地上的乔念昭,蓬乱了长发,衣衫凌乱,眼影因为泪水而冲刷得漆黑一片。
一贯注重外貌的乔念昭何曾这般狼狈过?
靳昭东沉默地靠在沙发上,手搭在眼睛上,说不出的沧桑疲惫。
而苏凝雪则立在窗前,纱帘打下的阴影笼罩了她纤细的身体。
“妈,我回来了。”靳子琦率先开口打破了这静悄悄的紧张氛围。
苏凝雪回过身,脸上早已敛好了神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优雅淡漠。
苏凝雪在靳子琦的印象里就像是一朵冷艳的牡丹,高贵,优雅,不知人世间的疾苦,因为牡丹素来都被成为花中之王。
但现在靳子琦知道,这朵看似高高在上的牡丹,早已不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怕是早已经在开始凋零,凋零在这场疲惫的婚姻里。
“子琦,跟我上楼,我有话问你。”
苏凝雪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地上泫泣的乔念昭一眼就要带着靳子琦上楼。
只是在刚跨上台阶时,她蓦然停下,偏过头,但没有去看客厅一眼,“如果想要守住现在拥有的,那最好安分守己,否则,十年前你怎么走进靳家的,十年后,我照样可以让你怎么从靳家走出去。”
冷清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余音回绕,苏凝雪随即便抬步上楼。
靳子琦回身看了一眼因为震惊于苏凝雪的无情而睁大泪眼的乔念昭,这样的境地,不知道是不是不在乔念昭最初的盘算之内?
书房的门虚掩,靳子琦推开进去,苏凝雪正站在书桌边,她揉了揉额头,看上去有些疲劳过度,坚韧纤瘦的背影看得靳子琦一阵难受。
“妈……”靳子琦叫了一声,她想要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在看到苏凝雪眼底的青晕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凝雪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在靳子琦走到她面前时,苏凝雪看着靳子琦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子琦,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想和宋其衍结婚?”
靳子琦被母亲这么严肃地看着,不免有些窘然,但还是承认了,“嗯,与其在相亲宴上找个男人结婚,我宁愿嫁给他。”
苏凝雪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抬手拨了拨靳子琦鬓边的碎发,动作有些生硬,她素来不怎么会表达自己对女儿的爱。
但这个动作在靳子琦眼里却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她们母女都不是善于用言语表达感情的人,总是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太深,往往到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子琦,你真的决定了吗?”
靳子琦没有回避苏凝雪的眼睛,认真地点头,“妈,你会反对吗?”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反对也没什么用。”苏凝雪一生过于强硬,做事一向独断专行,唯一的弱点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宋家你不是不知道,况且,宋其衍,你真的了解他吗?”
靳子琦把苏凝雪的担忧看在眼里,浅浅地笑了笑,“宋家如果太复杂,我们可以搬出来住,我相信他一定会照顾好我和某某。”
知道这么说苏凝雪也不尽然会信,靳子琦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额头那一块纱布。
果然,苏凝雪一看到就脸色骤变,“怎么受伤了?有没有去医院看一下?”
“今下午出车祸,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抱住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这样不顾一切保护我。”
“钻石,玫瑰,豪房豪车都有可能是假的,但命不会是假的,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我的安然无恙,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以做到的。”
靳子琦握着苏凝雪的手,轻声说道,“我想赌一次,如果输了也不过是这辈子,那下辈子不选他就是了。”
苏凝雪轻柔地摸着靳子琦那块纱布,“傻瓜,哪有下辈子,一次错误就是一辈子,妈不希望你跟……”
后半句话苏凝雪突然噎住了,靳子琦却看到了她眼角湿润的水汽。
苏凝雪堪堪地撇开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回头朝靳子琦笑笑,“既然真的决定在一起那就好好准备吧,宋家,如果真过不去,妈可以去……”
靳子琦却摇摇头,制止苏凝雪的建议,“这是我跟宋其衍的婚事,就算宋老不同意也该是我亲自出面去说服,而不是让我的母亲低声下气去求他,如果我的婚姻需要我家人的委曲求全,再幸福也只是个空壳。”
苏凝雪看着靳子琦能独当一面,欣慰地颔首,宋其衍受伤的左手臂她刚才就发现了,却不知道竟然是为自家女儿伤到的,倒真的是她看轻了他。
和苏珩风比起来,宋其衍的确更值得靳子琦托付终生。
靳子琦从书房出来时,就看到乔念昭提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
脸上花掉的妆容已经清洗干净,露出一张素颜,尹沥说得没错,安静的时候,她和乔念昭两个人的确相像。
乔念昭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只是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并没说一个字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地下了楼,而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轿车。
靳子琦看到车旁的靳昭东时眉头敛起,刚想下去手臂却被拉住,苏凝雪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书房门口。
“就让他们去吧,也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说完,便回到书房合上了门。
靳子琦望着驶远的轿车,耳畔回响的是苏凝雪那句话,也许,乔念昭搬走,这个家恢复平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
……
翌日,靳子琦请了一上午的假跟宋其衍去买运动器械,其实也没必要买,因为幼稚园都会准备好,但因为他想买所以她就陪着一起。
但逛着逛着,宋其衍竟然心血来潮,硬是拽着她去买了所谓的亲子家庭装。
靳子琦望着自己办公桌上那三套亲子运动装,嘴角忍不住上扬。
本繁碌枯燥的上班时间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只是,这休暇的时光永远不会长久。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你不想见的人自动找上门来。
而宋冉琴,就是在靳子琦心情最好的时候大摇大摆地来了。
萧潇敲了敲办公室门,在靳子琦说了声“进来后”才开门进入,只是萧潇还没告诉靳子琦外面来了宋冉琴,她的身体就被人一把推开。
“小心!”靳子琦想过去搀扶却是来不及,只能急声提醒道。
萧潇猝不及防地被蛮力一推,左肩重重地撞上一旁的饮水机。
就连摆放在饮水机上的杯子也应声落地,所幸是太空杯而没摔成碎片。
而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自己有多无礼,斜了眼撞到一边的笑笑,不满地嗤了一声,“没事瞎折腾,这是我儿子的公司,我见谁还要通报?!”
靳子琦在看到浓妆艳抹一身民国时期女性打扮的宋冉琴,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知从哪家沙龙做的铜钱头,身上穿着深暗红底绣牡丹的旗袍,过高的开叉露出穿着黑色网格的丝袜,弯起的手肘上挎着一只手工编织的小手袋。
虽说宋冉琴的文化素质可能不怎么高,但这些年阔太太的奢侈生活倒是让她的脸保养得光滑净亮的,外披一件皮草,倒真撑起了那雍容华贵的气场。
只是,十一月份的气,穿皮草是不是还早了点?
当然,这句疑问靳子琦是不会问出口的。
靳家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高素质教育告诉她,应该尊老爱幼一下下。
尽管心里怎么不待见宋冉琴,靳子琦还是得装装样子接待一下。
挥退了萧潇,靳子琦起身走过去。
出于基本的礼貌问道:“您今过来有什么事吗?”
宋冉琴扫了眼一身白色ol职业服的靳子琦,一扬柳眉,开始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踱步,看看这又摸摸那的。
最后在办公室的书柜前停下不肯再动,指着里面摆放着的一尊踱金小人像,兴致勃勃地问靳子琦,“这是纯金的?”
靳子琦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瞄了眼书柜,摇头,“18k镀金的。”
宋冉琴本放光的两只眼立刻没了兴致,哦了一声就走开了。
靳子琦心里暗笑,如果真是纯金的,那这尊小人像就别想在她这里待过晚上。
宋冉琴微蹙着眉头,左顾右盼了半晌,才到沙发上坐下。
摆出一副享福太太的姿态,等着靳子琦给她上茶服侍。
只是靳子琦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暗示,自顾自地坐在她的对面,淡淡一笑,“需要我通知一下苏总吗?他现在应该在午休。”
“你这办公室的小日子过得倒挺滋润的嘛!”宋冉琴答非所问,靳子琦暗暗蹙了下眉,“这屋子装修花了公司不少钱吧?”
靳子琦也有些沉了脸,对于宋冉琴这意有所指的话,也懒得再跟她浪费口舌,直接回答:“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至于基本的装修,公司每间办公室都一样。”
靳子琦绝对不会认为宋冉琴是关心自己才说的这番话,若真关心自己,就不会一进屋就给她摆出老佛爷接见宫女的架势。
也许是因为靳子琦说话的语气不若方才的和气谦逊,宋冉琴诧异地打量了她两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道:“能买得起这么好的东西,看来我们阿风给你的工资不低啊!”
靳子琦对这位老太不想再多说什么,想起宋之任之前评价宋冉琴的一句话:头发长见识短。她觉得还该加上几个字:小家子气!
宋冉琴煞有其事地又环顾了一圈,啧啧地满脸可惜,“一个人用这么大的办公室,你说你多浪费,回头我得跟阿风说说,让他重新安排一下。”
靳子琦冷笑一声,倒还真会替儿子省钱!
要真这么会持家,自己又何必每都打扮得像只花蝴蝶到处显摆?
“您今过来就是要评价我的办公室,然后去建议总裁怎么往我这里再搪塞几张办公桌的吗?”靳子琦问得不客气。
宋冉琴拢了拢身上的皮草,也不嫌热,微扬着下巴,高人一等的姿态。
“如果没有别的要紧的事,我会来你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小公司?”
——就算再名不经传也是你自己儿子开的!
“今圈子里可是在疯传你跟宋其衍的事,听说他在你家楼下大呼小叫喊着要结婚,把整个别墅区都搅得鸡犬不宁的。这没文化可真可怕,你说没留过学拿过ba学位也怪不得他,可既然回了宋家,好歹也该在外面替宋家长长脸,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说着觉得口干舌燥,宋冉琴自己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水,便喝便低声嘀咕,“哪路边摊买的茶具,做工这么粗糙……”
靳子琦早就彻底冷了脸,但宋冉琴却还肆无忌惮地指手画脚,“虽然现在阿风和乔念昭的婚事被搁置了,但如果你认为只要嫁给宋其衍就能跟阿风……尽管我也挺喜欢你的,但终归是生过孩子的,我家阿风身价清白,总不能以后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您既然都已经知道我要和宋其衍结婚的事,那么,您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们?姐姐吗?如果您是以宋家小姐的身份,我劝您还是省省,因为其衍跟我说过,他母亲直到过世就生了他一个,如果您是以父辈身份,那就更没资格了,您的儿子您当宝不代表别人不会当草。”
宋冉琴没想到靳子琦竟敢这么不给面子地反驳自己,不由地脸上一阵尴尬。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话题,完全把靳子琦的话抛到了脑后,“你去告诉宋其衍,让他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给他公司的分红还算客气了,要是我,就把他这只不学无术的白眼狼赶出去了!”
“爸上次在游轮上说了,宋氏是交给阿风打量的,他没事凑什么热闹!”
说得振振有词,理所当然,毫无自知之明!
靳子琦这次也把不悦表现在了脸上,“您也说了是上次,其衍是宋老的亲生儿子,您活了大半辈子总该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的儿子不过是外孙,姓苏不姓宋。”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宋冉琴诧异地瞪着靳子琦,靳子琦抿紧唇不语,靳子琦是愤懑地沉默,但看在宋冉琴眼里,那就是一种知错的态度。
于是,这位理直气壮的夫人又开始更加颐指气使,“既然在阿风手底下工作,就得好好帮衬着他,而不是胳臂肘往外拐,整和外面的人谋划着抢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知道吗?”
宋冉琴话音还未落,靳子琦就豁然起身,纤长的优雅身姿俯视着宋冉琴,有种说不出的强硬气场,一把夺过宋冉琴手里的茶杯。
“是您自己走出去还是要我赶出去?我和苏珩风四年前就彻底没关系了,您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说这种自以为是的话?”
宋冉琴抬头望着靳子琦一愣一愣的,一时间没从靳子琦的气场里反应过来。
“这些年尊称您一声夫人,也不过是顾及两家的面子,但是,这不代表我还认为我对苏珩风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今我是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才对您保持着礼貌,不要逼我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宋冉琴见惯了为了家族利益隐忍的靳子琦,哪看到过这么强势的靳子琦,心想这丫头是要造大反了,敢这么跟她较劲?!
宋冉琴心里气急,面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抬手指着靳子琦,因为生气而颤颤发抖,看着靳子琦的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好好好,跟宋其衍在一起还真长了脾气,好的不学偏学坏的!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给我等着,有一那个二世祖不要你了,你千万别来求我们阿风!”
说着,宋冉琴便忿忿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摆腰扭臀风情万种。
“夫人。”靳子琦突然在背后叫了一声。
宋冉琴停下脚步,一挑修得整齐的眉毛,站在门口,两手抱臂地回过头。
她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朝靳子琦嗤笑一声,姿态极高地斜睨着走过来的靳子琦,“怎么,现在想认错了?也不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靳子琦走到门口站定,看着徐娘半老不见风姿的宋冉琴,抿唇一笑,突然从身后拿出那只手工小手袋一把塞进宋冉琴环臂的中间。
“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您最好还是自己带走,我不想再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找地方把它丢了。”
靳子琦这话说得接近刻薄,外面的员工看似认真工作,实则都低头竖起耳朵听着,这让宋冉琴更加觉得羞恼难挡。
死瞪了眼靳子琦,暴怒地扯过自己的小手袋,铜钱头上几乎要冒出火来。
靳子琦收了嘴角那抹敷衍的笑,绷了脸抿紧唇,转身进屋,砰地一声紧紧关上办公室的房门,碰了还杵在门口的宋冉琴一鼻子灰。
宋冉琴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被震得麻麻的鼻尖,气得直跳脚,在门口大呼,“姓靳的,你就等着我们阿风不要你吧!”
【005】我想怎么办?
把宋冉琴赶出门后,靳子琦顿觉精神气爽,从不知道做坏事还能这么开心。
难道真如宋冉琴所说,因为有了宋其衍的纵容,她才敢这么放肆?
靳子琦微微转动转椅,拿起桌上的亲子装打量,心情愈发地开怀。
然而,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虹姨的电话,就再也高兴不起来。
“大小姐,我刚去接小少爷,幼稚园的老师说小少爷被人接走了!”
虹姨的声音也分外的焦急,听筒里时而传来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车鸣声。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靳子琦手里的水杯打翻在地。
面对商业突发危机都从容不迫的女人,唯有至亲遇到危险才会方寸大乱。
“幼稚园不是对孩子接送都有严格规定吗?”
靳子琦说这句话时已经奔出了办公室,不顾一路员工的问候,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安全出口下楼直达停车场。
虹姨解释:“本来是这样子的,但幼稚园的老师说,是小少爷认识的人来接的,小少爷还叫了那个人一声太公。”
——太公?
靳子琦大脑里警铃大作,她坐在轿车驾驶座上,却想不起来他们家有谁的辈分有这么高。
“虹姨,你先回家等我电话,我去找。”
靳子琦说完就挂了电话,一踩油门,轿车快地冲出了地下停车场。
还未等她把车开到幼稚园,手机就响起,进来的是一个住宅号码。
对靳子琦来说有些熟悉,但她似乎从未打过或是接到过。
迟疑了几秒,尽管心急如焚,她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沧桑却雄浑的声音,“是我。”
——是宋之任?!
几乎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靳子琦就认了出来。
并不是因为听多了太熟悉,而是宋之任声音里那股子气势给她印象深刻。
那头的宋之任没等到靳子琦的声音,也没着急,反而悠悠道,“晚上有空吗?”
靳子琦没想到宋之任这几找自己找得这么勤,理由自然是宋其衍!
她一边开车一边左右注意着路上行人,又听到宋之任略显惬意的声音,不禁有些烦躁,“对不起,我今有事,恐怕不行。”
“我没想到某某会这么可爱。”
宋之任突然而然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某种讯号在靳子琦大脑里警醒。
车子“吱”地一声,停在十字路口,就像是一条突然暴毙的鱼。
车外鸣笛声一片,车内却是犹如花朵盛开前的沉寂。
靳子琦的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白皙的手背上隐隐的青筋。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人生第一次,想要爆出一句粗口来!
也因为这份无法克制的愤恼,让她不由自主地踩了刹车。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靳子琦淡淡地开口,语调却不如她的表情那样平静。
宋之任稍作沉吟,才说道:“晚上过来宋家吃饭吧。”
又是吃饭!
靳子琦明知这可能又是一顿鸿门宴,却不得不前往,心里越发恼怒。
“你放心吧,我也叫了其衍回家吃饭。”宋之任又补充了一句。
把人都叫齐,然后再进行下一轮攻破战吗?
靳子琦捏了捏方向盘,“好,我马上过去。”
宋之任很干脆就挂了电话,靳子琦也没闲情跟他南地北地阔谈。
重新启动车子,在路标指示的位置调转车头,开往宋家所在的地址。
路上,靳子琦还是给宋其衍打了个电话过去。
宋其衍似乎也知道了宋之任擅自带走了靳某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别担心,我已经在去宋家路上了。”
“宋老也叫我去宋家。”靳子琦想了想还是老实跟宋其衍交代。
“他叫你去做什么?!”宋其衍显然诧异外加懊恼,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你现在回家去等着,一个小时后我带孩子回去。”
“该来的总要来的,就算逃得过初一也避不了十五。”
靳子琦这句话一说,宋其衍那边就沉默了,他也知道他们结婚可能要面临的阻碍之一,就是来自于宋之任。
尽管他没怎么拿宋之任当父亲,但若完全置之不理,以后势必麻烦不断。
索性就用这次机会把话说开。
“那……就一起去吧。”宋其衍犹豫了会儿,才同意靳子琦一起去。
靳子琦应下,“嗯,那宋家大门口汇合。”
快要挂电话时,宋其衍却叫住她,认真地交代,“如果等会儿那老头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当是苍蝇乱污染你的耳朵,别往心里去。你要真听得受不了了,就直接带着某某走好了。”
“那你难道不走吗?”靳子琦玩笑地反问一句。
方才的紧张焦虑因为宋其衍像老婆子般的嘱咐而慢慢消散。
“我当然也要走,这不走之前要给你们娘俩出口气吗?”
靳子琦忍不住笑出来,她是见识过宋其衍怎么把宋之任气昏过去的。
“千万别那么来,不然到时宋家千千万万的员工都饶不了我。”
宋其衍听到靳子琦的笑声,似乎也放松了紧绷的心弦,默了一会儿,突然叫了她一声:“小琦。”
这是宋其衍第一次在这么平静的情况下叫靳子琦的小名。
靳子琦并没有觉得别扭,边开车边“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等会儿到了宋家,你要称呼我什么?”
靳子琦被问得语塞,貌似,她好像一直都叫他宋先生。
偶尔被他逼得急了,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宋其衍似发现了靳子琦的窘迫,在那边咧着嘴暗自得意,好心地建议:“要不叫其衍哥哥怎么样?”
靳子琦没说好也没说坏,但宋其衍就觉得她要挂电话了,忙挽回僵局:“随你叫,随你叫,只要不是宋先生就好。”
靳子琦这边依然没声音,在宋其衍漫长的纠结等待后,听筒里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几分羞怯的女声,“阿衍。”
宋其衍听完,嘴角更是忍不住地上扬,春风得意说的就是他。
这边的靳子琦却在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时红了脸,一时间全身都滚烫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宋其衍关心地询问,声线都含着笑意。
靳子琦抿了抿嘴,开启两边的车窗通气,降低车内暧昧的温度。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叫太亲密了。”
对她来说,这样叫一个男人,这些年来除了阿沥,宋其衍是第一个。
这样的亲密,她还没来得及去习惯。
听筒里又响起宋其衍愉悦的笑声,“我们难道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靳子琦有刹那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放松,脸上也露出浅笑,他说得对,在她答应嫁给他时,他们就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也许更该说,是两个最陌生、但即将成为最亲密的人。
……
几乎靳子琦的车子宋家的山区别墅门口停下时,宋其衍也就驱车到了。
靳子琦对这里并不熟悉,她这四年来不曾来过一次,只是在杂志或是别人的嘴里听说过这处奢华的建筑。
待门卫系统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别墅的大铁门才缓缓开启放行。
把车停去指定的车位,靳子琦刚拔下车钥匙,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打开。
靳子琦扭转过头,微微仰眸,就看到宋其衍笑吟吟地站在车门边。
他忽然把一手背在身后,弯身三十度,另一只手轻轻地抬到她面前。
基本的绅士风度?
靳子琦莞尔一笑,纤长白皙的双腿并拢,轻轻地挪出去,落地。
一只纤柔美丽的手抬起,没有拒绝地落在宋其衍等候在那里的手里。
身体借助他的力量,优雅地旋出去,粉系的雪纺裙裾犹如一朵盛开的睡莲。
“谢谢。”她抬头望着他静静微笑,手还被他握在掌心。
宋其衍却蓦地低头在她额际印下一吻,她有些不适应地错愕,他却自顾自地把她的手挽到他的臂间,提醒道:“要开始了。”
靳子琦回神看到自己挽着他的手,没有抽回,迟早是要习惯的不是吗?
她点点头,“嗯。”
宋其衍笑而不语,带着她走向不远处宋家那幢古典奢侈的别墅。
那里面,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去打。
……
宋家别墅建在本城的近郊。
主楼五层,东西副楼各一座,两层小别墅。
沿袭了西欧传统的古典建筑风格。
整个园子都光洁明亮。
花草绕路绕而行,排列有致。
错落高低的灌木,开出一些硕大美丽的花。
靳子琦和宋其衍一路走去,看到的不是名贵花种就是奇珍异草。
“我突然有些明白宋冉琴为什么能青春永驻了。”
靳子琦一句感慨发出,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很显然想到一块去了。
在这种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呆着,的确有助于陶冶情操什么的。
“你要是喜欢,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宋其衍的许诺可以用强势和坚定来形容,似乎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但靳子琦摇摇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住在这里恐怕顾虑的东西也会增多。”
“我母亲当年就是在这幢别墅里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靳子琦闻言望向宋其衍,在黄昏的余辉下,他的侧脸笼罩了淡淡的金光,多了几分缅怀亡母的伤感和对那罪魁祸首的怨恨。
她不由地抬起右手握住宋其衍扣成拳头的手,换来他的侧目,她淡淡地笑了下,“过去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这是他在医院对她说的,现在她把这句话送还给了他。
宋其衍翻手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靳子琦一怔,随即而笑,任由他握着自己往前走。
然后,就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韩闵峥,宋之任的贴身助理。
韩闵峥站立的姿势显得毕恭毕敬,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优雅冷漠的气质。
他冲宋其衍和靳子琦微微颔首,似是而非的笑容,礼貌而克制。
“董事长已经在等候两位了。”说着便转身带路。
“你确定他真的只是助理吗?”趁韩闵峥不注意,靳子琦拉了下宋其衍,待他好奇的侧过耳,她低声询问。
“据说是老头子一直花钱赞助他上学,毕业后自然留在老头子身边尽孝了。”
宋其衍一开始回答得不以为然,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一低头就发现靳子琦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追寻着韩闵峥的背影,心里警铃作响,以韩闵峥的外貌和气质,的确能担纲一部小说的男主角啊!
宋其衍身上滋生出的莫名敌意,让靳子琦一惊,“怎么啦?”
“哦,没什么。”宋其衍冲她笑笑,又走了会儿,突然煞有其事地低声问她“韩闵峥长得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对吧?”
靳子琦不解地上下看了眼宋其衍,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还行吧,看上去应该挺受女生欢迎的。”
“那跟我比呢?还要好吗?”
靳子琦越发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挽着宋其衍的臂弯,美眸盯着他等待答案的迫切神情,忽然间不知道怎么说。
宋其衍却皱了下眉,“怎么不说话,否认吗?”
靳子琦摇摇头,“不是。”
宋其衍的脸顿时黑了大片,逐渐放慢了脚步,拉大了和前面韩闵峥的距离。
忿忿地瞪了眼韩闵峥挺拔的身影,宋其衍凑到靳子琦耳边:“其实我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什么?”靳子琦表现出的好奇顿时激发了宋其衍心底的小恶魔。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其实他极有可能是老头子的私生子。”
“真的假的?”靳子琦的语调里尽是不敢置信。
宋其衍却是格外严肃的表情,“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正编造得起劲,前头的韩闵峥却突然回身,惊得宋其衍立刻噤口不语,而靳子琦却是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看韩闵峥又瞧瞧身边的宋其衍。
“两位里面请。”韩闵峥往边上退了一步,恭敬地替他们推开了门。
靳子琦率先走了进去,宋其衍却站在门口不动,只是一双眼盯着韩闵峥。
韩闵峥被看得微蹙眉头,“少爷,有什么吩咐?”
宋其衍把两手往裤袋里一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看你长得帅。”
说完,不理会略显诧异的韩闵峥就兀自进了屋。
……
偌大的别墅内,灯火明亮,富丽堂皇的摆设装饰让人晃觉身处宫殿之中。
靳子琦和宋其衍一前一后地进入,就已经有穿着管家服的佣人迎上来。
“大少爷好!靳小姐好!”
靳子琦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她似乎没见过这位女管家吧,但随即便明白过来,要成为宋家这种大户人家的佣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就是认人。
不管是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只要给了照片,下次见面必定能叫出名字。
女管家问候过后,就吩咐一旁等候的女佣拿了两双崭新的妥协放到玄关处,自己两手交叠放在腰际,恭敬地立于一边。
等靳子琦和宋其衍换好鞋子,她才微笑地伸手指路,“老爷吩咐过,如果少爷和靳小姐来了,就请你们去客厅见他。”
自始至终,别墅里的佣人包括这位招呼他们的管事都没用异样的眼神偷偷打量他们,都目不斜视地恪守岗位。
连靳子琦都不由感叹一句,这样的服务水平绝对不比七星级酒店差!
“看来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路上,宋其衍发出一声冷笑。
靳子琦走在他旁边,望着廊间雍容华贵的布置,和刚进门那里的极为类似。
青花瓷器,木器家具,暗哑的红木,青花瓷器里,浸着新绽的牡丹花,肃穆地散发隐隐淡淡的香气。
这些青花瓷瓶,曾经是被珍藏和观赏的。
至少触碰它们的时候要戴上洁白的手套。
靳子琦曾参加过不少竞拍会,也目睹了不少名窑出品的青花。
它们的价值,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串极其庞大的数字。
然而在宋家,它们的价值和最初制造者赋予它们的使命一样。
——供奉鲜花,承装食物。
“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的确有当土皇帝的资本。”
在看到走廊尽头那一副百鸟朝凤屏风时,靳子琦不由地附和了宋其衍一句。
两个人对视一笑,继续跟着管事往前走。
宽敞的走廊都铺着羊毛地毯,脚步无声轻盈,散发着淡淡檀香。
再一个转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扇雕花的木门,雕的是牡丹花。
——象征着富丽堂皇,永恒的富贵。
管事上前敲了下门,然后轻轻地推开,一阵暖气迎面而来。
一旁的屏风里反射着宋其衍一张冷冷淡淡的俊脸,矜贵而透着冷傲的气势。
“进去吧。”他挽起她的手就越过管事走了进去。
……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小哪吒……”
靳子琦刚往里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道欢快而熟悉的稚嫩童音。
心里一动,不由地加快了脚下步伐,甚至甩下宋其衍的手小跑了过去。
拐了个弯,就看到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和嫩黄|色t恤的靳某某,正赤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在客厅宽大的羊毛地毯上活蹦乱跳。
而宋家的大家长宋之任正坐在沙发上,拄着一根拐杖,笑容满面地望着像条小泥鳅在毯子上载歌载舞的靳某某。
不知是不是母子性,靳某某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靳子琦时,高兴地一边喊着“琦琦”一边快跑过去。
不等靳子琦敞开双臂,就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用自己雪白粉嫩的小脸蹭着靳子琦,扭动着小身子撒娇,“琦琦,你怎么才来啊!太公还说你在等某某呢!”
靳某某这句话立马提醒了靳子琦宋之任擅自接走孩子这档子事,火气莫名地上涌,但那边的罪魁祸首却不以为然。
宋之任指指自己旁边的沙发,“都过来坐吧。”
靳某某搂着靳子琦的脖子,一双大眼睛却落在她身后的宋其衍身上,“怪蜀黍怎么也到太公家里来哦?”
宋其衍瞟了眼含笑坐在那里的宋之任,刚想开口解释这一复杂关系,倒是宋之任比他抢先一步,朝靳某某招招手,“某某,到太公这里来。”
靳某某立刻放开靳子琦,颠颠地跑过去,活动着两条小短腿,一下子就爬上了沙发,坐到宋之任身边转着西瓜头看向靳子琦他们。
“琦琦、怪蜀黍过来坐哦,太公会给你们吃巧克力的!”
敢情就是一块巧克力把他骗到了这里来的?
靳子琦有些头疼,她没想到靳某某对宋之任这么热情,这会儿都趴在了宋之任的身上,小胖手在宋之任脸上摸来摸去。
“太公脸上还有